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黑市賣縫紉機結識廠長夫人！急缺棉花？這機遇砸我頭上了
六月三十號下午，溫安倚在牆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牆壁，看著趙老三的兩個手下，汗流浹背地把最後一袋糧食扛進來，「咚」的一聲重重墩在貨堆旁，揚起一陣細塵。
「溫兄弟，妥了！」趙老三捻著一張泛黃的草紙單子快步走來，指尖沾著點黑灰，顯然是剛清點完貨。
他把單子往溫安面前一遞，嗓門洪亮，「五百斤粗糧，十匹細布，十台無敵牌縫紉機、十台牡丹收音機、三十塊上海牌手錶，你瞅瞅，一筆一划都記著呢，帳絕對錯不了！」
溫安垂眼掃了眼單子，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每一項物資的數量、規格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沒說話，心裡早有盤算——這半個月系統簽到的獎勵，實在豐厚得離譜。
除了日常的肉、糖、點心這些剛需品，量足得能堆滿小半個倉庫，剛出手的這批縫紉機、收音機、手錶，更是這年頭頂頂稀罕的硬通貨，不愁沒人要。
「按咱們之前說好的價碼，」趙老三搓著手，眼裡帶著精明的笑意，「縫紉機三百一台，十台就是三千；收音機一百五一台，十台一千五；手錶一百二一塊，三十塊三千六；糧食和布攏共七百，你算算，統共八千八！」
話音剛落，他轉身從身後的鐵皮柜子里，拖出一個深棕色的牛皮手提箱。
皮面油光水滑，邊角用亮閃閃的金屬包著，提手被摩挲得光滑鋥亮，一看就不是尋常市面上能見到的物件。
趙老三蹲下身，「咔嗒」一聲打開銅鎖，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一沓沓用牛皮紙捆好的「大黑十」，嶄新挺括，散發著淡淡的油墨味。
「溫兄弟，你這渠道真是絕了！」
趙老三豎著大拇指，語氣里滿是驚嘆，「有你這批貨撐著，我這黑市的生意，比城東老張、城西老李那邊紅火了不止一星半點，天天有人來打聽有沒有新貨！」
他笑得格外熱絡，把箱子往溫安面前推了推，「這皮箱是我大哥特意托人從滬市捎來的，聽說都是機關里的幹部、做外貿的才用得上，市面上少見得很。
今兒個我做主，送你了！以後可得多給兄弟勻點好貨！」
溫安伸手接過牛皮箱，指尖觸到微涼厚實的皮質，質感紮實得很。
他掂了掂，分量不輕，顯然是純牛皮打造。
「趙哥客氣了。」溫安合上箱蓋，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咱們這是雙贏的好生意，我也沾了趙哥的光。既然您和大哥這麼有心，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正說著話，倉庫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力道不小，驚得牆角的幾隻麻雀撲稜稜飛了出去。
趙老三的小弟小六子領著個中年婦女走進來，婦女梳著齊整的幹部頭，髮絲梳得一絲不苟，上身穿著件淺格紋細棉布襯衫，漿洗得筆挺，下身是熨帖的卡其布長褲，腳上一雙棕色牛皮底低跟皮鞋，雖然衣著樸素，卻透著股不同於尋常百姓的幹練氣質。
「趙老闆，聽說你們這兒有縫紉機？」婦女一進門就四處打量，目光很快落在堆著的縫紉機箱子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趙老三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有有有，大姐您來得可太巧了，剛到的新貨，無敵牌的，質量頂呱呱！」他沖手下使了個眼色，「快，給大姐搬一台出來看看！」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拆開一個木箱子，搬出一台嶄新的無敵牌縫紉機。銀灰色的機頭亮得能照見人影，轉盤光滑無劃痕。
婦女快步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機頭，又彎腰轉了轉輪子，力道均勻，再踩了踩踏板，機器運轉起來毫無卡頓，聲音也格外輕快。
「成色確實不錯，是正經廠家出的。」婦女滿意地點點頭，直起身問，「多少錢一台？」
小六子剛要張口報出價格，趙老三搶先一步接過話頭：「大姐，您是誠心要，我給您實價，三百二！這價在別處可拿不到這麼好的貨。」
婦女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眉頭微微皺起：「三百二？能不能再便宜點？我也是聽熟人介紹來的，知道您這兒實在。」
趙老三正要開口周旋，溫安從旁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大姐，您急著要這縫紉機，是家裡有急用？」
婦女轉頭看向溫安，見他年紀輕輕，穿著乾淨整潔的中山裝，氣質沉穩，還以為是趙老三的得力夥計，便坦誠道：「是啊，小同志，我女兒下個月要出嫁，想給她添個縫紉機當嫁妝，姑娘家過日子，有台縫紉機方便得很。」
