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老爺子賜字,族譜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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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京城,寒風依舊凜冽。

  將軍樓後院,那座平日裡大門緊閉、透著威嚴與肅殺的肖家祠堂前,此刻卻站滿了人。

  肖家在京城的旁系子弟、各房管事,天剛蒙蒙亮就被鍾叔挨個叫了起來,按著輩分規矩,整整齊齊地候在青石板鋪就的院子裡。沒人敢交頭接耳,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盯著祠堂那兩扇高大的黑漆正門。

  肖家的規矩森嚴,這扇正門,平時絕對不輕易開啟。旁系祭祖走側門,平時打掃走角門。只有在族中發生承嗣續譜、接任家主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時,正門才會大開。

  上一次開正門,還是肖墨林的大伯戰死沙場、靈柩回京的時候。

  「吱呀——」

  沉悶的木軸摩擦聲打破了清晨的死寂。鍾叔帶著兩名最年長的管事,雙手用力,緩緩推開了那兩扇象徵著百年家族最高禮遇的黑漆木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檀香混合著歲月沉澱的厚重氣息撲面而來。

  院門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肖墨林穿著一身筆挺的軍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中閃著冷硬的光。林笙走在他身側,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長發利落地盤在腦後,沒有多餘的裝飾,卻透著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從容與壓迫感。

  在他們身後,七個孩子穿著整齊劃一的軍綠色小棉襖,腳蹬黑布鞋,排成一排。

  大娃肖安邦步履沉穩如山;二娃肖定國目光清明;三娃肖知夏神色柔和;四娃肖破敵眼神冷峻;五娃肖心瑜氣息內斂;六娃肖語冰表情肅穆;七娃肖文淵步伐精準,每一步的間距都分毫不差。

  沒有一個人東張西望,沒有一個人面露怯色。這七個在西北風沙里長大的狼崽子,此刻走在京城頂級豪門的院子裡,氣場竟壓得兩旁那些養尊處優的旁系子弟抬不起頭來。

  一家九口穿過人群,徑直走到祠堂正門前。

  祠堂正中,供奉著肖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長明燈的火光微微搖曳,映照著牌位上那些曾經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的名字。

  供桌旁的紫檀木條案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本厚重的、封面已經泛黃的線裝族譜。

  肖老爺子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盤扣唐裝,拄著拐杖,靜靜地站在條案旁。大病初癒的他,臉上雖然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執掌家族幾十年的鐵血威壓。

  「進來。」老爺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肖墨林牽著林笙的手,邁過高高的門檻。七個孩子緊隨其後。

  老爺子看著站在面前的一家九口,目光在林笙平靜的臉上停留了許久,又緩緩掃過那七個站得筆直的重孫。

  「七年前,肖家內亂,墨林被下放西北。」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迴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愧疚與滄桑,「是我這個當家主的眼瞎,沒看清人心裡的鬼,讓真正的肖家骨血在外面吃了七年的沙子。」

  院子裡的旁系子弟們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但老天爺沒絕我肖家的路。」老爺子猛地將拐杖拄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墨林在西北,娶了林笙。這次京城大亂,是林笙帶著孩子們殺回來,把我這條老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把肖家裡的毒瘤連根拔起!」

  老爺子轉過身,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天開正門,不為別的。」老爺子直起身,目光如炬,「就為給我肖家,迎回真正的脊樑!」

  說完,老爺子放下拐杖,走到條案前。

  鍾叔立刻上前,端來一盆清水。老爺子淨了手,拿過干毛巾擦拭乾淨。

  他沒有讓任何人幫忙,親自拿起一塊上好的徽墨,在端硯里緩緩研磨。一小撮鮮紅的硃砂被倒進硯台,隨著墨錠的研磨,一點點化開,變成濃郁的暗紅色。

  祠堂里死一般寂靜,只有墨錠摩擦硯台的細微聲響。

  林笙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前世在末世里,她習慣了孤身一人在屍山血海里拼殺,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家族,什麼是傳承。但此刻,看著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一絲不苟地研著硃砂,感受著身邊肖墨林掌心傳來的溫度,她的心底突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墨研好了。

