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地下的蘇清鳶，半機械的臉
地下病區裡的冷霧忽然變得粘稠，像一隻手攥住所有人的喉嚨。
糖糖趴在指揮車屏幕前，小手指著畫面里那張熟悉的臉，聲音裡帶著哭腔的抖：「媽媽，是蘇阿姨……那個給糖糖留小機器人的蘇阿姨……」
陸蕭一把扶住陸婉的胳膊，指尖也有些涼。
蘇清鳶是陸婉的師姐，是當年主動留在黑日內部的線人，是所有人都以為已經犧牲的人。
她沒死，卻成了母巢的載體。
半機械守衛的左半邊臉是蘇清鳶的樣子，溫柔，蒼白，眼角有一顆她自己點的小痣。右半邊臉卻覆蓋著冰冷的金屬，電線從太陽穴延伸出來，埋進脖子後黑色的核心艙里。
她的左眼是黑色的，很安靜。
右眼是紅色的，閃爍著機械光。
母巢的機械音從她喉嚨里傳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雙重聲線，一半是電子合成，一半是蘇清鳶原來的溫柔嗓音。
「陸婉……你來了。」
陸婉身體一顫，推開陸蕭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清鳶，你……」
「別過來。」
半機械的蘇清鳶抬起左手。
她的左手是肉做的，手指很細，指腹上還有常年做實驗留下的薄繭。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右半邊金屬臉。
「我已經不是人了。母巢在我腦子裡，我控制不了它。」
糖糖趴在屏幕前，小手捂住嘴，眼淚一顆顆掉在屏幕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記得蘇清鳶日記里的字，記得她寫「我想回家看雪」，記得她留下的醫療機器人，那個會發光、會給她止血的小東西。
原來她一直在這裡，在冰冷的地下，被改成了怪物。
「蘇阿姨……」糖糖對著話筒小聲喊，「蘇阿姨，糖糖帶你回家好不好？糖糖給你留了一塊奶糖，放在媽媽的抽屜里，是橘子味的……」
半機械的蘇清鳶身體猛地一顫。
她紅色的機械眼閃爍了幾下，黑色的左眼慢慢落下一滴淚。
眼淚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發出很輕的嗒聲。
「糖糖……」她的聲音里，電子音淡了些，「你不該來的。這裡太黑了。」
陸縱橫站在病區門口，手按在槍柄上，卻沒有拔。
他見過無數改造人，可這一次，他扣扳機的手指在抖。
蘇清鳶是陸婉的師姐，是他當年親手送進黑日的人。
他說過任務結束就接她回家。
他食言了。
母巢機械音忽然加重，紅色的光從蘇清鳶核心艙里湧出來。
「主體意識干擾，啟動強制接管。」
蘇清鳶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黑色的左眼瞬間被紅色覆蓋。
她抬起右手。
右手是純機械的，掌心彈出一根半米長的金屬刺。
「陸婉……快殺了我。」她的聲音裡帶著痛苦的顫，「母巢要借我身體釋放病毒，快……」
金屬刺朝著自己的核心艙紮下去，卻在半空中停住。
母巢強行控制了她的動作。
「我控制不了……你們快走……」蘇清鳶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電線在她脖子上勒出紅痕，「老槐胡同下面埋了炸藥……三分鐘後爆炸……」
陸星河的電腦同時發出警報。
「檢測到地下炸藥引爆信號，倒計時兩分五十七秒。」
陸震的聲音立刻傳來：「所有人撤離！立刻！」
陸婉卻站在原地，看著畫面里的蘇清鳶，眼睛紅得嚇人。
「我不走。」
陸蕭按住她的肩膀：「婉婉！」
「她是我師姐。」陸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碎掉的硬，「當年她替我擋過一槍，我答應過她，要帶她回家。」
糖糖忽然拿起骨哨，含在嘴裡，卻沒有吹。
她想起果果說的話，穩定的節奏能干擾母巢。
她也想起蘇清鳶日記里寫，小時候最喜歡聽陸婉唱搖籃曲。
糖糖對著話筒，輕輕唱起那首陸婉哄她睡覺的歌。
