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從天而降的小太陽
艙門打開的瞬間，狂風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撲進機艙。
糖糖的小臉被風吹得發白，眼淚剛滾出眼眶，就被卷散在半空里。她兩隻小手死死抱著陸蕭的脖子，軟乎乎的身體貼在爸爸懷裡，卻還努力睜大眼睛往下看。
京城軍區幼兒園越來越近。
操場上，一排排小朋友被老師護著往外走，黃色的小帽子像一朵朵被風吹亂的小花。遠處警戒線外，軍車、救護車、消防車靜靜停著，沒有鳴笛，怕驚動地下那顆正在聽聲音的毒彈。
糖糖看見了那棵歪脖子槐樹。
看見了操場邊的滑滑梯。
也看見了東側維修井旁，幾名影子隊員正死死守著封鎖口。
她的小鼻子一酸，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爸爸……果果姐姐還在下面，她流血啦……」
陸蕭一手扣著降落背帶，一手護住她的後腦勺，身體在高空墜落中穩得像一塊鐵。
「抱緊。」
他的聲音很低，卻讓糖糖慌亂的心忽然有了落點。
下一秒，黑色傘包在半空炸開。
巨大的拉力讓糖糖整個人往上一顫，陸蕭立刻收緊手臂，把她護在懷裡。降落傘在空中綻開，像一朵黑色的花，急速朝幼兒園操場滑去。
地面上，陸婉抬頭看見那道傘影，指尖猛地攥緊平板。
她沒有喊。
她知道這個時候喊沒有用。
她只是轉身，對所有現場人員下令：「清空落點，醫療組準備，地下通道保持靜默。所有孩子繼續唱，不許停。」
操場上，小朋友們還在輕輕唱。
「一閃一閃亮晶晶……」
聲音很小，很抖，卻沒有斷。
地下泵房裡，果果單膝跪在主彈旁邊，掌心被那根微型毒針刺穿，血和綠色液體混在一起，順著核心接口一點點往下滴。
她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
耳麥里傳來糖糖被風吹散的哭音。
「果果姐姐，糖糖馬上到啦，你不要睡覺哦……」
果果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想回答，可喉嚨里像塞了砂紙，連呼吸都變得發燙。
主彈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陸星河的聲音幾乎繃斷：「果果，堅持住！乖寶還有二十秒落地！」
果果看著屏幕，唇角極輕地動了動。
二十秒。
她能撐。
她以前在黑暗裡撐過很多個二十秒。
被鎖在柜子里時，她撐過。
背著葉輕眉逃命時，她撐過。
中彈還不鬆手時，她也撐過。
可這一次，她忽然有點委屈。
因為她終於知道，如果自己倒下，會有人哭著喊她姐姐。
她不想讓糖糖哭。
果果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掌心按得更緊，聲音低得像要碎掉：「別哭……我還沒死呢。」
高空中，糖糖聽見這句話，眼淚掉得更凶。
「果果姐姐不許說死，糖糖不喜歡這個字。」
陸蕭的靴子重重落在操場邊緣。
他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幾乎沒有讓糖糖受到一點衝擊。傘布拖在身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周圍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從天而降的父女，一個黑色作戰服冷得像刀，一個小奶團臉上還掛著淚，卻已經掙扎著要往地下入口跑。
陸婉衝過來，一把抱住糖糖。
「乖寶！」
糖糖撲進媽媽懷裡，只有一秒，就立刻抬起頭：「媽媽，果果姐姐疼，糖糖要下去。」
陸婉眼底發紅，手指輕輕擦過她凍紅的小臉。
「媽媽陪你。」
「不行。」陸蕭沉聲開口，「婉婉，你在上面穩住孩子們。地下通道窄，人越多越危險。」
陸婉看著他，又看向糖糖。
她的女兒還那么小，小到跳下來時鞋帶都被風吹散了一根。可她眼睛裡的光，和當年那個把孩子藏進狼坑、自己轉身引開追兵的她，一模一樣。
