第52章 夜渡津港千袋糧？這波操作直接封神！
廣交會結束半個多月後，十一月中旬的京市，冷得邪乎！
寒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鑽心，連呼出的白氣都能瞬間凝結成霜。
溫安剛踏進辦公室，把凍得通紅的手搓了搓，拿起搪瓷缸子衝上熱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你好，京郊供銷社採購科。」他拿起聽筒，指尖還帶著寒氣，聲音卻沉穩依舊。
「溫先生。」電話那頭，陳伯儒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貨今夜八點到津港三號碼頭，批文已經辦妥，速提！千萬別出岔子！」
「收到！船名？」溫安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聽筒的手不自覺收緊。
「南洋號，泊位3-7！」陳伯儒的語速絲毫沒減，「接貨用『京市供銷社實驗糧』的名頭，單據已經傳真到碼頭辦公室了，直接去取就行！」
「明白。」
「務必小心，注意保密！」陳伯儒說完，「嘟嘟嘟」的忙音瞬間響起，電話直接掛斷。
溫安放下聽筒，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胸腔里卻燃著一團火。
來了！
首批三十六萬斤糧食，終於到了！
這可是能救無數百姓性命的救命糧！
他不敢耽擱，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舊棉襖，轉身就往外沖，連搪瓷缸子裡的熱水都顧不上喝。
「砰！」隔壁辦公室的門被他撞開，周主任正趴在桌上看文件，嚇得猛地抬頭，眼鏡都滑到了鼻尖：「小溫？幹啥去？火急火燎的，出啥事兒了？」
「主任，請示個事！」溫安的聲音壓得極低，眼裡卻閃著灼熱的光，「下午我得去趟津港，有緊急任務！」
「津港？」周主任皺起眉，伸手扶了扶眼鏡，「啥事兒這麼急？非得趕在這大冷天跑一趟？」
「實驗糧到了！」溫安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廣交會那批，第一批三十六萬斤，今晚到港！必須連夜接貨入庫！」
「啪嗒！」周主任手裡的文件直接摔在桌上，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你說啥？到、到了？！真的假的？沒跟我開玩笑？」
「剛接到的消息，千真萬確！」溫安點頭，語氣急切，「時間緊迫，我得趕緊帶人去接貨，晚了怕出意外！」
周主任「騰」地站起來，在辦公室里快步轉了三圈，腳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作響，臉上又驚又喜，手都激動得發抖：「帶誰去？需要啥支持？儘管說！不管是人還是物，供銷社全力配合！」
「魯明、劉學智，再挑兩個身強力壯、嘴嚴的小伙子！」
溫安早有盤算，語速飛快，「關鍵是車隊——得要四十六輛貨車，越多越好，今晚必須一次性運完，不能分批次，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四十六輛？！」周主任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立馬拍著胸脯，語氣斬釘截鐵，
「沒問題！我這就給市運輸公司打電話，就算是借，就算是求，也給你湊齊四十六輛！手續我來協調，你只管帶人去接貨，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謝主任！」溫安說完，轉身就往採購科小會議室跑。
半小時後，小會議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溫安、魯明、劉學智，還有兩個虎背熊腰、眼神堅毅的小伙子圍坐一圈，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凝重和興奮。
「哥幾個，今晚有硬任務！」溫安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瞬間壓過了煙霧繚繞中的咳嗽聲，「去津港接一批貨——糧食，足足三十六萬斤，咱們供銷社的『實驗糧』！」
「嘶——」劉學智倒抽一口涼氣，嘴裡的菸捲差點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圓，「三十六萬？我的媽呀！這得裝多少袋啊？堆起來不得跟小山似的？」
「一千八百袋！」溫安早算得明明白白，語氣堅定，「中性麻袋包裝，每袋兩百斤左右！車隊一到，咱們連夜裝車，連夜拉回來，全程保密，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一個叫趙虎的小伙子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絲猶豫：「溫科長，大晚上的去碼頭接貨，那邊人多眼雜，方便嗎？會不會出啥岔子？」
「就因為是晚上才安全！」溫安眼神一沉，語氣嚴肅起來，
「白天人多嘴雜，這麼大一批糧食，太扎眼了，容易被人盯上！
記住，到了碼頭，少說話、多幹活，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不看！
