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國際封鎖糧食缺？
廣交會第四天夜裡，招待所房間的木門「咔嗒」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石青華早就在屋裡等著，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比鞭炮還熱鬧。
見溫安進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摻了油的火把：「小溫！今天八單生意，十二萬七千美元！加上前三天的，累計外匯——六十六萬一千三百美元！」
六十六萬美元！
1960年的中國，全國外匯儲備都攥得緊緊的，這數字燙得能燒手！
溫安拉過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抿了一口才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石科長，這錢咱們帶回去，說白了就是個數字。」
石青華的算盤「啪」地停住，眉頭擰成疙瘩：「你這話啥意思？」
「領導昨天咋說的忘了？」溫安往前探了探身，語氣斬釘截鐵，「外匯是紙，糧食才是鋼！現在老百姓都快餓肚子了，咱心裡能踏實？」
房間裡瞬間靜了，只剩算盤珠子偶爾輕輕碰撞的細碎聲響。
石青華放下算盤，摸出菸捲點燃，猛吸了一大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小溫，你真想干那事？」
「必須干！」溫安一拍桌子，眼神里滿是堅定，「眼睜睜看著百姓挨餓，我睡不著覺！」
「可風險太大了！」石青華急得嗓門都高了些，又趕緊壓低，「外匯管制多嚴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才不能走正規渠道。」溫安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就按昨晚說的，我去找陳伯儒試試。」
「人家憑啥幫咱？」石青華皺眉，「陳伯儒是南洋大老闆，跟咱非親非故的。」
溫安停下腳步，目光灼灼：「石科長，您信不信？海外華人比咱更盼著祖國好！他們的根在這兒，祖國強了，他們在外面腰杆才能硬！」
石青華沉默了，菸捲燒到了手指頭才猛地驚醒，狠狠掐滅在桌角：「你打算咋談？」
「今晚就去！」溫安看了眼手腕上的舊手錶，「八點半了，我約了陳先生九點在他賓館見。」
「帶啥東西？」
溫安彎腰從床底下拖出個粗布袋子，「嘩啦」一聲打開——一瓶茅台靜靜躺在裡面，商標嶄新發亮，瓶身透著琥珀色的光，一看就是好東西！
石青華眼睛都直了，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這茅台哪兒來的？！」
「朋友送的。」溫安面不改色（其實是昨晚在賓館走廊簽到領的），語氣平淡，「今年新酒，剛出廠的尖貨。」
石青華咽了口唾沫，這年頭物資緊缺，茅台可是稀罕物，香得能勾人魂！
「你打算用這酒開路？」
「酒是敲門磚。」溫安把茅台重新裝進袋子，拎在手裡，「真正要談的，是糧食。」他頓了頓，語氣鄭重，「石科長，這事我單獨去談。成了，功勞是咱們京市代表團的；萬一出紕漏，責任我一人擔著，絕不連累你！」
「放屁！」石青華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洪亮，「我是帶隊人，要擔一起擔！你要是出事，我石青華絕不含糊！」
溫安心裡一暖，笑了：「行！那您在這兒等我消息，我去去就回！」
九點整，廣州外賓賓館門口，溫安提著布袋子，敲響了陳伯儒套房的門。
開門的正是陳伯儒本人，穿著順滑的絲綢睡衣，戴著金絲眼鏡，手裡還拿著份英文報紙，一派儒雅模樣：「溫先生，倒是挺準時。」
「陳先生，打擾了。」溫安舉起手裡的布袋子，笑著說，「朋友送了瓶好酒，我一個人喝著沒意思，想著您是懂酒的人，特意來請您品鑑品鑑。」
陳伯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進來吧。」
套房裡裝修得十分豪華，真皮沙發、紅木茶几，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溫安把茅台放在茶几上，陳伯儒瞥了一眼，眼睛當即亮了：「茅台？這可是好酒。」
「好酒得配懂酒的人。」溫安笑著說。
陳伯儒喊來服務員，要了兩個酒杯和一碟花生米，親自擰開茅台瓶蓋——「嘭」的一聲輕響後，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房間，醇厚綿長，勾得人食指大動。
「好酒！」陳伯儒深吸一口氣，給兩人各倒了小半杯，舉杯示意，「來，嘗嘗。」
碰杯聲清脆，溫安抿了一口，酒液醇厚，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
