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叔進城住我對面!奶奶摸瓦房哭了我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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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安拿著鑰匙推開東廂房的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裡空蕩蕩的,牆皮有些脫落,地上積了層灰。

  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呼呼往裡灌。

  但位置真好——就在自家西廂房正對面,隔著小院,喊一嗓子都能聽見。

  溫安放下手裡拎的東西。

  一捆新窗戶紙,兩張炕席,一個鐵皮爐子,還有鍋碗瓢盆。

  都是昨天從雜貨店買的,花了八塊六毛錢。

  他擼起袖子,開始打掃。

  先掃地,塵土飛揚。

  再糊窗戶紙,刷漿糊,一張張貼上去。

  破了洞的窗戶立刻嚴實了,屋裡光線暗了些,但暖和。

  鋪炕席,擦桌子,擺好爐灶。

  忙活了一上午,屋裡總算有了點樣子。

  溫安直起腰,抹了把汗。

  還行。

  雖然簡陋,但比鄉下土坯房強多了。

  至少是瓦房,不漏雨。

  他走出屋,正好看見王艷梅從西廂房出來。

  「媽。」

  王艷梅走過來,往東廂房裡瞅了一眼:「收拾出來了?」

  「嗯。」溫安說,「明天小叔他們就到。」

  王艷梅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安子,你買那些東西花了多少錢?」

  「八塊六。」

  「多少?!」王艷梅眼睛一瞪,「八塊六?!你錢多燒的啊?」

  「媽,小叔一家剛進城,啥都沒有。」溫安解釋,「總不能讓他們睡光炕吧?」

  「那也不能這麼花!」王艷梅叉腰,「炕席買舊的就行,新的多貴!窗戶紙買最便宜的,你買這厚實紙,多花一半錢!」

  溫安笑了:「媽,錢掙了就是花的。小叔是我親叔,花點錢應該的。」

  王艷梅瞪著他,半晌,嘆了口氣:「行行行,你現在能耐了,媽說不過你。」

  她轉身回屋,不一會兒又出來,手裡拿著塊抹布。

  「還站著幹啥?趕緊擦桌子去!」

  溫安接過抹布:「媽,您不罵我了?」

  「罵你有啥用?」王艷梅白他一眼,「你都買了,我還能退去?」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點:「不過安子,媽得說你一句。你有錢,媽知道。但財不露白,懂嗎?院裡人多眼雜,別讓人惦記上。」

  「知道。」溫安點頭,「媽,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行。」王艷梅推他進屋,「趕緊收拾,明天你叔他們就來了。」

  兩人一起忙活。

  王艷梅幹活利索,擦桌子抹凳子,手腳飛快。

  「這桌子腿鬆了,得釘釘。」

  「窗戶插銷壞了,得換。」

  「炕洞得通通,不然燒火倒煙。」

  溫安聽著,心裡暖暖的。

  媽就是這樣,嘴上罵得凶,手裡幹得勤。

  下午,溫安去副食店買了滷肉和菜。

  又從空間取了只雞——簽到的,三斤多重。

  還有麵粉、雞蛋。

  晚上,王艷梅看著那一堆東西,眼皮直跳。

  「安子,明天你小叔來,吃頓飯就行,不用整這麼豐盛。」

  「媽,小叔一家剛進城,第一頓飯得吃好。」溫安說,「讓他們知道,城裡日子不比鄉下差。」

  王艷梅看著兒子,嘆了口氣:「行,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溫安騎車去城外接人。

  到城門口時,遠遠看見一輛板車。

  溫大強拉著車,車上堆著行李,爺爺奶奶坐在行李上,兩個堂弟跟在車後。

  「叔!」

  溫安騎車過去。

  溫大強滿頭大汗,看見他,咧嘴笑了:「安子。」

  「累了吧?」溫安下車,「我來拉一段。」


  「不用不用,我能行。」溫大強抹了把汗,「安子,房子真租好了?」

  「租好了,就在我家對面。」

  「多少錢?」

  「一年四十八,我預付了。」

  溫大強手一抖:「四……四十八?」

  「叔,放心,我有錢。」溫安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家。」

  一行人進城。

  板車嘎吱嘎吱響,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但沒人說什麼——這年頭,鄉下人進城投奔親戚的多了。