「那可真是大喜事！」溫安笑著附和，轉頭看向趙老三，「趙哥，大姐這是給女兒辦終身大事，咱們也沾沾喜氣，能不能再通融點？您看大姐一片心意，咱們少賺點，成人之美多好。」
趙老三多精明的人，一聽就明白溫安的意思，立刻順著話頭往下說：「溫兄弟說得對！大喜的日子，就得圖個吉利！大姐，這樣，我給您讓二十，三百塊！這可是最低價了，再低我就得賠本了。」
婦女眼睛一亮，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三百？這可是真便宜不少，謝謝老闆，謝謝這位小同志！」
「大姐不用謝，」溫安接過話頭，目光在婦女身上不經意地掃過，語氣自然地說，「紡織廠可是咱們市的利稅大戶，為國家做了不少貢獻，廠里的領導和家屬都不容易，能幫上忙的，咱們肯定得幫一把。」
婦女臉上的笑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小同志，你怎麼知道……」她沒明說自己和紡織廠的關係，但溫安的話明顯戳中了要害。
溫安臉上神色不變，語氣坦然：「大姐您一看就氣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嫂子，倒像是機關或者大廠里的家屬。
剛才您在門口跟小六子打聽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您提了一句紡織廠，猜著您可能和廠里有關係。」
其實剛才婦女進門時，小六子在門口就低聲跟趙老三匯報過，說這大姐是紡織廠家屬，好像是找廠長辦事的，溫安耳力好，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
他這麼說，既給了婦女台階，又不會暴露黑市的眼線，顯得自然又得體。
婦女顯然鬆了口氣，臉上的戒備也少了許多，笑著點點頭：「你這小同志，眼睛真尖。」她沒再多說自己的身份，只是語氣更親切了，「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三百塊錢，我今天就能拿貨嗎？」
「當然能！」溫安立刻說，「大姐，您家在哪兒？我們給您送過去，這麼重的東西，您自己也不好帶。」
「那可太好了！」婦女連連點頭，「我家就在紡織廠家屬院三棟二零一，離這兒不算太遠。」
溫安看向趙老三：「趙哥，安排個人跟車送貨？」
「我親自去！」趙老三拍著胸脯說，「溫兄弟，你陪著大姐聊會兒，我讓人把縫紉機捆到板車上，保證平平安安送到家！」
溫安拉著趙老三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趙哥，這二十塊的差價，算我的，不能讓你吃虧。」
趙老三立刻擺手，聲音也壓得很低：「不用不用！溫兄弟，二十塊錢算什麼，能交下你這麼個朋友，再認識個紡織廠的關係，值了！」
他拍了拍溫安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人脈可是花錢買不來的，這錢我出得樂意！」
溫安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那我就替大姐謝謝您了，趙哥。」
兩人回到婦女身邊時，縫紉機已經被穩穩地捆在了板車上。「大姐，我送您回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溫安說。
「好好好，麻煩你們了，真是太周到了。」婦女滿心歡喜，跟著溫安和趙老三往外走。
出了倉庫，溫安推著自己的自行車，陪在婦女身邊慢慢走，趙老三則在前面領著板車。
路上，婦女主動搭話：「小同志，你在哪兒工作啊？看著挺穩重的。」
「我在供銷社採購科上班，剛去沒多久。」溫安如實回答。
「喲，供銷社可是好單位啊！」婦女眼睛一亮，「我娘家侄子前陣子還想考供銷社呢，可惜報名的人太多，沒考上。」
「今年招考確實挺難的，」溫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們採購科就招三個人，報名的有三十多個，競爭挺激烈的。」
「那你可真厲害，這麼年輕就進了供銷社，還這麼能幹！」婦女看向溫安的眼神更親切了，「年輕有為啊，以後肯定有出息。」
說話間，就到了紡織廠家屬院。
這家屬院是清一色的紅磚樓，規劃得整整齊齊，三棟是靠里的一棟三層樓，看著比其他樓棟更新一些，顯然是廠里領導住的。
上到二樓，婦女掏出鑰匙打開門，朝著屋裡喊了一聲：「老錢，快出來搭把手！」
屋裡立刻傳來腳步聲，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走了出來，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看到門口的板車和縫紉機，愣了一下：「縫紉機買到了？這麼快？」
「買到了買到了！」婦女笑呵呵地說，「多虧了這位小溫同志幫忙，不僅貨好，還便宜了二十塊錢，人家還特意送過來了！」
錢衛國立刻看向溫安，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謝謝你啊，小同志，辛苦你了。」
「錢廠長好。」溫安握住他的手，語氣恭敬又不失分寸，「舉手之勞，應該的。」
