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幼兒園地下的毒雨心臟
窗外是萬米高空的雲層，陽光冷白，機翼震顫。
可糖糖卻覺得腳底下像忽然空了，整個人都往下墜了一下。
軍區幼兒園。
那裡有她的小桌子，有果果給她削過鉛筆的鉛筆盒，有午睡時總喜歡踢被子的圓圓，有會把雞蛋黃偷偷塞給她的小胖，還有操場邊那棵歪脖子槐樹。
她早上離開京城時，還把一顆奶糖藏在課桌抽屜里，想著回來分給大家。
現在壞人的毒彈，竟然藏在小朋友們每天唱歌、吃飯、睡覺的地方下面。
糖糖的小手攥緊骨哨，指尖用力到發白。
「六舅……」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噩夢，「它會炸嗎？」
陸星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鏡片後布滿血絲的眼睛快速掃過一串串跳動的數據。屏幕上，一道紅色脈衝正沿著京城地下水循環線路緩慢移動，最終停在軍區幼兒園下方的藍色管網交匯點。
「不是傳統爆炸。」
他嗓音發澀，「它會借地下水循環系統霧化，把病毒推進幼兒園周邊的排風井，再通過雨水井和暖氣管道擴散。現在它還沒啟動，應該是在等某個外部指令。」
陸北城一拳砸在機艙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
「畜生！」
陸震的臉色沉得嚇人，拿起加密通訊器：「京城方面，立刻封鎖軍區幼兒園三公里範圍，撤離所有兒童，切斷地下水循環泵站供電。」
通訊器里傳來急促的回音：「報告首長，已經啟動封鎖，但幼兒園今天臨時安排了全區安全演練，附近有三所學校的孩子在園內集合，人數超過四百。現場還有家長和老師，強行撤離可能引發踩踏。」
糖糖猛地抬頭。
「四百個小朋友？」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陸蕭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卻感覺小姑娘的身體在輕輕發抖。她不是怕自己，她是在怕那些還不知道危險的小朋友。
陸婉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冷靜里壓著一絲極淡的顫。
「不能大規模疏散。黑日如果在現場有眼線，發現異常會提前啟動主彈。」
陸修扶了扶眼鏡，聲音仍舊溫和，卻像刀背壓在皮肉上：「那就讓疏散變成正常流程。通知教育口，以天氣突變為由，把孩子們分批帶到地面操場，再以校車檢查為藉口離開園區。」
「來不及。」果果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那邊背景嘈雜，有警笛，有孩子哭聲，還有風颳過倉庫鐵皮的聲音。
「我已經在趕去幼兒園。城西倉庫抓到的頭目剛吐了，他說幼兒園地下主彈設置了兒童哭聲觸發閾值。如果孩子們大規模哭鬧，聲波震動會被識別成暴露風險，主彈會提前釋放。」
機艙里又是一靜。
糖糖的小臉一點點白下去。
壞人把小朋友的哭聲，都算進了陷阱里。
「糖糖。」陸婉忽然輕聲喊她，「乖寶，你能不能讓幼兒園裡的小動物先安撫孩子？」
糖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眼淚。
「能。」
她跑到通訊台前，踮起腳尖，把骨哨貼到唇邊，又停住了。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不是老虎，不是滄龍，不是北極的猛獁，而是幼兒園花壇下那窩胖乎乎的小刺蝟，食堂後門那隻總偷饅頭的狸花貓，還有屋檐下幾隻灰麻雀。
它們那么小。
可是現在，她能拜託的，只有它們。
糖糖聲音軟軟地響進備用廣播頻道。
「小貓貓，小麻雀，小刺蝟，還有牆縫裡的小老鼠，你們在不在呀？」
京城軍區幼兒園。
正是下午點心時間。
操場上，老師們剛接到「天氣演練」的通知，正在努力保持笑容，帶孩子們排隊。可門口突然多出的軍車、遠處隱約的警戒線，還有老師緊張發白的臉，已經讓一些敏感的孩子不安起來。
