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奇物語3
事實證明，待在家裡不出門，食物即便再多也會消耗完的。
僅僅一周過去，
家裡冰箱的果醬和蒙特利傑克奶酪就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
當初搬家時帶過來的蔬菜瓜果也已經爛到連聞一下都會皺眉的程度。
這些腐爛的東西實在太令人不適了，為此她總是選在寂靜的夜晚小心翼翼地處理掉它們。
直到某天早晨，冰箱裡剩下的那點食物也已經吃完了。
溫梨這才無奈地思考起要出門採購物資的事情。
好在這個月的薪水老闆已經打給了溫梨，這讓她小小地鬆了口氣，不至於在結帳時因為窘迫而遭到那些收銀員的白眼。
站在鏡子前，溫梨仔仔細細地戴上了草帽和墨鏡，口罩也戴上了兩層。
至於衣服，她穿的是衣櫃裡最不起眼的那套。
灰撲撲的，像個小女傭。
根本不會惹人注意。
（這也是她提前實踐過的。）
要知道，在那之前，即便是穿著最樸素的白裙子，她也會收到來自周圍陌生人打量的目光，這讓她感到非常地不自在。
這套衣服對她來說，就和保護圈差不多。
只要在圈子裡，她就能控制自己儘量輕鬆地在外面行走。
「Okay，」緩慢地轉了個圈，溫梨對著鏡子裡活像個小掃地僧的自己輕聲道，「聽著，這次目的地是霍金斯便利店，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紙條上的內容購買物資，買完原路返回。」
「不要東張西望，不要與陌生人對視，繞開一切障礙物，能做到嗎？」
她輕輕握了個小拳頭，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姿勢。
於是，鏡子裡面的「小掃地僧」也做出了一個相同的姿勢。
「保證完成任務。」
小掃地僧嚴肅道。
*
從小房子到霍金斯鎮上的便利店需要走大概十五分鐘。
前十分鐘的路程基本都是鄉間柏油路。
兩側滿是茂密的灌木叢、大片大片的農場以及那些坐落在田地周圍的農舍。
隔著墨鏡，溫梨連欣賞周圍風景的心情都沒有，她急匆匆地往目的地走著，小小的背影堅決得不像是去採購生活物資，倒像是去埋什麼炸彈似的。
路上偶爾會開過一輛轎車，但那些司機顯然將這個在路邊行走的小傢伙當成了流浪漢，並沒有施捨過多的目光。
溫梨對此感到了深深的慶幸。
但這樣的寧靜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鐘。
遠遠地，她便看見了幾個小孩正騎著自行車朝她駛來。
托那隻異色瞳孔的福，她的視力極好，所以她非常清晰地看見了那三個小孩身上穿著的衣服。
略微不太合身的棕綠色制服，以及身後背著的幾乎高過他們頭頂的黑色大背包。
實話說，這樣怪異的打扮大約只會出現在萬聖節左右。
但隨即溫梨就突然意識到，
不對，
最近兩天好像真的是萬聖節。
哦不……
她居然忘記去查看一下日曆了！
這樣的日子只會意味著整個小鎮都將被喧囂和熱鬧灌滿。
而她則會像一隻小草葉一樣被無情的人群吞沒。
溫梨猛地吞了口唾沫，腳步變得緩慢，一邊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一隻不起眼的樹懶，一邊思考著要不先回去再撐兩天。
就在這短短的幾十秒，那三個孩子已經骨碌碌騎著車接近了。
他們似乎在激烈討論著什麼。
「嘿！真是奇怪，往年大家都打扮了的，今年怎麼回事？只有我們幾個和威爾打扮成了捉鬼敢死隊，這太丟臉了。」
其中一個黑髮雀斑男孩皺眉說道。
「要我說，這就是那些孩子的陰謀，他們特意約好了這一天不打扮，讓我們出醜。」
最邊上的小胖子氣呼呼道。
「真的嗎？那可太糟糕了！」
最後一個是個黑人小男孩，牙齒亮得閃光。
很明顯，三個小男孩都完美忽略了旁邊即將擦身而過的「樹懶」。
但下一秒，
