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果果開門，綠色霧氣里的小手
淡綠色的霧氣從門縫裡鑽出來，像一條冰冷的小蛇，貼著地面往果果腳邊爬。
耳麥里同時響起幾道聲音。
「果果後退！」
「別吸入！」
「封閉通道！」
果果沒有退。
她第一時間把防毒面罩扣緊，反手將身後的影子隊員推遠半步，聲音冷靜得不像個五歲的孩子：「通道口封住，別讓霧上去。」
影子隊員眼眶發紅，卻還是照做。
他們把便攜密封布拉開，快速封住身後通道。綠色霧氣被壓在舊鐵門附近，沒有繼續往上層擴散。
果果的掌心還在流血。
血珠順著她指尖落下，滴在探針線上，一點點被吸入主彈外殼。那顆機械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干擾，倒計時卡頓了幾秒，又重新跳動。
九分二十一秒。
九分二十秒。
糖糖在高空的運輸機里看著畫面，小臉煞白，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果果姐姐會疼的……」
她知道割破手掌有多疼，也知道綠色霧氣有多危險。可果果姐姐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陸蕭把她抱住，不讓她往艙門跑。
「乖寶，飛機還沒到京城。」
糖糖用力搖頭：「可是果果姐姐在下面呀，她一個人會害怕的。」
陸蕭低聲道：「她不是一個人。你在陪她。」
糖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話筒。
廣播還連著。
操場上，小朋友們還在唱很輕的小星星。地下通道里，果果也能聽見。
糖糖吸了吸鼻子，湊近話筒，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軟下來。
「果果姐姐，糖糖給你唱歌哦，你不要怕。」
地下，果果站在綠色霧氣邊緣，聽見耳麥里的小奶音，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想說自己不怕。
可是喉嚨忽然像被什麼堵住。
她從小被訓練，疼不能叫，怕不能說，哭更是最沒用的東西。她以為自己早就沒有害怕這種感覺了。
可剛才開門的一瞬間，她看見綠色霧氣湧出來，腦海里閃過的不是死亡，而是糖糖撲過來抱她的樣子。
她怕再也抱不到那個軟乎乎的小糰子。
果果垂下眼，很輕地嗯了一聲。
「唱吧。」
糖糖立刻乖乖唱起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她唱得沒有剛才穩，嗓子也啞了，尾音還帶著一點鼻音。可果果聽著聽著，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她抬手推開鐵門。
門內的空間並不大，是一間舊防空洞改造的泵房。牆壁上布滿鏽跡，幾根粗大的排水管交錯穿過，中間卡著那枚銀白色主彈。它像一顆長滿管子的繭，透明導管里流動著淡綠色液體，屏幕倒計時還在跳。
八分四十九秒。
果果彎腰鑽進去。
「已進入核心室。」
陸星河的聲音繃得很緊：「果果，你聽我指揮，千萬別碰綠色管線。主彈有三層結構，第一層是聲紋，第二層是定時，第三層可能是生物識別。糖糖不在現場，只能用你的血暫時模擬她的血脈干擾，但撐不了太久。」
果果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血還在流，手指有些麻。
「夠多久？」
「最多五分鐘。」
倒計時還有八分多鐘。
五分鐘不夠。
果果沒有說話，只是從腰包里拿出糖糖送給她的護身符。那是個歪歪扭扭的小布包，裡面塞著一撮大黃的毛、一顆糖紙疊的小星星，還有糖糖用蠟筆畫的兩個小人。
一個寫著糖糖。
一個寫著果果姐姐。
布包被她戴在貼身處，經歷過槍火、海水和雪地，邊角已經磨毛了。
果果把護身符綁在探針尾端，低聲道：「試試這個。」
陸星河一怔，隨即明白。
「上面可能殘留糖糖的血脈氣息……好，插入主彈左側生物感應口。」
果果照做。
護身符靠近主彈的一瞬間，屏幕上的紅光忽然閃爍，綠色液體流速明顯慢了下來。
倒計時從八分二十一秒，跳到八分二十秒後，停頓了兩秒。
