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黑市掃藥,充實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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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大娃領著弟弟妹妹們消失在胡同拐角,肖墨林轉過身,將手指放進嘴裡,吹了一聲短促且極具穿透力的口哨。

  不到半分鐘,前方街口那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槐樹後,閃出一道黑影。

  鍾叔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布對襟棉襖,雙手攏在袖口裡,快步迎了上來。

  「少爺,少夫人,小少爺他們呢?」鍾叔往兩人身後看了一眼。

  「我讓安邦帶他們先回去了。」肖墨林聲音壓得很低,「鍾叔,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廢棄的大四合院?天黑後有人擺盤口的?」

  鍾叔一愣,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少爺,您說的是東頭那個『鴿子市』吧?」鍾叔壓低嗓音,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那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賣的都是見不得光的緊俏貨,為了搶東西動刀子見血是常有的事。您和少夫人千金之軀,去那種髒地方幹什麼?」

  「買藥。」林笙言簡意賅,語氣里透著不容商量的決斷。

  鍾叔看了看林笙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看肖墨林那副「聽媳婦的」默認姿態,知道勸不住,只能嘆了口氣。

  「行,我帶路。不過少爺,少夫人,到了裡面千萬別多看,看準了東西再問價。那幫倒爺都是亡命徒,心黑手辣。」

  鍾叔走在前面,領著兩人在錯綜複雜的胡同里七拐八拐。

  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冷風中的煤煙味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聞的霉味和隱隱約約的尿騷味。

  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四合院。兩扇朱漆大門早就爛得只剩下一半,門口掛著一塊破爛的黑色防風帆布,將裡面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

  鍾叔走到門前,沒有直接掀帘子,而是在旁邊的門框上,用指關節敲了三下,停頓一秒,又敲了兩下。

  「嘩啦」一聲。

  防風布被掀開一條縫,一個滿臉橫肉、戴著狗皮帽子的男人探出頭,陰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當他的目光觸及肖墨林那雙古井無波卻透著屍山血海般煞氣的眼睛時,男人本能地打了個寒戰,立刻收起審視的目光,讓開了一條道。

  林笙跟在肖墨林身後,跨進院子。

  院子很大,但被分割成了幾十個小塊。每個小塊前都點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或者罩著黑布的手電筒。

  擺攤的人大多用圍巾或者口罩蒙著臉,像幽靈一樣蹲在地上。買東西的人也是壓低嗓音,討價還價的聲音細碎得像老鼠啃木頭。

  這裡沒有糧食和布匹,攤位上擺著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帶著泥土腥味的古董、來路不明的工業票證、甚至是拆解開的機械零件。

  林笙沒有東張西望,她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三娃說的那股苦藥味和血腥味,在冷空氣中雖然微弱,但對常年泡在手術室的林笙來說,就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清晰。

  「這邊。」林笙睜開眼,徑直朝著四合院最深處的西南角走去。

  西南角的牆根下,蹲著一個裹著破舊軍大衣的男人。他面前鋪著一塊油布,油布上胡亂堆放著幾個壓癟的紙箱。

  紙箱裡,散落著一堆玻璃小瓶和紙盒。

  林笙走過去,直接蹲下身。

  借著微弱的手電筒光,她的目光迅速掃過那些雜亂的藥品。

  只一眼,林笙的心跳就漏了半拍。

  在這個連紅汞和紫藥水都得憑票限量供應的年代,這堆被當成破爛一樣隨意擺放的盒子裡,竟然裝著真正的戰略級物資!

  林笙不動聲色地拿起一個微微泛黃的紙盒。

  「同志,好眼力啊。」軍大衣男人見有生意上門,立刻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吹噓,「這可是內部渠道弄出來的進口消炎藥,能治大病的。我看您是識貨的人,一盒給您算二十塊錢,不講價。」

  林笙沒有理會他的聒噪。

  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紙盒的封口,抽出裡面的一支玻璃安瓿瓶。

  瓶身上貼著泛黃的標籤,上面印著幾排模糊的英文字母。

  林笙的目光在標籤底部的生產批號和有效日期上定格。

  有效日期那一欄,被人用劣質的藍色鋼筆水重重塗抹過,旁邊歪歪扭扭地手寫了一個去年的年份。

  這分明是被人當成過期藥處理掉的。

  但林笙的視線卻越過那層鋼筆水,精準地捕捉到了底下鋼印壓出來的痕跡。

  這批青黴素,根本沒有過期!真正的保質期,至少還有整整一年!