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響起。
不遠處一輛深藍色轎車猛踩油門沖了過來。
溫梨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那轎車的方向竟直端端地想要去撞那幾個小男孩！
她心臟突突跳了起來，下意識喊了一聲：
「小心！」
幾個小男孩被突然出聲的溫梨嚇得尖叫，隨即也聽到了身後猛然衝過來的油門轟鳴聲。
「哦該死的！」
「快閃開達斯汀！」
「他要撞我們！」
三個小孩將車頭強行拐進了路邊的樹林裡，最邊上的小胖子還因此摔了一跤，齜牙咧嘴地叫喚著。
深藍色轎車擦著三個孩子的腿疾馳而過。
從裡面傳出了一陣歡呼聲。
那是一個男人。
臉上掛著挑釁和滿是惡意的笑容。
在他旁邊的副駕駛位上還坐著一個驚魂未定的小女孩。
橘棕色的長髮一閃而過。
溫梨清晰地看到了那小女孩眼裡的歉意和擔憂。
隨後，車子遠去。
幾個小男孩也凝神望著那輛車。
黑人小孩喃喃道：
「Mad Max（瘋狂的麥克斯）。」
另外兩個則滿是憤怒和不解。
「他為什麼要撞我們？我的意思是，我們也沒惹那個叫麥克斯的轉校生女孩吧。」
黑髮雀斑小男孩扶起車子，皺眉道。
恐怕不是那個女孩的意思，而是那個開車的男人想要撞你們。
溫梨在心裡默默道。
雖然不知道這幾個小孩和那個男人有什麼恩怨，但這時候的她覺得自己應該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悄悄離去。
可惜很不幸的是，溫梨只邁出了一隻腳，便被三個小男孩注意到了。
他們的對話戛然而止，面面相覷一眼後，立刻就湊了上來。
「嘿，你好，我是達斯汀，謝謝你剛剛提醒我們。」
小胖子率先露出一個友好且熱情的笑容。
在旁邊兩個好友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他立刻抬起手介紹道：
「這個黑頭髮的傢伙是邁克，這個牙齒很亮的是盧卡斯。」
「當然，如你所見，他們雖然都長得沒我英俊，但人還是不錯的。」
「Come on，達斯汀！」
「Come on，達斯汀！」
兩個小孩同時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三個孩子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灰撲撲小亞裔已經渾身僵硬得宛如雕塑了。
事實上，他們也完全沒有認出溫梨的身份。
這得益於溫梨那已經實戰過很多次的「偽裝」。
只有達斯汀，敏銳地察覺出了她是一個女孩子。
而且，這個女孩子身上還有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是無論包多少層偽裝都包不住的味道。
達斯汀的臉微微紅了。
「那個……」
小亞裔終於出了聲。
她的聲音聽起來又軟又低，語氣還帶著一絲弱弱的哀求，
「我還有事，我能……先離開嗎？」
三個小孩齊刷刷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當然，當然可以。」
溫梨逃也似的離開了。
走出好幾步時，她還能聽見身後小男孩們的議論聲。
但他們在說什麼，她已經完全不想去知曉了。
耽擱這一下，她又得更晚才能到家了。
……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都很順利。
溫梨秉著「來都來了」的心思，直奔便利店，採購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和食物。
在店員驚詫的目光下，她旁若無人地拎起那幾大袋子的物資出了門。
「哦上帝，真是個力大無窮的小傢伙。」
店員嘟噥道。
那幾袋子看上去都快到溫梨的腰間高了，她卻拎得毫不費勁。
這樣的重量溫梨早已經習慣了。
