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獨自離隊
護航機的犧牲和搏命，短暫地壓制住了幾個對轟炸航線威脅最大的炮位。
在密不透風的火網中，撕開了一道微弱而寶貴的縫隙。
「就是現在！缺口打開了！跟著我！」
龐正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
率先猛推操縱杆，戰機如同撲向獵物的鷹隼，朝著那片依舊在燃燒、但核心建築尚存的核心區域，再次悍然俯衝！
剩餘的轟炸機緊隨其後。
炮彈依舊在他們身邊呼嘯、炸開，每一次爆炸的閃光都照亮了艙內飛行員緊繃而專注的臉。
「穩住！穩住航線！」
龐正的聲音如同定心石。
「F4F-6右翼中彈！......問題不大，能控制！」
有飛行員在劇烈顛簸中匯報。
「收到！」
「最後一次俯衝！把剩下的炸彈，一顆不剩，全給我砸下去！空著肚子回家！」
言斐快速掃了一眼儀錶盤——還剩下兩枚炸彈。
「收到。」
他簡潔回應。
隨即，操控戰機微微側身，試圖利用機身的傾斜角度，減少正面投影面積。
同時做出小幅度的不規則擺動，竭力規避下方交織而來的致命火網。
「砰砰砰！鐺！」
高度越低，來自地面的火力越顯稠密和精準。
儘管言斐已竭盡所能，仍不斷有子彈和炮彈破片狠狠撞擊在機身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咻——噗！
一枚流彈突然穿透右前側艙壁，帶著灼熱的氣流，幾乎是貼著言斐的耳廓飛過。
冷風瞬間灌入。
細微的刺痛感傳來，溫熱的液體順著耳後滑落。
「宿主，你受傷了。」
001連忙提醒。
「擦傷，不礙事。」
言斐眉頭都沒皺一下，左手穩住節流閥，右手拇指穩穩懸在投彈按鈕上方。
地面。
「防空炮就位！快！快！」
滿臉胡茬的守備隊長奧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揮舞著手槍。
探照燈的光柱倉促地掃向漆黑的海空，試圖捕捉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引擎轟鳴來源。
起初，他們看到炸彈偏離了核心彈藥庫和主淡水處理廠，落在空地或次要建築上，心中甚至升起一絲僥倖。
「打偏了！聯邦的飛行員也不過如此！」
有士兵在掩體後喊道。
可他們沒慶幸多久，敵機再次不要命地俯衝而來。
龐正眯眼研判下方的燃燒態勢，最終鎖定了軍火庫的方位。
「東北角，壓低高度抵近轟炸，集中火力。」
他說完猛地壓下機頭。
朝著下方那片煉獄般的火海，近乎垂直地俯衝下去！
高度表指針瘋狂迴旋，迅速跌破安全線，瘋狂提醒著他。
龐正卻絲毫沒有減速。
「收到！」
言斐緊隨其後推桿。
顧見川的飛機幾乎同步俯衝。
他們飛在最前面，三架戰機如同三顆義無反顧墜向烈火的流星。
其餘人見狀，牙一咬跟著沖了下去。
期間，又有四架轟炸機被瘋狂的地面火力咬住。
一架被炮彈直接命中機翼根部。
龐大的轟炸機瞬間失去平衡，剛往下墜到一半直接凌空解體，化作一團四散的火焰與碎片。
另一架更為悽慘，被多發炮彈同時擊中機身中段和引擎，直接在空中炸成一團急劇膨脹的火球。
強烈的閃光甚至短暫地照亮了周圍的其他戰機。
還有兩架雖未被直接擊中要害。
但機身上遍布彈孔，液壓系統失靈，發動機冒出濃煙，搖搖欲墜。
在飛行員拼死控制下，他們勉強退出了攻擊編隊，掙扎著調轉航向，朝著母艦的方向艱難返航。
損失慘重，但剩下人仍在前進。
高度表上數字急劇縮小：
1200米......900米......700米......
