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免費涼茶喝了三十年,真相曝光後兩千人哭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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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從一千四漲到了兩千出頭,彈幕慢慢多了起來。

  「安神喝到免費涼茶了,這個棚子看著有年頭了。」

  「三十年?我沒看錯吧?那塊木板上寫的免費涼茶?」

  「從1996年到現在,每年夏天義務燒茶給路人喝,這老太太是什麼神仙?」

  「你們看那個鎮政府的認證牌子,服務十二萬人次,這數據是真的話太離譜了。」

  許安喝完第二杯茶之後沒有走,他蹲在棚子裡幫老太太把鋁鍋里新煮好的茶倒進了搪瓷缸子,燙了一下杯子又碼整齊。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沒覺得是在幫忙,就是順手的事,跟在村里幫陳奶奶搬柴火、幫趙大爺挑水一樣自然。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你從哪來的?走路走的?」

  「嗯,從湖北那邊走過來的。」

  「去哪?」

  「去吉首那邊。」

  「還遠呢,走路得走好幾天。」

  「習慣了。」

  老太太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塑膠袋,袋子裡是幾個煮雞蛋,表皮染成了茶褐色,應該是用涼茶水煮的。

  她拿出兩個遞給許安。

  「路上吃。」

  許安看著那兩個茶葉蛋,嘴巴張了一下想說不用了,但手已經先於嘴巴伸出去接住了。

  餓的時候身體比腦子誠實。

  「謝謝大娘。」

  老太太擺了擺手,重新坐回了馬扎旁邊繼續扇風。

  許安把茶葉蛋塞進塑膠袋裡跟饅頭放在一起,然後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棚子邊緣的時候他又站住了。

  不是因為還渴,是因為他看到了棚子後面的東西。

  棚子的背面靠著山坡那側的柱子上,貼著一張已經發黃卷邊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用透明膠帶粘在柱子上面,膠帶的邊緣都翹了但照片還在。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男人坐在一輛大貨車的駕駛室里,車窗搖下來半截,男人一隻胳膊搭在窗沿上面,對著鏡頭笑,笑得咧著嘴,露出一排白牙。

  照片的下方用原子筆寫了一行字,字跡被雨水洇過幾回已經看不太清了,許安湊近了辨認了一下。

  「建軍,一九九四年春,跑車第二年。」

  許安看了兩眼轉過身,老太太在他身後說話了。

  「那是我兒子。」

  許安站在原地沒動。

  老太太的蒲扇停了。

  「九六年夏天,就在前面那個彎道上,他跑長途回來開了一天一夜的車,太困了,在彎道上打了個盹,車翻進了溝里。」

  棚子裡安靜了好幾秒。

  老頭的呼吸聲粗了一點,膝蓋上毛巾底下的那隻手攥緊了。

  「出事那天溫度跟今天差不多,四十度往上,他走之前我跟他說路上多喝水,累了就停下來歇歇,他說媽你放心我不困。」

  老太太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後來交警跟我說,他出事的時候車裡面有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和半盒煙,煙抽了一大半,說明他一直在用抽菸提神,但還是沒撐住。」

  許安的手搭在棚子的柱子上,指頭無意識地碰到了那張照片的邊角。

  「九六年秋天的時候我跟他爹商量,在兒子出事的這條路邊上搭個棚子,夏天燒涼茶給過路的司機和走路的人喝。」

  老太太終於轉過頭來看了許安一眼。

  「他要是當年能喝上一碗涼茶,歇一歇,興許就不會在那個彎道上睡著了。」

  許安的喉頭滾了一下。

  「我不圖啥,就是想著萬一別人家的娃也開著車跑長途,也熱得受不了了,路過這裡的時候能喝一口,歇一歇腳,別跟我兒子一樣。」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在這段話說完之後停滯了兩秒,然後彈幕像被誰擰開了閘一樣涌了出來。

  「我不行了。」

  「三十年的涼茶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心疼,是因為她不想讓同樣的事再發生在別人身上。」


