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依法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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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裡沒人敢笑。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朱允炆這個監國,已經被朱楹按進了籠子。

  有名。

  無權。

  朱允炆看向朱楹,目光冷得嚇人。

  「二十二叔今日好手段。」

  朱楹道:「是你的人送得好。」

  朱允炆的胸口一堵。

  這話又把他逼回「你的人」三個字。

  他否認,那些人就成了亂臣。

  他承認,他自己就脫不了身。

  朱楹轉向朱允熥。

  「陛下,臣請立刻提宋謙、魏澤入偏殿。」

  朱允熥道:「准。」

  朱允炆立刻道:「臣兄請同審。」

  朱橞冷笑。

  「你本來就在這裡,跑不了。」

  朱允炆的臉色陰沉下來。

  很快,宋謙和魏澤被押入偏殿。

  兩人都狼狽不堪。

  宋謙的袖口有燒痕,臉上還沾著灰。

  魏澤的官帽早沒了,髮髻散亂,進門時雙腿發軟,幾乎是被宿衛拖進來的。

  他們一看到三案並列,一看到朱允炆坐在左側,臉色同時變了。

  宋謙下意識開口。

  「監國殿下救……」

  話沒說完,他猛地閉嘴。

  可已經晚了。

  朱橞笑了。

  「繼續說啊。救什麼?」

  宋謙臉色慘白。

  魏澤更是渾身發抖。

  朱允炆坐在案後,臉色徹底冷下。

  這一聲,太要命。

  朱楹看向宋謙。

  「你剛才要監國救什麼?」

  宋謙叩頭。

  「臣口誤!臣是想求陛下饒命!」

  朱橞往前一步,刀鞘直接壓在他肩上。

  「你當我們都是聾子?」

  宋謙嚇得肩膀一塌。

  朱楹沒有逼他,反而拿起朱允炆剛寫的第一道手令。

  「宋謙,監國殿下已經親筆寫明,凡借監國名義私遞文書、聚眾喧譁、請開文華殿、請調宮門宿衛者,皆非監國本意,須按朝廷法度嚴查。」

  宋謙猛地抬頭。

  他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沒有看他。

  朱楹又拿起第二道。

  「凡持監國名義求見京軍者,一律拿問。」

  宋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朱楹拿起第三道。

  「朝廷從未設監國府。凡以監國府名義傳令者,一律拿問。凡請調兵聽監國府節制者,按謀亂查。」

  魏澤整個人癱在地上。

  朱楹最後拿起第四道。

  「陛下仍居大內,宮中大印不得移交,任何人不得請陛下移居西苑。凡有此議者,按謀逆查。」

  宋謙的嘴唇開始發抖。

  朱橞笑得痛快。

  「聽清楚了嗎?你們打著監國的旗號忙了一夜,監國殿下親手把你們全賣了。」

  朱允炆臉色一寒。

  「十九叔慎言。臣兄只是依法斷絕假借之名。」

  朱橞看都不看他。

  「對,你依法。那他們就依法去死。」

  宋謙猛地叩頭。

  「陛下!臣只是奉命行事!臣不敢謀逆!」

  朱允熥手指扣住案邊。

  「奉誰的命?」

  宋謙張了張嘴,卻不敢說。

  朱楹看著他。

  「你不說也行。書箱裡有名簿,有殘信,有空白調令,有移居西苑的文書。你若扛下來,就是謀逆首犯。你若說出來,至少還能按從犯論。」


  魏澤先崩了。

  「臣說!臣說!」

  宋謙猛地看向他。

  「魏澤!」

  魏澤哭著叩頭。

  「臣不想死!臣只是傳話,臣不是主謀!」

  朱橞立刻喝道:「說!」

  魏澤渾身發顫。

  「城南舊宅是黃觀安排的。宋謙傳禮部,臣傳吏部,韓成傳兵部。方先生與齊修撰確實看過文華殿儀注,但移居西苑那份文書,臣沒見他們寫,是黃觀後來帶來的!」

  朱楹問:「黃觀人呢?」

  魏澤搖頭。

  「臣不知。他酉時後就離開舊宅,說要去見一位能定局的人。」

  朱允炆手指猛地一緊。

  朱楹看見了。

  朱橞也看見了。

  朱楹問:「誰能定局?」

  魏澤哭道:「臣真不知道!黃觀沒說。他只說,等監國手令入文華殿,等東華門士子拖住宮裡,等金吾前衛接令,明日早朝之前,局就定了。」

  朱允熥臉色鐵青。

  朱橞咬牙。

  「好大的膽子。」

  朱楹看向宋謙。

  「你補。」

  宋謙渾身一僵。

  朱楹把那幾道手令擺在他面前。

  「你不補,魏澤說的就是全部。到時候他是從犯,你是主犯。」

  宋謙臉上的肉抖了抖。

  他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終於開口:「宋謙,你若清白,便如實說。若有罪,也該向陛下請罪。」

  宋謙聽到這話,心裡徹底涼了。

  監國保不了他。

  或者說,監國不敢保他。

  宋謙叩頭,聲音發抖。

  「臣說。」

  朱橞笑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

  宋謙閉了閉眼。

  「黃觀說,監國殿下仁厚,不便親自出面。凡事須由臣等先做,事成之後,監國只需順應百官之請。」

  朱允炆猛地站起。

  「胡說!」

  宋謙嚇得一抖,卻已經止不住了。

  「黃觀還說,陛下年幼,朝局難支,宗法歸正才是大勢。只要請陛下移居西苑養疾,宮中大印暫攝,等百官三請,監國便可承大統。」

  偏殿內一片死寂。

  朱允熥的眼睛紅了。

  朱橞拔刀出鞘半寸。

  「承大統……」

  朱楹按住朱橞的手。

  「還沒問完。」

  朱橞咬著牙,把刀壓回去。

  朱楹看向宋謙。

  「黃觀背後是誰?」

  宋謙搖頭。

  「臣不知。」

  朱橞怒道:「又不知?」

  宋謙嚇得連連叩頭。

  「臣真的不知!黃觀每次只說清流自有公議,士林自有安排。方先生和齊修撰只管定名分,宮門和六部由旁人辦。」

  朱楹問:「旁人是誰?」

  宋謙低聲道:「韓成、陸振、孫謙,還有……還有宗人府那邊的人。」

  朱橞眼神一冷。

  「周守禮已經拿了,還有誰?」

  宋謙不敢抬頭。

  「臣聽黃觀提過一個人,說若宮中有變,此人可替監國穩住宗親。」

  朱楹聲音沉下去。

  「名字。」

  宋謙渾身發抖。

  「岷王府長史,杜安。」

  朱橞臉色一變。

  「岷王府?」

  偏殿內幾名宗親也變了臉色。


  岷王朱楩雖不在京中,可岷王府長史在京辦事,這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他竟然牽進了這件事。

  朱允炆立刻道:「杜安只是岷王府長史,未必代表岷王。」

  朱橞猛地轉頭。

  「你又替人說話?」

  朱允炆咬牙。

  「臣兄只是提醒,不可牽連藩王。」

  朱楹看著他。

  「這句話倒對。」

  朱橞一愣。

  「老二十二?」

  朱楹道:「不能牽連藩王,但杜安必須拿。」

  他看向朱允熥。

  「陛下,臣請傳令拿杜安。只拿杜安,不動岷王府其他人。拿到後交宗人府舊案合審,但宗人府不得單獨接觸。」

  朱允熥點頭。

  「准。」

  朱允炆聽到「只拿杜安,不動岷王府其他人」,臉色稍緩,可很快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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