每下降一米，危險就呈幾何級數增加。
十多架戰機在密集的彈雨中艱難穿行。
眨眼錶盤指向600米！
這已經是極其危險的低空。
下方建築物的輪廓和奔逃的人影都已清晰可見，熱浪和硝煙朝眾人撲面而來。
「穩住！穩住航線！」
龐正說完繼續往下。
顧見川看著下方言斐的飛機，又看了眼高度，心一橫跟著沖了下去。
450米！
投彈的最低安全高度極限正在迫近。
眾人機艙內警報聲尖銳刺耳，機身因高速俯衝和氣流衝擊而劇烈震顫，隨時都可能散架。
飛行員們被巨大的過載死死壓在座椅上，眼球充血，咬牙對抗著身體的不適和死亡的恐懼。
龐正死死盯著瞄準具中那急速放大、已被火焰半包裹的倉庫殘骸。
他知道，不能再低了。
「到達位置！準備——」
他用盡肺部所有的空氣大聲吼道。
「——投彈！！！」
就在高度即將跌破400米、戰機幾乎要撞上下方升騰的火焰和濃煙的致命瞬間。
所有尚在攻擊航線上的轟炸機飛行員，用盡最後的力量，同時狠狠地壓下投彈杆！
機身猛地一輕。
剩餘的炸彈，快速脫離掛架，沿著近乎垂直的彈道，朝著下方目標快速墜去。
轟！轟轟轟——！！！
比之前猛烈數倍的爆炸接連爆發！
這一次，精準的炸彈直接命中了已被首輪攻擊削弱的建築結構要害。
巨大的火球從倉庫內部、底部接連騰起，堅固的水泥頂蓋被整個掀飛。
承重牆在火光中扭曲、崩塌，連鎖的殉爆被引發！
轟！轟轟轟——！！！
又是一陣令人心悸的爆炸聲。
那不是單一的爆炸，而是炸彈命中殘存關鍵目標、引發深層殉爆的毀滅性合奏！
整片大地仿佛都向上拱起了一下，一個比之前所有火球都要龐大、都要明亮的橘紅色光團膨脹開來，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的一切！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到讓所有人瞬間失聰的連綿巨響。
以及肉眼可見的、呈球形擴散的灼熱氣浪和碎片雲！
地面熱浪翻滾而來。
即使隔著艙蓋和飛行服，言斐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極致的衝擊波從下方狠狠撞了上來！
轟！！！！！！！！！
離得最近的幾架戰鬥機被這恐怖的爆炸衝擊波狠狠掀飛、劇烈翻滾！
警報聲響徹座艙，各種儀表瘋狂亂轉，機體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言斐咬緊牙關，幾乎將操縱杆掰斷，用盡全部飛行技藝對抗著失控的旋轉和墜落。
世界在舷窗外天旋地轉。
火焰、濃煙、黑暗的海面交替閃現。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戰機終於勉強恢復了部分控制，掙扎著衝出了爆炸波及的邊緣空域。
言斐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看向兩側。
顧見川的戰機同樣搖搖晃晃，但還能飛行。
龐正的飛機......機尾拖著不正常的黑煙。
「龐隊！報告情況！」
言斐急呼。
「......死不了。」
龐正的聲音傳來，帶著劇烈的咳嗽和喘息。
「引擎......咳咳......有點問題。目標......徹底完蛋了吧？」
言斐回頭望去。
原本基地所在的位置，已經看不到任何建築的輪廓。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翻騰著烈焰和濃煙的深坑。
火光映紅了低垂的雲層和波濤洶湧的海面，如同地獄在人間的投影。
「確認摧毀。」
言斐的聲音有些沙啞，「徹底摧毀。」
「好，返航。」
龐正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全體......返航。」
眾人不再停留，以最大速度脫離，爬升。
飛行員們最後一次回頭望去，只見下方烈焰熊熊，倖存的人影在火光中徒勞地奔跑、試圖救火。
但在這種規模的爆炸與燃燒面前，一切努力都顯得如此渺小和絕望。
地面。
奧托背靠著一截被炸塌半邊的水泥掩體，癱軟地滑坐在地上。
他臉上覆蓋著厚厚的菸灰和乾涸的血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的烈焰地獄。
頭盔早已不知去向，頭髮被燒焦了一撮，身上的軍服破爛不堪，多處被灼傷。
他身邊，稀稀落落還有幾個倖存的士兵，同樣衣衫襤褸，滿身傷痕。
沒有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遠處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建築坍塌的悶響。
奧托的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只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乾澀的低語：
「完了......全完了......」
彈藥庫完了。
淡水處理廠完了。
所有囤積的物資、裝備，以及......無數同僚的生命，全都完了。
沒有回應。
倖存的士兵們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們眼前的一切，在聯邦戰機的最後一次精準打擊下，化為照亮夜空的、盛大而殘酷的葬禮火焰。
返航的路途並不順利。
身後雖無敵機追擊，但眾飛機早已傷痕累累。
尤其是執行轟炸任務的「烈風」式轟炸機。
在第二輪近乎自殺式的極限俯衝中。
為了將炸彈精準送入異常堅固的地下掩體要害，幾乎每一架戰機都將高度壓到超越安全的極限。
這種將戰機性能壓榨到極致的操作，對機體結構造成了嚴重的隱性損傷。
蒙皮撕裂、鉚釘鬆動、框架應力變形、液壓管路滲漏......