這批貨手續齊全，但絕不能惹人注意，誰要是壞了事兒，咱們都擔不起責任！」
他掃了眾人一眼，加重語氣，拋出重磅福利：「但要是干好了，這個月獎金翻倍！每人再額外發十斤糧票！」
「翻倍？還發糧票？！」魯明「騰」地站起來，拍著胸脯，激動得滿臉通紅，「科長，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一根糧食都不帶少的，半句話都不帶多問的！」
另外三個也立馬表態，眼神發亮：「溫科長，聽您的！」「就是，讓幹啥就幹啥，絕不廢話！」「保證完成任務！」
下午三點，四十六輛解放CA10卡車浩浩蕩蕩地駛出京郊供銷社。
魯明會開車，想過把癮，就開了一輛，溫安坐在其副駕。
魯明握著方向盤，手都有點發顫，臉上卻抑制不住地興奮，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科長，這糧食到底是哪兒來的啊？」魯明憋了一路，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道。
「廣交會換的！」
溫安沒瞞他，望著窗外光禿禿、凍得發硬的田野，語氣沉重，「用咱們的外貿貨款，通過華僑商社從澳洲買的，專門運回來給老百姓救急的！現在好多地方都斷糧了，老百姓等著糧食下鍋呢！」
「澳洲？！」魯明嚇得方向盤都抖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那不得漂大半個地球？這也太遠了！路上得多少天？」
「再遠也得運！再久也得等！」溫安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堅定，「老百姓的肚子等不起，咱們多耽誤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挨餓，甚至餓死！」
魯明瞬間沉默了，握緊方向盤，腳下不自覺地加大了油門，卡車跑得更快了。
傍晚六點，車隊終於抵達津港。
港口裡，起重機隆隆作響，貨輪的鳴笛聲震耳欲聾，寒風卷著海水的鹹味，刮在臉上，生疼生疼。
溫安按陳伯儒說的，徑直找到三號碼頭辦公室，抬手敲門。
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探出頭，上下打量著溫安，眼神里滿是審視和懷疑：「找誰？有事兒？」
「您好，我是京市供銷社的溫安，來提『實驗糧』。」溫安遞上工作證，語氣客氣卻不卑不亢，「批文應該已經傳真過來了，麻煩您查一下。」
男人接過工作證，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抬頭瞅著溫安，嘴角撇了撇：「這麼年輕就當科長？能行嗎？」
「能不能行，不是靠嘴說的，幹活見分曉。」溫安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男人哼了一聲，轉身進了辦公室，片刻後拿著一張傳真紙出來，沒好氣地念道：「南洋號，3-7泊位，一千八百袋中性麻袋裝混合糧，接貨單位京市供銷社，用途實驗糧。」
他把紙扔給溫安：「簽字吧，簽完字跟我來。」
溫安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跟著男人往泊位走去。
3-7泊位在碼頭最裡頭，位置偏僻，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輪正靜靜地停在那裡，船身上「南洋號」三個白色大字，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甲板上，工人們正忙著卸貨，一袋袋沉甸甸的麻袋被起重機吊下來，堆在岸邊，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一眼望不到頭。
魯明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科、科長，這也太多了……」
「這才剛卸了一半。」溫安估算著，快步走到貨堆前，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隨機挑了一袋，「嗤啦」一聲劃開麻袋口。
金黃的玉米粒嘩啦啦流出來，顆粒飽滿，色澤鮮亮，一點雜質都沒有！
溫安抓了一把，湊近鼻尖聞了聞，只有糧食特有的清香，連一絲霉味都沒有，品質比國內收的糧好太多了！
他又劃開另一袋，裡面是白皮的小麥，同樣顆粒飽滿，飽滿得仿佛要撐破麥殼。
「劉學智，你去那邊抽檢十幾袋！每個品種都要查到！」溫安招手喊道。
劉學智趕緊跑過去，隨機挑了十幾袋劃開檢查，玉米、高粱、小麥、大米，樣樣都符合約定，沒有一袋摻假，沒有一袋變質！
「溫科長！都是好糧！頂級的好糧啊！」劉學智激動得嗓門都變了，衝著溫安大喊，「比咱們供銷社平時收的糧強一百倍！老百姓要是能吃上這糧，肯定得樂壞了！」
溫安點點頭，心裡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陳伯儒辦事，果然靠譜！
裝車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一千八百袋糧食，把四十六輛卡車裝得滿滿當當，連駕駛室后座都堆了兩袋，車輪都被壓得往下沉了沉。