「月亮彎彎，照小床，乖乖閉眼不怕涼……」
聲音很軟，很輕，像風穿過樹葉。
蘇清鳶顫抖的身體忽然頓了一下。
她紅色的眼睛裡，又有一絲黑色閃了出來。
「婉婉……小時候你也給我唱過……」
母巢警報聲更響。
炸藥倒計時跳到兩分鐘。
陸清風急聲道：「婉婉，沒時間了！炸藥是溫壓彈，地下空間會被徹底封死！」
蘇清鳶忽然笑了一下。
她用自己的左手，死死按住機械右手。
「陸婉，你聽我說。」她的聲音越來越穩，黑色的眼睛重新占據大半，「母巢的核心備份在我腦子裡，我已經把它鎖死了。只要我死，它就徹底完了。」
陸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清鳶……」
「我回不去了。」蘇清鳶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溫柔，「但你要幫我帶那些孩子走。他們不是怪物，他們有名字。我把他們的名字寫在主控室最裡面的抽屜里，用紅色絲帶綁著……」
她頓了一下，看向鏡頭，像是能看見糖糖。
「糖糖，謝謝你的奶糖。阿姨聽見了。」
炸藥倒計時跳到一分半。
蘇清鳶忽然抬手，用自己的左手，狠狠砸向脖子後的核心艙。
金屬刺扎進核心艙的瞬間，母巢發出悽厲的機械尖叫。
「不——」
蘇清鳶的身體倒下去，電線從她脖子上脫落，紅色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左半邊臉很安靜，像睡著了。
陸婉發出一聲壓抑的哭。
陸縱橫咬著牙，轉身對身後隊員下令：「抱上所有孩子，撤！」
那些被歌聲喚醒的孩子還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蘇清鳶，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編號0017的小女孩蹲下來，輕輕碰了碰蘇清鳶的手。
「阿姨……」
陸縱橫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把小女孩裹起來抱在懷裡。
「走了，小妹妹，我們回家。」
糖糖坐在指揮車裡，看著畫面里蘇清鳶躺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掉。
陸蕭把她抱起來，轉身往安全區走。
「乖寶，我們先出去。」
剛走到胡同口，地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地面輕輕顫了一下，灰塵從胡同牆面上落下來。
陸星河的聲音傳來：「炸藥提前引爆了，地下病區已經塌了。」
陸婉站在風裡，看著老槐胡同深處，肩膀輕輕發抖。
陸蕭把糖糖遞給陸清風，走過去扶住她。
「婉婉，她解脫了。」
陸婉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糖糖趴在陸清風懷裡，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忽然看見胡同口賣糖炒栗子的鐵鍋還冒著煙。
她想起蘇清鳶說，謝謝她的奶糖。
糖糖小聲說：「五舅，糖糖想去買一包糖炒栗子。」
陸清風愣了一下，點點頭。
「好。」
他抱著糖糖走過去，買了一包熱乎的糖炒栗子。
糖糖拿出一顆，剝好，輕輕放在胡同口的台階上。
「蘇阿姨，給你吃。橘子味的奶糖糖下次給你帶，這次先吃栗子好不好？」
風卷著栗子的香氣，吹過老槐胡同斑駁的牆面。
陸婉站在不遠處，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眼淚又掉下來。
就在這時，陸星河的聲音忽然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急。
「不對！母巢信號沒消失！它還在跳！」
所有人都愣住。
陸星河的聲音越來越快：「它不是在地下！它在……在一個移動載體上！坐標顯示，正往軍區幼兒園方向去！」
糖糖手裡的栗子啪地掉在地上。