小胖抱著自己的水壺，小聲問：「老師，是不是又有壞人了呀？」
年輕女老師剛要安慰，頭頂廣播忽然滋啦響了一下。
裡面傳來糖糖奶乎乎的聲音。
「小朋友們，下午好呀，我是糖糖。」
操場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今天我們要玩一個超級厲害的安靜勇士遊戲哦。誰能像小烏龜一樣慢慢走，不哭不鬧，就能得到一顆勇士星星。小貓貓會在旁邊看著你們，誰哭鼻子，小貓貓會笑話他的。」
牆頭上，那隻狸花貓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尾巴翹得高高的，衝著孩子們喵了一聲。
幾個快哭出來的小朋友愣住了。
「真的是糖糖的貓貓！」
小胖用力抹了把鼻涕，立刻挺起胸脯：「我不哭，我是勇士！」
屋檐上，麻雀一隻接一隻落下，嘰嘰喳喳，像給孩子們排隊喊口令。花壇邊，小刺蝟慢吞吞爬出來，背上還頂著一片枯葉，逗得幾個孩子小聲笑了起來。
恐慌的氣氛，就這樣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遠在高空的糖糖聽見廣播回傳里的笑聲，眼淚又掉下來，這次卻沒有哭出聲。
「他們很乖的。」她小聲說，「他們都很乖。」
陸蕭的手掌輕輕落在她肩上：「因為他們相信你。」
糖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
「爸爸，我們也要相信他們。」
陸星河忽然喊了一聲：「找到主彈外殼信號了！在幼兒園地下十五米，舊防空洞改造的排水夾層里。入口有三個，東側維修井、鍋爐房舊管道、還有操場旗杆下面的密封通道。」
陸震立刻下令：「果果，帶影子小隊從東側維修井進入。京城工兵從鍋爐房切入。旗杆通道暫時封死，不要驚動孩子。」
「收到。」
果果的聲音很穩。
幾分鐘後，畫面切入幼兒園現場。
果果穿著黑色戰術服，從軍車上跳下來。她肩上的繃帶還沒拆，臉色蒼白，但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刀。
她經過操場時，幾個孩子看見她，差點喊出聲。
果果抬起食指，放在唇邊。
「噓。」
小朋友們立刻捂住嘴，一個個乖得像排排坐的小蘑菇。
小胖小聲問：「果果姐姐，你是來抓壞人的嗎？」
果果腳步停了一下。
她以前不喜歡小孩哭鬧，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軟乎乎的問題。可這次，她看著那些努力不哭的小臉，忽然想起葉輕眉被救出來那天，自己也是這樣強撐著不肯倒下。
原來被人保護之前，孩子也會努力保護別人。
果果低聲說：「嗯。你們安靜，就是在幫我。」
小胖立刻捂得更緊，臉都憋圓了。
果果轉身鑽進東側維修井。
井下潮濕陰冷，梯子上全是青苔。影子小隊跟在她身後，手電光掃過牆壁，照出一片斑駁的水漬。
「前方二十米有紅外線。」耳麥里傳來陸縱橫的聲音，「別碰。」
果果趴低身體，像一隻小黑貓般滑過去。她年紀小，身形輕，剛好能從成年人無法通過的縫隙鑽入。
糖糖趴在屏幕前，小聲給她打氣：「果果姐姐，小心腳腳呀，那裡好滑的。」
果果聽見她的聲音，眼底冷意化開一點。
「知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舊鐵門。
門縫裡透出淡淡的藍光，還有極輕的機械嗡鳴。
果果貼近門板，瞳孔驟然一縮。
「發現主彈。」
畫面里，一個半人高的銀白色裝置卡在排水主管道中央，周圍纏滿透明管線，像一顆冰冷的機械心臟。裝置屏幕上顯示著一行紅字：
環境聲紋採集中。
釋放準備：百分之六十二。
陸星河倒吸一口涼氣：「它在聽操場聲音！一旦孩子哭聲達到閾值，或者有人強拆外殼，它都會釋放病毒。」
糖糖猛地攥住話筒。
操場上，老師們正帶孩子分批轉移。可就在這時，幼兒園大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一個穿著維修工制服的男人衝破警戒線，手裡拿著擴音器，朝操場大喊：
「你們都被騙了！地下有毒彈！快跑啊！」
孩子們瞬間騷動。