每個司機都小心翼翼地綁好繩子，生怕路上出意外。
晚上九點，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津港，四十多盞車燈同時亮起，劃破漆黑的夜色。
魯明開著車，興奮得毫無睡意，眼睛瞪得溜圓：「科長，咱們這算不算執行秘密任務啊？太刺激了！感覺跟電影裡演的一樣！」
「算！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秘密任務！」
溫安笑了笑，「所以你開車穩當點。」
「我的技術好的很，放心！」
凌晨一點，車隊終於抵達京郊。
溫安沒有回供銷社的倉庫，而是領著車隊往郊外的廢棄紡織廠開去——這裡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秘密倉房。
位置偏僻，周圍連戶人家都沒有，四面環山，隱蔽性極強，絕對安全。
倉房大門被打開，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空蕩蕩的，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防止糧食受潮。
「卸貨！動作快！輕拿輕放！」溫安一聲令下。
四十六個司機加上溫安他們五個，立馬忙活起來，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被搬進倉房，碼得整整齊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高高的糧山。
每個人都滿頭大汗，雖然是寒冬臘月，但沒人覺得冷，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成就感。
溫安拿著本子，一袋袋地數：「一千七百九十八……一千七百九十九……一千八百！齊了！一袋不少！」
最後一袋糧食搬進去，他長舒一口氣，沖魯明喊：「把秤推過來！隨機抽檢過秤！」
倉房角落裡放著一台大地秤，溫安隨機抽了二十袋糧食，逐一過秤，每袋都在兩百斤到兩百零三斤之間，沒有一袋短斤少兩！
「科長，平均下來足足有三十六萬一千八百斤！比約定的多了一千八百斤！」劉學智拿著算盤飛快地算著，興奮地大喊。
溫安沒說話，目光落在貨堆最頂端——那裡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顯然是陳伯儒特意留下的。
他爬上去拿下來，拆開一看，裡面是陳伯儒的親筆信，字跡蒼勁有力：
「小溫：首批三十六萬斤糧已到，望妥善分配，解百姓之急。另多裝兩千斤，是個人心意，代問國人安好。陳伯儒 1960.10.25」
「唰」的一下，溫安的眼眶熱了。
不是一千八百斤，是兩千斤！
這多出來的兩千斤，是陳伯儒的一片赤子之心啊！
是對祖國百姓的牽掛和祝福！
「科長，信上寫啥了？」魯明湊過來，好奇地問。
溫安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口袋，聲音有點沙啞：「沒啥，就是糧食比約定的多了點，是對方多送的，一片心意。」
他看著滿倉房的糧食，心裡暖烘烘的，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
三十六萬兩千斤！
夠一萬八千人吃一個月了！
這只是第一批，下個月林先生那批還會到，也是三十六萬斤！
以後，還會有更多！
「劉學智，你帶著人在這兒守著，輪流值班，24小時不間斷！任何人不准靠近倉房，不准泄露糧食的消息！」
溫安吩咐道，語氣嚴肅，「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過來交接，一定要看好糧食，不能出任何差錯！」
「放心吧溫科長！有我們在，一根糧食都丟不了！就算是一隻老鼠，也別想從這兒跑進去！」劉學智拍著胸脯保證。
走出倉房，凌晨的寒風刺骨，刮在臉上生疼，但溫安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反倒渾身熱乎乎的，充滿了力量。
他坐上頭車，對司機說：「先送我回家，天亮了，我得去辦件大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溫安就騎著自行車往郵局趕。他要打一個特殊的電話——那是領導特意給的號碼，能直接聯繫到那位的辦公室！
郵局工作人員一看是這個號碼，立馬變得嚴肅起來，領著他進了特殊通話室，還特意叮囑：「同志，通話時間別太長，注意保密，不能泄露任何敏感信息。」
溫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號碼。
「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餵。」
溫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卻依舊保持著冷靜：「領導，我是京市供銷社的溫安，向您匯報——首批試驗性置換糧三十六萬兩千斤，已於昨夜安全入庫，無一差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聲音：「詳細說說。」
