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有點像在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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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三十前一天,言斐終於收到了父母從首都寄來的信。

  原本信幾天前就該到了,無奈途中遇上大雪耽擱,直到現在才送到他手上。

  言斐拆開信,裡面照例是父母滿滿的關心和叮囑,隨信還附了十幾張各類票證。

  這些票證雖不算特別稀罕,但對尋常人家而言已十分珍貴。

  言斐仔細將信紙撫平,妥善收好。

  幾乎在同一時間,言斐寄往首都的包裹也送到了言父言母手中。

  看著眼前不小的包裹,兩人都有些發愣,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寄件地址才敢拆開。

  「裡面......還有兩百塊錢?」

  言母拿起那疊鈔票,一臉不可思議。

  「小斐這是做什麼去了?哪來的這麼多錢?總不能是......」

  她甚至冒出了兒子是不是「入贅」了的荒唐念頭。

  「錢下面還壓著不少票證,還有這些當地的乾貨特產。天吶,他到底在那邊做什麼?」

  言母越看越擔心,眉頭緊鎖。

  這些東西若放在以前,對他們家來說不算什麼。

  可如今從下鄉的兒子手裡寄來,不由得讓她心慌——

  孩子別是為了家裡,把自己給「賣」了吧?

  言父相對沉穩些,開口道:

  「先別瞎猜,看信,他肯定會在信里說明白的。」

  「對,看信。」

  言母連忙展開厚厚的信紙,仔細讀了起來。

  十分鐘後,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慨和欣慰:

  「兒子真是長大了......不僅自己能掙錢了,還知道惦記我們。」

  「嗯,」

  言父滿意地點點頭,臉上也露出寬慰的神色。

  「看來這次下鄉,對他倒是一場難得的歷練和成長。」

  「可我還是想他......」

  言母摩挲著信紙,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思念。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放心,」

  言父握住她的手,語氣篤定。

  「不會太久的。」

  言斐這段時間靠翻譯掙了不些錢,但不放心路上信的安危,只往家中寄了一小部分。

  他還特意換了些稀缺的票據一併捎回去,盼著言父言母能派上用場。

  顧見川也往包裹里添了些當地的土產,說是要提前孝敬岳父岳母。

  「宿主,你知道你和男主現在在我眼裡像什麼嗎?」

  001捂著嘴,聲音裡帶著笑意。

  「像什麼?」

  「落難的貴公子,和......窮得叮噹響的泥腿子。」

  言斐卻淡然:「無妨,都是暫時的。」

  他看得透徹。

  沒有人規定主角必須權傾朝野、富甲一方。

  真正動人的,從來不是身份與財富堆砌的高度,而是靈魂深處透出的溫度。

  善良,從不問來路,也不分階層。

  它如同暗夜中的微光,在平凡處照亮人性,在卑微中見證崇高。

  除夕那天,言斐早早起身,和顧見川、顧母一起張羅起年夜飯。

  說是年夜飯,其實依著本地「早年飯,晚月半」的老規矩。

  年三十這頓是在早上吃,而元宵節才在晚上團聚。

  天剛蒙蒙亮,廚房裡已經熱氣騰騰。

  言斐負責燒火。

  幾十年下來,柴火該怎麼架、火候該怎麼控,他早已爐火純青。

  顧母在一旁利落地和面,準備蒸饅頭。

  顧見川則掌勺炒菜,動作熟練。

  不多時,四道菜端上桌:

  一碟鹹菜,一盤野菜乾炒肉,一條紅燒魚,一碗蛋花湯,再加一籠剛出鍋的白面饅頭。

  這飯菜看似簡單,甚至有些寒酸。


  可在這年頭,能湊齊這樣一桌,已是超越了縣城裡九成的人家。

  言斐不是不願意花錢,只是這個年代,言行舉止都得格外謹慎。

  即便他有能力置辦得更豐盛,也不敢托大太過招搖。

  除了最初添置了些必需品,他平日過得低調。

  就連新做的棉襖,外面也特意套了件舊衣遮掩。

  飯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不一會兒工夫,積雪已沒了半隻鞋高。

  言斐忽然來了興致,拉著顧見川來到院子裡。

  「我們堆個雪人吧!」

  他哈出一口白氣,眼中閃著少見的孩子氣。

  「行!」

  顧見川二話不說,轉身就拿來鐵杴和小桶,兩人在皚皚白雪中忙活起來。

  顧見川力氣大,負責用鐵杴鏟雪堆出胖乎乎的身子;

