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狗人魚,真不是個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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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活動範圍,將由安娜和你,」

  他看向顧見川。

  「共同負責看顧與限制。若他有任何危害族群或泄露此地秘密的舉動......」

  未盡的話語裡,是冰冷的警告。

  安娜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連連點頭:

  「好!謝謝父親!我們一定會看好他,也請您相信他!」

  顧見川也重重鬆了口氣,緊緊握住了言斐的手。

  就這樣,言斐在海心嶼住了下來。

  外圍區域,其實也遼闊得超乎想像。

  那是一片環繞著發光森林和外圍大海」的過渡地帶。

  言斐和顧見川將新家安在了密林邊緣、一株異常高大粗壯的巨樹上。

  這棵樹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樹冠如華蓋,樹幹需要數人合抱。

  離地約七八米的地方,天然分叉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固寬闊的平台。

  兩人花了幾天時間,利用島上堅韌的藤蔓、木材,在樹杈平台上搭建起了一座精巧的樹屋。

  樹屋並不大,但設計巧妙。

  主體結構穩固地依託著樹幹,懸空部分由結實的藤網和木板加固。

  屋頂鋪著層層疊疊的巨大、防水且散發清香的樹葉。

  面向森林的一面開了一扇寬敞的「窗戶」。

  那是一個可以捲起的藤編簾幕。

  採光極好,又能隨時欣賞林間光影變幻和遠處沙灘若隱若現的波光。

  另一側有一個小小的露台,用藤蔓欄杆圍起,可以倚靠其上,俯瞰下方蜿蜒流過林間、注入淺灣的發光小溪。

  屋內,言斐用打磨光滑的木板拼成了地板和簡單的家具——

  一張矮床、一張小桌、幾個樹墩凳子。

  他還用掏空的巨大堅果殼做成了碗和杯子。

  最重要的取暖問題,則借鑑了之前的經驗。

  在樹下安全距離外砌了一個簡易灶坑,通過埋設在地下的空心竹管,將熱煙引入樹屋地板下,形成簡易的「地暖」。

  他們的鄰居,除了那些好奇的「汐靈」,便是不遠處淺灣里的幾位「老住戶」。

  幾頭性情溫和、背甲上長滿發光海藻的巨型海龜,以及一群色彩斑斕、會隨著月光改變鱗片光澤的銀梭魚。

  日常生活,平靜、簡單,又充滿了新奇與趣味。

  他們的日子,像極了顧見川幼時在繪本里聽到的一樣。

  白日他們探索海洋和人魚島上的奧秘,夜晚棲身溫暖巢穴。

  簡單、充實,與萬物共生。

  起初,顧見川心底總揣著一絲隱憂。

  他見識過人類城市的繁華喧囂,霓虹璀璨,信息如洪流,娛樂五花八門。

  他怕言斐過久了這樣「原始」的生活會感到單調、寂寞,最終厭倦。

  於是,他每天絞盡腦汁,像個急於獻寶的孩子,變著花樣帶言斐去探索海心嶼的奇妙角落。

  去看月光下會集體發光、舞動如同海底星河的螢光水母群;

  去終年瀰漫著溫暖霧氣的海底熱泉區,那裡生長著色彩妖異、形狀奇特的珊瑚和不怕熱的彩色小魚......

  他觀察著言斐的反應,忐忑地等待著一絲不耐或無聊的跡象。

  然而,言斐從未流露過那樣的情緒。

  他總是帶著沉靜的專注和純粹的好奇,對顧見川的「驚喜安排」給予真誠的肯定。

  顧見川懸著的心慢慢放下。

  隨即,一股巨大的得意和滿足感油然而生。

  看,他選中的伴侶有多麼與眾不同!

  多麼愛他!

  寧願捨棄人類社會的便捷與繁華,甘之如飴地陪他隱居在這片原始淨土!

  這份認知讓他胸腔里漲滿了滾燙的情感。

  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言斐面前,用加倍的體貼和......「伺候」來表達他的珍視與愛意。

  於是,在夜深人靜、樹屋地暖烘得人昏昏欲睡的時刻。


  這份「賣力伺候」的心思,便化作了另一種更加直接、也更具占有欲的行動。

  ......