錢衛國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年輕小伙子竟然認識自己，隨即瞭然，肯定是愛人在路上提過。他熱情地招呼：「快進屋坐，外面熱。」
幾人合力把縫紉機搬進屋裡，安置在客廳角落。
客廳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張棕紅色的木沙發擦得鋥亮，茶几上擺著一台牡丹牌收音機，牆角還放著一個暖水瓶，都是這年頭稀罕的物件，看得出來是條件不錯的幹部家庭。
楊姨倒了杯熱茶遞給溫安：「小溫，快坐下歇會兒，喝口水。」
「不了，楊姨，」溫安接過茶杯，客氣地說，「我一會兒還得回單位處理點事，就不打擾了。」
正說著，裡屋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叮鈴鈴」的鈴聲打破了屋裡的平靜。錢衛國臉色微變，快步走進裡屋接電話。
雖然隔著一扇門，但錢衛國的聲音還是隱約傳了出來，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和焦急：「……我當然知道急！幾千號工人等著開工，沒有棉花，生產線就得停，大家喝西北風啊！」
「……配額就這麼點，我能怎麼辦？我已經跟上面打了好幾次報告了，都沒用！」
「……你讓我去哪兒找棉花？現在到處都缺，黑市上的價格炒得翻倍，咱們廠也承擔不起啊！」
溫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耳朵微微豎起，把這些話都記在了心裡。棉花，配額不足，這可是個重要信息。
錢衛國掛了電話，臉色不太好看地走出來。楊姨連忙問：「廠里又催棉花的事了？」
「嗯。」錢衛國嘆了口氣，眉頭緊鎖，「庫存的棉花只夠維持半個月了，再搞不到原料，生產線真得停了，到時候不僅工人工資發不出來，還得影響市裡的利稅指標。」
溫安裝作沒聽見他們的談話，放下茶杯起身告辭：「錢廠長，楊姨，時間不早了，我真得走了。」
「哎，等等！」楊姨快步走進裡屋，從柜子里拿出一包包裝精緻的點心，塞到溫安手裡，「小溫，拿著，這是一點心意，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還幫我們省了錢。」
「楊姨，不用這麼客氣，這我不能要。」溫安推辭道。
「拿著拿著！」楊姨態度堅決，「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長輩看了。以後有空常來家裡坐坐，就當是串親戚。」
錢衛國也在一旁說：「小溫同志，拿著吧，一點小心意。今天多虧了你，不然這縫紉機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
溫安見盛情難卻，便收下了點心：「那謝謝錢廠長，謝謝楊姨。」
錢衛國送溫安到門口，再次道謝：「小溫同志，今天真是麻煩你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錢廠長客氣了，應該是我謝謝您才對。」溫安笑著點頭，轉身下了樓。
推著自行車走出家屬院，溫安回頭看了一眼三棟二零一的窗戶，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
回到供銷社時，正好下午三點。辦公室里，劉學智和魯明正趴在桌子上對帳，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溫安回來了？」魯明抬頭看到他，眼睛一亮，「聽說你昨天又收了一百斤雞蛋？你這採購能力也太厲害了，我們跑斷腿都收不到這麼多。」
「運氣好，碰到幾個養雞戶手裡有存貨。」溫安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趙組長沒說什麼吧？」
「他？」魯明嗤笑一聲，「現在對你客氣著呢，哪兒還敢挑刺？之前還總說你年輕不懂事，現在見你次次超額完成任務，逢人就誇你能幹。」
劉學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附和道：「你已經上班半個月了，每次收上來的雞蛋、蔬菜、肉類，都比其他組多不少，質量還好，趙組長早就服了你的採購能力，私下裡再也不跟人抱怨你搶了他的風頭了。」
溫安笑了笑，沒說話。捧高踩低，趨炎附勢，本就是世間常態，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對了，溫安，」魯明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我跟你說個小道消息，你可別跟別人說。」
「什麼消息？」溫安挑眉問道。
「我聽說趙組長可能要調走了。」魯明的聲音壓得更低，「好像是要調到南苑區採購科當副科長，正股升副科，算是高升了。」
劉學智也點點頭：「這個消息差不多已經定了，估計下個月調令就下來了。」
溫安心裡一動。趙組長調走，採購一組組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以他現在的表現和業績，未必沒有競爭這個位置的機會。
「溫安，」劉學智抬頭看向他，「王科長剛才還問起你，讓你回來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溫安放下水杯，起身朝樓上走去。