而飛行員們幾乎也都帶傷。
承受的極限過載遠超正常訓練範疇。
巨大的壓力將血液從頭部擠壓向下肢，不少人甚至出現短暫的「黑視」。
直到飛出老遠，還有不少人感覺四肢發麻，視野邊緣殘留著黑點，呼吸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宿主要使用治療藥劑嗎？」
001關切道。
「不用，」
言斐抬手，用手背隨意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
「這點傷，浪費。」
他將通訊頻道切換到與顧見川的加密線路：
「你怎麼樣？」
「還好，不過飛機很晃，可能機翼或者尾翼受損了。」
「能堅持飛回「海神」號嗎？」
言斐追問。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顧見川冷靜的判斷：
「......恐怕不行。引擎功率在持續下降，液壓警報沒停過。我可能得去馬哈區附近找地方迫降。」
「馬哈？」
言斐的眉頭蹙緊。
「那裡是文南的勢力範圍，幾乎等於在凱撒帝國的眼皮底下。太危險。」
「我知道，」
「我會儘量避開主要城鎮和軍事設施，在野外跳傘。總比在海上飄著強。」
海上跳傘，夜間低溫、能見度幾乎為零，即便發出求救信號，搜救隊也難以迅速定位。
降落在陸地附近，至少生存機率大得多。
言斐沒有再多勸，他知道這是當前最理智、也最無奈的選擇。
「注意安全，」
他沉聲道，「找個隱蔽的地方等著。我會去找你。」
「好。」
顧見川說完，隨即切換頻道，向隊長龐正匯報了情況和迫降計劃。
「收到。批准脫離編隊，優先保全自身。我們會儘快組織搜救。保持隱蔽，等待聯絡。」
「明白。」
劉中校一直佇立在飛行甲板邊緣，海風鼓動著他的衣襟。
當熟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穿透夜色傳來時，他立刻抬頭望去。
夜空中，戰機的輪廓逐一顯現，數量比他預想中損失的要少一些，這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很快第一架飛機降落了。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地勤人員揮舞著信號棒，引導著這些傷痕累累的戰機歸巢。
早已待命的醫護人員提著沉重的急救箱，快速沖向每一架停穩的戰機。
龐正推開領航機的艙蓋。
「龐上尉！是否有受傷？」
一名軍醫上前詢問。
「我沒事，」
龐正擺擺手，目光掃向後續降落的飛機。
「去看看後面的兄弟們。」
「是！」
言斐推開自己戰機的座艙蓋，利落地跳下。
他耳後的傷口已經凝結，但血跡仍很明顯。
一名醫護兵看到，拿著繃帶和消毒水就要過來。
「小傷，不急。」
言斐擋開他的手。
「先去處理重傷員。」
說完，他大步走向不遠處方季青的戰機。
這傢伙在返航頻道里就沒消停過，一直哀嚎著腹部中彈了。
「言斐！我差點就光榮了，你知不知道！」
看到言斐過來，方季青哀嚎了一嗓子，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
在密不透風的火網中，撕開了一道微弱而寶貴的縫隙。