幾個膽小的孩子哇地哭了出來。
地下主彈屏幕上的數字猛地跳動。
釋放準備：百分之八十一。
糖糖的小臉瞬間煞白。
可糖糖卻覺得腳底下像忽然空了，整個人都往下墜了一下。
軍區幼兒園。
那裡有她的小桌子，有果果給她削過鉛筆的鉛筆盒，有午睡時總喜歡踢被子的圓圓，有會把雞蛋黃偷偷塞給她的小胖，還有操場邊那棵歪脖子槐樹。
她早上離開京城時，還把一顆奶糖藏在課桌抽屜里，想著回來分給大家。
現在壞人的毒彈，竟然藏在小朋友們每天唱歌、吃飯、睡覺的地方下面。
糖糖的小手攥緊骨哨，指尖用力到發白。
「六舅……」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噩夢，「它會炸嗎？」
陸星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屏幕，鏡片後布滿血絲的眼睛快速掃過一串串跳動的數據。屏幕上，一道紅色脈衝正沿著京城地下水循環線路緩慢移動，最終停在軍區幼兒園下方的藍色管網交匯點。
「不是傳統爆炸。」
他嗓音發澀，「它會借地下水循環系統霧化，把病毒推進幼兒園周邊的排風井，再通過雨水井和暖氣管道擴散。現在它還沒啟動，應該是在等某個外部指令。」
陸北城一拳砸在機艙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
「畜生！」
陸震的臉色沉得嚇人，拿起加密通訊器：「京城方面，立刻封鎖軍區幼兒園三公里範圍，撤離所有兒童，切斷地下水循環泵站供電。」
通訊器里傳來急促的回音：「報告首長，已經啟動封鎖，但幼兒園今天臨時安排了全區安全演練，附近有三所學校的孩子在園內集合，人數超過四百。現場還有家長和老師，強行撤離可能引發踩踏。」
糖糖猛地抬頭。
「四百個小朋友？」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陸蕭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卻感覺小姑娘的身體在輕輕發抖。她不是怕自己，她是在怕那些還不知道危險的小朋友。
陸婉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冷靜里壓著一絲極淡的顫。
「不能大規模疏散。黑日如果在現場有眼線，發現異常會提前啟動主彈。」
陸修扶了扶眼鏡，聲音仍舊溫和，卻像刀背壓在皮肉上：「那就讓疏散變成正常流程。通知教育口，以天氣突變為由，把孩子們分批帶到地面操場，再以校車檢查為藉口離開園區。」
「來不及。」果果的聲音插了進來。
她那邊背景嘈雜，有警笛，有孩子哭聲，還有風颳過倉庫鐵皮的聲音。
「我已經在趕去幼兒園。城西倉庫抓到的頭目剛吐了，他說幼兒園地下主彈設置了兒童哭聲觸發閾值。如果孩子們大規模哭鬧，聲波震動會被識別成暴露風險，主彈會提前釋放。」
機艙里又是一靜。
糖糖的小臉一點點白下去。
壞人把小朋友的哭聲，都算進了陷阱里。
「糖糖。」陸婉忽然輕聲喊她，「乖寶，你能不能讓幼兒園裡的小動物先安撫孩子？」
糖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眼淚。
「能。」
她跑到通訊台前，踮起腳尖，把骨哨貼到唇邊，又停住了。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不是老虎，不是滄龍，不是北極的猛獁，而是幼兒園花壇下那窩胖乎乎的小刺蝟，食堂後門那隻總偷饅頭的狸花貓，還有屋檐下幾隻灰麻雀。
它們那么小。
可是現在，她能拜託的，只有它們。
糖糖聲音軟軟地響進備用廣播頻道。
「小貓貓，小麻雀，小刺蝟，還有牆縫裡的小老鼠，你們在不在呀？」
京城軍區幼兒園。
正是下午點心時間。
操場上，老師們剛接到「天氣演練」的通知，正在努力保持笑容，帶孩子們排隊。可門口突然多出的軍車、遠處隱約的警戒線，還有老師緊張發白的臉，已經讓一些敏感的孩子不安起來。
小胖抱著自己的水壺，小聲問：「老師，是不是又有壞人了呀？」
年輕女老師剛要安慰，頭頂廣播忽然滋啦響了一下。
裡面傳來糖糖奶乎乎的聲音。