陳伯儒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半晌才睜開眼，讚嘆道：「醇厚綿長，糧香十足，是正宗的茅台！」
他放下酒杯，目光銳利地看向溫安，「溫先生，這酒恐怕不只是來品鑑的吧？」
溫安收起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陳先生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壓低聲音，「我想請教您一件事——現在國際市場上，哪條線還能往國內運糧食？」
話音剛落，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伯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站起身。
先走到門口確認門已關緊，又走到窗邊拉上厚厚的窗簾，才重新坐回沙發，眼神銳利，緊緊盯著溫安：「溫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安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閃，語氣誠懇：「陳先生，我們這次廣交會掙了不少外匯——六十六萬美元，想必您也聽說了。」
陳伯儒點點頭，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不知在想什麼。
溫安繼續說：「錢是掙到了，但國內的情況，您應該也有所耳聞。很多地方已經斷糧了，老百姓餓肚子，有的甚至快撐不下去了。
我們揣著這幾十萬美元回去，也就是給國庫里添個數字，但要是能換成糧食……那能救多少人命啊！」
陳伯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良久才嘆了口氣：「溫先生，你不是普通的業務員吧？」
「我是京郊供銷社的採購科長，更是中國老百姓。」溫安語氣堅定，「看著鄉親們挨餓，我坐不住。」
陳伯儒笑了，笑容裡帶著些複雜的情緒：「你知道現在國際糧食市場的情況嗎？美麗國封鎖，蘇國跟咱們關係也僵了，正規進口渠道基本全斷了！
澳洲、加拿大的小麥都往歐洲和日本運，東南亞的稻米也只夠供應本地和港澳，想往國內運糧，難啊！」
「再難也得試試！」溫安急切地說，「陳先生，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陳伯儒沉默片刻，壓低聲音：「辦法倒是有兩個，但風險都極大。」
「您說！」溫安精神一振。
「第一，走香港中轉，偽裝成僑胞捐贈物資。」陳伯儒緩緩說道，「但量不能大，一次最多十幾噸，而且香港現在查得也嚴，容易出問題。」
「第二個辦法呢？」
「第二，走南洋華僑商社的船，從澳洲直接運到天津港。」
陳伯儒的聲音壓得更低，「這條線能運的量更大，但風險也更高，一旦被查，貨物沒收是小事，人都得受牽連！」
溫安心頭一動，盯著陳伯儒：「陳先生的公司，是不是有這條線？」
陳伯儒沒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張黑白照片，遞到溫安手裡。
照片上是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睛深深凹陷，看著就讓人心酸。
「這是我父親。」陳伯儒的聲音有些沙啞，「1942年潮汕大饑荒，他餓死的。那一年我才十五歲，跟著村里人逃難到香港，在碼頭扛大包，一天就掙兩個饅頭，差點也沒撐過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後來去了新加坡，從學徒做起，一點點攢錢開公司做貿易。我之所以做工藝品進出口，就是想讓外國人看看中國的文化，讓海外華人別忘了自己的根！」
溫安握著照片，手忍不住顫抖，對陳伯儒肅然起敬：「陳先生，您是真正的愛國商人！」
「愛國不是嘴上說說的，得實實在在做事。」陳伯儒擺擺手，看著溫安，「你實話告訴我，這次想運多少糧食？」
溫安深吸一口氣：「我們這次廣交會的外匯預計能到八十萬美元，我想先拿出八萬美元試試水！」
「太多了！」陳伯儒立刻皺眉，「一次性運八萬美元的糧食，太惹眼了，肯定會被查！最多兩萬！」
他伸出兩根手指，「兩萬美元，我能用公司『樣品糧』的名義操作，不容易惹人懷疑。」
兩萬美元！
溫安快速心算，按現在國際黑市的糧價，這能買多少糧食？
「大概三十六萬斤混合糧。」陳伯儒直接報出數字，「玉米、高粱占七成，抗餓；小麥、大米占三成，改善伙食。這個比例既實惠又頂飽，剛好夠兩萬塊錢。」
三十六萬斤！
溫安眼睛瞬間亮了，心裡激動得不行——這夠一萬八千人吃一個月了！
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但我有三個條件。」陳伯儒語氣嚴肅起來。
「您說，只要能運糧，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這批糧不能走正規報關。」陳伯儒說道，「我安排船運到天津港，你得用『京市供銷社實驗糧』的名義接收，手續我來搞定，但你那邊必須有人接應，不能出岔子！」