敲開科長辦公室的門，溫安恭敬地說：「王科長，您找我？」
王科長正在看文件，抬頭示意他坐下：「小溫來了，坐吧。」
溫安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靜待下文。
王科長放下手裡的文件，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溫安：「你這半個月的表現很突出，收上來的物資數量足、質量好，比其他組的老採購員都強。」
「謝謝科長誇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溫安謙虛地說。
「不用謙虛，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王科長笑了笑，「跟你說個事，下個月，採購一組的趙組長要調走了，他的位置空了出來。我考慮了一下，想推薦你當代理組長。」
溫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我？科長，我才來供銷社半個月，資歷太淺了，恐怕不合適吧？」
「資歷是一方面，能力更重要。」王科長擺擺手，語氣肯定，「你雖然年輕，但能力強，腦子活，做事也穩重，組裡的其他人對你也服氣得很。我看人不會錯，你能勝任這個位置。」
「可是……」溫安還想推辭。
「沒什麼可是的。」王科長打斷他，「你好好干，先把代理組長當上，三個月後如果表現得好，就正式轉正。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好好把握。」
溫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站起身：「謝謝科長信任，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您的期望！」
「好，我相信你。」王科長滿意地點點頭，「沒別的事了，你先出去吧，好好準備一下，下個月就交接工作。」
溫安走出辦公室，心裡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動。代理組長！雖然只是個股級幹部，但好歹也是個小領導，管著五六個人，工資也能漲到三十五塊，比現在多了十塊錢。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位置，以後不管是開展工作，還是利用系統搞點「代購」，都方便多了。
下班回家時，天色已經擦黑。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王艷梅正在廚房裡忙碌，看到他回來，立刻笑著迎了出來：「安子，今天怎麼這麼高興？臉上都帶著笑。」
「媽，有個好消息要跟你說，我可能要升職了。」溫安脫下外套，語氣裡帶著幾分喜悅。
「升職？」王艷梅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鍋鏟都差點掉在地上，「升啥官啊？」
「採購一組的代理組長，以後管著五六個人。」溫安笑著說。
「組長！」王艷梅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哎喲，我兒子出息了！竟然能當組長了，管人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媽，這才剛開始，不算什麼大官。」溫安笑著安撫道。
「怎麼不算？能管人就是官！」王艷梅笑得合不攏嘴，「不行，媽得給你好好慶祝慶祝，給你煎兩個雞蛋，再炒個肉！」
晚飯時，溫安把自己要當代理組長的事跟家人說了。三個弟弟瞬間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
「大哥，你要當官了？」最小的溫晏嘴裡還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
「不算官，就是個小組長，管幾個人而已。」溫安笑著解釋。
「那也很厲害啊！」二弟溫誠放下筷子，一臉崇拜，「我們車間的組長，可威風了，大家都聽他的，還能管著下料的多少呢！」
「大哥真棒！以後我們就是組長的弟弟了！」三弟溫恆也跟著起鬨，豎起了大拇指。
溫安看著家人開心的樣子，心裡暖暖的。穿越到這個年代，有家人的陪伴和支持，就是他最大的動力。
吃完飯，溫安回到自己的裡屋，關上門。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裡面堆滿了各種物資，現金已經過萬，還有糧食、布匹、菸酒、日用品等，琳琅滿目。
現在又搭上了錢廠長這條線，加上即將到手的代理組長職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棉花……溫安想起錢衛國電話里的焦慮，又回憶起前世的一些零碎記憶。
好像曾經看過一份舊報紙，上面說1958年秋天，河北衡水有個縣棉花大豐收，但因為運輸不暢，加上信息閉塞，大量棉花積壓在倉庫里，沒人收購，最後都快爛了。
具體是哪個縣，他記不清了，但大概的方向有了。
明天，他得去圖書館查查舊報紙，看看能不能找到準確的信息。