軍區幼兒園。
小胖、圓圓、還有那些剛剛被救出來的小朋友，都還在幼兒園臨時安置點。
糖糖趴在指揮車屏幕前，小手指著畫面里那張熟悉的臉，聲音裡帶著哭腔的抖：「媽媽，是蘇阿姨……那個給糖糖留小機器人的蘇阿姨……」
陸蕭一把扶住陸婉的胳膊，指尖也有些涼。
蘇清鳶是陸婉的師姐，是當年主動留在黑日內部的線人，是所有人都以為已經犧牲的人。
她沒死，卻成了母巢的載體。
半機械守衛的左半邊臉是蘇清鳶的樣子，溫柔，蒼白，眼角有一顆她自己點的小痣。右半邊臉卻覆蓋著冰冷的金屬，電線從太陽穴延伸出來，埋進脖子後黑色的核心艙里。
她的左眼是黑色的，很安靜。
右眼是紅色的，閃爍著機械光。
母巢的機械音從她喉嚨里傳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雙重聲線，一半是電子合成，一半是蘇清鳶原來的溫柔嗓音。
「陸婉……你來了。」
陸婉身體一顫，推開陸蕭的手，往前邁了一步。
「清鳶，你……」
「別過來。」
半機械的蘇清鳶抬起左手。
她的左手是肉做的，手指很細，指腹上還有常年做實驗留下的薄繭。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右半邊金屬臉。
「我已經不是人了。母巢在我腦子裡，我控制不了它。」
糖糖趴在屏幕前，小手捂住嘴，眼淚一顆顆掉在屏幕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記得蘇清鳶日記里的字，記得她寫「我想回家看雪」，記得她留下的醫療機器人，那個會發光、會給她止血的小東西。
原來她一直在這裡，在冰冷的地下，被改成了怪物。
「蘇阿姨……」糖糖對著話筒小聲喊，「蘇阿姨，糖糖帶你回家好不好？糖糖給你留了一塊奶糖，放在媽媽的抽屜里，是橘子味的……」
半機械的蘇清鳶身體猛地一顫。
她紅色的機械眼閃爍了幾下，黑色的左眼慢慢落下一滴淚。
眼淚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發出很輕的嗒聲。
「糖糖……」她的聲音里，電子音淡了些，「你不該來的。這裡太黑了。」
陸縱橫站在病區門口，手按在槍柄上，卻沒有拔。
他見過無數改造人，可這一次，他扣扳機的手指在抖。
蘇清鳶是陸婉的師姐，是他當年親手送進黑日的人。
他說過任務結束就接她回家。
他食言了。
母巢機械音忽然加重，紅色的光從蘇清鳶核心艙里湧出來。
「主體意識干擾，啟動強制接管。」
蘇清鳶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黑色的左眼瞬間被紅色覆蓋。
她抬起右手。
右手是純機械的，掌心彈出一根半米長的金屬刺。
「陸婉……快殺了我。」她的聲音裡帶著痛苦的顫，「母巢要借我身體釋放病毒，快……」
金屬刺朝著自己的核心艙紮下去，卻在半空中停住。
母巢強行控制了她的動作。
「我控制不了……你們快走……」蘇清鳶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電線在她脖子上勒出紅痕，「老槐胡同下面埋了炸藥……三分鐘後爆炸……」
陸星河的電腦同時發出警報。
「檢測到地下炸藥引爆信號，倒計時兩分五十七秒。」
陸震的聲音立刻傳來：「所有人撤離！立刻！」
陸婉卻站在原地，看著畫面里的蘇清鳶，眼睛紅得嚇人。
「我不走。」
陸蕭按住她的肩膀：「婉婉！」
「她是我師姐。」陸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碎掉的硬，「當年她替我擋過一槍，我答應過她，要帶她回家。」
糖糖忽然拿起骨哨，含在嘴裡，卻沒有吹。
她想起果果說的話，穩定的節奏能干擾母巢。
她也想起蘇清鳶日記里寫，小時候最喜歡聽陸婉唱搖籃曲。
糖糖對著話筒，輕輕唱起那首陸婉哄她睡覺的歌。
「月亮彎彎，照小床，乖乖閉眼不怕涼……」
聲音很軟，很輕，像風穿過樹葉。
蘇清鳶顫抖的身體忽然頓了一下。
她紅色的眼睛裡，又有一絲黑色閃了出來。
「婉婉……小時候你也給我唱過……」