「沒問題！」溫安立刻點頭，心裡卻暗道——天津港的熟人哪有？不過沒關係，到時候讓系統幫忙就行！
「第二，包裝要用中性麻袋，不能有任何產地標識。」陳伯儒繼續說，「萬一被查，就說是不明來源的捐贈物資，能矇混過關。」
「明白！」
「第三，這是第一次合作，量不能大。」陳伯儒緊緊盯著溫安，「如果順利，以後咱們再慢慢加量；但要是出了問題，我這條線就徹底斷了，以後想再往國內運糧，比登天還難！」
「陳先生放心！」溫安鄭重點頭，「我一定小心再小心，絕不出任何紕漏！」
陳伯儒這才鬆了口氣，重新端起酒杯：「那行，咱們談談細節？」
兩人一談就談到了深夜十一點，從糧食品種、價格到運輸時間、接貨方式，每一個細節都敲定得明明白白。
陳伯儒也毫不藏私，甚至拿出紙筆現場算帳，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臨走前，陳伯儒突然叫住溫安，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這是我公司澳洲辦事處的聯繫方式，下次要運糧，直接聯繫他們，不用再繞彎子了。」
溫安接過信封，只覺得沉甸甸的，心裡滿是感激：「謝謝陳先生！」
「不用謝我。」陳伯儒擺擺手，眼神真摯，「要謝，就謝那些等著吃飯的老百姓吧。」
走出賓館，夜風一吹，溫安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剛才談判時太緊張了，但更多的是興奮！
三十六萬斤糧食，一個月內就能到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快步往招待所趕，心裡默念：「簽到！」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1959-1960澳洲糧食行情表（詳細版）！】
瞬間，大量信息湧入腦海——玉米、高粱、大米、大豆的價格走勢、產區產量、出口政策、運輸路線，甚至還有幾個澳洲糧食貿易商的聯繫方式，一應俱全！
溫安眼睛亮得嚇人，心裡狂喜：系統爸爸太給力了，這簡直是把攻略直接拍臉上了！
回到招待所房間，石青華還在屋裡踱來踱去，像熱鍋上的螞蟻，見溫安回來，立刻衝上來：「怎麼樣？成了嗎？！」
「成了！」溫安關上門，壓低聲音，語氣難掩興奮，「兩萬美元，三十六萬斤混合糧，一個月內到天津港！陳先生負責運輸，咱們負責接貨，用『實驗糧』的名義接收！」
石青華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幸好被溫安扶住，他激動得聲音都發抖：「真……真成了？三十六萬斤？這夠一個縣吃一個月了！小溫，你立大功了！」
「這只是開始。」溫安坐下喝了口水，冷靜下來，「這次順利的話，以後還能繼續運，咱們多掙外匯，多換糧食，讓鄉親們都能吃飽飯！」
「對！對！」石青華搓著手，滿臉激動，「回去我就給你請功，讓領導好好嘉獎你！」
「請功的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辦好。」溫安拿出陳伯儒給的信封，又對照著腦海里的行情表看了看，「石科長，明天我得跟陳先生簽個正式協議，但這事不能留文字痕跡。」
「那咋整？」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溫安笑了，「明面上，咱們簽三萬美元的禮盒購銷合同，實際只付一萬，剩下兩萬轉成購糧款。這樣帳目清楚，也不會惹人懷疑。」
石青華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高明！太高明了！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又商量了半個多小時的細節，直到凌晨一點，石青華才回自己房間休息。
溫安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腦子裡全是糧食——麻袋堆成山，老百姓排著隊領糧，孩子們捧著飯碗，碗裡是滿滿的米飯，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他翻了個身，突然想起了李榮蓉，走之前她眼圈紅紅的，囑咐自己「早點回來」。
這才幾天，卻感覺過了好久。
等這批糧食運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她說說……不對，這事現在還不能說，太危險了，得等徹底安全了才行。
溫安嘆了口氣，翻身坐起，拿出筆記本和鋼筆，開始寫明天的談判方案。簽合同的注意事項、付款方式、接貨流程、糧食分配……一條條，一款款，寫得清清楚楚，直到凌晨三點才放下筆。
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陳伯儒父親那張瘦骨嶙峋的照片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1942年潮汕大饑荒，餓死了多少人啊……