陸星河眼睛亮了：「有效！果果，保持住。」
可下一刻，主彈內部響起尖銳警報。
檢測到非主體血脈。
啟動排異程序。
泵房頂部突然彈出兩根細長機械針，朝果果後頸扎來。
「果果！」
糖糖驚叫。
果果身體一矮，翻滾避開，匕首反手劈斷一根機械針。另一根卻擦過她肩頭，劃破戰術服，帶出一道血痕。
她悶哼一聲，沒有退，反而撲回主彈旁邊，死死按住快要彈出的護身符。
「繼續。」
陸星河額頭全是汗。
「第三層邏輯鎖在核心艙內，我需要打開它的維護面板。右下角有四顆螺絲，你用三號工具。」
果果單手取工具，肩膀的傷口不斷滲血。綠色霧氣越來越濃，防毒面罩的濾芯開始報警，發出滴滴聲。
陸清風聲音急促：「果果，你的濾芯最多撐三分鐘！」
「知道。」
她擰下第一顆螺絲。
操場上，孩子們已經被分批帶離大半，只剩最後兩個班還在老師引導下安靜排隊。小胖抱著那隻狸花貓，走得一步三回頭。
「老師，糖糖姐姐會不會有事？」
女老師眼眶通紅，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會的，糖糖姐姐很厲害。」
可她說這句話時，自己都不敢抬頭看幼兒園地下入口。
京城上空，防空通道已經清空。陸婉的運輸機率先抵達，剛落地，她就不顧機體還未停穩，扶著艙門跳下去。
陸蕭和糖糖所在的運輸機還在十幾分鐘外。
陸婉的臉色蒼白，眼神卻像結了霜。
「給我接地下畫面。」
工作人員遞來平板。
畫面里，果果正在擰第三顆螺絲，手掌血跡把工具都染紅了。
陸婉的眼睛狠狠一顫。
果果是葉輕眉的女兒，也是她親手認下的義女。她平日裡冷冷的，不撒嬌，也不討抱，可每次糖糖睡著後，她都會悄悄把被角給糖糖掖好。
這么小的孩子，怎麼能一遍遍站在死亡前面？
陸婉拿起通訊器，聲音輕得像怕嚇到她。
「果果，阿姨到了。」
地下的果果動作頓了一下。
「陸媽媽。」
這三個字很輕，卻讓陸婉眼眶瞬間紅了。
果果很少這樣叫她。
陸婉強壓住聲音里的顫：「聽媽媽的，第四顆螺絲別用蠻力。蘇清鳶設計過類似結構，最後一顆是假螺絲，下面連著壓力線。你摸它邊緣，是不是有一道凹槽？」
果果伸手摸了摸：「有。」
「用刀尖挑開凹槽，不要旋轉。」
果果照做。
咔噠。
維護面板彈開，裡面露出一枚透明核心管，核心管內懸浮著一團淡綠色液體，中央還有一顆像眼睛一樣的黑色晶片。
陸星河立刻接管畫面：「就是它！把抑制劑插進去，我上傳凍結程序。」
果果剛拿起抑制劑，主彈忽然發出更刺耳的警報。
主體血脈未確認。
即刻釋放百分之三十試劑。
透明核心管驟然亮起，綠色液體開始往外部管線倒灌。
陸星河臉色慘白：「來不及上傳了！」
果果盯著那根核心管，忽然把抑制劑丟到一邊，抽出匕首。
陸婉厲聲道：「果果，不許！」
果果沒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匕首扎破掌心，更多的血湧出來。她把手按在核心管裂開的接口處，用自己的血堵住那條正在釋放的縫隙。
滾燙的灼燒感瞬間從掌心炸開。
果果疼得身體一顫，牙齒幾乎咬破嘴唇，卻沒有鬆手。
綠色液體碰到她的血，流速竟真的慢了下來。
糖糖看著畫面，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果果姐姐……不要疼……糖糖馬上來……」
果果聽見了。
她蒼白的小臉上，竟然露出一點很淺很淺的笑。
「糖糖。」
她聲音輕得像風。
「這次，姐姐也保護你的小朋友了。」
倒計時停在一分零九秒。
可核心管另一側，黑色晶片忽然裂開，彈出一個隱藏的微型注射針，直接刺入果果掌心。
她瞳孔驟然收縮。
陸清風的聲音瞬間變調：「不好！那是病毒原液針！」
果果的身體晃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卻仍死死按著核心接口。
屏幕上，主彈倒計時重新跳動。
五十九秒。
五十八秒。
與此同時，運輸機終於沖入京城上空。
糖糖猛地推開陸蕭的手，哭著喊：「爸爸，開門！我要下去救果果姐姐！」
陸蕭看著高度表，又看著地面越來越近的幼兒園，眼神在一瞬間鋒利到極致。
他抱起糖糖，扣上降落背帶。
「抱緊爸爸。」
艙門轟然打開，狂風灌入。
糖糖緊緊摟住陸蕭的脖子，眼淚被風吹散。
下一秒，父女倆從運輸機上一躍而下。