母巢警報聲更響。
炸藥倒計時跳到兩分鐘。
陸清風急聲道：「婉婉，沒時間了！炸藥是溫壓彈，地下空間會被徹底封死！」
蘇清鳶忽然笑了一下。
她用自己的左手，死死按住機械右手。
「陸婉，你聽我說。」她的聲音越來越穩，黑色的眼睛重新占據大半，「母巢的核心備份在我腦子裡，我已經把它鎖死了。只要我死，它就徹底完了。」
陸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清鳶……」
「我回不去了。」蘇清鳶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溫柔，「但你要幫我帶那些孩子走。他們不是怪物，他們有名字。我把他們的名字寫在主控室最裡面的抽屜里，用紅色絲帶綁著……」
她頓了一下，看向鏡頭，像是能看見糖糖。
「糖糖，謝謝你的奶糖。阿姨聽見了。」
炸藥倒計時跳到一分半。
蘇清鳶忽然抬手，用自己的左手，狠狠砸向脖子後的核心艙。
金屬刺扎進核心艙的瞬間，母巢發出悽厲的機械尖叫。
「不——」
蘇清鳶的身體倒下去，電線從她脖子上脫落，紅色的光一點點熄滅。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左半邊臉很安靜，像睡著了。
陸婉發出一聲壓抑的哭。
陸縱橫咬著牙，轉身對身後隊員下令：「抱上所有孩子，撤！」
那些被歌聲喚醒的孩子還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蘇清鳶，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編號0017的小女孩蹲下來，輕輕碰了碰蘇清鳶的手。
「阿姨……」
陸縱橫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把小女孩裹起來抱在懷裡。
「走了，小妹妹，我們回家。」
糖糖坐在指揮車裡，看著畫面里蘇清鳶躺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掉。
陸蕭把她抱起來，轉身往安全區走。
「乖寶，我們先出去。」
剛走到胡同口，地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地面輕輕顫了一下，灰塵從胡同牆面上落下來。
陸星河的聲音傳來：「炸藥提前引爆了，地下病區已經塌了。」
陸婉站在風裡，看著老槐胡同深處，肩膀輕輕發抖。
陸蕭把糖糖遞給陸清風，走過去扶住她。
「婉婉，她解脫了。」
陸婉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糖糖趴在陸清風懷裡，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忽然看見胡同口賣糖炒栗子的鐵鍋還冒著煙。
她想起蘇清鳶說，謝謝她的奶糖。
糖糖小聲說：「五舅，糖糖想去買一包糖炒栗子。」
陸清風愣了一下，點點頭。
「好。」
他抱著糖糖走過去，買了一包熱乎的糖炒栗子。
糖糖拿出一顆，剝好，輕輕放在胡同口的台階上。
「蘇阿姨，給你吃。橘子味的奶糖糖下次給你帶，這次先吃栗子好不好？」
風卷著栗子的香氣，吹過老槐胡同斑駁的牆面。
陸婉站在不遠處，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影，眼淚又掉下來。
就在這時，陸星河的聲音忽然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一絲急。
「不對！母巢信號沒消失！它還在跳！」
所有人都愣住。
陸星河的聲音越來越快：「它不是在地下！它在……在一個移動載體上！坐標顯示，正往軍區幼兒園方向去！」
糖糖手裡的栗子啪地掉在地上。
軍區幼兒園。
小胖、圓圓、還有那些剛剛被救出來的小朋友，都還在幼兒園臨時安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