  言斐則細心地將積雪拍實、修整輪廓,還精心滾了一個圓滾滾的雪球當腦袋。

  顧母在屋裡聽到動靜,也笑呵呵地踱出來看熱鬧。

  見那雪人光禿禿的臉,還轉身回屋翻出兩顆烏黑鋥亮的舊紐扣,遞給言斐:

  「來,給雪人安上眼睛,亮堂!」

  在言斐的悉心調理下,顧母的身體比之前硬朗了許多,不僅咳嗽的老毛病減輕了,連關節也鬆快不少。

  身體一舒坦,心情也跟著敞亮,整個人看上去都精神煥發。

  言斐小心地將紐扣按進雪裡,雪人頓時有了神采。

  顧見川又找來一根枯樹枝當鼻子,言斐還解下自己的舊圍巾,給雪人圍上。

  最後,顧見川把鐵杴往雪人身邊一插,像個威風凜凜的守衛。

  一個大眼睛、紅圍巾、手持「兵器」的雪人就這樣憨態可掬地立在院中,望著漫天飛雪。

  顧母站在屋檐下,看著在雪地里忙活、鼻尖凍得通紅的兩個孩子,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下午,許秋心提著個小布包來到顧家院外。

  她看到廊下正在劈柴的顧見川,輕聲細語地問道:

  「你好,顧同志,請問言斐在家嗎?」

  「在的,許姐,我這就去喊他。」

  顧見川禮貌地應了一聲,放下斧頭朝屋裡走去。

  家裡只有兩個大男人,他不方便請許秋心進屋,免得落人話柄。

  許秋心聽到那聲自然而然的「許姐」,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記得顧見川似乎比自己還大一歲。

  可見對方叫得如此順口,她也不好意思糾正,只能在心裡暗暗疑惑。

  很快,言斐便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油紙包,裡面是芝麻餅。

  他之前偶然嘗過一次覺得味道很好,特意多買了一些回來。

  「過年好,許姐。」

  他笑著將餅乾遞過去。

  「過年好,小言。」

  許秋心已經摸清言斐不喜推辭的性子,爽快地收下了。

  接著,她從布包里取出兩本用牛皮紙仔細包好的書。

  是初中生物教材,前陣子言斐托她幫忙借的。

  「謝謝許姐,一個月後準時還你。」

  「嗯,不急。」

  許秋心點點頭,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

  「小言,我看你一直在堅持學習......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還有機會恢復高考?」

  言斐沒有給出絕對的保證:

  「我不敢打包票。但社會終究需要人才,國家不會任由這片土地上的人才凋零枯竭的。做好準備,總不會錯。」

  「真的嗎?」

  許秋心眼中迸發出微弱的光芒。

  她無時無刻不渴望離開這裡。

  她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優秀的機械工程師,而不是日復一日地困在這片田地里。

  可眼見那麼多知青紮根於此,回鄉無望,她幾乎快要絕望了。


  「嗯,耐心些。」

  言斐的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這段時間千萬不要鬆懈,抓緊一切機會提升自己。」

  「只有準備充分,當機遇來臨時,我們才能穩穩抓住。」

  「好!我相信你,我一定會堅持學下去的!」

  許秋心用力點頭。

  她對言斐有一種很放心的直覺。

  既然對方這麼說,那肯定是有希望的。

  她要堅持。

  許秋心暗暗握緊拳頭,眼底重新燃起熾熱的火焰。

  她要努力,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實現自己成為機械工程師的理想!

  農村人只有在寒冬臘月才能稍作喘息,偷得幾日清閒。

  一旦春回大地,萬物復甦,便意味著春忙時節的到來,一刻也耽誤不得。

  積雪消融,土地解凍,春風還帶著料峭寒意,生產隊上工的哨聲便已吹得愈發急促。

  為了掙工分,顧見川天不亮就要跟著生產隊下地,犁地、施肥、播種......