而地下主彈的倒計時，跳到了三十秒。
耳麥里同時響起幾道聲音。
「果果後退！」
「別吸入！」
「封閉通道！」
果果沒有退。
她第一時間把防毒面罩扣緊，反手將身後的影子隊員推遠半步，聲音冷靜得不像個五歲的孩子：「通道口封住，別讓霧上去。」
影子隊員眼眶發紅，卻還是照做。
他們把便攜密封布拉開，快速封住身後通道。綠色霧氣被壓在舊鐵門附近，沒有繼續往上層擴散。
果果的掌心還在流血。
血珠順著她指尖落下，滴在探針線上，一點點被吸入主彈外殼。那顆機械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短暫干擾，倒計時卡頓了幾秒，又重新跳動。
九分二十一秒。
九分二十秒。
糖糖在高空的運輸機里看著畫面，小臉煞白，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果果姐姐會疼的……」
她知道割破手掌有多疼，也知道綠色霧氣有多危險。可果果姐姐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陸蕭把她抱住，不讓她往艙門跑。
「乖寶，飛機還沒到京城。」
糖糖用力搖頭：「可是果果姐姐在下面呀，她一個人會害怕的。」
陸蕭低聲道：「她不是一個人。你在陪她。」
糖糖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話筒。
廣播還連著。
操場上，小朋友們還在唱很輕的小星星。地下通道里，果果也能聽見。
糖糖吸了吸鼻子，湊近話筒，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軟下來。
「果果姐姐，糖糖給你唱歌哦，你不要怕。」
地下，果果站在綠色霧氣邊緣，聽見耳麥里的小奶音，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想說自己不怕。
可是喉嚨忽然像被什麼堵住。
她從小被訓練，疼不能叫，怕不能說，哭更是最沒用的東西。她以為自己早就沒有害怕這種感覺了。
可剛才開門的一瞬間，她看見綠色霧氣湧出來，腦海里閃過的不是死亡，而是糖糖撲過來抱她的樣子。
她怕再也抱不到那個軟乎乎的小糰子。
果果垂下眼，很輕地嗯了一聲。
「唱吧。」
糖糖立刻乖乖唱起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
她唱得沒有剛才穩，嗓子也啞了，尾音還帶著一點鼻音。可果果聽著聽著，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她抬手推開鐵門。
門內的空間並不大，是一間舊防空洞改造的泵房。牆壁上布滿鏽跡，幾根粗大的排水管交錯穿過，中間卡著那枚銀白色主彈。它像一顆長滿管子的繭，透明導管里流動著淡綠色液體，屏幕倒計時還在跳。
八分四十九秒。
果果彎腰鑽進去。
「已進入核心室。」
陸星河的聲音繃得很緊：「果果，你聽我指揮，千萬別碰綠色管線。主彈有三層結構，第一層是聲紋，第二層是定時，第三層可能是生物識別。糖糖不在現場，只能用你的血暫時模擬她的血脈干擾，但撐不了太久。」
果果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血還在流，手指有些麻。
「夠多久？」
「最多五分鐘。」
倒計時還有八分多鐘。
五分鐘不夠。
果果沒有說話，只是從腰包里拿出糖糖送給她的護身符。那是個歪歪扭扭的小布包，裡面塞著一撮大黃的毛、一顆糖紙疊的小星星，還有糖糖用蠟筆畫的兩個小人。
一個寫著糖糖。
一個寫著果果姐姐。
布包被她戴在貼身處，經歷過槍火、海水和雪地，邊角已經磨毛了。
果果把護身符綁在探針尾端，低聲道：「試試這個。」
陸星河一怔，隨即明白。
「上面可能殘留糖糖的血脈氣息……好，插入主彈左側生物感應口。」
果果照做。
護身符靠近主彈的一瞬間，屏幕上的紅光忽然閃爍，綠色液體流速明顯慢了下來。
倒計時從八分二十一秒，跳到八分二十秒後，停頓了兩秒。
陸星河眼睛亮了：「有效！果果，保持住。」
可下一刻，主彈內部響起尖銳警報。
檢測到非主體血脈。
啟動排異程序。