如果真能找到那批積壓的棉花，不僅能幫錢廠長解決燃眉之急，拉近距離，還能給供銷社立下大功，讓自己的代理組長位置坐得更穩，甚至可能藉此機會再進一步。
溫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裡閃爍著光芒。
這個年代，機遇與挑戰並存，只要抓住機會，就能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溫兄弟，妥了！」趙老三捻著一張泛黃的草紙單子快步走來，指尖沾著點黑灰，顯然是剛清點完貨。
他把單子往溫安面前一遞，嗓門洪亮，「五百斤粗糧，十匹細布，十台無敵牌縫紉機、十台牡丹收音機、三十塊上海牌手錶，你瞅瞅，一筆一划都記著呢，帳絕對錯不了！」
溫安垂眼掃了眼單子，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股認真勁兒，每一項物資的數量、規格都寫得明明白白。
他沒說話，心裡早有盤算——這半個月系統簽到的獎勵，實在豐厚得離譜。
除了日常的肉、糖、點心這些剛需品，量足得能堆滿小半個倉庫，剛出手的這批縫紉機、收音機、手錶，更是這年頭頂頂稀罕的硬通貨，不愁沒人要。
「按咱們之前說好的價碼，」趙老三搓著手，眼裡帶著精明的笑意，「縫紉機三百一台，十台就是三千；收音機一百五一台，十台一千五；手錶一百二一塊，三十塊三千六；糧食和布攏共七百，你算算，統共八千八！」
話音剛落，他轉身從身後的鐵皮柜子里，拖出一個深棕色的牛皮手提箱。
皮面油光水滑，邊角用亮閃閃的金屬包著，提手被摩挲得光滑鋥亮，一看就不是尋常市面上能見到的物件。
趙老三蹲下身，「咔嗒」一聲打開銅鎖，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一沓沓用牛皮紙捆好的「大黑十」，嶄新挺括，散發著淡淡的油墨味。
「溫兄弟，你這渠道真是絕了！」
趙老三豎著大拇指，語氣里滿是驚嘆，「有你這批貨撐著，我這黑市的生意，比城東老張、城西老李那邊紅火了不止一星半點，天天有人來打聽有沒有新貨！」
他笑得格外熱絡，把箱子往溫安面前推了推，「這皮箱是我大哥特意托人從滬市捎來的，聽說都是機關里的幹部、做外貿的才用得上，市面上少見得很。
今兒個我做主，送你了！以後可得多給兄弟勻點好貨！」
溫安伸手接過牛皮箱，指尖觸到微涼厚實的皮質，質感紮實得很。
他掂了掂，分量不輕，顯然是純牛皮打造。
「趙哥客氣了。」溫安合上箱蓋，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咱們這是雙贏的好生意，我也沾了趙哥的光。既然您和大哥這麼有心，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正說著話，倉庫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吱呀」一聲推開，力道不小，驚得牆角的幾隻麻雀撲稜稜飛了出去。
趙老三的小弟小六子領著個中年婦女走進來，婦女梳著齊整的幹部頭，髮絲梳得一絲不苟，上身穿著件淺格紋細棉布襯衫，漿洗得筆挺，下身是熨帖的卡其布長褲，腳上一雙棕色牛皮底低跟皮鞋，雖然衣著樸素，卻透著股不同於尋常百姓的幹練氣質。
「趙老闆，聽說你們這兒有縫紉機？」婦女一進門就四處打量，目光很快落在堆著的縫紉機箱子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趙老三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有有有，大姐您來得可太巧了，剛到的新貨，無敵牌的，質量頂呱呱！」他沖手下使了個眼色，「快，給大姐搬一台出來看看！」
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拆開一個木箱子，搬出一台嶄新的無敵牌縫紉機。銀灰色的機頭亮得能照見人影，轉盤光滑無劃痕。
婦女快步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機頭，又彎腰轉了轉輪子，力道均勻，再踩了踩踏板，機器運轉起來毫無卡頓，聲音也格外輕快。
「成色確實不錯，是正經廠家出的。」婦女滿意地點點頭，直起身問，「多少錢一台？」
小六子剛要張口報出價格，趙老三搶先一步接過話頭：「大姐，您是誠心要，我給您實價，三百二！這價在別處可拿不到這麼好的貨。」
婦女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眉頭微微皺起：「三百二？能不能再便宜點？我也是聽熟人介紹來的，知道您這兒實在。」
趙老三正要開口周旋，溫安從旁邊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大姐，您急著要這縫紉機，是家裡有急用？」
婦女轉頭看向溫安，見他年紀輕輕，穿著乾淨整潔的中山裝，氣質沉穩，還以為是趙老三的得力夥計，便坦誠道：「是啊，小同志，我女兒下個月要出嫁，想給她添個縫紉機當嫁妝，姑娘家過日子，有台縫紉機方便得很。」