「是！」溫安趕緊匯報，語速飛快卻條理清晰，「貨輪是南洋號，昨晚八點準時到津港三號碼頭，批文齊全，交接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抽檢了二十多袋糧食，品質上乘，沒有霉變，沒有摻假，玉米、小麥、大米、高粱的比例完全符合約定！
實際到貨比約定多兩千斤，是華僑商社陳伯儒先生的個人心意，信中還特意叮囑代問國人安好！
現在糧食已經存入秘密倉房，安排了專人24小時看守，絕對安全，請領導放心！」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三個字，語氣帶著肯定：「知道了。」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溫和卻有力：「做得好，繼續推進，務必保障後續糧食安全到港，儘快分配到位，解百姓燃眉之急！」
「是！請領導放心，我一定辦好！絕不辜負領導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掛了電話，溫安發現手心全是汗，但心裡卻踏實得很——領導肯定了，這事，成了！
走出郵局，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溫安騎上自行車，往供銷社趕，路上遇到一個早點攤，買了兩個燒餅、一碗豆漿。
剛坐下，就聽到旁邊幾個工人在聊天，語氣沉重。
「聽說沒？冀省那邊好多地方都斷糧了，老百姓都快揭不開鍋了，聽說有的地方都開始吃樹皮、挖草根了！」
「唉，這年景，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還敢挑好壞啊！咱們京市還算好的，有供銷社撐著，沒斷糧就謝天謝地了！」
「可不是嘛，希望這苦日子能早點過去，不然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溫安默默吃著燒餅，心裡想著：快了，冀省的老百姓很快就能吃上糧了，全國更多地方的老百姓，也都能吃上飯了！
這只是一個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三兩口吃完，付了錢，他騎著自行車，飛快地往供銷社趕。
八點整，溫安準時踏進辦公室，周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一見他就衝上來，滿臉急切：「小溫！怎麼樣？順利嗎？糧食都安全入庫了？沒出啥意外吧？」
「順利！」溫安點頭，臉上帶著笑意，「三十六萬兩千斤，一粒不少，全部安全入庫！品質都是頂級的，沒有任何問題！」
「好！好啊！」周主任激動得搓著手，來回踱步，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你這可是立了大功了！咱們供銷社，乃至整個京市，都得謝謝你！這可是救命糧啊！」
「主任，現在不是說謝的時候。」溫安坐下，神情嚴肅起來，「這批糧得儘快分配出去，早一天分到老百姓手裡，早一天解燃眉之急！多耽誤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挨餓！」
「昨天我就通知了商業部，糧食到了的消息。
他們之前早已經下了批示，這批糧食定向調撥給冀省、晉省等重災縣。
估計最遲今天下午就會來人運走，百姓很快就能收到救濟糧。」周主任指著調撥單，回應道。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溫安笑著說，「林先生那批糧，下個月也會到，也是三十六萬斤！到時候，咱們就能幫助更多的百姓了！」
「啥？還有？！」周主任眼睛都直了，差點跳起來，臉上寫滿了驚喜和不敢置信，「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溫，你可真是咱們供銷社的福星，是老百姓的救星啊！」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了，魯明探進頭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科長，主任，倉房那邊都安排好了，劉學智他們輪流守著，保證萬無一失！」
「辛苦你們了！」溫安笑著說，「今天放你們半天假，回去好好補覺，養足精神，後面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你們！」
「不用不用！」魯明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們精神著呢！一點都不困！溫科長，下回再有這種任務，可別忘了叫上我啊！跟著您干，有勁兒！」
溫安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放心，少不了你！」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照在溫安臉上，也照在那堆等待分配的糧食清單上。
1960年的冬天，很冷。