溫安攥緊拳頭，眼神堅定。
這一世，有他在，有系統在，絕不能再讓老百姓餓肚子，絕不能再出現那樣令人心碎的照片！
他一定要讓祖國越來越好，讓鄉親們都能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
石青華早就在屋裡等著，算盤珠子撥得「噼啪」作響，比鞭炮還熱鬧。
見溫安進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摻了油的火把：「小溫！今天八單生意，十二萬七千美元！加上前三天的，累計外匯——六十六萬一千三百美元！」
六十六萬美元！
1960年的中國，全國外匯儲備都攥得緊緊的，這數字燙得能燒手！
溫安拉過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抿了一口才開口，聲音壓得低低的：「石科長，這錢咱們帶回去，說白了就是個數字。」
石青華的算盤「啪」地停住，眉頭擰成疙瘩：「你這話啥意思？」
「領導昨天咋說的忘了？」溫安往前探了探身，語氣斬釘截鐵，「外匯是紙，糧食才是鋼！現在老百姓都快餓肚子了，咱心裡能踏實？」
房間裡瞬間靜了，只剩算盤珠子偶爾輕輕碰撞的細碎聲響。
石青華放下算盤，摸出菸捲點燃，猛吸了一大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小溫，你真想干那事？」
「必須干！」溫安一拍桌子，眼神里滿是堅定，「眼睜睜看著百姓挨餓，我睡不著覺！」
「可風險太大了！」石青華急得嗓門都高了些，又趕緊壓低，「外匯管制多嚴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才不能走正規渠道。」溫安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就按昨晚說的，我去找陳伯儒試試。」
「人家憑啥幫咱？」石青華皺眉，「陳伯儒是南洋大老闆，跟咱非親非故的。」
溫安停下腳步，目光灼灼：「石科長，您信不信？海外華人比咱更盼著祖國好！他們的根在這兒，祖國強了，他們在外面腰杆才能硬！」
石青華沉默了，菸捲燒到了手指頭才猛地驚醒，狠狠掐滅在桌角：「你打算咋談？」
「今晚就去！」溫安看了眼手腕上的舊手錶，「八點半了，我約了陳先生九點在他賓館見。」
「帶啥東西？」
溫安彎腰從床底下拖出個粗布袋子，「嘩啦」一聲打開——一瓶茅台靜靜躺在裡面，商標嶄新發亮，瓶身透著琥珀色的光，一看就是好東西！
石青華眼睛都直了，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這……這茅台哪兒來的？！」
「朋友送的。」溫安面不改色（其實是昨晚在賓館走廊簽到領的），語氣平淡，「今年新酒，剛出廠的尖貨。」
石青華咽了口唾沫，這年頭物資緊缺，茅台可是稀罕物，香得能勾人魂！
「你打算用這酒開路？」
「酒是敲門磚。」溫安把茅台重新裝進袋子，拎在手裡，「真正要談的，是糧食。」他頓了頓，語氣鄭重，「石科長，這事我單獨去談。成了，功勞是咱們京市代表團的；萬一出紕漏，責任我一人擔著，絕不連累你！」
「放屁！」石青華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洪亮，「我是帶隊人，要擔一起擔！你要是出事，我石青華絕不含糊！」
溫安心裡一暖，笑了：「行！那您在這兒等我消息，我去去就回！」
九點整，廣州外賓賓館門口，溫安提著布袋子，敲響了陳伯儒套房的門。
開門的正是陳伯儒本人，穿著順滑的絲綢睡衣，戴著金絲眼鏡，手裡還拿著份英文報紙，一派儒雅模樣：「溫先生，倒是挺準時。」
「陳先生，打擾了。」溫安舉起手裡的布袋子，笑著說，「朋友送了瓶好酒，我一個人喝著沒意思，想著您是懂酒的人，特意來請您品鑑品鑑。」
陳伯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進來吧。」
套房裡裝修得十分豪華，真皮沙發、紅木茶几，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溫安把茅台放在茶几上，陳伯儒瞥了一眼，眼睛當即亮了：「茅台？這可是好酒。」
「好酒得配懂酒的人。」溫安笑著說。
陳伯儒喊來服務員，要了兩個酒杯和一碟花生米，親自擰開茅台瓶蓋——「嘭」的一聲輕響後，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房間，醇厚綿長，勾得人食指大動。
「好酒！」陳伯儒深吸一口氣，給兩人各倒了小半杯，舉杯示意，「來，嘗嘗。」
碰杯聲清脆，溫安抿了一口，酒液醇厚，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
陳伯儒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半晌才睜開眼，讚嘆道：「醇厚綿長，糧香十足，是正宗的茅台！」