  「你們看棚子後面那張照片,那個男人笑得多開心,九四年拍的照片九六年人就沒了。」

  「從此以後每個夏天她都在這條路上等著,等的不是兒子回來,是過路的人能停下來喝口水歇一會兒。」

  「安神沒說話但他那個表情我看到了,他平時眼睛再清澈也沒露出過這種光。」

  許安在棚子裡又蹲了下來。

  他蹲在老太太的馬扎旁邊,離那張照片很近,照片裡的年輕人笑得燦爛得很,眼角有兩道淺淺的魚尾紋,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大娘,建軍哥要是還在的話,今年多大了?」

  老太太掐著指頭算了一下。

  「他是七一年生的,今年該五十五了。」

  「比俺爹小兩歲。」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許安肩上那個舊帆布包上停了一下。

  「你爹呢?」

  「不在了。」

  老太太沒再問了,她低下頭繼續扇蒲扇,蒲扇的風從老頭的臉上掃過去,帶走了一層薄薄的汗珠。

  許安從帆布包里掏出了那本田野調查筆記,翻了好幾頁之後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行不起眼的鉛筆字。

  「九六年夏,楊柳坪公路彎道事故舊址旁有涼茶棚,棚主喪子,以茶贖命,應記。」

  字跡比其他頁的顏色淺了不少,像是用鉛筆頭匆匆寫下的,後面還打了一個小小的嘆號。

  他把這一頁翻給老太太看。

  老太太戴上了從胸口兜里摸出來的老花鏡,湊近了看了半天,嘴唇動了兩下。

  「這是誰寫的?」

  「俺爹,他以前走過這條路,應該也在您這棚子裡喝過茶。」

  老太太把老花鏡摘下來,看著許安看了好一陣。

  「怪不得你剛才喝茶的樣子不像頭一回喝這個味道的人。」

  許安愣了一下。

  「俺確實是頭一回喝。」

  「你不是頭一回,是你爹喝過所以你覺得熟悉,有些東西是血裡帶著的。」

  許安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他低下頭把筆記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兩下。

  老頭這時候又睜開了眼睛,聲音比之前清了一點。

  「小伙子,你走之前幫我個忙。」

  「您說。」

  「棚子前面那口鋁鍋底下的液化氣罐快空了,新的罐子在後面屋裡放著,我搬不動了,你幫我換一下。」

  許安應了一聲,走到後面的土坯房裡找到了那罐液化氣。

  罐子不算太重,大概三四十斤的樣子,但對於一個肺上有毛病的老頭來說確實夠嗆。

  他把舊罐子卸下來換上新的,檢查了一下接口有沒有漏氣,擰了兩下確認沒問題之後又幫著把空罐子搬到了屋裡靠牆碼好。

  做完這些他在棚子裡坐了一會兒,幫老太太把散落的紙杯歸攏了一下,把桌面擦了一遍,又把快空的搪瓷缸子添滿了新茶。

  直播間的彈幕節奏慢了下來,但每條都比之前長。

  「安神每到一個地方都會自然而然地幫人幹活,不是因為他刻意表現,是因為他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

  「你們發現沒有,安神現在跟陌生人說話已經不搓手了,也不低頭了,他蹲在那個老太太旁邊的姿勢特別自然,像在自家院子裡一樣。」

  「他在長大,每走一段路就長大一點,從石碑溝教書的時候就開始了。」

  「有人統計過安神這一路遇到的人嗎?修鞋大爺、養路工人、擺渡老頭、代寫書信的老先生、縫橋的曾大爺,加上這個燒涼茶三十年的老太太,每個人都是同一種人。」

  「什麼種人?」

  「覺得總得有人做這件事的人。」

  許安站起來背上帆布包準備走的時候,他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想放在桌上。

  老太太的蒲扇抽過來把那張錢扇到了地上。

  「寫了免費就是免費,你拿回去。」

  許安彎腰把錢撿起來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表情,那個表情跟渡船楊大爺說「兩塊錢夠了」的時候一模一樣,是一種不容商量的倔強。