陸婉忽然說不出阻攔的話。
她蹲下來，幫糖糖把鬆開的鞋帶系好，手指在蝴蝶結上停了一下。
「乖寶，媽媽在上面等你。你要把果果帶回來，也要把自己帶回來。」
糖糖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卻很認真：「糖糖會把兩個糖葫蘆都帶回來，一個是果果姐姐，一個是糖糖自己。」
陸婉眼淚差點落下來。
陸蕭已經抱起糖糖，衝進東側維修井。
井下潮濕陰冷，梯子上沾著水珠。陸蕭沒有走梯子，而是單手扣住井壁的鋼筋，像一頭黑豹一樣急速下墜。糖糖趴在他肩頭，小手握著骨哨，嘴裡一遍遍小聲念：「果果姐姐等我，果果姐姐等我……」
地下通道盡頭，綠色霧氣被密封布困在泵房附近。
陸清風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乖寶，記住，不能直接吸入霧氣。五舅給你準備的微型濾片在口袋裡，貼在鼻子下面。」
糖糖立刻摸出口袋裡的小白片，笨拙地貼到鼻子下方，聲音悶悶的：「五舅，我貼好啦。」
「乖。」陸清風停頓了一下，嗓音啞了些，「如果疼，就立刻告訴五舅，不許忍著。」
糖糖小聲說：「果果姐姐都沒有告訴你疼，糖糖也可以勇敢一點點。」
陸清風那邊沉默了。
陸蕭抱著她來到鐵門前。
門縫裡，綠色霧氣緩緩流出，像一層不祥的薄紗。陸蕭剛要抬腳進去，糖糖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爸爸，放我下來。」
陸蕭低頭看她。
糖糖的腿其實還在抖，可她把小手攥成拳頭，努力站穩。
「它要認糖糖，不是認爸爸。爸爸進去，壞東西會咬你。」
陸蕭眼底沉得厲害：「爸爸陪你。」
「爸爸在門口看著糖糖就好。」糖糖吸了吸鼻子，軟軟地說，「糖糖害怕的時候，回頭看見爸爸，就不怕啦。」
陸蕭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殺過無數敵人，闖過無數絕境，卻第一次覺得放開女兒的手，比衝進槍林彈雨更難。
最後，他蹲下來，把一把小小的摺疊刀塞進糖糖戰術背心的側袋。
「只准救人，不准逞強。你要是倒了，爸爸會瘋。」
糖糖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
「爸爸不瘋，爸爸還要給糖糖做小豬佩奇煎蛋呢。」
陸蕭閉了閉眼，鬆開了手。
糖糖邁進泵房。
綠色霧氣碰到她身上淡淡的金光，像雪遇到太陽，一點點退開。她看見果果跪在主彈前，肩膀上都是血，掌心還按著那根可怕的核心接口。
「果果姐姐！」
糖糖撲過去，卻在最後一步停住，小心翼翼地沒有撞到主彈。
果果抬起眼，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你來得……好慢。」
糖糖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因為天上風太大啦，把糖糖吹成小風箏了。」
果果想笑，卻咳出一口血。
主彈倒計時跳到十秒。
陸星河厲聲道：「乖寶，把手按在果果手背上！不要拔針，先用你的血脈覆蓋核心！」
糖糖立刻伸出兩隻小手，輕輕蓋住果果冰冷的手背。
她的金光順著掌心流下去，像一縷暖融融的春水，包住果果的傷口，也包住那根正在釋放病毒的核心管。
九秒。
八秒。
主彈內部傳來刺耳的機械音。
主體血脈確認中。
七秒。
六秒。
糖糖小臉越來越白，額頭滲出細汗。她咬著小奶牙，聲音軟軟地哄著那顆機械心臟。
「壞病毒乖一點哦，不要出來咬小朋友。外面有好多小花花，它們喝雨水才會長大，你不可以把雨水弄髒。」
五秒。
四秒。
果果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臉，忽然覺得掌心沒那麼疼了。
她低聲說：「糖糖，你真像小太陽。」
糖糖眼睛紅紅的：「那果果姐姐就是小月亮，晚上保護糖糖睡覺。」
三秒。
二秒。
陸星河嘶聲喊：「核心溫度下降了！繼續！」
糖糖把額頭輕輕抵在果果手背上，胸前碎裂過又修復的獸骨平安扣忽然亮起一圈金芒。
主彈屏幕猛地閃白。
倒計時停住。