  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提起架子上那支狼毫毛筆,飽蘸硃砂。


  他翻開那本泛黃的族譜,直接翻到了最核心的那一頁。那一頁的頂端,赫然寫著「肖墨林」三個大字。

  老爺子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但當筆尖落在一頁紙上的那一刻,卻穩如泰山。

  一橫,一豎,一撇,一捺。

  「林笙」二字,被端端正正地寫在了肖墨林名字的正旁邊。

  這不是普通的添名。在這個位置落筆,意味著從今往後,林笙不再是那個被人輕視的「鄉下大夫」,她是肖家名正言順的嫡長媳,是這座百年將門未來真正的主母。任何敢對她不敬的人,就是與整個肖家為敵。

  寫完林笙的名字,老爺子沒有停頓。筆尖下移,來到下一行。

  「肖安邦。」

  大娃猛地挺直了胸膛,那雙能捏碎鐵缸的手緊緊貼在褲縫上。

  「肖定國。」

  二娃目光微凝,看著自己的名字被永遠刻印在家族的傳承里。

  「肖知夏。」

  三娃眼底閃過一絲柔和的亮光。

  「肖破敵。」

  四娃下頜線緊繃,站得像一桿出鞘的標槍。

  「肖心瑜。」

  五娃深吸了一口氣,感知著祠堂里那股莊重而溫暖的情緒。

  「肖語冰。」

  六娃收起了平時古靈精怪的表情,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肅穆。

  「肖文淵。」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七個孩子的名字,一個不少地排列在林笙和肖墨林的下方。

  九個名字,用鮮紅的硃砂寫就,力透紙背,仿佛帶著某種不可磨滅的血脈烙印。

  筆落,名正,言順。

  從這一刻起,林笙和七個孩子,徹底撕掉了西北邊陲軍屬的標籤,成為了京城肖家寫入血脈、受列祖列宗庇佑的正統嫡系!

  老爺子慢慢放下毛筆,看著族譜上那九個鮮紅的名字,眼眶微微發熱。他合上族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好了。」老爺子轉過身,看著肖墨林和林笙,聲音里透著無比的欣慰與堅定,「肖家的根,穩了。」

  肖墨林眼底翻湧著熾熱的情緒。他拉著林笙的手,走到供桌前。

  鍾叔遞上點燃的線香。

  林笙接過線香,和肖墨林並肩而立。七個孩子整齊地站在他們身後。

  一家九口,對著肖家的列祖列宗,鄭重地拜了三拜,將線香穩穩地插進香爐。

  青煙裊裊升起,模糊了牌位上的字跡,卻讓這個家族的未來變得無比清晰。

  「爺爺,我們該走了。」肖墨林轉過身,看著老爺子,「西北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

  「去吧。」老爺子點點頭,沒有多做挽留。他知道,西北才是這群狼崽子真正的戰場,「記住,不管在外面遇到多大的風浪,京城肖家,永遠是你們的底氣!」

  「明白。」肖墨林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林笙也微微頷首:「爺爺,保重身體。」

  儀式結束,壓在眾人心頭的肅穆感終於散去。一家人轉身走出祠堂,穿過人群,朝著前院走去。

  前院裡,幾個管事正手忙腳亂地做著最後的清點。昨天林笙在黑市掃蕩的藥品,加上大採購的物資,足足裝了十幾個大木箱。

  「少爺,少夫人,行李都已經裝上卡車了,隨時可以出發去火車站。」一名管事迎上來匯報導。

  肖墨林點點頭,正準備招呼孩子們上車。

  就在這時,前院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剎車聲,緊接著是嘈雜的引擎轟鳴和亂鬨鬨的腳步聲。

  鍾叔原本正在大門口核對車牌,此刻突然像火燒屁股一樣,氣喘吁吁地從門外跑了進來,連頭上的帽子都跑歪了。

  「少爺!少夫人!」鍾叔滿頭大汗,指著門外,連聲音都在打飄,「不、不好了!外面……」

  肖墨林眼神瞬間一冷,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二房還有餘孽敢來鬧事?」

  「不、不是鬧事!」鍾叔臉上的表情似驚恐又似震撼,「外面……外面被軍用卡車和紅旗轎車堵死了!整條街都水泄不通!全……全是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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