  兩個小時後。

  言斐忍無可忍,伸手插進顧見川汗濕的、凌亂的黑髮中,五指收攏,用力向上揪扯。

  「你他媽......屬牛的啊?!」

  他喘息著怒罵,聲音因**而沙啞,卻帶著清晰的火氣。

  顧見川被他扯得頭皮微痛,隨即喉間滾出低沉的笑。

  非但沒收斂,反而就著姿*,低下頭。

  惡作劇似的在言斐鎖骨上那枚紅痣處狠狠吮吻了一下,留下一個新鮮的、曖昧的印記。

  「我屬魚,」

  他貼著言斐的耳朵,濕熱的氣息噴灑進去。

  「......餓了好久的魚......」

  話音未落,他驟然加快了*度......

  樹屋都隨著這激烈的節奏而微微輕顫,藤編的牆壁發出細微的窸窣聲響。

  窗外,月光靜謐地灑在發光的森林上.

  溪流潺潺,夜鳥偶爾發出一兩聲短促的鳴叫

  為這樹屋之內洶湧的愛欲與「戰爭」,奏響一段野性伴奏。

  」餓你大爺......」

  言斐的罵聲很快變得支離破碎。

  在理智徹底被情潮淹沒之前,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狗人魚,真不是個玩意兒。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如同林間發光的溪水,平靜而歡快地流淌。

  最初因種族隔閡而產生的薄冰,在日復一日的平和生活中,在安娜和顧見川等人的努力下也在慢慢消融。

  一些住在稍近外圍區域的年輕、好奇心重的人魚,開始敢在遠處探頭探腦地觀察他們的樹屋和日常生活。

  有一次,言斐用顧見川烤好的、塗了發光漿果汁的「螢光螯蝦」招待了那幾個人魚。

  結果第二天,露台上居然多了一小堆晶瑩剔透、如同寶石般的彩色石子。

  是他們的「回禮」。

  你來我往的觀察與偶爾的小小「饋贈」,言斐與周圍人魚之間的距離,不知不覺間拉近了許多。

  加上人魚天性追求美麗,嚮往一切美好純淨的事物。

  而言斐,不僅容貌清雋出色,周身氣息更是乾淨澄澈,與森林、海水的氣息奇異地和諧。

  他安靜、自律,從不越界。

  大家對他好感度不斷提升。

  偶爾在森林邊緣或淺灣遇見,都會跟他打招呼。

  而真正讓言斐徹底融入、甚至獲得許多人魚發自內心認可的契機,源於一次意外。

  所有物種的幼崽都充滿了好奇心與冒險精神。

  儘管成年人魚反覆告誡。

  可總有幾個膽大的小傢伙會趁著長輩不注意,偷偷溜到更遠、更深的海域去「探險」。

  深夜,一陣尖銳而悲慟的哭聲響徹整個小島。

  一個貪玩的幼崽趁人不注意偷跑了出去。

  等搜尋隊伍在一處深海溝壑邊緣找到他時,慘狀讓所有人魚心如刀割。

  幼崽細嫩的脖頸幾乎被某種大型掠食性海獸咬掉了一半。

  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海水,小小的身體軟綿綿地漂浮著,皮膚已經因失血過多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灰色。

  他被迅速帶回岸邊的淺水區,但所有趕來的族人,心都沉入了谷底。

  傷口太過慘烈,失血嚴重,小人魚的生命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了。

  縱使人魚擁有強大的生命力,這樣的傷勢也超出了他們自身的極限。

  擅長治療的幾位長者查看了傷勢後,也只能沉痛地搖頭。

  幼崽的父母趴在孩子身邊,發出絕望而悲愴的哀鳴。

  聞者落淚。

  周圍其他人魚也面色沉重。

  安娜站在一旁,默默抹去眼角的淚水。


  作為母親,她太明白這種失去骨肉的徹骨之痛。

  而人魚一族雖然壽命悠長,繁衍卻極為不易。

  許多伴侶終其一生可能也只有一兩個孩子,每一個都珍貴無比。

  滄溟眼中也滿是痛惜與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

  「讓我試試吧。」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重。

  言斐不知何時已經走上前,蹲在幼崽身邊,仔細地檢查了著傷口和生命體徵。

  情況確實危急到了極點,小人魚的氣息幾乎已經斷絕。

  即使是立馬送到手術室輸血做手術,都來不及。

  他檢查的時候,大家都屏住呼吸。

  即使知道不太可能,但還是在心裡期冀有奇蹟的發生。

  言斐取出了僅剩一次劑量的高效癒合藥劑。

  在之前001又通過「友好溝通」,為他額外申請到了兩瓶藥劑作為儲備。

  藥劑足夠的情況下,他不介意幫他們一把。

  一方面,是出於對生命最基本的尊重與不忍;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若此番能救回幼崽,他在人魚族群中的處境將徹底改變。