所有人還沒來得及鬆氣，那枚黑色晶片忽然從核心管里彈出，像一隻活著的蟲子，順著糖糖和果果交疊的血液鑽了進去。
果果瞳孔驟縮。
糖糖也小小地悶哼了一聲。
屏幕上出現一行新的紅字。
雙生血脈捕獲成功，遠程母巢喚醒中。
糖糖的小臉被風吹得發白，眼淚剛滾出眼眶，就被卷散在半空里。她兩隻小手死死抱著陸蕭的脖子，軟乎乎的身體貼在爸爸懷裡，卻還努力睜大眼睛往下看。
京城軍區幼兒園越來越近。
操場上，一排排小朋友被老師護著往外走，黃色的小帽子像一朵朵被風吹亂的小花。遠處警戒線外，軍車、救護車、消防車靜靜停著，沒有鳴笛，怕驚動地下那顆正在聽聲音的毒彈。
糖糖看見了那棵歪脖子槐樹。
看見了操場邊的滑滑梯。
也看見了東側維修井旁，幾名影子隊員正死死守著封鎖口。
她的小鼻子一酸，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爸爸……果果姐姐還在下面，她流血啦……」
陸蕭一手扣著降落背帶，一手護住她的後腦勺，身體在高空墜落中穩得像一塊鐵。
「抱緊。」
他的聲音很低，卻讓糖糖慌亂的心忽然有了落點。
下一秒，黑色傘包在半空炸開。
巨大的拉力讓糖糖整個人往上一顫，陸蕭立刻收緊手臂，把她護在懷裡。降落傘在空中綻開，像一朵黑色的花，急速朝幼兒園操場滑去。
地面上，陸婉抬頭看見那道傘影，指尖猛地攥緊平板。
她沒有喊。
她知道這個時候喊沒有用。
她只是轉身，對所有現場人員下令：「清空落點，醫療組準備，地下通道保持靜默。所有孩子繼續唱，不許停。」
操場上，小朋友們還在輕輕唱。
「一閃一閃亮晶晶……」
聲音很小，很抖，卻沒有斷。
地下泵房裡，果果單膝跪在主彈旁邊，掌心被那根微型毒針刺穿，血和綠色液體混在一起，順著核心接口一點點往下滴。
她的視線已經有些模糊。
耳麥里傳來糖糖被風吹散的哭音。
「果果姐姐，糖糖馬上到啦，你不要睡覺哦……」
果果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想回答，可喉嚨里像塞了砂紙，連呼吸都變得發燙。
主彈屏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陸星河的聲音幾乎繃斷：「果果，堅持住！乖寶還有二十秒落地！」
果果看著屏幕，唇角極輕地動了動。
二十秒。
她能撐。
她以前在黑暗裡撐過很多個二十秒。
被鎖在柜子里時，她撐過。
背著葉輕眉逃命時，她撐過。
中彈還不鬆手時，她也撐過。
可這一次，她忽然有點委屈。
因為她終於知道，如果自己倒下，會有人哭著喊她姐姐。
她不想讓糖糖哭。
果果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掌心按得更緊，聲音低得像要碎掉：「別哭……我還沒死呢。」
高空中，糖糖聽見這句話，眼淚掉得更凶。
「果果姐姐不許說死，糖糖不喜歡這個字。」
陸蕭的靴子重重落在操場邊緣。
他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幾乎沒有讓糖糖受到一點衝擊。傘布拖在身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周圍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從天而降的父女，一個黑色作戰服冷得像刀，一個小奶團臉上還掛著淚，卻已經掙扎著要往地下入口跑。
陸婉衝過來，一把抱住糖糖。
「乖寶！」
糖糖撲進媽媽懷裡，只有一秒，就立刻抬起頭：「媽媽，果果姐姐疼，糖糖要下去。」
陸婉眼底發紅，手指輕輕擦過她凍紅的小臉。
「媽媽陪你。」
「不行。」陸蕭沉聲開口，「婉婉，你在上面穩住孩子們。地下通道窄，人越多越危險。」
陸婉看著他，又看向糖糖。
她的女兒還那么小，小到跳下來時鞋帶都被風吹散了一根。可她眼睛裡的光，和當年那個把孩子藏進狼坑、自己轉身引開追兵的她，一模一樣。
陸婉忽然說不出阻攔的話。
她蹲下來，幫糖糖把鬆開的鞋帶系好，手指在蝴蝶結上停了一下。
「乖寶，媽媽在上面等你。你要把果果帶回來，也要把自己帶回來。」
