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這幫狗東西,非要在這個時候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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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楹沉默了一下。

  朱橞臉色立刻變了。

  「你別不說話。你一不說話,我心裡就發毛。」

  朱楹看著前方。

  「很差。」

  朱橞腳步一頓。

  「多差?」

  朱楹沒有迴避。

  「再這麼耗下去,撐不了太久。」

  朱橞臉上的怒意一下散了,剩下的全是壓不住的急。

  「那怎麼辦?你不是會醫嗎?」

  朱楹聲音低了些。

  「我能穩一時,治不了根。」

  朱橞咬緊牙,胸口重重起伏。

  他平日嘴毒,動不動就罵,可聽見這話,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走了幾步,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這幫狗東西,非要在這個時候折騰。」

  朱楹道:「所以我們更不能亂。」

  朱橞看向他。

  「我知道。你放心,我忍得住。」

  朱楹看了他一眼。

  朱橞立刻瞪眼。

  「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剛才宮門外都沒拔刀!」

  曾秉正跟在後面,聽得額頭冒汗。

  秦王殿下把沒拔刀當成大功一件,聽著確實嚇人。

  朱楹道:「等會兒到東宮,若有人攔,你先說話。」

  朱橞一愣。

  「讓我說?」

  朱楹點頭。

  「你身份夠,脾氣也夠。你壓住場,我查人。」

  朱橞嘴角慢慢揚起。

  「這活我熟。」

  朱楹補了一句:「不許動手。」

  朱橞的笑立刻僵住。

  「你這人,能不能別每次都補刀?」

  東宮偏院很快到了。

  院門緊閉。

  門口幾個內侍看見朱楹和朱橞帶著三司官員過來,臉色全變了。

  為首的內侍趕緊上前行禮。

  「奴婢見過安南王,見過秦王。」

  朱橞直接問:「錢興在哪?」

  那內侍眼神躲了一下。

  「錢公公……錢公公今日身子不適,在屋裡歇著。」

  朱橞笑了。

  「又病了?你們東宮風水挺養病,禮部林修德告病告到宮門,錢興告病告在偏院。」

  內侍嚇得跪下。

  「殿下恕罪,奴婢不敢欺瞞。」

  朱楹看向院門。

  「開門。」

  內侍遲疑。

  「王爺,東宮內院,沒有太子殿下手令,奴婢不敢擅開。」

  朱橞往前一步,聲音沉了下去。

  「皇上口諭在此,三司奉旨拿人。你跟本王說東宮手令?」

  內侍身子發抖,卻還是不動。

  「奴婢只是按規矩辦事。」

  朱橞轉頭看朱楹。

  「這算抗旨嗎?」

  朱楹點頭。

  「算。」

  朱橞看向宿衛。

  「拿下。」

  宿衛立刻上前,把那內侍按住。

  內侍嚇得尖叫。

  「殿下饒命!奴婢開!奴婢這就開!」

  朱橞冷聲道:「晚了。剛才給你臉,你不要。」

  其餘內侍再不敢攔,連滾帶爬打開院門。

  門一開,裡面立刻傳來一陣雜亂聲。

  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還有人關門落閂。

  朱橞臉色一變。


  「老二十二!」

  朱楹直接道:「封院!」

  宿衛迅速分散,將偏院四角堵住。

  刑部侍郎和曾秉正也跟著入內。

  朱橞大步衝到正屋前,一腳踹開門。

  屋內兩個小內侍正把一隻木匣往床底塞。

  朱橞伸手一抓,將其中一人拎起來。

  「錢興在哪?」

  小內侍嚇得話都說不利索。

  「後……後門……」

  朱楹聽見,立刻轉身。

  偏院後門處,一個穿褐衣的內侍正被宿衛攔下。

  那人懷裡鼓著,臉色白得嚇人。

  朱楹走過去。

  「錢興?」

  褐衣內侍跪倒在地。

  「奴婢不是,奴婢只是……」

  朱橞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提著那隻木匣。

  「還裝?屋裡的人都招了。」

  褐衣內侍嘴唇發抖。

  朱楹看向宿衛。

  「搜。」

  宿衛從錢興懷中搜出幾張紙,還有一枚小印。

  曾秉正接過紙,展開後臉色一變。

  「王爺,這上面有宮門散話的安排,還有聯絡王府管事的名錄。」

  刑部侍郎也湊過去看,臉色沉得厲害。

  「還有一封給劉侍講的短箋。」

  曾秉正手一頓。

  朱橞眼睛亮了。

  「劉三吾?」

  曾秉正咬了咬牙,念道:「事成之後,以慎字拖延,勿使錢興先落其手。」

  院中所有人都停住了。

  朱橞轉身就笑。

  「好,好得很。奉天殿裡裝忠臣,背地裡遞短箋。老二十二,這回他還慎不慎?」

  朱楹沒有笑。

  他看向錢興。

  「朱允炆在哪裡?」

  錢興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殿下……殿下在寢殿,奴婢只是奉命辦事,奴婢什麼都不知道。」

  朱橞上前一步。

  「奉誰的命?」

  錢興抬頭看了朱楹一眼,又低下頭,聲音抖得厲害。

  「是……是允炆殿下身邊的人傳話,說只要安南王被宗室拖住,秦王被激怒動手,三殿下便難以繼位。到時朝中自有人上疏,請立允炆殿下,以安天下。」

  朱橞臉色徹底冷了。

  朱楹看向那幾張紙,聲音很低。

  「拿下錢興,封存證物,回奉天殿。」

  ......

  錢興被押回奉天殿時,滿殿官員的臉色都變了。

  朱允熥坐在御案旁,背挺得很直,可袖中的手已經攥緊。

  他第一次坐在這個位置聽奏。

  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朝臣的目光能有多重。

  朱楹走在前面,朱橞押著錢興跟在後面,刑部侍郎、都察院曾秉正、宗人府經歷官各自捧著封存的證物。

  劉三吾跪在原處,額頭汗珠不停往下滾。

  他看見曾秉正手裡的短箋,整個人都僵住了。

  朱橞一進殿,先看他。

  「劉侍講,巧了,又有你的名字。」

  劉三吾嘴唇一抖。

  「秦王殿下,臣不知此事。」

  朱橞笑了一聲,笑得殿裡不少人頭皮發緊。

  「你別急,本王還沒問呢,你倒先不知了。」

  朱楹沒有給劉三吾多說的機會,直接把證物呈上。

  「殿下,錢興已拿。東宮偏院搜出宮門散話安排、王府管事名錄、私印一枚,另有短箋一封,寫明以『慎』字拖延,勿使錢興先落其手。」

  朱允熥看向曾秉正。


  「曾御史,你親眼所見?」

  曾秉正上前一步,臉色難看。

  「臣親眼所見,親手封存。錢興在後門被宿衛攔下,懷中藏有文書。屋中木匣內另有名錄,皆已封存。」

  朱允熥又看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躬身道:「臣也在場。證物無誤。」

  殿內頓時起了低低的議論。

  「這就不是攀咬了。」

  「宮門謠言,東宮腰牌,錢興文書,劉侍講短箋,全連上了。」

  「允炆殿下那邊,怕是難脫干係。」

  劉三吾猛地叩頭。

  「殿下!臣冤枉!那短箋不是臣寫的,必是有人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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