但溫安知道，有了這些糧食，這個冬天，很多老百姓的心裡，會暖起來。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更多的糧食，更多的希望，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寒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疼得鑽心，連呼出的白氣都能瞬間凝結成霜。
溫安剛踏進辦公室，把凍得通紅的手搓了搓，拿起搪瓷缸子衝上熱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你好，京郊供銷社採購科。」他拿起聽筒，指尖還帶著寒氣，聲音卻沉穩依舊。
「溫先生。」電話那頭，陳伯儒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貨今夜八點到津港三號碼頭，批文已經辦妥，速提！千萬別出岔子！」
「收到！船名？」溫安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聽筒的手不自覺收緊。
「南洋號，泊位3-7！」陳伯儒的語速絲毫沒減，「接貨用『京市供銷社實驗糧』的名頭，單據已經傳真到碼頭辦公室了，直接去取就行！」
「明白。」
「務必小心，注意保密！」陳伯儒說完，「嘟嘟嘟」的忙音瞬間響起，電話直接掛斷。
溫安放下聽筒，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胸腔里卻燃著一團火。
來了！
首批三十六萬斤糧食，終於到了！
這可是能救無數百姓性命的救命糧！
他不敢耽擱，抓起掛在椅背上的舊棉襖，轉身就往外沖，連搪瓷缸子裡的熱水都顧不上喝。
「砰！」隔壁辦公室的門被他撞開，周主任正趴在桌上看文件，嚇得猛地抬頭，眼鏡都滑到了鼻尖：「小溫？幹啥去？火急火燎的，出啥事兒了？」
「主任，請示個事！」溫安的聲音壓得極低，眼裡卻閃著灼熱的光，「下午我得去趟津港，有緊急任務！」
「津港？」周主任皺起眉，伸手扶了扶眼鏡，「啥事兒這麼急？非得趕在這大冷天跑一趟？」
「實驗糧到了！」溫安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廣交會那批，第一批三十六萬斤，今晚到港！必須連夜接貨入庫！」
「啪嗒！」周主任手裡的文件直接摔在桌上，他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你說啥？到、到了？！真的假的？沒跟我開玩笑？」
「剛接到的消息，千真萬確！」溫安點頭，語氣急切，「時間緊迫，我得趕緊帶人去接貨，晚了怕出意外！」
周主任「騰」地站起來，在辦公室里快步轉了三圈，腳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作響，臉上又驚又喜，手都激動得發抖：「帶誰去？需要啥支持？儘管說！不管是人還是物，供銷社全力配合！」
「魯明、劉學智，再挑兩個身強力壯、嘴嚴的小伙子！」
溫安早有盤算，語速飛快，「關鍵是車隊——得要四十六輛貨車，越多越好，今晚必須一次性運完，不能分批次，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四十六輛？！」周主任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但立馬拍著胸脯，語氣斬釘截鐵，
「沒問題！我這就給市運輸公司打電話，就算是借，就算是求，也給你湊齊四十六輛！手續我來協調，你只管帶人去接貨，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謝主任！」溫安說完，轉身就往採購科小會議室跑。
半小時後，小會議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直咳嗽。
溫安、魯明、劉學智，還有兩個虎背熊腰、眼神堅毅的小伙子圍坐一圈，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凝重和興奮。
「哥幾個，今晚有硬任務！」溫安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瞬間壓過了煙霧繚繞中的咳嗽聲，「去津港接一批貨——糧食，足足三十六萬斤，咱們供銷社的『實驗糧』！」
「嘶——」劉學智倒抽一口涼氣，嘴裡的菸捲差點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圓，「三十六萬？我的媽呀！這得裝多少袋啊？堆起來不得跟小山似的？」
「一千八百袋！」溫安早算得明明白白，語氣堅定，「中性麻袋包裝，每袋兩百斤左右！車隊一到，咱們連夜裝車，連夜拉回來，全程保密，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一個叫趙虎的小伙子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絲猶豫：「溫科長，大晚上的去碼頭接貨，那邊人多眼雜，方便嗎？會不會出啥岔子？」
「就因為是晚上才安全！」溫安眼神一沉，語氣嚴肅起來，
「白天人多嘴雜，這麼大一批糧食，太扎眼了，容易被人盯上！
記住，到了碼頭，少說話、多幹活，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不看！