糖糖用力點頭，奶聲奶氣卻很認真：「糖糖會把兩個糖葫蘆都帶回來，一個是果果姐姐，一個是糖糖自己。」
陸婉眼淚差點落下來。
陸蕭已經抱起糖糖，衝進東側維修井。
井下潮濕陰冷，梯子上沾著水珠。陸蕭沒有走梯子，而是單手扣住井壁的鋼筋，像一頭黑豹一樣急速下墜。糖糖趴在他肩頭，小手握著骨哨，嘴裡一遍遍小聲念：「果果姐姐等我，果果姐姐等我……」
地下通道盡頭，綠色霧氣被密封布困在泵房附近。
陸清風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乖寶，記住，不能直接吸入霧氣。五舅給你準備的微型濾片在口袋裡，貼在鼻子下面。」
糖糖立刻摸出口袋裡的小白片，笨拙地貼到鼻子下方，聲音悶悶的：「五舅，我貼好啦。」
「乖。」陸清風停頓了一下，嗓音啞了些，「如果疼，就立刻告訴五舅，不許忍著。」
糖糖小聲說：「果果姐姐都沒有告訴你疼，糖糖也可以勇敢一點點。」
陸清風那邊沉默了。
陸蕭抱著她來到鐵門前。
門縫裡，綠色霧氣緩緩流出，像一層不祥的薄紗。陸蕭剛要抬腳進去，糖糖忽然按住他的肩膀。
「爸爸，放我下來。」
陸蕭低頭看她。
糖糖的腿其實還在抖，可她把小手攥成拳頭，努力站穩。
「它要認糖糖，不是認爸爸。爸爸進去，壞東西會咬你。」
陸蕭眼底沉得厲害：「爸爸陪你。」
「爸爸在門口看著糖糖就好。」糖糖吸了吸鼻子，軟軟地說，「糖糖害怕的時候，回頭看見爸爸，就不怕啦。」
陸蕭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他殺過無數敵人，闖過無數絕境，卻第一次覺得放開女兒的手，比衝進槍林彈雨更難。
最後，他蹲下來，把一把小小的摺疊刀塞進糖糖戰術背心的側袋。
「只准救人，不准逞強。你要是倒了，爸爸會瘋。」
糖糖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臉。
「爸爸不瘋，爸爸還要給糖糖做小豬佩奇煎蛋呢。」
陸蕭閉了閉眼，鬆開了手。
糖糖邁進泵房。
綠色霧氣碰到她身上淡淡的金光，像雪遇到太陽，一點點退開。她看見果果跪在主彈前，肩膀上都是血，掌心還按著那根可怕的核心接口。
「果果姐姐！」
糖糖撲過去，卻在最後一步停住，小心翼翼地沒有撞到主彈。
果果抬起眼，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個很淺的笑。
「你來得……好慢。」
糖糖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因為天上風太大啦，把糖糖吹成小風箏了。」
果果想笑，卻咳出一口血。
主彈倒計時跳到十秒。
陸星河厲聲道：「乖寶，把手按在果果手背上！不要拔針，先用你的血脈覆蓋核心！」
糖糖立刻伸出兩隻小手，輕輕蓋住果果冰冷的手背。
她的金光順著掌心流下去，像一縷暖融融的春水，包住果果的傷口，也包住那根正在釋放病毒的核心管。
九秒。
八秒。
主彈內部傳來刺耳的機械音。
主體血脈確認中。
七秒。
六秒。
糖糖小臉越來越白，額頭滲出細汗。她咬著小奶牙，聲音軟軟地哄著那顆機械心臟。
「壞病毒乖一點哦，不要出來咬小朋友。外面有好多小花花，它們喝雨水才會長大，你不可以把雨水弄髒。」
五秒。
四秒。
果果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臉，忽然覺得掌心沒那麼疼了。
她低聲說：「糖糖，你真像小太陽。」
糖糖眼睛紅紅的：「那果果姐姐就是小月亮，晚上保護糖糖睡覺。」
三秒。
二秒。
陸星河嘶聲喊：「核心溫度下降了！繼續！」
糖糖把額頭輕輕抵在果果手背上，胸前碎裂過又修復的獸骨平安扣忽然亮起一圈金芒。
主彈屏幕猛地閃白。
倒計時停住。
所有人還沒來得及鬆氣，那枚黑色晶片忽然從核心管里彈出，像一隻活著的蟲子，順著糖糖和果果交疊的血液鑽了進去。
果果瞳孔驟縮。
糖糖也小小地悶哼了一聲。
屏幕上出現一行新的紅字。
雙生血脈捕獲成功，遠程母巢喚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