  他把錢收回兜里,想了想,從帆布包側兜里掏出了一個茶葉蛋遞給旁邊的老頭。

  「這是您大娘剛給俺的茶葉蛋,大爺您也吃一個,藥吃著飯也得吃飽。」

  老頭看了一眼那個茶葉蛋,嘴角彎了一下。

  「你這娃跟你爹一個脾氣,給出去的東西轉手就送人,自己兜里能跑老鼠。」

  許安愣住了。

  「您記得俺爹?」

  老頭把茶葉蛋接過去,在手心裡捏了兩下沒剝。

  「記得,二十多年前了,一個背帆布包的高個子在這棚子裡喝了三碗茶,臨走的時候非要給錢,被你大娘罵了一頓。後來他偷偷把五塊錢壓在了搪瓷缸子底下,走出去兩百米了你大娘追過去硬塞還給了他。」

  許安的鼻腔酸了一下。

  「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我記了二十多年了。」

  「他說啥了?」

  老頭把茶葉蛋擱在了膝蓋上,渾濁的眼睛看著棚子外面那條被太陽曬得發白的公路。

  「他說大哥,這條路上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

  許安把帆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提了提,帶子上的兩朵薔薇和那根鐵絲晃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話來,最後只是彎了一下腰算是鞠了個躬,然後轉身走出了棚子。

  走出去大約五十步的時候他經過了那個彎道。

  彎道的護欄換成了新的波形鋼板,鋼板底下的水泥基座上有人用紅漆畫了一個慢行標誌,標誌旁邊豎著一根細細的鐵桿,杆子上面掛著一面被風吹得褪了色的小旗子。

  旗子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但形狀還在。

  他沒有停下來細看,加快腳步走過了彎道。

  彎道過去之後路面開始下坡,下坡的盡頭能看到遠處一個小鎮子的輪廓,炊煙從屋頂上冒出來被風一吹散成了幾縷白線。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不是直播間的消息,是通訊錄里一個備註為「學校」的號碼發來的簡訊。

  「許老師你好,這裡是石碑溝教學點,新教室的地基已經開始澆築了,陳桂花老師讓我給您發幾張照片,孩子們在工地旁邊畫了一面牆,牆上畫的是您和花花。」

  許安停下腳步打開了那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一面剛粉刷過的白牆,牆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穿棉襖的高個子人和一隻四條腿的山羊,高個子的腦袋畫得特別大,山羊的角畫成了兩個圓圈。

  第二張是小揪揪舉著畫筆站在牆前面咧嘴笑的樣子,門牙還是缺著一顆。

  第三張是二蛋蹲在地上用石子在泥地里寫了一行字。

  「許安老師快回來。」

  許安盯著第三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鎖了屏揣回了兜里。

  他加快了步子往鎮子的方向走,走了大約一百米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棚子在身後大約三百米的位置,彩條布的頂棚在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老太太坐在棚子裡面的輪廓已經看不太清了。

  但他知道她還在那裡坐著,蒲扇還在扇著,涼茶還在搪瓷缸子裡冒著熱氣,等下一個路過的人進來喝一口歇一歇。

  三十年了,每個夏天都在等。

  等的不是兒子回來。

  等的是路上的人都能平安到家。

  他轉過身繼續走,腳下的布鞋踩在發燙的路面上,鞋底又薄了那麼一點點,但「平安」兩個字的針腳還是密的。

  直播間最後滾過一條彈幕,是一個定位顯示在這條公路沿線的帳號發的。

  「我是跑貨運的,楊柳坪那個涼茶棚我喝過七年了,今天才知道那個大娘為什麼在那裡燒茶,謝謝安神,也替我謝謝她。」

  彈幕後面跟了一個時間戳,發送時間是下午兩點十七分。

  那正好是許安走過彎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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