這批貨手續齊全，但絕不能惹人注意，誰要是壞了事兒，咱們都擔不起責任！」
他掃了眾人一眼，加重語氣，拋出重磅福利：「但要是干好了，這個月獎金翻倍！每人再額外發十斤糧票！」
「翻倍？還發糧票？！」魯明「騰」地站起來，拍著胸脯，激動得滿臉通紅，「科長，您放心！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一根糧食都不帶少的，半句話都不帶多問的！」
另外三個也立馬表態，眼神發亮：「溫科長，聽您的！」「就是，讓幹啥就幹啥，絕不廢話！」「保證完成任務！」
下午三點，四十六輛解放CA10卡車浩浩蕩蕩地駛出京郊供銷社。
魯明會開車，想過把癮，就開了一輛，溫安坐在其副駕。
魯明握著方向盤，手都有點發顫，臉上卻抑制不住地興奮，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科長，這糧食到底是哪兒來的啊？」魯明憋了一路，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問道。
「廣交會換的！」
溫安沒瞞他，望著窗外光禿禿、凍得發硬的田野，語氣沉重，「用咱們的外貿貨款，通過華僑商社從澳洲買的，專門運回來給老百姓救急的！現在好多地方都斷糧了，老百姓等著糧食下鍋呢！」
「澳洲？！」魯明嚇得方向盤都抖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那不得漂大半個地球？這也太遠了！路上得多少天？」
「再遠也得運！再久也得等！」溫安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堅定，「老百姓的肚子等不起，咱們多耽誤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挨餓，甚至餓死！」
魯明瞬間沉默了，握緊方向盤，腳下不自覺地加大了油門，卡車跑得更快了。
傍晚六點，車隊終於抵達津港。
港口裡，起重機隆隆作響，貨輪的鳴笛聲震耳欲聾，寒風卷著海水的鹹味，刮在臉上，生疼生疼。
溫安按陳伯儒說的，徑直找到三號碼頭辦公室，抬手敲門。
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探出頭，上下打量著溫安，眼神里滿是審視和懷疑：「找誰？有事兒？」
「您好，我是京市供銷社的溫安，來提『實驗糧』。」溫安遞上工作證，語氣客氣卻不卑不亢，「批文應該已經傳真過來了，麻煩您查一下。」
男人接過工作證，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抬頭瞅著溫安，嘴角撇了撇：「這麼年輕就當科長？能行嗎？」
「能不能行，不是靠嘴說的，幹活見分曉。」溫安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男人哼了一聲，轉身進了辦公室，片刻後拿著一張傳真紙出來，沒好氣地念道：「南洋號，3-7泊位，一千八百袋中性麻袋裝混合糧，接貨單位京市供銷社，用途實驗糧。」
他把紙扔給溫安：「簽字吧，簽完字跟我來。」
溫安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跟著男人往泊位走去。
3-7泊位在碼頭最裡頭，位置偏僻，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輪正靜靜地停在那裡，船身上「南洋號」三個白色大字，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甲板上，工人們正忙著卸貨，一袋袋沉甸甸的麻袋被起重機吊下來，堆在岸邊，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一眼望不到頭。
魯明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科、科長，這也太多了……」
「這才剛卸了一半。」溫安估算著，快步走到貨堆前，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隨機挑了一袋，「嗤啦」一聲劃開麻袋口。
金黃的玉米粒嘩啦啦流出來，顆粒飽滿，色澤鮮亮，一點雜質都沒有！
溫安抓了一把，湊近鼻尖聞了聞，只有糧食特有的清香，連一絲霉味都沒有，品質比國內收的糧好太多了！
他又劃開另一袋，裡面是白皮的小麥，同樣顆粒飽滿，飽滿得仿佛要撐破麥殼。
「劉學智，你去那邊抽檢十幾袋！每個品種都要查到！」溫安招手喊道。
劉學智趕緊跑過去，隨機挑了十幾袋劃開檢查，玉米、高粱、小麥、大米，樣樣都符合約定，沒有一袋摻假，沒有一袋變質！
「溫科長！都是好糧！頂級的好糧啊！」劉學智激動得嗓門都變了，衝著溫安大喊，「比咱們供銷社平時收的糧強一百倍！老百姓要是能吃上這糧，肯定得樂壞了！」
溫安點點頭，心裡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陳伯儒辦事，果然靠譜！
裝車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一千八百袋糧食，把四十六輛卡車裝得滿滿當當，連駕駛室后座都堆了兩袋，車輪都被壓得往下沉了沉。