他放下酒杯，目光銳利地看向溫安，「溫先生，這酒恐怕不只是來品鑑的吧？」
溫安收起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嚴肅：「陳先生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他壓低聲音，「我想請教您一件事——現在國際市場上，哪條線還能往國內運糧食？」
話音剛落，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伯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他站起身。
先走到門口確認門已關緊，又走到窗邊拉上厚厚的窗簾，才重新坐回沙發，眼神銳利，緊緊盯著溫安：「溫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安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閃，語氣誠懇：「陳先生，我們這次廣交會掙了不少外匯——六十六萬美元，想必您也聽說了。」
陳伯儒點點頭，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不知在想什麼。
溫安繼續說：「錢是掙到了，但國內的情況，您應該也有所耳聞。很多地方已經斷糧了，老百姓餓肚子，有的甚至快撐不下去了。
我們揣著這幾十萬美元回去，也就是給國庫里添個數字，但要是能換成糧食……那能救多少人命啊！」
陳伯儒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良久才嘆了口氣：「溫先生，你不是普通的業務員吧？」
「我是京郊供銷社的採購科長，更是中國老百姓。」溫安語氣堅定，「看著鄉親們挨餓，我坐不住。」
陳伯儒笑了，笑容裡帶著些複雜的情緒：「你知道現在國際糧食市場的情況嗎？美麗國封鎖，蘇國跟咱們關係也僵了，正規進口渠道基本全斷了！
澳洲、加拿大的小麥都往歐洲和日本運，東南亞的稻米也只夠供應本地和港澳，想往國內運糧，難啊！」
「再難也得試試！」溫安急切地說，「陳先生，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陳伯儒沉默片刻，壓低聲音：「辦法倒是有兩個，但風險都極大。」
「您說！」溫安精神一振。
「第一，走香港中轉，偽裝成僑胞捐贈物資。」陳伯儒緩緩說道，「但量不能大，一次最多十幾噸，而且香港現在查得也嚴，容易出問題。」
「第二個辦法呢？」
「第二，走南洋華僑商社的船，從澳洲直接運到天津港。」
陳伯儒的聲音壓得更低，「這條線能運的量更大，但風險也更高，一旦被查，貨物沒收是小事，人都得受牽連！」
溫安心頭一動，盯著陳伯儒：「陳先生的公司，是不是有這條線？」
陳伯儒沒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張黑白照片，遞到溫安手裡。
照片上是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眼睛深深凹陷，看著就讓人心酸。
「這是我父親。」陳伯儒的聲音有些沙啞，「1942年潮汕大饑荒，他餓死的。那一年我才十五歲，跟著村里人逃難到香港，在碼頭扛大包，一天就掙兩個饅頭，差點也沒撐過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後來去了新加坡，從學徒做起，一點點攢錢開公司做貿易。我之所以做工藝品進出口，就是想讓外國人看看中國的文化，讓海外華人別忘了自己的根！」
溫安握著照片，手忍不住顫抖，對陳伯儒肅然起敬：「陳先生，您是真正的愛國商人！」
「愛國不是嘴上說說的，得實實在在做事。」陳伯儒擺擺手，看著溫安，「你實話告訴我，這次想運多少糧食？」
溫安深吸一口氣：「我們這次廣交會的外匯預計能到八十萬美元，我想先拿出八萬美元試試水！」
「太多了！」陳伯儒立刻皺眉，「一次性運八萬美元的糧食，太惹眼了，肯定會被查！最多兩萬！」
他伸出兩根手指，「兩萬美元，我能用公司『樣品糧』的名義操作，不容易惹人懷疑。」
兩萬美元！
溫安快速心算，按現在國際黑市的糧價，這能買多少糧食？
「大概三十六萬斤混合糧。」陳伯儒直接報出數字，「玉米、高粱占七成，抗餓；小麥、大米占三成，改善伙食。這個比例既實惠又頂飽，剛好夠兩萬塊錢。」
三十六萬斤！
溫安眼睛瞬間亮了，心裡激動得不行——這夠一萬八千人吃一個月了！
能救多少人的命啊！
「但我有三個條件。」陳伯儒語氣嚴肅起來。
「您說，只要能運糧，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這批糧不能走正規報關。」陳伯儒說道，「我安排船運到天津港，你得用『京市供銷社實驗糧』的名義接收，手續我來搞定，但你那邊必須有人接應，不能出岔子！」
「沒問題！」溫安立刻點頭，心裡卻暗道——天津港的熟人哪有？不過沒關係，到時候讓系統幫忙就行！