  常常忙到日落西山才拖著滿身疲憊回家。

  言斐倒沒有他那麼辛苦。

  他在眾人眼裡的形象早已定性。

  身差體弱,時不時就要生場病。

  生產隊對他的要求也不高。

  反正他來不來都行,工分就是自己口糧,只要別哪天餓死在他們大隊就行。

  沒人催,言斐也不大去。

  基本隔一天去一下。

  免得一點工分沒有,也很難看。

  每天傍晚,顧見川帶著一身泥土和汗水的氣息歸來,言斐會提前燒好熱水,讓他能痛快洗去疲乏。

  晚飯後,兩人依舊雷打不動地教學。

  只是顧見川有時看著書,腦袋就會不自覺地一點一點。

  白天的體力消耗實在太大了。

  言斐看著他強打精神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放下書本,輕輕推他:

  「累了就先睡,明天再看。」

  顧見川卻總是揉揉眼睛,固執地重新坐直:

  「不行,說好要好好掙錢養你,我得趕緊學.......」

  「行吧,」

  言斐看他那強撐的樣子,忍不住逗他。

  「那接個吻精神精神?」

  一聽到這個,顧見川果然不困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疲憊一掃而空:

  「一個哪夠?得多來幾個才行。」

  「多來幾個,我們今晚就別學了,直接上床算了。」

  言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上床也好啊。」

  顧見川哼哧哼哧地湊近。

  「消耗消耗精力,睡得更好。」

  「再說最近地里的活兒忙得差不多了,我工分也掙夠了,後面不用天天去那麼勤。」

  想到兩人確實有陣子沒親近,言斐心一軟:

  「行吧。」

  同意了。

  顧見川收到指令,高興得不行。

  立刻「嗷」一嗓子就要撲上來,被言斐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幹嘛?你還要變身不成?」

  言斐壓低聲音。

  「這麼大動靜,想把伯母吵醒嗎?」

  「忘了忘了。」

  顧見川不好意思地舔了下他的手心算是道歉。

  言斐收回手,顧見川又哼哧哼哧地湊到他耳邊,熱氣噴在耳廓上,聲音帶著興奮的沙啞:

  「小斐,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有點像在偷情?」

  「在自己家,不算。」

  言斐語氣平淡。

  「那在哪兒算?野外嗎?」

  顧見川自己說著說著竟來了勁,眼神都變了。


  「打住,不准再想了。」

  言斐不用猜都知道這人腦子裡此刻裝滿了什麼顏色廢料。

  「真的不行嗎?」

  顧見川不死心地用鼻尖蹭著言斐的頸窩。

  「不行。」

  「你怎麼思想這麼保守啊?」

  顧見川不滿地嘟囔。

  「你平時看的那些法語書里,我可瞥見過好幾回那種描寫。」

  「你該好好學學人家外國人,大膽奔放點!性本來就是自由奔放的!」

  「我讓你學法語,是讓你學正經知識的,不是讓你專挑那些東西看!」

  言斐哭笑不得,伸手揪住他的耳朵。

  「那他寫出來,不就是給人看的嘛......」

  顧見川小聲辯解,眼神卻依舊亮得灼人。

  「下次試試嘛?」

  顧見川不依不饒,像只大型犬一樣黏糊地蹭著言斐。

  「不試。」

  言斐態度堅決。

  「試嘛試嘛,」

  顧見川開始耍賴,搜腸刮肚道。

  「我保證讓你食髓知味、樂不思蜀、流連忘返、不能自拔......」

  「嘿,」

  言斐被他氣笑了。

  「你最近學的成語是都招呼到我身上了啊?」

  「可以不可以嘛?」

  顧見川趁熱打鐵,繼續撒嬌繼續蹭。

  言斐被他磨得沒脾氣,語氣終於鬆動了一點:

  「行了行了......下次再說。」

  有戲!

  顧見川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合適的「秘密地點」。

  各處小地圖在他腦海一一閃過。

  雖然腦子裡想著大事,手上占便宜的動作卻一點沒停。

  他熟練地撩開言斐衣擺,溫熱的掌心貼緊腰側,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四處點火。

  唇舌也沒閒著,在言斐敏感的頸側和鎖骨處流連忘返。

  言斐原本還想說他兩句,卻被這上下其手的攻勢攪得氣息漸亂,推拒的手漸漸失了力氣。

  轉推為抱,任由那點星火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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