泵房頂部突然彈出兩根細長機械針，朝果果後頸扎來。
「果果！」
糖糖驚叫。
果果身體一矮，翻滾避開，匕首反手劈斷一根機械針。另一根卻擦過她肩頭，劃破戰術服，帶出一道血痕。
她悶哼一聲，沒有退，反而撲回主彈旁邊，死死按住快要彈出的護身符。
「繼續。」
陸星河額頭全是汗。
「第三層邏輯鎖在核心艙內，我需要打開它的維護面板。右下角有四顆螺絲，你用三號工具。」
果果單手取工具，肩膀的傷口不斷滲血。綠色霧氣越來越濃，防毒面罩的濾芯開始報警，發出滴滴聲。
陸清風聲音急促：「果果，你的濾芯最多撐三分鐘！」
「知道。」
她擰下第一顆螺絲。
操場上，孩子們已經被分批帶離大半，只剩最後兩個班還在老師引導下安靜排隊。小胖抱著那隻狸花貓，走得一步三回頭。
「老師，糖糖姐姐會不會有事？」
女老師眼眶通紅，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會的，糖糖姐姐很厲害。」
可她說這句話時，自己都不敢抬頭看幼兒園地下入口。
京城上空，防空通道已經清空。陸婉的運輸機率先抵達，剛落地，她就不顧機體還未停穩，扶著艙門跳下去。
陸蕭和糖糖所在的運輸機還在十幾分鐘外。
陸婉的臉色蒼白，眼神卻像結了霜。
「給我接地下畫面。」
工作人員遞來平板。
畫面里，果果正在擰第三顆螺絲，手掌血跡把工具都染紅了。
陸婉的眼睛狠狠一顫。
果果是葉輕眉的女兒，也是她親手認下的義女。她平日裡冷冷的，不撒嬌，也不討抱，可每次糖糖睡著後，她都會悄悄把被角給糖糖掖好。
這么小的孩子，怎麼能一遍遍站在死亡前面？
陸婉拿起通訊器，聲音輕得像怕嚇到她。
「果果，阿姨到了。」
地下的果果動作頓了一下。
「陸媽媽。」
這三個字很輕，卻讓陸婉眼眶瞬間紅了。
果果很少這樣叫她。
陸婉強壓住聲音里的顫：「聽媽媽的，第四顆螺絲別用蠻力。蘇清鳶設計過類似結構，最後一顆是假螺絲，下面連著壓力線。你摸它邊緣，是不是有一道凹槽？」
果果伸手摸了摸：「有。」
「用刀尖挑開凹槽，不要旋轉。」
果果照做。
咔噠。
維護面板彈開，裡面露出一枚透明核心管，核心管內懸浮著一團淡綠色液體，中央還有一顆像眼睛一樣的黑色晶片。
陸星河立刻接管畫面：「就是它！把抑制劑插進去，我上傳凍結程序。」
果果剛拿起抑制劑，主彈忽然發出更刺耳的警報。
主體血脈未確認。
即刻釋放百分之三十試劑。
透明核心管驟然亮起，綠色液體開始往外部管線倒灌。
陸星河臉色慘白：「來不及上傳了！」
果果盯著那根核心管，忽然把抑制劑丟到一邊，抽出匕首。
陸婉厲聲道：「果果，不許！」
果果沒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匕首扎破掌心，更多的血湧出來。她把手按在核心管裂開的接口處，用自己的血堵住那條正在釋放的縫隙。
滾燙的灼燒感瞬間從掌心炸開。
果果疼得身體一顫，牙齒幾乎咬破嘴唇，卻沒有鬆手。
綠色液體碰到她的血，流速竟真的慢了下來。
糖糖看著畫面，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果果姐姐……不要疼……糖糖馬上來……」
果果聽見了。
她蒼白的小臉上，竟然露出一點很淺很淺的笑。
「糖糖。」
她聲音輕得像風。
「這次，姐姐也保護你的小朋友了。」
倒計時停在一分零九秒。
可核心管另一側，黑色晶片忽然裂開，彈出一個隱藏的微型注射針，直接刺入果果掌心。
她瞳孔驟然收縮。
陸清風的聲音瞬間變調：「不好！那是病毒原液針！」
果果的身體晃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卻仍死死按著核心接口。
屏幕上，主彈倒計時重新跳動。
五十九秒。
五十八秒。
與此同時，運輸機終於沖入京城上空。
糖糖猛地推開陸蕭的手，哭著喊：「爸爸，開門！我要下去救果果姐姐！」
陸蕭看著高度表，又看著地面越來越近的幼兒園，眼神在一瞬間鋒利到極致。
他抱起糖糖，扣上降落背帶。
「抱緊爸爸。」
艙門轟然打開，狂風灌入。
糖糖緊緊摟住陸蕭的脖子，眼淚被風吹散。
下一秒，父女倆從運輸機上一躍而下。
而地下主彈的倒計時，跳到了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