「第二，包裝要用中性麻袋，不能有任何產地標識。」陳伯儒繼續說，「萬一被查，就說是不明來源的捐贈物資，能矇混過關。」
「明白！」
「第三，這是第一次合作，量不能大。」陳伯儒緊緊盯著溫安，「如果順利，以後咱們再慢慢加量；但要是出了問題，我這條線就徹底斷了，以後想再往國內運糧，比登天還難！」
「陳先生放心！」溫安鄭重點頭，「我一定小心再小心，絕不出任何紕漏！」
陳伯儒這才鬆了口氣，重新端起酒杯：「那行，咱們談談細節？」
兩人一談就談到了深夜十一點，從糧食品種、價格到運輸時間、接貨方式，每一個細節都敲定得明明白白。
陳伯儒也毫不藏私，甚至拿出紙筆現場算帳，確保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
臨走前，陳伯儒突然叫住溫安，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過來：「這是我公司澳洲辦事處的聯繫方式，下次要運糧，直接聯繫他們，不用再繞彎子了。」
溫安接過信封，只覺得沉甸甸的，心裡滿是感激：「謝謝陳先生！」
「不用謝我。」陳伯儒擺擺手，眼神真摯，「要謝，就謝那些等著吃飯的老百姓吧。」
走出賓館，夜風一吹，溫安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剛才談判時太緊張了，但更多的是興奮！
三十六萬斤糧食，一個月內就能到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快步往招待所趕，心裡默念：「簽到！」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1959-1960澳洲糧食行情表（詳細版）！】
瞬間，大量信息湧入腦海——玉米、高粱、大米、大豆的價格走勢、產區產量、出口政策、運輸路線，甚至還有幾個澳洲糧食貿易商的聯繫方式，一應俱全！
溫安眼睛亮得嚇人，心裡狂喜：系統爸爸太給力了，這簡直是把攻略直接拍臉上了！
回到招待所房間，石青華還在屋裡踱來踱去，像熱鍋上的螞蟻，見溫安回來，立刻衝上來：「怎麼樣？成了嗎？！」
「成了！」溫安關上門，壓低聲音，語氣難掩興奮，「兩萬美元，三十六萬斤混合糧，一個月內到天津港！陳先生負責運輸，咱們負責接貨，用『實驗糧』的名義接收！」
石青華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幸好被溫安扶住，他激動得聲音都發抖：「真……真成了？三十六萬斤？這夠一個縣吃一個月了！小溫，你立大功了！」
「這只是開始。」溫安坐下喝了口水，冷靜下來，「這次順利的話，以後還能繼續運，咱們多掙外匯，多換糧食，讓鄉親們都能吃飽飯！」
「對！對！」石青華搓著手，滿臉激動，「回去我就給你請功，讓領導好好嘉獎你！」
「請功的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辦好。」溫安拿出陳伯儒給的信封，又對照著腦海里的行情表看了看，「石科長，明天我得跟陳先生簽個正式協議，但這事不能留文字痕跡。」
「那咋整？」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溫安笑了，「明面上，咱們簽三萬美元的禮盒購銷合同，實際只付一萬，剩下兩萬轉成購糧款。這樣帳目清楚，也不會惹人懷疑。」
石青華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高明！太高明了！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又商量了半個多小時的細節，直到凌晨一點，石青華才回自己房間休息。
溫安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腦子裡全是糧食——麻袋堆成山，老百姓排著隊領糧，孩子們捧著飯碗，碗裡是滿滿的米飯，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
他翻了個身，突然想起了李榮蓉，走之前她眼圈紅紅的，囑咐自己「早點回來」。
這才幾天，卻感覺過了好久。
等這批糧食運回去，一定要好好跟她說說……不對，這事現在還不能說，太危險了，得等徹底安全了才行。
溫安嘆了口氣，翻身坐起，拿出筆記本和鋼筆，開始寫明天的談判方案。簽合同的注意事項、付款方式、接貨流程、糧食分配……一條條，一款款，寫得清清楚楚，直到凌晨三點才放下筆。
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陳伯儒父親那張瘦骨嶙峋的照片卻在腦海里揮之不去。1942年潮汕大饑荒，餓死了多少人啊……
溫安攥緊拳頭，眼神堅定。
這一世，有他在，有系統在，絕不能再讓老百姓餓肚子，絕不能再出現那樣令人心碎的照片！
他一定要讓祖國越來越好，讓鄉親們都能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