「那可真是大喜事！」溫安笑著附和，轉頭看向趙老三，「趙哥，大姐這是給女兒辦終身大事，咱們也沾沾喜氣，能不能再通融點？您看大姐一片心意，咱們少賺點，成人之美多好。」
趙老三多精明的人，一聽就明白溫安的意思，立刻順著話頭往下說：「溫兄弟說得對！大喜的日子，就得圖個吉利！大姐，這樣，我給您讓二十，三百塊！這可是最低價了，再低我就得賠本了。」
婦女眼睛一亮，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三百？這可是真便宜不少，謝謝老闆，謝謝這位小同志！」
「大姐不用謝，」溫安接過話頭，目光在婦女身上不經意地掃過，語氣自然地說，「紡織廠可是咱們市的利稅大戶，為國家做了不少貢獻，廠里的領導和家屬都不容易，能幫上忙的，咱們肯定得幫一把。」
婦女臉上的笑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小同志，你怎麼知道……」她沒明說自己和紡織廠的關係，但溫安的話明顯戳中了要害。
溫安臉上神色不變，語氣坦然：「大姐您一看就氣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嫂子，倒像是機關或者大廠里的家屬。
剛才您在門口跟小六子打聽的時候，我無意間聽到您提了一句紡織廠，猜著您可能和廠里有關係。」
其實剛才婦女進門時，小六子在門口就低聲跟趙老三匯報過，說這大姐是紡織廠家屬，好像是找廠長辦事的，溫安耳力好，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
他這麼說，既給了婦女台階，又不會暴露黑市的眼線，顯得自然又得體。
婦女顯然鬆了口氣，臉上的戒備也少了許多，笑著點點頭：「你這小同志，眼睛真尖。」她沒再多說自己的身份，只是語氣更親切了，「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三百塊錢，我今天就能拿貨嗎？」
「當然能！」溫安立刻說，「大姐，您家在哪兒？我們給您送過去，這麼重的東西，您自己也不好帶。」
「那可太好了！」婦女連連點頭，「我家就在紡織廠家屬院三棟二零一，離這兒不算太遠。」
溫安看向趙老三：「趙哥，安排個人跟車送貨？」
「我親自去！」趙老三拍著胸脯說，「溫兄弟，你陪著大姐聊會兒，我讓人把縫紉機捆到板車上，保證平平安安送到家！」
溫安拉著趙老三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趙哥，這二十塊的差價，算我的，不能讓你吃虧。」
趙老三立刻擺手，聲音也壓得很低：「不用不用！溫兄弟，二十塊錢算什麼，能交下你這麼個朋友，再認識個紡織廠的關係，值了！」
他拍了拍溫安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人脈可是花錢買不來的，這錢我出得樂意！」
溫安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那我就替大姐謝謝您了，趙哥。」
兩人回到婦女身邊時，縫紉機已經被穩穩地捆在了板車上。「大姐，我送您回去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溫安說。
「好好好，麻煩你們了，真是太周到了。」婦女滿心歡喜，跟著溫安和趙老三往外走。
出了倉庫，溫安推著自己的自行車，陪在婦女身邊慢慢走，趙老三則在前面領著板車。
路上，婦女主動搭話：「小同志，你在哪兒工作啊？看著挺穩重的。」
「我在供銷社採購科上班，剛去沒多久。」溫安如實回答。
「喲，供銷社可是好單位啊！」婦女眼睛一亮，「我娘家侄子前陣子還想考供銷社呢，可惜報名的人太多，沒考上。」
「今年招考確實挺難的，」溫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我們採購科就招三個人，報名的有三十多個，競爭挺激烈的。」
「那你可真厲害，這麼年輕就進了供銷社，還這麼能幹！」婦女看向溫安的眼神更親切了，「年輕有為啊，以後肯定有出息。」
說話間，就到了紡織廠家屬院。
這家屬院是清一色的紅磚樓，規劃得整整齊齊，三棟是靠里的一棟三層樓，看著比其他樓棟更新一些，顯然是廠里領導住的。
上到二樓，婦女掏出鑰匙打開門，朝著屋裡喊了一聲：「老錢，快出來搭把手！」
屋裡立刻傳來腳步聲，一個五十來歲、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走了出來，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看到門口的板車和縫紉機，愣了一下：「縫紉機買到了？這麼快？」
「買到了買到了！」婦女笑呵呵地說，「多虧了這位小溫同志幫忙，不僅貨好，還便宜了二十塊錢，人家還特意送過來了！」
錢衛國立刻看向溫安，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主動伸出手：「謝謝你啊，小同志，辛苦你了。」
「錢廠長好。」溫安握住他的手，語氣恭敬又不失分寸，「舉手之勞，應該的。」
錢衛國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年輕小伙子竟然認識自己，隨即瞭然，肯定是愛人在路上提過。他熱情地招呼：「快進屋坐，外面熱。」