「小朋友們，下午好呀，我是糖糖。」
操場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今天我們要玩一個超級厲害的安靜勇士遊戲哦。誰能像小烏龜一樣慢慢走，不哭不鬧，就能得到一顆勇士星星。小貓貓會在旁邊看著你們，誰哭鼻子，小貓貓會笑話他的。」
牆頭上，那隻狸花貓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尾巴翹得高高的，衝著孩子們喵了一聲。
幾個快哭出來的小朋友愣住了。
「真的是糖糖的貓貓！」
小胖用力抹了把鼻涕，立刻挺起胸脯：「我不哭，我是勇士！」
屋檐上，麻雀一隻接一隻落下，嘰嘰喳喳，像給孩子們排隊喊口令。花壇邊，小刺蝟慢吞吞爬出來，背上還頂著一片枯葉，逗得幾個孩子小聲笑了起來。
恐慌的氣氛，就這樣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遠在高空的糖糖聽見廣播回傳里的笑聲，眼淚又掉下來，這次卻沒有哭出聲。
「他們很乖的。」她小聲說，「他們都很乖。」
陸蕭的手掌輕輕落在她肩上：「因為他們相信你。」
糖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亮得像浸了水的星星。
「爸爸，我們也要相信他們。」
陸星河忽然喊了一聲：「找到主彈外殼信號了！在幼兒園地下十五米，舊防空洞改造的排水夾層里。入口有三個，東側維修井、鍋爐房舊管道、還有操場旗杆下面的密封通道。」
陸震立刻下令：「果果，帶影子小隊從東側維修井進入。京城工兵從鍋爐房切入。旗杆通道暫時封死，不要驚動孩子。」
「收到。」
果果的聲音很穩。
幾分鐘後，畫面切入幼兒園現場。
果果穿著黑色戰術服，從軍車上跳下來。她肩上的繃帶還沒拆，臉色蒼白，但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刀。
她經過操場時，幾個孩子看見她，差點喊出聲。
果果抬起食指，放在唇邊。
「噓。」
小朋友們立刻捂住嘴，一個個乖得像排排坐的小蘑菇。
小胖小聲問：「果果姐姐，你是來抓壞人的嗎？」
果果腳步停了一下。
她以前不喜歡小孩哭鬧，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軟乎乎的問題。可這次，她看著那些努力不哭的小臉，忽然想起葉輕眉被救出來那天，自己也是這樣強撐著不肯倒下。
原來被人保護之前，孩子也會努力保護別人。
果果低聲說：「嗯。你們安靜，就是在幫我。」
小胖立刻捂得更緊，臉都憋圓了。
果果轉身鑽進東側維修井。
井下潮濕陰冷，梯子上全是青苔。影子小隊跟在她身後，手電光掃過牆壁，照出一片斑駁的水漬。
「前方二十米有紅外線。」耳麥里傳來陸縱橫的聲音，「別碰。」
果果趴低身體，像一隻小黑貓般滑過去。她年紀小，身形輕，剛好能從成年人無法通過的縫隙鑽入。
糖糖趴在屏幕前，小聲給她打氣：「果果姐姐，小心腳腳呀，那裡好滑的。」
果果聽見她的聲音，眼底冷意化開一點。
「知道。」
通道盡頭，是一扇舊鐵門。
門縫裡透出淡淡的藍光，還有極輕的機械嗡鳴。
果果貼近門板，瞳孔驟然一縮。
「發現主彈。」
畫面里，一個半人高的銀白色裝置卡在排水主管道中央，周圍纏滿透明管線，像一顆冰冷的機械心臟。裝置屏幕上顯示著一行紅字：
環境聲紋採集中。
釋放準備：百分之六十二。
陸星河倒吸一口涼氣：「它在聽操場聲音！一旦孩子哭聲達到閾值，或者有人強拆外殼，它都會釋放病毒。」
糖糖猛地攥住話筒。
操場上，老師們正帶孩子分批轉移。可就在這時，幼兒園大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一個穿著維修工制服的男人衝破警戒線，手裡拿著擴音器，朝操場大喊：
「你們都被騙了！地下有毒彈！快跑啊！」
孩子們瞬間騷動。
幾個膽小的孩子哇地哭了出來。
地下主彈屏幕上的數字猛地跳動。
釋放準備：百分之八十一。
糖糖的小臉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