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這幾個字是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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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景弘正要出門,朱楹又道:「還有,若宅內有人服毒、自盡,立刻請太醫院醫士。不能讓他們輕易死。」

  王景弘應道:「奴才明白。」

  朱允炆忽然開口:「二十二叔安排得如此周密,倒像早就盼著有這一出。」

  朱橞眼睛一瞪。

  「你還有臉倒打一耙?」

  朱楹卻沒有動怒。

  他看著朱允炆,語氣很平。

  「我不是盼著有這一出。我是知道你不會只有一手。」

  朱允炆眼神冷了幾分。

  朱楹繼續道:「奉天殿逼宮,是明面。兵部換防,是後手。文華殿開府儀注,是名分。東華門士子,是聲勢。城南舊宅,才是你們今晚真正串線的地方。」

  偏殿裡的內侍聽得頭皮發麻。

  這些事一件接一件,單看每一件都能說巧合。

  可連起來,就太清楚了。

  朱橞一掌拍在案上。

  「老二十二這話說到點上了。朱允炆,你不是最會說巧嗎?你再巧一個給本王聽聽!」

  朱允炆沒有答。

  他心裡清楚,現在每多說一句,都可能被朱楹抓住。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

  等城南舊宅的結果。

  只要裡面沒有方孝孺、齊泰,只要沒有直接牽到他的文書,他就還能退。

  可他也明白,朱楹不會只盯著他一個人。

  朱楹盯的是整張網。

  沒過多久,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宿衛進門,跪地稟報。

  「陛下,城南舊宅已破門。宅內發現宋謙、魏澤二人,還有翰林院書辦三名、國子監生員五名。未見方孝孺、齊泰、黃觀。」

  朱橞立刻站起。

  「抓住宋謙、魏澤了?」

  「已拿下。宋謙試圖焚毀書箱,被五城兵馬司攔住。魏澤想從後牆逃走,也已拿下。」

  朱橞大笑。

  「好!這回看他們怎麼裝無辜!」

  朱允炆的臉色卻沒有緩和。

  宋謙、魏澤被抓,不是好事。

  他們一旦開口,牽出的東西會很多。

  朱楹問:「書箱呢?」

  宿衛道:「書箱已經封存。王公公在場,練都御史派去的人也在場。箱上有三道封條。」

  「宅內可有兵器?」

  「有短刀十七把,棍棒二十餘根。另有金吾前衛腰牌兩枚,但不知真假。」

  偏殿裡頓時炸了一下。

  朱允熥猛地站了起來。

  「金吾前衛腰牌?」

  朱橞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他們還真要動宮門。」

  朱允炆立刻開口:「腰牌真假未明,不能因此定罪。」

  朱橞轉頭看他。

  「你急什麼?誰說要定你的罪了?」

  朱允炆臉色微僵。

  朱楹卻不放過這個細節。

  「監國殿下,這腰牌若是假,就是有人假借金吾前衛謀亂。若是真,就是有人勾連京軍。無論真假,都該查。你攔什麼?」

  朱允炆沉聲道:「臣兄沒有攔,只是提醒不可輕斷。」

  「好。」

  朱楹點頭。

  「那就請監國親筆再寫一道手令。凡京軍諸衛,今夜不得與城南舊宅諸人往來,凡持監國名義求見京軍者,一律拿問。」

  朱允炆臉色一變。

  朱橞立刻拍案。

  「寫!剛才你不是怕輕斷嗎?這道手令最公道。你若心中無私,寫了不礙事。」

  朱允炆聽到這句話,胸口一陣發悶。

  這句話,已經成了朱楹和朱橞對付他的刀。

  他每說一次法度,朱楹就讓他寫一份斷外頭的令。


  他每說一次擔心,朱楹就讓他親手堵一條路。

  朱允熥也看向他。

  「兄長,寫吧。」

  朱允炆握筆的手停了片刻。

  偏殿裡的人都在看他。

  他不能不寫。

  不寫,就是心虛。

  他低頭落筆,一字一字寫下。

  凡京軍諸衛,今夜不得與城南舊宅涉案諸人往來。

  凡持監國名義求見京軍者,一律拿問。

  朱橞盯著他寫完,直接拿起來吹了吹墨。

  「好,又一份。」

  他把手令遞給王景弘留下的內侍。

  「抄三份。送金吾前衛,送五軍都督府,送城門守將。」

  內侍看向朱楹。

  朱楹點頭。

  「照辦。」

  朱允炆臉色鐵青。

  朱橞這一次學得很快。

  快到朱允炆都想罵人。

  以前朱橞只會硬壓,現在他跟著朱楹學會了堵路。

  這比單純發怒更麻煩。

  又過了一刻鐘,王景弘親自回來了。

  他身後兩名內侍抬著一口小書箱。

  書箱上貼著三道封條。

  王景弘進門跪下。

  「陛下,城南舊宅搜得書箱一口,腰牌兩枚,來往名帖一冊。宋謙、魏澤已押在宮外候旨。」

  朱允熥盯著那口書箱。

  「開。」

  王景弘沒有立刻動,而是看向朱楹。

  朱楹道:「當殿開。陛下、監國、秦王、練都御史同閱。」

  朱允炆坐在案後,手指慢慢放平。

  他不能慌。

  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慌。

  王景弘揭開封條,打開書箱。

  第一層,是幾封燒了一半的書信。

  第二層,是一冊名簿。

  第三層,是幾張還未蓋印的空白調令。

  最底下,壓著一張折好的文書。

  朱橞伸手就要拿。

  朱楹抬手攔住。

  「按順序來。」

  朱橞忍住怒火。

  「成,你來。」

  朱楹先拿起半燒的書信,展開一封。

  紙邊已經發黑,但中間字跡還在。

  「文華殿事成,六部新程即行。韓成條陳先入,金吾前衛隨詔協守。東華、午門一穩,百官入賀。」

  朱楹念完,偏殿裡一片死寂。

  朱允熥的臉色白得嚇人。

  朱橞咬牙。

  「隨詔協守?誰的詔?」

  沒人答。

  朱楹又拿起第二封。

  「宗親處由周守禮聯絡,趙寧引言官呼應。陛下若拒,則以宗法請避。監國不必出面,事成後自稱不知。」

  最後一句念出來,朱允炆的臉色終於變了。

  朱橞瞬間暴怒。

  「好一個事成後自稱不知!」

  他猛地轉身,盯著朱允炆。

  「朱允炆,這話是不是專門給你寫的?難怪你今天一口一個不知,原來早就有人替你排好了!」

  朱允炆站起身,聲音發緊。

  「此信來歷不明,不能憑一封殘信斷臣兄有罪!」

  朱橞按住刀柄。

  「那你解釋!事成後自稱不知,這幾個字是誰寫的?」

  朱允炆看向朱允熥。

  「陛下,臣兄遭人陷害。」

  朱允熥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眼底的怒壓不住。

  朱楹沒有讓朱橞繼續逼。

  他拿起名簿,翻開第一頁。

  「禮部宋謙,吏部魏澤,都察院趙寧,兵部韓成,宗正司周守禮。」

  他翻到第二頁。

  「翰林黃觀,侍講方孝孺,修撰齊泰,侍講學士呂賢,國子監博士吳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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