每個司機都小心翼翼地綁好繩子，生怕路上出意外。
晚上九點，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津港，四十多盞車燈同時亮起，劃破漆黑的夜色。
魯明開著車，興奮得毫無睡意，眼睛瞪得溜圓：「科長，咱們這算不算執行秘密任務啊？太刺激了！感覺跟電影裡演的一樣！」
「算！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秘密任務！」
溫安笑了笑，「所以你開車穩當點。」
「我的技術好的很，放心！」
凌晨一點，車隊終於抵達京郊。
溫安沒有回供銷社的倉庫，而是領著車隊往郊外的廢棄紡織廠開去——這裡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秘密倉房。
位置偏僻，周圍連戶人家都沒有，四面環山，隱蔽性極強，絕對安全。
倉房大門被打開，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空蕩蕩的，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防止糧食受潮。
「卸貨！動作快！輕拿輕放！」溫安一聲令下。
四十六個司機加上溫安他們五個，立馬忙活起來，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被搬進倉房，碼得整整齊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高高的糧山。
每個人都滿頭大汗，雖然是寒冬臘月，但沒人覺得冷，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成就感。
溫安拿著本子，一袋袋地數：「一千七百九十八……一千七百九十九……一千八百！齊了！一袋不少！」
最後一袋糧食搬進去，他長舒一口氣，沖魯明喊：「把秤推過來！隨機抽檢過秤！」
倉房角落裡放著一台大地秤，溫安隨機抽了二十袋糧食，逐一過秤，每袋都在兩百斤到兩百零三斤之間，沒有一袋短斤少兩！
「科長，平均下來足足有三十六萬一千八百斤！比約定的多了一千八百斤！」劉學智拿著算盤飛快地算著，興奮地大喊。
溫安沒說話，目光落在貨堆最頂端——那裡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顯然是陳伯儒特意留下的。
他爬上去拿下來，拆開一看，裡面是陳伯儒的親筆信，字跡蒼勁有力：
「小溫：首批三十六萬斤糧已到，望妥善分配，解百姓之急。另多裝兩千斤，是個人心意，代問國人安好。陳伯儒 1960.10.25」
「唰」的一下，溫安的眼眶熱了。
不是一千八百斤，是兩千斤！
這多出來的兩千斤，是陳伯儒的一片赤子之心啊！
是對祖國百姓的牽掛和祝福！
「科長，信上寫啥了？」魯明湊過來，好奇地問。
溫安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口袋，聲音有點沙啞：「沒啥，就是糧食比約定的多了點，是對方多送的，一片心意。」
他看著滿倉房的糧食，心裡暖烘烘的，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
三十六萬兩千斤！
夠一萬八千人吃一個月了！
這只是第一批，下個月林先生那批還會到，也是三十六萬斤！
以後，還會有更多！
「劉學智，你帶著人在這兒守著，輪流值班，24小時不間斷！任何人不准靠近倉房，不准泄露糧食的消息！」
溫安吩咐道，語氣嚴肅，「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過來交接，一定要看好糧食，不能出任何差錯！」
「放心吧溫科長！有我們在，一根糧食都丟不了！就算是一隻老鼠，也別想從這兒跑進去！」劉學智拍著胸脯保證。
走出倉房，凌晨的寒風刺骨，刮在臉上生疼，但溫安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反倒渾身熱乎乎的，充滿了力量。
他坐上頭車，對司機說：「先送我回家，天亮了，我得去辦件大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溫安就騎著自行車往郵局趕。他要打一個特殊的電話——那是領導特意給的號碼，能直接聯繫到那位的辦公室！
郵局工作人員一看是這個號碼，立馬變得嚴肅起來，領著他進了特殊通話室，還特意叮囑：「同志，通話時間別太長，注意保密，不能泄露任何敏感信息。」
溫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撥通了號碼。
「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餵。」
溫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卻依舊保持著冷靜：「領導，我是京市供銷社的溫安，向您匯報——首批試驗性置換糧三十六萬兩千斤，已於昨夜安全入庫，無一差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聲音：「詳細說說。」