「就是現在！缺口打開了！跟著我！」
龐正抓住轉瞬即逝的戰機。
率先猛推操縱杆，戰機如同撲向獵物的鷹隼，朝著那片依舊在燃燒、但核心建築尚存的核心區域，再次悍然俯衝！
剩餘的轟炸機緊隨其後。
炮彈依舊在他們身邊呼嘯、炸開，每一次爆炸的閃光都照亮了艙內飛行員緊繃而專注的臉。
「穩住！穩住航線！」
龐正的聲音如同定心石。
「F4F-6右翼中彈！......問題不大，能控制！」
有飛行員在劇烈顛簸中匯報。
「收到！」
「最後一次俯衝！把剩下的炸彈，一顆不剩，全給我砸下去！空著肚子回家！」
言斐快速掃了一眼儀錶盤——還剩下兩枚炸彈。
「收到。」
他簡潔回應。
隨即，操控戰機微微側身，試圖利用機身的傾斜角度，減少正面投影面積。
同時做出小幅度的不規則擺動，竭力規避下方交織而來的致命火網。
「砰砰砰！鐺！」
高度越低，來自地面的火力越顯稠密和精準。
儘管言斐已竭盡所能，仍不斷有子彈和炮彈破片狠狠撞擊在機身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咻——噗！
一枚流彈突然穿透右前側艙壁，帶著灼熱的氣流，幾乎是貼著言斐的耳廓飛過。
冷風瞬間灌入。
細微的刺痛感傳來，溫熱的液體順著耳後滑落。
「宿主，你受傷了。」
001連忙提醒。
「擦傷，不礙事。」
言斐眉頭都沒皺一下，左手穩住節流閥，右手拇指穩穩懸在投彈按鈕上方。
地面。
「防空炮就位！快！快！」
滿臉胡茬的守備隊長奧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揮舞著手槍。
探照燈的光柱倉促地掃向漆黑的海空，試圖捕捉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引擎轟鳴來源。
起初，他們看到炸彈偏離了核心彈藥庫和主淡水處理廠，落在空地或次要建築上，心中甚至升起一絲僥倖。
「打偏了！聯邦的飛行員也不過如此！」
有士兵在掩體後喊道。
可他們沒慶幸多久，敵機再次不要命地俯衝而來。
龐正眯眼研判下方的燃燒態勢，最終鎖定了軍火庫的方位。
「東北角，壓低高度抵近轟炸，集中火力。」
他說完猛地壓下機頭。
朝著下方那片煉獄般的火海，近乎垂直地俯衝下去！
高度表指針瘋狂迴旋，迅速跌破安全線，瘋狂提醒著他。
龐正卻絲毫沒有減速。
「收到！」
言斐緊隨其後推桿。
顧見川的飛機幾乎同步俯衝。
他們飛在最前面，三架戰機如同三顆義無反顧墜向烈火的流星。
其餘人見狀，牙一咬跟著沖了下去。
期間，又有四架轟炸機被瘋狂的地面火力咬住。
一架被炮彈直接命中機翼根部。
龐大的轟炸機瞬間失去平衡，剛往下墜到一半直接凌空解體，化作一團四散的火焰與碎片。
另一架更為悽慘，被多發炮彈同時擊中機身中段和引擎，直接在空中炸成一團急劇膨脹的火球。
強烈的閃光甚至短暫地照亮了周圍的其他戰機。
還有兩架雖未被直接擊中要害。
但機身上遍布彈孔，液壓系統失靈，發動機冒出濃煙，搖搖欲墜。
在飛行員拼死控制下，他們勉強退出了攻擊編隊，掙扎著調轉航向，朝著母艦的方向艱難返航。
損失慘重，但剩下人仍在前進。
高度表上數字急劇縮小：
1200米......900米......700米......
