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避嫌住柴房,神級刀工驚艷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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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魚丸湯下肚,林秀蓮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那股鮮靈勁兒,像是活魚在舌尖上打了個挺,把她那被孕吐折騰得死去活來的胃,愣是給熨帖平了。

  「爸,再給秀蓮盛……」

  陳建軍話沒說完,就被陳大炮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虛不受補,一次吃多了積食。」

  陳大炮把空碗收了,動作利索得不像個老漢。

  他站起身,目光在屋裡那兩間臥室轉了一圈。

  這房子是典型的海島隨軍房,中間是個堂屋,兩邊各一間臥房。

  門對門,隔音差得能聽見隔壁打呼嚕。

  「建軍,你去把東屋收拾出來,把秀蓮的鋪蓋卷搬過去,那屋朝陽,沒濕氣。」陳大炮指了指原本打算留給自己的那間房。

  陳建軍一愣:「那您睡哪?西屋那是我的書房,也是客房,早就鋪好了……」

  「我不睡屋裡。」

  陳大炮擺擺手,聲音悶悶的,不容置疑。

  他抬手一指院子角落那個用來堆雜物、只有三面牆的破披屋(柴房)。

  「把那收拾出來,我住那。」

  林秀蓮一聽,急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爸!那怎麼行!那是放煤球和雜物的地方,連個門都沒有,這海風一吹……」

  讓大老遠跑來伺候月子的公公住柴房?

  這要是傳出去,她林秀蓮成什麼人了?那大院裡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陳大炮看了兒媳婦一眼。

  眼神沒那麼凶了,但還是很硬。

  「秀蓮啊。」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想抽,看了看兒媳婦的大肚子,又硬生生塞了回去。

  「爸是粗人,火氣大,這就是個火爐子。屋裡窄巴,咱們公媳住對門,不方便。」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靜了一瞬。

  林秀蓮臉上一紅,心裡卻是猛地一松。

  在這個年代,公公兒媳同住一個屋檐下,本來就是讓人嚼舌根的事兒。

  尤其是隔壁還有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胖嫂子。

  她本來還在發愁以後晚上起夜、換衣服怎麼避嫌,沒想到公公是個心細如髮的,直接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還把事兒給攬到了自己身上。

  「可是……那地方太破了,連張床都沒有。」陳建軍還是覺得不妥。

  「床?」

  陳大炮嗤笑一聲,那表情仿佛在說: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老子帶那一箱子傢伙事兒,是來看戲的?」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進院子。

  那一對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被他拖到了院子中央。

  接下來的一幕,讓陳建軍和林秀蓮看得目瞪口呆。

  只見陳大炮從腰間摸出那把板斧,對著箱子的卡扣處輕輕一敲。

  咔噠。

  嚴絲合縫的箱子瞬間解體,化作幾塊厚實規整的大木板。

  他又從那個百寶囊一樣的行軍包里,掏出一把手鑽、一盒螺絲釘。

  沒有尺子。

  沒有圖紙。

  全憑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在木板上比劃兩下。

  滋滋——滋滋——

  手鑽飛快轉動。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兩口裝貨的大箱子,竟然在他手裡奇蹟般地變了形。

  幾塊木板咬合、拼接、固定。

  一張結實寬敞的單人床架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甚至他還順手用剩下的邊角料,拼了一個帶靠背的小馬扎。

  「這……這榫卯手藝……」

  陳建軍圍著那張床轉了好幾圈,使勁按了按,紋絲不動,比供銷社賣的鐵床還穩當。

  「咱家祖上是給宮裡修椅子的,這點手藝算個屁。」

  陳大炮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扛起那一兩百斤重的木床,像是扛著一捆稻草,徑直走進了那個破披屋。

  放下床。

  他又扯過那張帶來的厚油布,三兩下封住了漏風的牆縫。

  掛上一盞煤油燈。

  那個原本髒亂差的煤球房,瞬間變成了一個帶著硬漢氣息的「單身宿舍」。

  收拾完住處,天色漸晚。

  陳建軍那小子也算是有點眼力見,屁顛屁顛地跑去廚房準備做晚飯。

  結果沒兩分鐘,就聽見他在廚房裡大呼小叫。

  「爸!沒油了!米缸也見底了!這……這咋整?」

  陳大炮正坐在院子裡給老黑抓虱子,聞言眉頭一皺,臉瞬間黑了下來。

  他起身走進那個所謂的廚房。

  這就是個搭在走廊盡頭的簡易棚子。

  灶台上落了一層灰,油瓶子倒得比臉還乾淨,米缸里就剩幾粒陳米,那幾顆土豆都發了芽。

  「你就讓秀蓮吃這個?」

  陳大炮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想抽人的衝動。

  陳建軍縮著脖子,一臉羞愧:

  「秀蓮最近吐得厲害,聞不得油煙味,我們就一直吃食堂打來的饅頭鹹菜,所以……」

  「放屁!」

  陳大炮一巴掌拍在灶台上,震得那口鐵鍋嗡嗡響。

  「孕婦那是能湊合的?越吐越要吃!不吃哪來的勁兒吐!」

  他把陳建軍往邊上一撥拉。

  「起開!別在那礙眼!」

  轉身,回到院子,打開那個視若珍寶的行軍囊。

  一股子濃郁的煙燻味撲鼻而來。

  那是一塊足有十斤重的老臘肉。

  那是他在老家用柏樹枝熏的豬肉,表皮黑紅油亮,泛著誘人的光澤。

  陳大炮提著臘肉走進廚房。

  「燒水!大火!」

  一聲令下,陳建軍趕緊蹲下身子拉風箱。

  陳大炮把臘肉扔進熱水裡,用鋼絲球狠狠刷去表面的菸灰。

  洗淨後的臘肉,露出了裡面玫瑰紅色的瘦肉和晶瑩剔透的肥膘。

  他抄起那把跟了他幾十年的殺豬刀。

  剛才還在手裡做木工的粗糙大手,此刻握著刀柄,穩得像是一尊雕塑。

  刀鋒一轉。

  寒光乍現。

  刷——刷——刷——

  沒有什麼花哨的動作,只有極有韻律的切肉聲。

  站在門口偷看的林秀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堅硬如鐵的風乾臘肉,在公公的手下,像是變成了軟嫩的豆腐。

  一片片肉飛落下來,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

  每一片。

  都只有紙那麼薄。

  捏起一片對著煤油燈一看。

  甚至能透過那晶瑩剔透的肥肉,看清後面燈火跳動的影子!

  這就是「燈影肉片」的刀工!

  「爸……您這手藝,神了!」陳建軍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少拍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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