幾人合力把縫紉機搬進屋裡，安置在客廳角落。
客廳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張棕紅色的木沙發擦得鋥亮，茶几上擺著一台牡丹牌收音機，牆角還放著一個暖水瓶，都是這年頭稀罕的物件，看得出來是條件不錯的幹部家庭。
楊姨倒了杯熱茶遞給溫安：「小溫，快坐下歇會兒，喝口水。」
「不了，楊姨，」溫安接過茶杯，客氣地說，「我一會兒還得回單位處理點事，就不打擾了。」
正說著，裡屋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叮鈴鈴」的鈴聲打破了屋裡的平靜。錢衛國臉色微變，快步走進裡屋接電話。
雖然隔著一扇門，但錢衛國的聲音還是隱約傳了出來，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和焦急：「……我當然知道急！幾千號工人等著開工，沒有棉花，生產線就得停，大家喝西北風啊！」
「……配額就這麼點，我能怎麼辦？我已經跟上面打了好幾次報告了，都沒用！」
「……你讓我去哪兒找棉花？現在到處都缺，黑市上的價格炒得翻倍，咱們廠也承擔不起啊！」
溫安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耳朵微微豎起，把這些話都記在了心裡。棉花，配額不足，這可是個重要信息。
錢衛國掛了電話，臉色不太好看地走出來。楊姨連忙問：「廠里又催棉花的事了？」
「嗯。」錢衛國嘆了口氣，眉頭緊鎖，「庫存的棉花只夠維持半個月了，再搞不到原料，生產線真得停了，到時候不僅工人工資發不出來，還得影響市裡的利稅指標。」
溫安裝作沒聽見他們的談話，放下茶杯起身告辭：「錢廠長，楊姨，時間不早了，我真得走了。」
「哎，等等！」楊姨快步走進裡屋，從柜子里拿出一包包裝精緻的點心，塞到溫安手裡，「小溫，拿著，這是一點心意，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還幫我們省了錢。」
「楊姨，不用這麼客氣，這我不能要。」溫安推辭道。
「拿著拿著！」楊姨態度堅決，「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長輩看了。以後有空常來家裡坐坐，就當是串親戚。」
錢衛國也在一旁說：「小溫同志，拿著吧，一點小心意。今天多虧了你，不然這縫紉機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
溫安見盛情難卻，便收下了點心：「那謝謝錢廠長，謝謝楊姨。」
錢衛國送溫安到門口，再次道謝：「小溫同志，今天真是麻煩你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錢廠長客氣了，應該是我謝謝您才對。」溫安笑著點頭，轉身下了樓。
推著自行車走出家屬院，溫安回頭看了一眼三棟二零一的窗戶，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
回到供銷社時，正好下午三點。辦公室里，劉學智和魯明正趴在桌子上對帳，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溫安回來了？」魯明抬頭看到他，眼睛一亮，「聽說你昨天又收了一百斤雞蛋？你這採購能力也太厲害了，我們跑斷腿都收不到這麼多。」
「運氣好，碰到幾個養雞戶手裡有存貨。」溫安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趙組長沒說什麼吧？」
「他？」魯明嗤笑一聲，「現在對你客氣著呢，哪兒還敢挑刺？之前還總說你年輕不懂事，現在見你次次超額完成任務，逢人就誇你能幹。」
劉學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附和道：「你已經上班半個月了，每次收上來的雞蛋、蔬菜、肉類，都比其他組多不少，質量還好，趙組長早就服了你的採購能力，私下裡再也不跟人抱怨你搶了他的風頭了。」
溫安笑了笑，沒說話。捧高踩低，趨炎附勢，本就是世間常態，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對了，溫安，」魯明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我跟你說個小道消息，你可別跟別人說。」
「什麼消息？」溫安挑眉問道。
「我聽說趙組長可能要調走了。」魯明的聲音壓得更低，「好像是要調到南苑區採購科當副科長，正股升副科，算是高升了。」
劉學智也點點頭：「這個消息差不多已經定了，估計下個月調令就下來了。」
溫安心裡一動。趙組長調走，採購一組組長的位置就空出來了。以他現在的表現和業績，未必沒有競爭這個位置的機會。
「溫安，」劉學智抬頭看向他，「王科長剛才還問起你，讓你回來後去他辦公室一趟。」
「好，我知道了。」溫安放下水杯，起身朝樓上走去。
敲開科長辦公室的門，溫安恭敬地說：「王科長，您找我？」
王科長正在看文件，抬頭示意他坐下：「小溫來了，坐吧。」
