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住在我上鋪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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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關於活動範圍的禁令,也在所有人魚的默許下失去了效力。

  如今,言斐不僅可以在外圍自由活動,甚至頻繁被熱情地邀請到內部遊玩。

  「乾爹!乾爹!」

  這天,剛剛痊癒不久的莫里就像一條活潑的小銀魚,歡快地跑到樹屋下的淺灣邊。

  仰著小臉,興奮地朝上面喊,

  「我剛剛跟媽媽學會了一個新的祝福之舞!等會我們去水邊,我跳給您看好不好?」

  言斐從露台探出身,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小傢伙,笑著點頭:

  「好啊,我很期待。」

  「耶!」

  莫里歡呼一聲。

  「還有,我爸爸今天獵了頭大頭魚,讓我請您過去一起吃烤魚。」

  「行,我等會過來。」

  言斐答應下來。

  就在兩人聊得愉快之際,一旁的顧見川黑了臉,出聲打斷:

  「喂,小鬼!你不回去幫你媽整理海藻、數貝殼,杵在這兒嘰里咕嚕個沒完沒了幹什麼?」

  「自己沒有家嗎?天天跑我這兒來嚎!」

  莫里吐了吐舌頭,半點不怵:

  「我又沒叫你!我是在跟乾爹說話!」

  「叫他也不行!」

  顧見川理直氣壯。

  「你嚴重干擾到我們二人世界了!」

  「哼!你真霸道!」

  莫里皺起小鼻子,忽然靈機一動,轉頭就向言斐「告狀」,順便「出謀劃策」。

  「乾爹!您看,他這麼凶,一點都不溫柔!跟您一點都不配!」

  「要不......我給您重新介紹個溫柔體貼的伴侶吧?」

  「我覺得菲比叔叔就特別好!唱歌好聽,脾氣也好,還會用珍珠編漂亮的花環!您喜歡嗎?」

  菲比是部落里一位性格溫和、以手工精巧聞名的單身雄人魚。

  這話簡直是精準踩雷!

  顧見川瞬間炸毛,額角青筋都要跳出來了:

  「臭小子!你皮癢了是不是?!敢當著我的面挖牆腳?當我是死的啊?!」

  他擼起袖子,作勢就要從露台跳下去,好好「教育」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言斐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

  「好了,莫里,」

  他無奈地打圓,

  「你先去玩吧,我們等會兒再見。」

  「好吧~乾爹再見!」

  莫里見顧見川臉色黑如鍋底,知道再待下去可能要挨揍。

  識趣地擺擺尾巴,做了個鬼臉,然後「咻」地一下鑽入水中,溜得比銀梭魚還快。

  「這小子!簡直太可氣了!無法無天!」

  顧見川氣呼呼地收回架勢,轉過身,臉上兇巴巴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委屈巴巴。

  他熟練地蹭到言斐身邊,把人圈進懷裡,一邊趁機揩油,一邊憤憤不平。

  「不揍一頓不行!天天沒個正經,主意都打到你頭上來了!你就不該攔著我!」

  言斐被他蹭得癢,又覺得好笑:

  「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他才多大?」

  「我不管!我就是不喜歡他!」

  顧見川把腦袋埋在言斐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醋意。

  「他天天就想著挖我牆角!而且......你居然不向著我說話,還說我計較!你快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危險而狐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難道,你真看上那個菲比了?他會唱歌會編花環了不起啊?我......我也會!」

  說到最後,語氣已經帶上了咬牙切齒的猙獰。

  大有言斐敢點一下頭,他就立刻衝出去找菲比決鬥的架勢。

  言斐被他這一連串腦迴路清奇的指控和飛醋搞得頭更大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他簡直哭笑不得,抬手,精準地捏住了顧見川還在喋喋不休、散發酸味的嘴筒子。

  「你可閉嘴吧你,天天說話不著四六。」

  「唔......唔唔!」

  顧見川被物理禁言,只能瞪大眼睛,從喉嚨里發出不滿的哼哼聲。

  像只被強行按住的大型犬,尾巴都要委屈地甩起來了。

  看著他這副霸道又幼稚、醋意滔天卻又被制住的滑稽模樣。

  言斐忍俊不禁,搖了搖頭,鬆開手,轉而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行了,別演了。」

  「除了你,我還能看上誰?」

  這話如同最好的安撫劑,顧見川立刻多雲轉晴。

  眉開眼笑,重新把人摟緊,得寸進尺地討要補償:

  「那說好了,以後少跟他臭小子玩!還有......晚上要補償我!」

  言斐懶得跟他繼續這種幼稚的對話。

  直接把人推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想得美,」

  「這周按規矩今天限行。今晚嘛......你就好好待在你的『上鋪』吧。」

  沒錯,他們現在的臥室配置,已經從溫馨的雙人床,「升級」成了上下鋪。

  言斐睡在下鋪,顧見川則被「發配」到了上鋪,成了他名義上的「上鋪兄弟」。

  這「單雙日限行」外加「分床制」的規矩,實屬無奈之舉。

  原因無他,人魚精力,實在是......過於旺盛了。

  顧見川以前作為人類時,體力就已經好得讓言斐有些招架不住,恨不得天天黏在床上。

  如今有了人魚血脈,那簡直是超級加強Plus版。

  簡而言之,更猛了。

  他不是人,但言斐是啊!

  哪怕經過系統強化,也終究是血肉之軀,哪能天天陪著這條精力無窮的人魚折騰?

  好幾次一覺醒來,窗外已是夕陽西下。

  美好的白天就這麼過去了。

  甚至好幾次,安娜過來探望,都撞見言斐在「補覺」。

  事後對上安娜那瞭然又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言斐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幾番「嚴正交涉」和武力鎮壓無效後,言斐痛定思痛,決定修改家規。

  第一版方案是「分房睡」,直接物理隔離。

  結果顧見川反應激烈,一萬個不樂意。

  眼睛都急紅了,抱著言斐的腰死活不撒手。

  言斐被他鬧得沒辦法,退而求其次,提出了「分床睡」。

  既然不能分房,那就把床分開!

  於是,就有了這上下鋪。

  言斐的本意是製造點距離,避免某個傢伙隨時隨地、不分場合地「發情」。

  沒想到,這人性化的設計,竟然在人魚部落里意外地受到了歡迎!

  尤其是那些有兩個幼崽的家庭。

  小傢伙們本來就喜歡爬上爬下,對這種新奇有趣的「雙層床」簡直愛不釋手,紛紛央求父母也弄一個。

  言斐一時成了部落里的「首席家具設計師」。

  他也正好給自己找點事做。

  不僅幫大家設計更穩固、更適合人魚體型的上下鋪。

  還利用那些天然堅韌又有彈性的發光藤蔓,幫小孩子們在樹林間搭建了蜿蜒有趣的「藤蔓滑滑梯」和「藤網蹦床」。

  在此之前,人魚幼崽們的娛樂活動大多局限在水中嬉戲,偶爾在低垂的藤蔓上蕩蕩鞦韆,方式較為單一。

  言斐帶來的這些新鮮有趣的玩具,瞬間點亮了孩子們的世界。

  一時間,言斐的人氣在孩子中間急劇飆升,一躍成為部落里最受歡迎的存在。

  不少小人魚都很羨慕莫里能有個這麼厲害又有趣的「乾爹」。

  甚至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跑到言斐的樹屋下,眼巴巴地問:

  「言斐叔叔,您也能當我的乾爹嗎?我爸爸媽媽已經同意了噢!」


  這也成了部落里一樁讓人忍俊不禁的趣事。

  對此,顧見川的心情頗為複雜。

  一方面,他驕傲於自家伴侶如此受歡迎、有本事;

  也很高興族人可以接納他。

  另一方面,看著那些圍著言斐轉的小不點...

  尤其是那個總想「挖牆腳」的莫里,還有那些也想「認爹」的小鬼頭。

  他又忍不住酸溜溜的,深感自己的「二人世界」和「伴侶獨占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此刻,聽著言斐宣布「限行」,又被提醒自己「上鋪兄弟」的身份。

