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應對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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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冉冉,就這樣過了三天匆匆而過,最後六歲以下的孩童,除了興寶和桂香,便只剩下了習武,與五歲大的劉光星。期間,二叔過來與爹商議他開店的事,木材已經備好了,土磚已在準備了,只等大全叔將石板開出來就可以動工了。另外將天丁哥也送來一同學習,臨走將上次推石板的獨輪車一起帶走。

  自從孩子們開始練字,原本寧靜的村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村裡的空地、牆壁上都落滿了孩子們稚嫩的字跡,這些字跡歪歪扭扭,有的甚至不成字形,但卻充滿了童趣和生命力。

  大人們起初對孩子們的練字行為並不在意,只是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覺得這是孩子們的一種娛樂方式。然而,當富貴在那塊用來曬穀子的平整地面上也畫滿字時,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富貴得意洋洋地說:「這地就跟紙一樣平,在上面寫字跟在紙上寫是一樣的感覺!」他的話引起了其他孩子的共鳴,大家紛紛效仿,在地上留下了更多的字跡。

  這下可惹惱了有才叔,他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出來的曬穀場被孩子們弄得亂七八糟,氣得面色鐵青。有才叔二話不說,抄起竹掃帚就要去教訓富貴,準備給他一頓「竹筍炒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嬸及時出現,死死攔住了有才叔。白嬸勸說有才叔不要動怒,畢竟孩子們還小,不懂事,而且練字也是好事。經過白嬸的一番勸解,有才叔的氣才漸漸消了下去,富貴也因此逃過一劫。

  與此同時,空間裡的紅薯藤已經盡數剪截完畢,正進行扦插育苗。因為工作量比以往大,消耗精神力多,興寶差點暈過去,這次也明白了使空間是要消耗精神力的。扦插的土地雖然不到一分地,但卻被分成了好幾份,每份都用不同比例的靈泉水澆灌,以測試空間和靈泉的特性。

  一切看起來都非常順利,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然而,在夜幕籠罩下,狼嚎聲卻越來越頻繁,而且越來越近,仿佛是從山谷深處傳來的悶雷,在空氣中滾動,讓人不禁心生恐懼和不安。

  這天傍晚,太陽剛剛落山,天色漸漸暗下來,幾位鬚髮皆白的村老和王甲長便帶著幾位在村里頗有威望、能說得上話的叔伯,一同來到了伙鋪。伙鋪里的堂屋中央,擺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隻粗瓷茶碗,碗裡的茶水冒著熱氣,水汽在空氣中瀰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在這安靜的氛圍中,叔爺爺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吹了吹表面的熱氣,然後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大偉啊,這幾天晚上狼群的嚎叫聲可是越來越近了,你說它們會不會是要進村來報復我們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憂慮,同時,他那枯瘦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摩挲著茶碗的邊緣,似乎想要藉此緩解內心的不安。說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各位叔伯兄弟,咱們先別慌,要沉住氣!這是狼群的試探手段,也是陷阱,更是懼怕。也就是上次把他們打痛了,否則這會已經衝進村了!如今若貿然進山,人少必遭圍困,人多則狼蹤難覓。」爹看向身旁幾位精壯漢子「今天難得大家都來了,依我之見,不妨再等幾天,等它們走出到山林要衝擊村子時,集中村裡的青壯一舉圍殲。只是這幾日需派人守夜才行,就怕它們沒了耐性突然衝進村子。幾位村老,你們見多識廣,覺得這個計策可行?」

  就在話音還未落下之際,堂屋裡面就像被煮沸的水一樣,瞬間沸騰了起來。人們像被驚擾的蜂群一樣,紛紛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原本寬敞的堂屋一下子變得擁擠不堪。

  隨著時間的推移,聞訊趕來的村民越來越多,堂屋裡的人也越來越多,各種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仿佛要衝破屋頂。起初,這些議論聲中還夾雜著對狼群的擔憂和恐懼,但漸漸地,這些聲音卻開始變了味。