每下降一米，危險就呈幾何級數增加。
十多架戰機在密集的彈雨中艱難穿行。
眨眼錶盤指向600米！
這已經是極其危險的低空。
下方建築物的輪廓和奔逃的人影都已清晰可見，熱浪和硝煙朝眾人撲面而來。
「穩住！穩住航線！」
龐正說完繼續往下。
顧見川看著下方言斐的飛機，又看了眼高度，心一橫跟著沖了下去。
450米！
投彈的最低安全高度極限正在迫近。
眾人機艙內警報聲尖銳刺耳，機身因高速俯衝和氣流衝擊而劇烈震顫，隨時都可能散架。
飛行員們被巨大的過載死死壓在座椅上，眼球充血，咬牙對抗著身體的不適和死亡的恐懼。
龐正死死盯著瞄準具中那急速放大、已被火焰半包裹的倉庫殘骸。
他知道，不能再低了。
「到達位置！準備——」
他用盡肺部所有的空氣大聲吼道。
「——投彈！！！」
就在高度即將跌破400米、戰機幾乎要撞上下方升騰的火焰和濃煙的致命瞬間。
所有尚在攻擊航線上的轟炸機飛行員，用盡最後的力量，同時狠狠地壓下投彈杆！
機身猛地一輕。
剩餘的炸彈，快速脫離掛架，沿著近乎垂直的彈道，朝著下方目標快速墜去。
轟！轟轟轟——！！！
比之前猛烈數倍的爆炸接連爆發！
這一次，精準的炸彈直接命中了已被首輪攻擊削弱的建築結構要害。
巨大的火球從倉庫內部、底部接連騰起，堅固的水泥頂蓋被整個掀飛。
承重牆在火光中扭曲、崩塌，連鎖的殉爆被引發！
轟！轟轟轟——！！！
又是一陣令人心悸的爆炸聲。
那不是單一的爆炸，而是炸彈命中殘存關鍵目標、引發深層殉爆的毀滅性合奏！
整片大地仿佛都向上拱起了一下，一個比之前所有火球都要龐大、都要明亮的橘紅色光團膨脹開來，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的一切！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到讓所有人瞬間失聰的連綿巨響。
以及肉眼可見的、呈球形擴散的灼熱氣浪和碎片雲！
地面熱浪翻滾而來。
即使隔著艙蓋和飛行服，言斐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極致的衝擊波從下方狠狠撞了上來！
轟！！！！！！！！！
離得最近的幾架戰鬥機被這恐怖的爆炸衝擊波狠狠掀飛、劇烈翻滾！
警報聲響徹座艙，各種儀表瘋狂亂轉，機體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言斐咬緊牙關，幾乎將操縱杆掰斷，用盡全部飛行技藝對抗著失控的旋轉和墜落。
世界在舷窗外天旋地轉。
火焰、濃煙、黑暗的海面交替閃現。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戰機終於勉強恢復了部分控制，掙扎著衝出了爆炸波及的邊緣空域。
言斐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看向兩側。
顧見川的戰機同樣搖搖晃晃，但還能飛行。
龐正的飛機......機尾拖著不正常的黑煙。
「龐隊！報告情況！」
言斐急呼。
「......死不了。」
龐正的聲音傳來，帶著劇烈的咳嗽和喘息。
「引擎......咳咳......有點問題。目標......徹底完蛋了吧？」
言斐回頭望去。
原本基地所在的位置，已經看不到任何建築的輪廓。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翻騰著烈焰和濃煙的深坑。
火光映紅了低垂的雲層和波濤洶湧的海面，如同地獄在人間的投影。
「確認摧毀。」
言斐的聲音有些沙啞，「徹底摧毀。」
「好，返航。」
龐正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全體......返航。」
眾人不再停留，以最大速度脫離，爬升。
飛行員們最後一次回頭望去，只見下方烈焰熊熊，倖存的人影在火光中徒勞地奔跑、試圖救火。
但在這種規模的爆炸與燃燒面前，一切努力都顯得如此渺小和絕望。
地面。
奧托背靠著一截被炸塌半邊的水泥掩體，癱軟地滑坐在地上。
他臉上覆蓋著厚厚的菸灰和乾涸的血跡，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的烈焰地獄。
頭盔早已不知去向，頭髮被燒焦了一撮，身上的軍服破爛不堪，多處被灼傷。
他身邊，稀稀落落還有幾個倖存的士兵，同樣衣衫襤褸，滿身傷痕。
沒有人說話。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遠處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建築坍塌的悶響。
奧托的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只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乾澀的低語：
「完了......全完了......」
彈藥庫完了。
淡水處理廠完了。
所有囤積的物資、裝備，以及......無數同僚的生命，全都完了。
沒有回應。
倖存的士兵們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們眼前的一切，在聯邦戰機的最後一次精準打擊下，化為照亮夜空的、盛大而殘酷的葬禮火焰。
返航的路途並不順利。
身後雖無敵機追擊，但眾飛機早已傷痕累累。
尤其是執行轟炸任務的「烈風」式轟炸機。
在第二輪近乎自殺式的極限俯衝中。
為了將炸彈精準送入異常堅固的地下掩體要害，幾乎每一架戰機都將高度壓到超越安全的極限。
這種將戰機性能壓榨到極致的操作，對機體結構造成了嚴重的隱性損傷。
蒙皮撕裂、鉚釘鬆動、框架應力變形、液壓管路滲漏......