  顧見川只能哀怨地看了言斐一眼,像只被沒收了零食的大狗,悻悻地爬上自己的鋪位。

  在心裡默默畫著圈圈,計算著下一個「雙日子」還有幾個小時到來。

  在人魚部落生活了近四個月後,言斐迎來了他在這裡的第一個盛大節日——

  「歸潮祭」。

  這個節日對於人魚而言,其意義與重要性,大致相當於人類的新年或最隆重的豐收慶典。

  據安娜解釋,

  「歸潮祭」是為了紀念遠古時期,人魚一族在海洋之心的指引下,尋找到「海心嶼」這片永恆家園,並得以繁衍生息的偉大遷徙與回歸。

  它象徵著感恩、團圓、新生,以及對未來潮汐般永恆循環的祈願。

  節日前夕,整個島都瀰漫在一種歡快而忙碌的氣氛中。

  發光森林被裝點得更加璀璨。

  人魚們採集了大量能發出不同顏色微光的特殊水母和藻類,將它們懸掛在樹枝和珊瑚建築上。

  夜晚望去,整片森林與湖泊如同落滿了流動的星辰。

  水面也被清理得更加澄澈透明。

  湖底用潔白如玉的貝殼和色彩斑斕的寶石拼嵌出巨大而繁複的古老圖騰。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節日的食物和禮物。

  空氣中飄蕩著各種奇異的香氣:

  有用深海火山附近特有的熱泉烘烤的、外皮焦脆內里鮮嫩的熔岩魚;

  有用漿果和稀有海藻精心釀造的果藻露;

  還有醃製的各式肉乾......

  以及各種各樣言斐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就十分美味的海產點心。

  莫里一家送來了他們特製的、鑲嵌著小顆螢光珍珠的貝殼糕點。

  其他鄰居們,也陸陸續續送來各種小禮物:

  編織精美的海草掛飾、

  會發出悅耳聲音的風鈴貝殼、

  甚至還有一小罐據說可以讓人皮膚在月光下散發微光的「月華膏」。

  聽著還有些許瘮人。

  言斐不太敢用,放著準備哪天讓顧見川試試效果。

  顧見川也沒閒著。

  他那幾天早出晚歸,搞得神秘兮兮地。

  說是要給言斐準備一個十分特別的禮物。

  言斐同樣沒閒著,他在準備回禮。

  做吃的那就算了。

  他是結緣不是來結怨的。

  結合人魚喜愛的元素,他準備了一些特別的手工製品。

  為莫里製作了一把鋒利堅韌的魚叉,叉柄上雕刻著他們的守護圖騰;

  為安娜編織了一條用特殊纖維和珍珠串成的、既保暖又美麗的披肩;

  每個人根據性格都有不同的禮物。

  節日當天,晨曦微露,「歸潮祭」便正式拉開序幕。

  所有族人,無論老少,都換上了最隆重的裝束。

  言斐也入鄉隨俗,換上了一套安娜特意為他縫製的禮服。

  上衣是柔軟的、帶有珍珠光澤的銀灰色面料,裁剪合體,袖口和衣襟處繡著簡化的海浪紋路;

  下裝則是一條同色系、褲腿略寬、方便行動的修身長褲。

  整套衣服做工精細。

  既尊重了人魚的審美,又保留了便利與風度。


  第一項儀式是「淨海祈願」。

  所有族人聚集在「共鳴海」邊,由滄溟族長帶領,吟唱古老而莊嚴的頌歌。

  歌聲悠遠宏大,與海浪、與森林、與腳下的大地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隨著歌聲,眾人將手中準備好的、代表過去一年煩惱與污穢的黑色小石子投入湖中。

  石子入水即化,湖水卻顯得更加清澈透亮。

  接著是「潮汐之舞」。

  年輕的雄性人魚們率先躍入湖中。

  他們排列成複雜的隊形。

  隨著激昂的鼓點和節奏明快的歌聲,在水中做出各種充滿力量與技巧的翻滾、衝刺、躍起動作。

  尾鰭拍打出巨大的浪花,如同真正的潮汐般洶湧澎湃,展示著族群的活力與勇武。

  隨後是雌性人魚和幼崽們的「月華之舞」。

  她們的舞姿更加柔美流暢,如同月光下的海浪,輕柔曼妙。

  與湖水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小莫里也在其中,雖然動作還有些稚嫩,但神情格外認真。

  看到岸邊的言斐,還偷偷眨了下眼睛。

  舞蹈之後,便是盛大的宴會。

  在海邊的空地上,鋪開了巨大的發光苔蘚地毯,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美食和美酒。

  大家不分彼此,圍坐在一起。

  人魚的歌聲此起彼伏,有的高亢,有的婉轉,即興對歌、合唱,熱鬧非凡。

  言斐作為備受矚目的「榮譽居民」和「莫里的乾爹」,自然也成了宴會的焦點之一。

  不斷有人魚前來向他表達友善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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