  這是有人利用信息差,把這批完好的藥品當做醫療廢棄物倒賣出來,賺黑心錢。

  林笙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臉上卻浮現出極度的嫌棄。

  「二十塊?」林笙冷笑一聲,將紙盒隨手扔回油布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拿過期一年的藥出來賣二十塊,你是想錢想瘋了,還是覺得我長得像個冤大頭?」

  軍大衣男人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馬上又強硬起來。

  「你胡說什麼!這藥好好的,怎麼就過期了?不懂別瞎看!」男人梗著脖子,伸手就要去搶那個紙盒。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半空中探出,一把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肖墨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手腕微微一翻。

  「哎喲!疼疼疼!斷了!斷了!」軍大衣男人瞬間疼得跪在地上,冷汗唰地冒了出來,連慘叫都不敢太大聲,生怕驚動了黑市的看守。

  肖墨林面無表情地鬆開手,像扔垃圾一樣把他的手甩開。

  「我媳婦說過期了,就是過期了。」肖墨林的聲音冷得掉渣,「怎麼,你想強買強賣?」

  男人捂著手腕,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尊煞神,知道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林笙蹲在地上,連眼皮都沒抬。

  她伸手在紙箱裡繼續翻找。

  很快,她又挑出了兩盒沒有中文標識、只印著德文的扁平鐵盒,以及一整板用棕色玻璃管封裝的透明液體。

  德文鐵盒裡裝的,是目前全球最頂尖的進口磺胺類抗感染藥,在戰場上能極大降低傷員的截肢率。

  而那板棕色玻璃管,則是急救用的高純度腎上腺素!

  這些東西放在京城總院,都是被鎖在保險柜里、院長簽字才能動用的救命藥。現在卻像垃圾一樣躺在這個散發著尿騷味的黑市里。

  「這幾盒青黴素,標籤塗得亂七八糟,打進血管里是會出人命的。」林笙指著那堆藥,語氣平淡得像在菜市場挑爛白菜。

  她又拿起那兩盒德文藥和腎上腺素晃了晃:「還有這些,連個中國字都沒有,你連它是治頭疼還是治腳氣的都不知道,也敢拿出來擺攤?」

  攤主被林笙一連串的質問砸得暈頭轉向。

  他確實不認識那些外文,這批貨是他花了幾包煙的代價,從醫院後勤的垃圾車裡偷摸截下來的。本來指望碰到個病急亂投醫的家屬狠宰一筆,沒想到碰上個懂行的。

  「那……那您說個價。」攤主心虛地搓了搓手。

  林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些過期藥和沒人認識的洋碼子藥,留著也是爛在你手裡。萬一吃死人,公安第一個槍斃你。」

  林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塊錢。你攤子上這三個紙箱裡的藥,我全打包帶走。」

  「二十?!」攤主眼珠子瞪大,「您這不是搶劫嗎?我這可是整整三箱針劑!」

  「嫌少?」林笙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墨林,我們走。去前面看看有沒有正經消炎藥。」

  肖墨林冷冷地掃了攤主一眼,轉身跟上。

  「哎!等等!等等!」攤主急了。

  這批貨他壓在手裡快半個月了,根本沒人敢買。眼看著風聲越來越緊,再不出手就砸手裡了。

  「二十就二十!算我今天倒霉,交您這個朋友了!」攤主咬著牙,一臉肉痛地喊道。

  林笙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轉過身,從口袋裡抽出兩張大團結,隨手扔在油布上。

  肖墨林一言不發地上前,單手拎起那三個用破麻繩捆在一起的沉重紙箱,穩穩地扛在肩上。

  直到走出四合院,重新呼吸到胡同里冰冷的空氣,鍾叔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少夫人,您這膽子也太大了。那些過期藥買回去,萬一用出個好歹來……」鍾叔欲言止步。

  「鍾叔,放心吧。」林笙走在前面,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清脆,「那批青黴素沒過期。至於那些洋碼子藥,拿到西北,能換回幾十個戰士的命。我們今天,是撿了天大的漏。」

  肖墨林扛著紙箱,側頭看了一眼妻子自信的側臉,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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