在返程的路上，她巧妙地避開了人流量比較多的地方。
宛如一隻靈活的小倉鼠，逃離了小鎮中心。
只是，在她長舒了一口氣之時，卻沒料想到，變故往往比預想的來得更快。
僅僅一周過去，
家裡冰箱的果醬和蒙特利傑克奶酪就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
當初搬家時帶過來的蔬菜瓜果也已經爛到連聞一下都會皺眉的程度。
這些腐爛的東西實在太令人不適了，為此她總是選在寂靜的夜晚小心翼翼地處理掉它們。
直到某天早晨，冰箱裡剩下的那點食物也已經吃完了。
溫梨這才無奈地思考起要出門採購物資的事情。
好在這個月的薪水老闆已經打給了溫梨，這讓她小小地鬆了口氣，不至於在結帳時因為窘迫而遭到那些收銀員的白眼。
站在鏡子前，溫梨仔仔細細地戴上了草帽和墨鏡，口罩也戴上了兩層。
至於衣服，她穿的是衣櫃裡最不起眼的那套。
灰撲撲的，像個小女傭。
根本不會惹人注意。
（這也是她提前實踐過的。）
要知道，在那之前，即便是穿著最樸素的白裙子，她也會收到來自周圍陌生人打量的目光，這讓她感到非常地不自在。
這套衣服對她來說，就和保護圈差不多。
只要在圈子裡，她就能控制自己儘量輕鬆地在外面行走。
「Okay，」緩慢地轉了個圈，溫梨對著鏡子裡活像個小掃地僧的自己輕聲道，「聽著，這次目的地是霍金斯便利店，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紙條上的內容購買物資，買完原路返回。」
「不要東張西望，不要與陌生人對視，繞開一切障礙物，能做到嗎？」
她輕輕握了個小拳頭，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姿勢。
於是，鏡子裡面的「小掃地僧」也做出了一個相同的姿勢。
「保證完成任務。」
小掃地僧嚴肅道。
*
從小房子到霍金斯鎮上的便利店需要走大概十五分鐘。
前十分鐘的路程基本都是鄉間柏油路。
兩側滿是茂密的灌木叢、大片大片的農場以及那些坐落在田地周圍的農舍。
隔著墨鏡，溫梨連欣賞周圍風景的心情都沒有，她急匆匆地往目的地走著，小小的背影堅決得不像是去採購生活物資，倒像是去埋什麼炸彈似的。
路上偶爾會開過一輛轎車，但那些司機顯然將這個在路邊行走的小傢伙當成了流浪漢，並沒有施捨過多的目光。
溫梨對此感到了深深的慶幸。
但這樣的寧靜只持續了不到幾分鐘。
遠遠地，她便看見了幾個小孩正騎著自行車朝她駛來。
托那隻異色瞳孔的福，她的視力極好，所以她非常清晰地看見了那三個小孩身上穿著的衣服。
略微不太合身的棕綠色制服，以及身後背著的幾乎高過他們頭頂的黑色大背包。
實話說，這樣怪異的打扮大約只會出現在萬聖節左右。
但隨即溫梨就突然意識到，
不對，
最近兩天好像真的是萬聖節。
哦不……
她居然忘記去查看一下日曆了！
這樣的日子只會意味著整個小鎮都將被喧囂和熱鬧灌滿。
而她則會像一隻小草葉一樣被無情的人群吞沒。
溫梨猛地吞了口唾沫，腳步變得緩慢，一邊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一隻不起眼的樹懶，一邊思考著要不先回去再撐兩天。
就在這短短的幾十秒，那三個孩子已經骨碌碌騎著車接近了。
他們似乎在激烈討論著什麼。
「嘿！真是奇怪，往年大家都打扮了的，今年怎麼回事？只有我們幾個和威爾打扮成了捉鬼敢死隊，這太丟臉了。」
其中一個黑髮雀斑男孩皺眉說道。
「要我說，這就是那些孩子的陰謀，他們特意約好了這一天不打扮，讓我們出醜。」
最邊上的小胖子氣呼呼道。
「真的嗎？那可太糟糕了！」
最後一個是個黑人小男孩，牙齒亮得閃光。
很明顯，三個小男孩都完美忽略了旁邊即將擦身而過的「樹懶」。
但下一秒，
一陣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響起。