溫安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靜待下文。
王科長放下手裡的文件，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溫安：「你這半個月的表現很突出，收上來的物資數量足、質量好，比其他組的老採購員都強。」
「謝謝科長誇獎，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溫安謙虛地說。
「不用謙虛，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王科長笑了笑，「跟你說個事，下個月，採購一組的趙組長要調走了，他的位置空了出來。我考慮了一下，想推薦你當代理組長。」
溫安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我？科長，我才來供銷社半個月，資歷太淺了，恐怕不合適吧？」
「資歷是一方面，能力更重要。」王科長擺擺手，語氣肯定，「你雖然年輕，但能力強，腦子活，做事也穩重，組裡的其他人對你也服氣得很。我看人不會錯，你能勝任這個位置。」
「可是……」溫安還想推辭。
「沒什麼可是的。」王科長打斷他，「你好好干，先把代理組長當上，三個月後如果表現得好，就正式轉正。這對你來說是個機會，好好把握。」
溫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站起身：「謝謝科長信任，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負您的期望！」
「好，我相信你。」王科長滿意地點點頭，「沒別的事了，你先出去吧，好好準備一下，下個月就交接工作。」
溫安走出辦公室，心裡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動。代理組長！雖然只是個股級幹部，但好歹也是個小領導，管著五六個人，工資也能漲到三十五塊，比現在多了十塊錢。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位置，以後不管是開展工作，還是利用系統搞點「代購」，都方便多了。
下班回家時，天色已經擦黑。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王艷梅正在廚房裡忙碌，看到他回來，立刻笑著迎了出來：「安子，今天怎麼這麼高興？臉上都帶著笑。」
「媽，有個好消息要跟你說，我可能要升職了。」溫安脫下外套，語氣裡帶著幾分喜悅。
「升職？」王艷梅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鍋鏟都差點掉在地上，「升啥官啊？」
「採購一組的代理組長，以後管著五六個人。」溫安笑著說。
「組長！」王艷梅一拍大腿，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哎喲，我兒子出息了！竟然能當組長了，管人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媽，這才剛開始，不算什麼大官。」溫安笑著安撫道。
「怎麼不算？能管人就是官！」王艷梅笑得合不攏嘴，「不行，媽得給你好好慶祝慶祝，給你煎兩個雞蛋，再炒個肉！」
晚飯時，溫安把自己要當代理組長的事跟家人說了。三個弟弟瞬間驚呆了，眼睛瞪得溜圓。
「大哥，你要當官了？」最小的溫晏嘴裡還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
「不算官，就是個小組長，管幾個人而已。」溫安笑著解釋。
「那也很厲害啊！」二弟溫誠放下筷子，一臉崇拜，「我們車間的組長，可威風了，大家都聽他的，還能管著下料的多少呢！」
「大哥真棒！以後我們就是組長的弟弟了！」三弟溫恆也跟著起鬨，豎起了大拇指。
溫安看著家人開心的樣子，心裡暖暖的。穿越到這個年代，有家人的陪伴和支持，就是他最大的動力。
吃完飯，溫安回到自己的裡屋，關上門。
意識沉入系統空間，裡面堆滿了各種物資，現金已經過萬，還有糧食、布匹、菸酒、日用品等，琳琅滿目。
現在又搭上了錢廠長這條線，加上即將到手的代理組長職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棉花……溫安想起錢衛國電話里的焦慮，又回憶起前世的一些零碎記憶。
好像曾經看過一份舊報紙，上面說1958年秋天，河北衡水有個縣棉花大豐收，但因為運輸不暢，加上信息閉塞，大量棉花積壓在倉庫里，沒人收購，最後都快爛了。
具體是哪個縣，他記不清了，但大概的方向有了。
明天，他得去圖書館查查舊報紙，看看能不能找到準確的信息。
如果真能找到那批積壓的棉花，不僅能幫錢廠長解決燃眉之急，拉近距離，還能給供銷社立下大功，讓自己的代理組長位置坐得更穩，甚至可能藉此機會再進一步。
溫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眼裡閃爍著光芒。
這個年代，機遇與挑戰並存，只要抓住機會，就能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