  「要不是你這個外來戶招惹了狼群,我們怎麼會有這樣的麻煩!」有人憤憤不平地喊道。

  「就是啊,憑什麼要讓我們全村人來給你承擔風險?」另一個人附和道。

  這些指責聲如同冰雹一般,劈頭蓋臉地砸向爹,讓他猝不及防。更有甚者,毫不掩飾地要求爹獨自去擺平狼群,仿佛這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一時間,風向驟變,原本的擔憂和恐懼被指責和抱怨所取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火藥味,讓人感到窒息。

  兄妹四人戰戰兢兢地站在爹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他們緊張地盯著爹,只見爹原本黝黑的面龐此刻泛著鐵青,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怒氣籠罩著。

  突然,爹像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動一樣,猛地站起身來。他身上那件粗布短褂被撐得緊緊的,短褂下的肌肉緊繃如弓,透露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憤怒。


  爹環視著眾人,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靜的空氣中迴蕩:「我宋大偉到這開伙鋪也快十年了吧!剛建伙鋪那年大家是怎麼對我的,我就不多說了。這幾年,但凡有誰找我幫忙的,我宋大偉能做到的,可曾推辭過半句?我可曾多收過你們一個銅板?我有做過對不起大家的事嗎?」

  爹的話語像連珠炮一樣,一句接一句,讓在場的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稍作停頓,然後繼續說道:「今日我倒要問問,那日若不打狼,待它們嘗過人血衝進村子,難道就是我一家的事?大家摸著良心問問,我錯了嗎?諸位若是對我們在此開店心存不滿,大可明說,不必借狼災發難!」

  爹的最後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的耳邊炸響。他的虎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那幾位主事的村老和叔伯,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噴出來一般。他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憤怒。

  「爹!」隨著這聲呼喊,大哥延邦和二哥延國跨步上前,與爹並肩而立。他們身姿挺拔,神情嚴肅。娘也緊緊摟著興寶和桂香,快步走到爹的身旁。她那原本單薄的身影,此刻卻散發出一種決然的氣息,仿佛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她都能堅定地守護這個家。

  堂屋裡的喧囂聲,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突然捏住了喉嚨,驟然凝固。只有那盞油燈的火苗,在這片寂靜中微微顫抖著,仿佛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

  這時,叔爺爺也緩緩站起身來。他的動作雖然有些遲緩,但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一種威嚴。他渾濁的眼睛掃過人群,聲音低沉而有力地說道:「老頭子我還沒進土呢,哪容你們在這亂嚼舌根!大偉是我們劉家的女婿,怎麼能算外來戶呢?人家把伙鋪開得風生水起,那是他的真本事。咱們村先前也不是沒人開過伙鋪,可結果呢?哪個不是撐不過半年,就關張大吉了?這裡頭的門道,你們難道會不清楚?」

  他的目光如炬,依次掃過每個人的臉,讓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都不禁低下了頭。叔爺爺繼續說道:「大偉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大伙兒心裡都跟明鏡兒似的,都有桿秤。他對咱劉家咋樣,對村里咋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說完,叔爺爺轉頭對身邊的幾位村老拱了拱手,誠懇地說道:「幾位老哥,大偉一家的去留,你們給句痛快話吧。」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幾位村老面面相覷,彼此交換著眼神,似乎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流。終於,他們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齊齊點了點頭。

  最後,年齡最長的趙爺爺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緊緊地抓著手中的拐杖,那拐杖仿佛是他生命的支撐,讓他能夠在這艱難的時刻保持站立。他那乾枯如樹枝般的手指緊緊握住拐杖,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著。

  趙爺爺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他那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今天,這層窗戶紙既然已經被捅破了,那老漢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有幾句話想說。」他先輕輕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有的人覺得大偉搶了自家的生計,心裡有怨氣,這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面前的一家六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溫和與理解。然後,他對著大偉說道:「大偉啊,你也別往心裡去。經過今天這件事,反倒能讓大伙兒把心裡的話說個透亮,這樣也挺好的。」