而飛行員們幾乎也都帶傷。
承受的極限過載遠超正常訓練範疇。
巨大的壓力將血液從頭部擠壓向下肢，不少人甚至出現短暫的「黑視」。
直到飛出老遠，還有不少人感覺四肢發麻，視野邊緣殘留著黑點，呼吸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宿主要使用治療藥劑嗎？」
001關切道。
「不用，」
言斐抬手，用手背隨意抹去嘴角滲出的血絲。
「這點傷，浪費。」
他將通訊頻道切換到與顧見川的加密線路：
「你怎麼樣？」
「還好，不過飛機很晃，可能機翼或者尾翼受損了。」
「能堅持飛回「海神」號嗎？」
言斐追問。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顧見川冷靜的判斷：
「......恐怕不行。引擎功率在持續下降，液壓警報沒停過。我可能得去馬哈區附近找地方迫降。」
「馬哈？」
言斐的眉頭蹙緊。
「那裡是文南的勢力範圍，幾乎等於在凱撒帝國的眼皮底下。太危險。」
「我知道，」
「我會儘量避開主要城鎮和軍事設施，在野外跳傘。總比在海上飄著強。」
海上跳傘，夜間低溫、能見度幾乎為零，即便發出求救信號，搜救隊也難以迅速定位。
降落在陸地附近，至少生存機率大得多。
言斐沒有再多勸，他知道這是當前最理智、也最無奈的選擇。
「注意安全，」
他沉聲道，「找個隱蔽的地方等著。我會去找你。」
「好。」
顧見川說完，隨即切換頻道，向隊長龐正匯報了情況和迫降計劃。
「收到。批准脫離編隊，優先保全自身。我們會儘快組織搜救。保持隱蔽，等待聯絡。」
「明白。」
劉中校一直佇立在飛行甲板邊緣，海風鼓動著他的衣襟。
當熟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穿透夜色傳來時，他立刻抬頭望去。
夜空中，戰機的輪廓逐一顯現，數量比他預想中損失的要少一些，這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
很快第一架飛機降落了。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地勤人員揮舞著信號棒，引導著這些傷痕累累的戰機歸巢。
早已待命的醫護人員提著沉重的急救箱，快速沖向每一架停穩的戰機。
龐正推開領航機的艙蓋。
「龐上尉！是否有受傷？」
一名軍醫上前詢問。
「我沒事，」
龐正擺擺手，目光掃向後續降落的飛機。
「去看看後面的兄弟們。」
「是！」
言斐推開自己戰機的座艙蓋，利落地跳下。
他耳後的傷口已經凝結，但血跡仍很明顯。
一名醫護兵看到，拿著繃帶和消毒水就要過來。
「小傷，不急。」
言斐擋開他的手。
「先去處理重傷員。」
說完，他大步走向不遠處方季青的戰機。
這傢伙在返航頻道里就沒消停過，一直哀嚎著腹部中彈了。
「言斐！我差點就光榮了，你知不知道！」
看到言斐過來，方季青哀嚎了一嗓子，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