「是！」溫安趕緊匯報，語速飛快卻條理清晰，「貨輪是南洋號，昨晚八點準時到津港三號碼頭，批文齊全，交接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抽檢了二十多袋糧食，品質上乘，沒有霉變，沒有摻假，玉米、小麥、大米、高粱的比例完全符合約定！
實際到貨比約定多兩千斤，是華僑商社陳伯儒先生的個人心意，信中還特意叮囑代問國人安好！
現在糧食已經存入秘密倉房，安排了專人24小時看守，絕對安全，請領導放心！」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三個字，語氣帶著肯定：「知道了。」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溫和卻有力：「做得好，繼續推進，務必保障後續糧食安全到港，儘快分配到位，解百姓燃眉之急！」
「是！請領導放心，我一定辦好！絕不辜負領導的信任和百姓的期盼！」
掛了電話，溫安發現手心全是汗，但心裡卻踏實得很——領導肯定了，這事，成了！
走出郵局，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溫安騎上自行車，往供銷社趕，路上遇到一個早點攤，買了兩個燒餅、一碗豆漿。
剛坐下，就聽到旁邊幾個工人在聊天，語氣沉重。
「聽說沒？冀省那邊好多地方都斷糧了，老百姓都快揭不開鍋了，聽說有的地方都開始吃樹皮、挖草根了！」
「唉，這年景，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還敢挑好壞啊！咱們京市還算好的，有供銷社撐著，沒斷糧就謝天謝地了！」
「可不是嘛，希望這苦日子能早點過去，不然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溫安默默吃著燒餅，心裡想著：快了，冀省的老百姓很快就能吃上糧了，全國更多地方的老百姓，也都能吃上飯了！
這只是一個開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三兩口吃完，付了錢，他騎著自行車，飛快地往供銷社趕。
八點整，溫安準時踏進辦公室，周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一見他就衝上來，滿臉急切：「小溫！怎麼樣？順利嗎？糧食都安全入庫了？沒出啥意外吧？」
「順利！」溫安點頭，臉上帶著笑意，「三十六萬兩千斤，一粒不少，全部安全入庫！品質都是頂級的，沒有任何問題！」
「好！好啊！」周主任激動得搓著手，來回踱步，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你這可是立了大功了！咱們供銷社，乃至整個京市，都得謝謝你！這可是救命糧啊！」
「主任，現在不是說謝的時候。」溫安坐下，神情嚴肅起來，「這批糧得儘快分配出去，早一天分到老百姓手裡，早一天解燃眉之急！多耽誤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挨餓！」
「昨天我就通知了商業部，糧食到了的消息。
他們之前早已經下了批示，這批糧食定向調撥給冀省、晉省等重災縣。
估計最遲今天下午就會來人運走，百姓很快就能收到救濟糧。」周主任指著調撥單，回應道。
「對了，還有個好消息。」溫安笑著說，「林先生那批糧，下個月也會到，也是三十六萬斤！到時候，咱們就能幫助更多的百姓了！」
「啥？還有？！」周主任眼睛都直了，差點跳起來，臉上寫滿了驚喜和不敢置信，「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溫，你可真是咱們供銷社的福星，是老百姓的救星啊！」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了，魯明探進頭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科長，主任，倉房那邊都安排好了，劉學智他們輪流守著，保證萬無一失！」
「辛苦你們了！」溫安笑著說，「今天放你們半天假，回去好好補覺，養足精神，後面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你們！」
「不用不用！」魯明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們精神著呢！一點都不困！溫科長，下回再有這種任務，可別忘了叫上我啊！跟著您干，有勁兒！」
溫安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放心，少不了你！」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透過窗戶灑進辦公室，照在溫安臉上，也照在那堆等待分配的糧食清單上。
1960年的冬天，很冷。
但溫安知道，有了這些糧食，這個冬天，很多老百姓的心裡，會暖起來。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更多的糧食，更多的希望，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