  這將不再僅僅是「安娜母子的救命恩人」或「被允許留下的異族」,而是真正贏得了信任與感激的「自己人」。

  他未來要在這裡生活很久,與人為善。

  尤其是施以這樣的救命之恩,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當著所有人的注視,言斐將藥倒在了小人魚脖子處。

  他刻意控制了用量,只使用了很小的一部分。

  恰到好處地鎖住了即將流逝的生機,沒有讓癒合效果顯得過於驚世駭俗。

  看到孩子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了,大家都很驚喜。

  「活了!活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驚喜地低呼出聲。

  緊繃的氣氛如同冰面破裂,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

  幼崽的父母猛地撲到孩子身邊,顫抖著手去感受那重新變得溫熱的皮膚和穩定的脈搏。

  淚水再次湧出,卻是喜極而泣。

  「謝謝您!太謝謝您了,斐!」

  孩子的父親激動地站起身,緊緊握住言斐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應該的。」

  言斐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傷勢很重,剛才只是穩住了情況。要完全恢復,還需要進行幾次後續的治療。」

  「六個時辰後,我會再過來。」

  「好!好!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們、我們......

  」孩子的母親已經泣不成聲說不出話,只能深深地向言斐彎下腰。

  言斐上前一步,將她扶起:

  「不必如此。我們同住一處,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滄溟緩步走了過來。

  滄溟也走了過來,他對著言斐鄭重道了聲謝。

  「斐,你救了我族的血脈。這份恩情,我代表整個人魚部落,向你致以最深的感謝。」

  「您言重了,這是我該做的。」

  言斐微微欠身。

  趁著大家都在,他又把手裡的藥解釋了一遍。

  重點在於這藥是他祖上留下來的,這是最後一瓶。

  其中一次用在自己身上,安娜使用了一次,等這次救完人就沒有了。

  說這個的目的是要告訴大家這藥他後面也不會有。

  以免其他人出事求到自己身上,他拿不出藥,到時候還容易結怨。

  所以乾脆在一開始就說明白。

  人魚一族雖然壽命悠長,但心思相對單純直接,未曾經歷過人類社會那般複雜曲折的勾心鬥角與猜忌。

  他們聽完,非但沒有因為「只有最後一瓶」而產生不滿或貪念,反而對言斐的坦誠和無私更加敬佩。


  如此珍貴的東西,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拿出來拯救一個與他並無血緣、甚至種族不同的幼崽。

  這份心胸與善意,徹底打動了許多原本心中還存有最後一絲疑慮的人魚。

  言斐確實是個好人。

  大家心裡紛紛給言斐發著好人卡。

  就連情緒極少外露的族長滄溟,看向言斐的眼神也徹底軟化了下來。

  嚴肅的臉上,甚至罕見地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一場,就這樣被逆轉了。

  接下來的幾天,言斐分次使用藥劑。

  小人魚莫里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為了表達這份救命之恩,莫里的父母送來了家中珍藏的、最為絢麗奪目的寶石。

  那是他們在深海探險時收集的。

  每一顆都蘊含著獨特的海洋能量,在光線下流轉著五彩斑斕、如夢似幻的光澤。

  對於喜愛一切閃亮美好事物的人魚而言,這是最誠摯、最珍貴的謝禮。

  不僅如此,他們還鄭重地提出,希望言斐能當莫里的「乾爹」。

  這事對言斐十分有利。

  有了這層「乾親」關係,言斐與人魚部落之間的聯繫,將變得更加緊密。

  從此,他在這裡,不再只是「客人」,而有了自己的「親人」。

  (祝大家聖誕節快樂,最近流感很多,大家出去玩記得多穿點,戴好口罩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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