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敢在陳家門口嚼舌根?問過老子手裡這把刀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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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裡。

  陳大炮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看了一眼還在那發愣的兒子陳建軍,後者剛剛提著兩袋煤球回來,正好目睹了全程,此刻正張大嘴巴,下巴都快脫臼了。

  「看什麼看!生火!」

  陳大炮一腳踹在陳建軍的屁股上,「秀蓮都餓了,你還有心思發呆?」

  「啊?哦!是!這就生火!」

  陳建軍一個激靈,趕緊蹲在走廊的煤爐子前開始忙活。

  他心裡那個激動啊。

  太解氣了!

  自從秀蓮隨軍以來,因為出身和身體原因,沒少受這幫碎嘴婆娘的氣。他是幹部,不好意思跟婦女計較,只能忍著。

  今天老爹這一手「力拔山兮氣蓋世」,直接給這幫人上了生動的一課!

  這叫什麼?

  這叫絕對實力的碾壓!

  廚房裡(其實就是走廊搭的一個棚子)。

  陳大炮繫上了那條從老家帶來的、已經洗得發黃的圍裙。

  那圍裙系在他那個魁梧的身板上,顯得有些滑稽,像是個穿著童裝的巨人。

  但他此刻的神情,卻比在戰場上還要專注。

  「把那條最大的石斑魚拿來。」

  陳大炮指揮著兒子。

  「爸,那是留著晚上……」

  「少廢話!現在就殺!」

  陳大炮一把接過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三斤重大石斑。

  刀光一閃。

  那把跟隨了他幾十年的殺豬刀,在他手裡宛如游龍。

  去鱗、破肚、去腮。

  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這魚肉嫩,適合做魚丸。」

  「魚骨頭熬湯,得大火猛攻,把骨髓里的油都逼出來,那才叫奶湯。」

  陳大炮一邊處理魚,一邊嘴裡念念叨叨。

  當年的國宴幫廚,哪怕是切個蔥花,都有著嚴格的標準。

  咚咚咚咚——

  菜刀剁在砧板上,發出富有節奏的脆響。

  魚肉被剁成了細膩的肉泥。

  加入蛋清、少許豬油、還有他特製的姜蔥水。

  順時針攪打上勁。

  陳大炮的那隻大手,此刻仿佛變成了精密的攪拌機。

  那一盆魚肉泥,在他大力的攪打下,逐漸變得晶瑩剔透,充滿了膠質感。

  水開。

  下丸子。

  他的左手虎口輕輕一擠,右手拿勺子一刮。

  一個個圓潤如珍珠般的潔白魚丸,便歡快地跳進了翻滾的魚骨濃湯里。

  不過十分鐘。

  一股霸道、鮮甜、濃郁到極致的香味,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從陳家的走廊飄了出去。

  這香味里,有著海魚特有的鮮美,又混合了豬油的醇厚,最後還有一絲白胡椒的辛辣點綴。

  它無視了牆壁的阻隔。

  鑽進了左鄰右舍的鼻子裡。

  鑽進了那幫剛剛還在被嚇得不敢說話的軍嫂們的胃裡。

  「咕咚……」

  隔壁還坐在地上的胖嫂子,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

  這也太香了吧?

  這老頭子……還是個大廚?!

  ……

  屋裡。

  林秀蓮喝完了麥乳精,身上有了點力氣。

  她扶著牆,慢慢走到門口。

  正好看見那個穿著緊繃舊軍裝、繫著小圍裙的公公,正端著一個大海碗走進來。

  碗裡。

  乳白色的湯汁濃稠如奶,上面飄著幾顆翠綠的蔥花和兩滴香油。

  十幾個雪白的魚丸浮浮沉沉,像是一件藝術品。

  「趁熱吃。」


  陳大炮把碗放在桌上,用圍裙擦了擦手,眼神有點閃躲,不敢看兒媳婦。

  「這也沒啥好東西,就湊合著墊墊肚子。」

  「等明天,爸去趕海,給你弄點真正的野貨補補。」

  林秀蓮看著那碗魚丸。

  又看了看公公那張因為煙燻火燎而掛著汗珠的黑臉。

  剛才那一幕,她在窗戶縫裡都看見了。

  那個把兩百斤石墩當玩具扔的兇猛男人。

  和眼前這個為了給她做一碗魚丸,額頭上全是細汗的老人。

  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顆魚丸,送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咬。

  Q彈。

  爽滑。

  鮮美的湯汁在口腔里爆開,沒有一絲腥味,只有滿滿的幸福感。

  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魚丸。

  也是第一次,在這個孤零零的海島上,嘗到了名為「家」的味道。

  「爸……」

  林秀蓮放下勺子,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了碗裡。

  「怎麼?不好吃?」

  陳大炮心裡一咯噔,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是不是太咸了?還是腥味沒去乾淨?我就說這海魚不如河魚……」

  「不是……」

  林秀蓮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陳大炮。

  這一次,裡面沒有了恐懼。

  只有滿滿的濡慕和委屈。

  「好吃……太好吃了……」

  她哽咽著,「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自從嫁給陳建軍,雖然丈夫疼她,但面對那個強勢的姐姐和冷漠的鄰里,她始終覺得自己是個外人,是個累贅。

  可今天。

  這個才剛見面不到兩個小時的公公。

  用最粗暴的方式,替她擋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語。

  又用最細膩的手藝,溫暖了她的胃。

  陳大炮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兒媳婦,那顆堅硬如鐵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的。

  軟軟的。

  「哭啥!」

  他粗聲粗氣地掩飾著自己的慌亂,從兜里掏出一塊皺皺巴巴的手帕扔過去。

  「以後有我在,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就……」

  他本想說「敲碎他的牙」,但想了想剛才兒媳婦被嚇暈的場景,硬生生改了口。

  「我就……我就請他吃石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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