  突然,趙爺爺猛地用拐杖往地上重重地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仿佛是他內心的決心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他提高了聲音,語氣堅定地說:「我們幾個老骨頭今天就在這兒表個態:大偉一家就在咱們村落根了!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拿外來人說事兒,那就是跟我們幾個老傢伙過不去!」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在空氣中迴蕩,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決心和力量。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原本緊繃的空氣像是被突然鬆開的弓弦一樣,瞬間鬆弛了下來。趙爺爺在被人攙扶著緩緩坐下的那一刻,爹仿佛才從一場漫長的夢境中驚醒過來,他手忙腳亂地拉著妻兒快步上前,粗糙的手掌在褂子上來回摩挲了好幾遍,然後領著一家老小,恭恭敬敬地向眾人作揖道:「多謝諸位叔伯,多謝諸位鄉親!」

  「好啦好啦,這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叔爺爺面帶微笑,擺了擺手,打斷了爹的話頭,「現在咱們言歸正傳——大偉提出的這個計策,你們都來說說看,有什麼不同的看法?一個一個來,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講出來,不要在下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哦。」

  話音剛落,南面山腳的二柱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他手裡還握著半截沒啃完的紅薯,嘴裡嘟囔著:「守夜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可那棵大榕樹沒了,咱們到底該在哪裡守著才合適呢?」

  二柱的話音剛落,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陣附和聲。王甲長見狀,也緊跟著開口說道:「可不是嘛!咱們種地打糧那是行家,可要是讓咱們去圍獵狼群?那豈不是等於自己送上門去給狼當菜吃嗎?」他的這番話引得眾人哄堂大笑,就連剛才因為覺得氣氛有些壓抑而躲進灶房裡的小娃娃們,都忍不住好奇地探出了腦袋。

  等眾人笑聲漸歇,爹這才開口:「守夜的地方,你們看我家屋檐如何?搭上幾塊木板都能當個小二樓。」他稍一思忖,又補充道:「還有呂家的屋檐也合用,雖說窄些,但他家地勢高,能直望到東邊山腳——當然,這還得呂哥點頭才行。」

  「這事我應了!」呂哥的聲音緊隨其後,「大偉,咱們兩家本就守在村子最東頭,一上一下挨著,狼群若要進村,怎麼都繞不過去,不把這事解決了,我全家都睡不安穩!」

  「好!」爹朗聲贊道,「那咱們再議第二個問題。我琢磨著,大夥可組成三人陣:中間的持大鍋蓋作盾,兩側的拿鋤頭,叉子這類家什。只要擋住狼的頭一波衝擊,接下來便是咱們的老本行了——把它當地來挖,當它是草來叉,稍作配合訓練,定能成事。」

  「拿狼當草叉,這個法子絕了。」眾人又是一陣鬨笑,先前對狼群的懼意散了大半,紛紛討論起要與誰組隊「叉狼」。

  這時,王甲長清了清嗓子道:「大偉,你也是跟著將軍的老兵了,這訓練的事就託付給你了,村里那杆三眼銃,加上你的槍,應能留下狼群吧?」

  爹面露難色,卻不好推辭:「王甲長有所不知,三眼銃和我的槍,只能留在狼群要逃跑的時候用。若是一開始就亮傢伙,狼就全嚇跑了,大夥豈不是白忙活一場。」爹沉吟片刻,「要不這樣:您去跟保長通個氣,看能不能弄點鐵叉或別的趁手工具過來,哪怕是借也行。若能得到鄉里的支持,事成之後,您和保長面上也有光。只是這事要快,狼群進村怕就在這幾日了。」

  王甲長略一思索,點頭應下,隨即與幾村老商議守夜人選,最後約定明早村里青壯帶齊工具,到老榕樹原址集合。

  眾人散去後,一家人都長長吁了口氣,娘說道「這算是因禍得福,咱們家在村里,總算是真正紮下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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