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頂級排面,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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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京城的寒風被擋在了王府井飯店厚重的旋轉玻璃門外。

  作為京城目前規格最高的涉外飯店之一,這裡平時連大堂都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但今晚,飯店門外的專用停車位上,整整齊齊地停滿了一長排掛著特殊牌照的軍用吉普和黑色紅旗轎車。

  二樓的宴會大廳被肖老爺子直接包了場。

  大廳頂部的巨大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暖光,映照著鋪滿紅地毯的地面。這是肖家近十年來,也是自那場動盪之後,最熱鬧、排面最大的一場晚宴。

  名義上是慶祝肖老爺子大病初癒,但只要是今晚收到請柬踏進這扇門的人心裡都門兒清——這是肖家那位鐵血家主,在向整個京城的權力圈子正式宣告:肖墨林、林笙,以及那七個天賦妖孽的孩子,是肖家不可撼動的正統嫡系。

  林笙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呢子大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襯衫,沒有佩戴任何繁複的首飾。但她只要靜靜地站在肖墨林身邊,那種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沉穩氣場,就足以壓住全場。

  「林主任,今天這杯酒,我代表衛生部敬你。」

  一位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過來,態度極其客氣。他是衛生部的實權領導,白天剛在禮堂親眼目睹了林笙那場堪稱神跡的血管吻合術。

  「西北衛勤基地的擴建預案我們已經看過了,周首長那邊批了設備,我們衛生部也不能落後。下個月,第一批特調的消炎藥和醫療器械就會直接發往西北,專門撥給你的基地。」

  林笙端起面前的茶杯,不卑不亢地碰了一下:「我替西北前線的戰士,謝謝領導的支持。」

  「哪裡的話,是你給我們這群老傢伙上了一課。」領導感慨地嘆了口氣,目光中滿是敬重。

  肖墨林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他沒有替妻子擋這些應酬,因為他知道,今晚的林笙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她本身就是全場最耀眼的核心。

  不遠處的另一桌,氣氛則顯得有些「焦灼」。

  國家兵器研究所的宋老所長,正毫無形象地搬了把椅子,硬生生擠在七個孩子的專屬圓桌旁。他一手端著飯碗,一手拿著張畫滿圖紙的草稿紙,抓著二娃肖定國的手臂不撒手。

  「定國啊,你再給爺爺講講,你白天說的那種『雙極性電晶體』的排列方式,怎麼就能解決雷達信號的雜波干擾呢?爺爺這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啊。」宋老所長滿臉堆笑,語氣里透著股討好的熱切。

  二娃正啃著一個四喜丸子,腮幫子鼓鼓的。他咽下嘴裡的肉,無奈地嘆了口氣,用沾著油星的小手指了指圖紙上的一個節點。

  「宋爺爺,您把這個電阻的阻值調低百分之十五,再加一個旁路電容,雜波自然就濾掉了。這都是基礎的物理常識,您別老抓著我問了,我丸子都涼了。」

  「對對對!加個旁路電容!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宋老所長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把桌上的湯碗掀翻,轉頭衝著站在不遠處的肖墨林喊道,「肖家小子!你這兒子我真是越看越眼饞,要不你開個價,把他過繼給我得了!我這兵器所所長的位置以後就是他的!」

  肖墨林嘴角一抽,臉色瞬間黑了下去,大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把宋老所長從二娃身邊拎開。

  「宋老,您要是再惦記我兒子,明天我就讓後勤部把您答應給西北基地的那些特種鋼材翻一倍。」肖墨林的聲音透著威脅。

  「翻一倍就翻一倍!只要你把定國留下,老頭子我砸鍋賣鐵也給你湊齊!」宋老所長梗著脖子喊。

  大廳里爆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聲。連坐在主桌上的陳老都忍不住指著宋所長笑罵了兩句。

  沒有了宋老所長的騷擾,孩子們的圓桌終於恢復了正常。

  這張專門為七個孩子加的圓桌,擺滿了飯店大廚拿手的京城名菜。大娃肖安邦坐在主位上,寬厚的肩膀挺得筆直,儼然一副小家長的做派。

  他拿起公筷,動作熟練地給弟弟妹妹們分菜。

  「老四,你別老盯著那根筷子看了,那是象牙的,硬度不夠,做不了你的撞針。」大娃把一塊蔥燒海參夾到四娃碗裡,「趕緊吃飯。」

  四娃肖破敵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把筷子放下,低頭默默扒飯。他的左邊口袋裡,還裝著下午在百貨大樓撿漏的那盒鎢鋼球,滿腦子都是回西北後怎麼改造他的增壓閥。

  「五妹,這塊魚肚子上的肉沒刺,你吃。」大娃又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五娃肖心瑜的碗裡。


