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你再說一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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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子寧的臉色也變了。

  呂賢、吳誠剛在東華門被留下。

  他們的名字已經在冊。

  朱楹繼續往後翻。

  「金吾前衛百戶陸振,東華門副將孫謙,五城兵馬司南城巡檢余良。」

  朱橞的臉色徹底冷了。

  「宮門裡也有人。」

  朱允熥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發冷。

  「拿陸振、孫謙、余良。」

  朱楹卻道:「陛下,不能只拿。」

  朱允熥看向他。

  朱楹把名簿放在案上。

  「陸振是金吾前衛百戶,孫謙是東華門副將,余良在五城兵馬司。三人都涉宮防。若同時拿人,外頭可能驚動。臣請先密換三人差遣,調入宮中問話,交秦王看押。」

  朱橞立刻道:「交我。」

  朱允炆神色一緊。

  「秦王看押京軍將校,外頭會說叔王掌兵。」

  朱橞回頭冷笑。

  「你還挺替外頭著想。」

  朱楹看向朱允炆。

  「那就再加一道。秦王只看押三人,不調一兵一卒,不接管營務。營務暫由各衛副職按舊制代行,所有調令須陛下親筆。」

  朱允炆一時無話。

  練子寧拱手道:「臣願派都察院御史同看押,防止外議。」

  朱楹點頭。

  「可。」

  朱允熥立刻道:「准。」

  朱橞伸手拿起名簿,盯著那幾個名字。

  「陸振,孫謙,余良。」

  他冷笑一聲。

  「本王倒要看看,這幾個宮門裡的釘子,有多硬。」

  朱楹又拿起空白調令。

  上面沒有蓋印,卻已經寫好幾行字。

  「調金吾前衛一千二百人,協守東華門、午門、承天門。聽監國府節制。」

  朱允熥一掌拍在案上。

  「監國府?」

  朱允炆臉色劇變。

  「臣兄從未設監國府!」

  朱楹看向他。

  「文華殿開府儀註裡,也沒有陛下准允。可他們已經寫了。」

  朱允炆咬牙道:「這正說明有人故意陷害臣兄!」

  「也可能說明,他們以為你會准。」

  朱楹把調令放下,聲音不高。

  「朱允炆,這些人為什麼不陷害秦王?為什麼不陷害我?為什麼不陷害練子寧?他們偏偏借你的名義,替你開府,替你調兵,替你朝賀,替你逼陛下退。」

  朱允炆臉色發白,卻仍強撐著。

  「因為臣兄剛奉詔監國,最容易被借名。」

  朱楹點頭。

  「好。那你繼續寫。」

  朱允炆一怔。

  朱橞已經笑了。

  「又該寫了。」

  朱楹讓人鋪紙。

  「寫明:朝廷從未設監國府。凡以監國府名義傳令者,一律拿問。凡請調兵聽監國府節制者,按謀亂查。」

  朱允炆盯著那張紙,眼底終於有了怒。

  「二十二叔,你要臣兄親手廢了監國?」

  朱楹道:「監國是陛下所詔。監國府,是他們私造。」

  朱橞往前一步。

  「寫。」

  朱允炆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的聲音很冷。

  「兄長,寫。」

  這一聲兄長,比任何怒罵都重。

  朱允炆慢慢坐下。

  筆落到紙上時,他手腕微微發僵。

  監國府三字被他親手否了。

  這不是一張普通手令。

  這是斷他的勢。

  他原本要借監國之名開府,有府就有人,有人就有門,有門就有權。

  可現在,朱楹逼他親筆寫下「朝廷從未設監國府」。

  從此誰再提監國府,誰就是謀亂。

  朱橞盯著他寫完,眼底全是痛快。

  「老二十二,這一刀砍得准。」

  朱楹沒有回話。

  他拿起書箱最底下那張折好的文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去。

  朱允炆也看向那張文書。

  他心裡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朱楹展開文書。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

  卻每一行都能要命。

  「陛下暫退之後,監國當奉宗法承大統。百官朝賀後,請陛下移居西苑養疾。宮中大印,由監國暫攝。」

  朱楹讀到這裡,停住了。

  朱允熥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朱橞怒到發笑。

  「移居西苑養疾?宮中大印由監國暫攝?這是監國?這是奪位!」

  朱允炆猛地站起。

  「臣兄絕不知此文!」

  朱橞拔刀半寸。

  「你再說一句不知!」

  殿內宿衛同時緊張起來。

  朱楹抬手按住朱橞的手腕。

  「刀收回去。」

  朱橞胸口起伏,死死盯著朱允炆,過了片刻才把刀壓回鞘中。

  「行。你問。」

  朱楹拿著那張文書,看向朱允炆。

  「監國殿下,這一份,你也說與你無關?」

  朱允炆的臉上血色退盡。

  他不能認。

  認了,就是奪位。

  他只能否。

  「與臣兄無關。」

  朱楹點頭。

  「好。」

  他把文書放到案上。

  「既然無關,請監國再寫一道手令。」

  朱允炆的臉色終於扭曲了一瞬。

  朱橞大笑。

  「寫!繼續寫!」

  朱楹看著朱允炆,一字一句道:「寫明:陛下仍居大內,宮中大印不得移交,任何人不得請陛下移居西苑。凡有此議者,按謀逆查。」

  朱允炆的呼吸沉了下來。

  這道手令一寫,他就徹底堵死了宮中奪印、移帝、承統三條路。

  他今晚拿到監國,轉眼就被朱楹逼著親手拆掉監國可能延伸出的所有權柄。

  朱允熥盯著朱允炆。

  「兄長,寫。」

  朱允炆緩緩抬頭。

  「陛下也疑臣兄?」

  朱允熥的眼睛泛紅,聲音發澀,卻沒有退。

  「朕只問兄長,寫不寫?」

  偏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朱允炆身上。

  朱允炆握緊拳,又鬆開。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寫,前面所有「不知」都成了笑話。

  他坐下,提筆。

  一筆一畫,寫得極慢。

  陛下仍居大內。

  宮中大印不得移交。

  任何人不得請陛下移居西苑。

  凡有此議者,按謀逆查。

  最後一個字落下,朱允炆的臉色白得嚇人。

  朱橞拿起手令,看了一遍,笑得極冷。

  「朱允炆,你今晚寫的這些東西,比本王罵你一百句都管用。」

  朱允炆沒有說話。

  朱楹對王景弘道:「三道手令全部抄寫,加蓋御前登記印。東華門、午門、承天門、六部、翰林院、國子監、金吾前衛、五城兵馬司,各送一份。」

  王景弘聲音發緊。

  「奴才遵旨。」

  朱允炆終於開口:「二十二叔,這些手令一發,臣兄監國還有何用?」

  朱楹看著他。

  「處理不涉兵、刑、錢糧、官員升降的尋常奏事。」

  朱橞笑得更響。

  「比如問安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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