不遠處一輛深藍色轎車猛踩油門沖了過來。
溫梨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那轎車的方向竟直端端地想要去撞那幾個小男孩！
她心臟突突跳了起來，下意識喊了一聲：
「小心！」
幾個小男孩被突然出聲的溫梨嚇得尖叫，隨即也聽到了身後猛然衝過來的油門轟鳴聲。
「哦該死的！」
「快閃開達斯汀！」
「他要撞我們！」
三個小孩將車頭強行拐進了路邊的樹林裡，最邊上的小胖子還因此摔了一跤，齜牙咧嘴地叫喚著。
深藍色轎車擦著三個孩子的腿疾馳而過。
從裡面傳出了一陣歡呼聲。
那是一個男人。
臉上掛著挑釁和滿是惡意的笑容。
在他旁邊的副駕駛位上還坐著一個驚魂未定的小女孩。
橘棕色的長髮一閃而過。
溫梨清晰地看到了那小女孩眼裡的歉意和擔憂。
隨後，車子遠去。
幾個小男孩也凝神望著那輛車。
黑人小孩喃喃道：
「Mad Max（瘋狂的麥克斯）。」
另外兩個則滿是憤怒和不解。
「他為什麼要撞我們？我的意思是，我們也沒惹那個叫麥克斯的轉校生女孩吧。」
黑髮雀斑小男孩扶起車子，皺眉道。
恐怕不是那個女孩的意思，而是那個開車的男人想要撞你們。
溫梨在心裡默默道。
雖然不知道這幾個小孩和那個男人有什麼恩怨，但這時候的她覺得自己應該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悄悄離去。
可惜很不幸的是，溫梨只邁出了一隻腳，便被三個小男孩注意到了。
他們的對話戛然而止，面面相覷一眼後，立刻就湊了上來。
「嘿，你好，我是達斯汀，謝謝你剛剛提醒我們。」
小胖子率先露出一個友好且熱情的笑容。
在旁邊兩個好友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他立刻抬起手介紹道：
「這個黑頭髮的傢伙是邁克，這個牙齒很亮的是盧卡斯。」
「當然，如你所見，他們雖然都長得沒我英俊，但人還是不錯的。」
「Come on，達斯汀！」
「Come on，達斯汀！」
兩個小孩同時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三個孩子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灰撲撲小亞裔已經渾身僵硬得宛如雕塑了。
事實上，他們也完全沒有認出溫梨的身份。
這得益於溫梨那已經實戰過很多次的「偽裝」。
只有達斯汀，敏銳地察覺出了她是一個女孩子。
而且，這個女孩子身上還有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是無論包多少層偽裝都包不住的味道。
達斯汀的臉微微紅了。
「那個……」
小亞裔終於出了聲。
她的聲音聽起來又軟又低，語氣還帶著一絲弱弱的哀求，
「我還有事，我能……先離開嗎？」
三個小孩齊刷刷愣了一下，連忙點頭：
「當然，當然可以。」
溫梨逃也似的離開了。
走出好幾步時，她還能聽見身後小男孩們的議論聲。
但他們在說什麼，她已經完全不想去知曉了。
耽擱這一下，她又得更晚才能到家了。
……
好在，接下來的路程都很順利。
溫梨秉著「來都來了」的心思，直奔便利店，採購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和食物。
在店員驚詫的目光下，她旁若無人地拎起那幾大袋子的物資出了門。
「哦上帝，真是個力大無窮的小傢伙。」
店員嘟噥道。
那幾袋子看上去都快到溫梨的腰間高了，她卻拎得毫不費勁。
這樣的重量溫梨早已經習慣了。
在返程的路上，她巧妙地避開了人流量比較多的地方。
宛如一隻靈活的小倉鼠，逃離了小鎮中心。
只是，在她長舒了一口氣之時，卻沒料想到，變故往往比預想的來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