  五娃甜甜地笑了一下:「謝謝大哥。」

  坐在五娃旁邊的三娃肖知夏,此刻正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把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夾出來,放在腿上。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把紅燒肉包好,塞進衣服的暗兜里。

  五娃敏銳地感知到了三娃的動作,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三姐,你藏肉乾什麼?」

  「噓。」三娃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小聲說,「飯店後巷有兩隻流浪貓,瘦得皮包骨頭。我剛才聽見它們在外面叫喚了,等會兒散席了帶給它們吃。」

  五娃瞭然地點點頭,立刻往大娃身邊挪了挪,用身體擋住了三娃的動作,幫她打掩護。

  七娃肖文淵坐在最邊上,根本沒動筷子。他那雙清澈的眼睛正快速掃視著桌上的每一道菜,嘴裡念念有詞:「蔥燒海參,成本約兩塊五;四喜丸子,成本八毛;烤鴨,成本三塊二……這桌菜的總成本加上飯店的利潤率,大約在三十五塊錢左右。爺爺今晚包場,至少花了八百塊。太奢侈了,這筆錢夠給西北基地的醫療隊配兩台國產高壓滅菌鍋了。」

  六娃肖語冰聽見七娃的嘟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清了清嗓子,突然壓低聲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剛才宋老所長的語氣和神態。

  「定國啊,你再給爺爺講講,爺爺這腦子轉不過彎來啊……」

  六娃不僅語氣學得十成十,連宋老所長那種抓耳撓腮、急不可耐的細微動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圓桌上的幾個孩子瞬間破功,連一向冷臉的四娃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兩下,二娃更是差點把剛喝進去的一口汽水噴出來。

  「老六,你小點聲,別讓宋爺爺聽見了。」大娃強忍著笑,板起臉教訓了一句,但自己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一桌的動靜不大,但那份屬於一家人的鮮活與溫馨,卻成了整個宴會大廳里最動人的風景。

  林笙坐在主桌旁,手裡端著半杯紅酒。

  她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那七個性格迥異、卻又默契十足的孩子,又轉頭看了看正在和陳老低聲交談的肖墨林。

  燈光打在肖墨林冷峻的側臉上,柔和了他眉眼間的肅殺之氣。這個男人,在西北的黃沙中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戰神,在京城的權力漩渦中是能護住全家的鐵壁,而在她面前,永遠是那個會為了她的一句話去拼命的丈夫。

  大廳里籌光交錯,京城的權貴們帶著敬畏和討好不斷上前敬酒。

  二房的陰霾已經被徹底掃淨,肖振華的餘黨在三天內被連根拔起。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敢輕視西北來的肖家人,再也沒有人敢拿「鄉下大夫」來羞辱她。

  所有的苦難、算計、輕視,都在今晚這場盛大的宴席中煙消雲散。

  林笙垂下眼眸,看著杯子裡微微搖晃的紅色液體。她這輩子很少喝酒,因為酒精會麻痹神經,影響拿手術刀的穩定性。

  但今晚,她破例了。

  林笙仰起頭,將杯子裡的半杯紅酒一飲而盡。醇厚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微弱的灼熱感。

  她放下酒杯,輕輕拉了一下肖墨林的衣袖。

  肖墨林立刻轉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和。

  「怎麼了?是不是累了?」肖墨林低聲問。

  林笙看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該回家了。」林笙輕聲說。

  京城再繁華,這裡的權力再迷人,終究不是他們的歸宿。他們的根在西北,在那個風沙漫天、卻有著他們親手建起的衛勤基地和少年科學院的地方。

  肖墨林看著妻子眼底的清明與眷戀,胸腔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他反手握住林笙的手,十指緊扣。

  「好。」肖墨林微微一笑,聲音低沉而堅定,「回家。」

  就在這時,大廳前方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穿著一身暗紅色唐裝、紅光滿面的肖老爺子,在鍾叔的攙扶下,端著酒杯緩緩走了過來。原本圍在四周的賓客們紛紛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老爺子走到林笙和肖墨林面前,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墨林,林笙。」老爺子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里卻清晰可聞。

  「爺爺。」兩人同時起身。

  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拘束。他看著林笙,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鄭重。

  「明天上午十點的專列,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吧?」老爺子問。

  「鍾叔已經安排人把物資和行李都裝車了。」肖墨林回答。

  老爺子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接下來的話。大廳里的氣氛莫名地跟著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肖家真正掌舵人的身上。

  「明天早上八點,你們先別急著去火車站。」老爺子看著林笙,渾濁卻銳利的眼眸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爺爺,還有什麼事嗎?」林笙平靜地問。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突然拔高,像是在對林笙說,又像是在對整個大廳里的京城權貴們宣布。

  「明天早上,鍾叔會讓人把後院祠堂的正門打開。」老爺子無比鄭重地說,「我要親自開祠堂,請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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