  回到大雜院,院裡鄰居都出來看熱鬧。

  「喲,艷梅,你家來親戚了?」

  王艷梅從屋裡出來,腰上繫著圍裙:「我小叔子一家,進城工作,以後住東廂房。」

  「哎喲,那可是好事!」

  「東廂房租出去了?租了多久?」

  「一年。」王艷梅大聲說,「我兒子幫忙租的。」

  鄰居們看向溫安,眼神複雜。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佩服。

  溫安沒理會,幫著搬行李。

  「爺,奶,慢點。」

  奶奶扶著溫安的手下車,腳踩在青磚地面上,有些發軟。

  她抬頭看東廂房,瓦頂,磚牆,玻璃窗。

  「安子……這……這就是咱家的房子?」

  「租的,但跟咱家的沒兩樣。」溫安扶她進屋。

  奶奶走進去,看著糊得嚴實的窗戶,鋪著新炕席的土炕,擦得鋥亮的桌子。

  手摸著炕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奶,您哭啥?」溫安趕緊問。

  「我……我做夢都沒想到……」奶奶抹淚,「老了老了,還能住上瓦房……」

  爺爺也走進來,背著手在屋裡轉了一圈。

  「挺好。」他點點頭,「比鄉下強。」

  溫大強和小嬸把行李搬進來,兩個堂弟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

  小嬸也紅了眼眶:「安子,真是……太謝謝你了。」

  「嬸,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溫安說,「你們先收拾,缺啥跟我說。」

  王艷梅從西廂房過來,手裡端著盆熱水。

  「大強,弟妹,先洗把臉。」她把盆放桌上,「房子收拾得還行吧?」

  「嫂子,太好了。」小嬸拉著王艷梅的手,「多虧了安子……」

  「他應該的。」王艷梅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帶著笑。

  中午,飯做好了。

  兩家人在西廂房吃飯。

  桌子拼在一起,擺得滿滿當當。

  小雞燉蘑菇——雞是溫安「買」的,蘑菇是奶奶給帶的。

  辣椒炒雞蛋——雞蛋打了八個,金黃金黃的。

  滷肉——豬頭肉切了一大盤,油光發亮。

  豬肉燉粉條——五花肉燉得爛爛的,粉條吸飽了湯汁。

  主食是餃子,白菜豬肉餡,包了兩百多個。

  溫晏看著這一桌菜,眼睛都直了。

  「媽……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王艷梅瞪他:「吃你的,別多嘴。」

  溫安給爺爺奶奶夾菜:「爺,奶,多吃點。」

  奶奶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嚼著嚼著,眼淚又下來了。

  「奶,您咋又哭了?」溫誠問。

  「奶高興……」奶奶抹淚,「你爹要是還在……該多好……」

  屋裡安靜了一瞬。

  王艷梅眼圈也紅了,但她強忍著:「娘,吃飯,不說這個。」

  「對,吃飯。」爺爺端起酒杯,「安子,爺敬你一杯。」

  溫安趕緊站起來:「爺,應該我敬您。」

  「坐下。」爺爺按住他,「這杯酒,爺必須敬你。你爹走了,這個家,你撐起來了。爺……謝謝你。」


  溫安鼻子一酸:「爺,您別這麼說。」

  「聽爺說完。」爺爺看著他,「你小叔的工作,房子,這頓飯……都是你的功勞。爺不糊塗,都知道。」

  他一口喝乾杯中酒:「從今往後,咱們溫家,就靠你了。」

  溫安重重點頭:「爺,放心。」

  溫大強也站起來:「安子,叔不會說話,但叔心裡清楚。這工作,這房子,都是你給的。叔……叔一定好好干,不給你丟人。」

  他仰頭,把酒幹了,嗆得滿臉通紅。

  小嬸給溫安夾菜:「安子,以後有啥事,儘管跟你叔說。他能幹的,絕不推辭。」

  「對!」兩個堂弟也點頭,「安子哥,我們都聽你的!」

  溫安看著一家人,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好。」他舉起酒杯,「那我來說兩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從今天起,咱們就紮根在城裡了。」溫安聲音沉穩,「西廂房,東廂房,隔著小院,但心在一起。」

  「以後日子還長,可能會有困難,可能會有坎。」

  「但咱們擰成一股繩,互相照應,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舉起杯:「這杯酒,敬咱們家。日子,一定會越過越紅火!」

  「好!」

  「乾杯!」

  杯子碰在一起。

  聲音清脆。

  午飯吃了很久。

  菜吃得乾乾淨淨,餃子一個沒剩。

  溫晏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媽,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飽……」

  王艷梅拍他:「瞧你那點出息。」

  「本來嘛……」溫晏嘟囔。

  收拾完碗筷,小叔一家回東廂房收拾。

  溫安幫著安頓。

  炕燒熱了,被褥鋪好,鍋碗瓢盆擺整齊。

  雖然簡陋,但有了家的樣子。

  傍晚,溫安站在院裡,看著東西兩廂房都亮起燈。

  心裡踏實了。

  家人團聚,互相照應。

  這饑荒年,才能扛過去。

  王艷梅走過來:「安子,想啥呢?」

  「媽,我在想……」溫安轉頭,「過兩天休班時,我去趟姥姥家。」

  「去大王莊?」

  「嗯。」溫安點頭,「送點糧食。讓我去爺爺家發現天氣異常乾旱,恐怕今年年景不好。」

  王艷梅沉默片刻:「是該去。你姥姥年紀大了,你舅家日子本就不好過。」

  她頓了頓:「多送點,媽這兒還有錢……」

  「不用,我有。」溫安說,「媽,您放心吧。」

  王艷梅看著兒子,點點頭:「行,你安排。」

  她轉身回屋,走到門口又回頭:「安子。」

  「嗯?」

  「媽……為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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