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演給外人看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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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個多小時後,他終於合上本子,抬頭問:「就這些?」

  閻埠貴篤定點頭:「全在這兒了,這些年所有記錄,一筆沒少!」

  劉海中趕緊湊上來:「王主任,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王主任猛地起身,手一揮:「開會!所有人,集合!」

  他身旁站著兩人——正是剛請來的武幹事和盧幹事。倆人站姿筆挺,眼神銳利,一看就是退伍出身。

  陳陽沒吭聲,閻埠貴和劉海中則連忙招呼眾人往中院聚。

  消息一傳開,大伙兒嘩啦啦全出來了。

  這幾天瓜吃得夠多,一個個耳朵都豎著。一聽又要開會,立馬精神抖擻,易中海和傻柱更是第一時間衝進院子——這種熱鬧,怎能錯過?

  轉眼間,中院擠得水泄不通,一百多人把場子塞得滿滿當當。

  劉海中殷勤地讓座:「王主任您坐,武幹事、盧幹事也請坐!」

  王主任擺手:「我不坐,你們也都別講究,站著聽就行。」

  劉海中和閻埠貴哪敢坐回原來的位置,灰溜溜找了個角落蹲下。

  王主任環視一圈,聲音沉穩卻帶著火藥味:

  「行了,你們院這幾天那些事,我都清楚了。你們自己心裡也有數。」

  「以前的一大爺易中海,乾的那些缺德事,我現在才知道——真不是東西!」

  「行了,閻埠貴,我問你幾件事!」

  閻埠貴立刻起身,恭敬道:「您說,您說!」

  王主任揚了揚手裡的三個筆記本,目光如刀:「這三十九次捐款記錄,全都是捐給誰的?」

  劉海中立馬站起來搶答:「王主任,我清楚!全是給賈家的。只要賈家一出事,易中海就組織大伙兒湊錢——賈東旭去世、秦淮茹生孩子、三年饑荒、逢年過節……一年少說兩次,多的時候五四趟,全往她家送錢。」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當時易中海說,賈家困難,一個寡婦拉扯一家老小,不容易啊!」

  閻埠貴連忙點頭附和:「沒錯,確實是這麼回事。」

  賈張氏低著頭,一聲不吭。她不是傻,相反,聰明得很。

  如今易中海倒了台,沒人撐腰,她豈會輕易開口?從戰亂年月活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哭鬧撒潑。

  王主任猛然拍桌,怒喝:「荒唐!誰准你們認定賈家最困難的?咱們院裡苦的人多了去了!」

  他一個個點名:

  「後院的老孫頭,孤身一人帶倆孫子孫女,沒正式工作,吃都吃不飽!

  倒座房的魏瘸子,連份正經活計都沒有,靠掃地勉強餬口!

  還有李寡婦,一個人拉扯四個娃,沒工作、沒收入,過得什麼日子?這些人家,你們幫過一次嗎?看過一眼嗎?」

  全場鴉雀無聲,人人低頭。

  被點到的兩家早已淚流滿面。這些年,自己餓著肚子,還得給別人捐款,心裡憋屈得快炸了。

  李家更是慘——四口孩子,兩套衣服輪著穿,出門上廁所才穿上,回來立馬脫掉鑽被窩。孩子一個都沒上學,聽到這話,李寡婦捂著臉嚎啕大哭。

  王主任怒火更盛,厲聲吼道:「劉海中!閻埠貴!你們倒是說話啊!」

  兩人張口結舌,根本不敢應聲。這事他們知道,可當初有易中海壓著,誰敢吱聲?現在靠山倒了,他們哪還敢硬氣?

  王主任冷哼一聲,轉頭盯住秦淮茹:「秦淮茹!你說說,你家到底有多難?當著大家的面,講清楚!」

  秦淮茹立刻換上那副熟悉的苦相,哽咽道:「王主任,我一個寡婦,帶著一大家子人過活,真的太難了,我……」

  話沒說完,王主任直接打斷:「打住!假話說多了,你自己都信了吧?」

  他冷笑一聲,甩出一串數字:

  「賈東旭死的時候,賠了多少?整整一年工資!他是三級鉗工,月薪四十五塊二,算下來賠償金五百四十二塊四,喪葬費一百六十,加起來七百塊整!」

  「而且!他死時你還在懷孕,街道給了你孕期補貼,每月二十二塊,上班後漲到二十七塊五!學徒最高工資加上工齡全給你算上了,你一個人月入四十二塊五!」


  「你家一共五口人,按政策,人均不到五塊才算貧困戶。你們呢?人均八塊!早就不在困難線上了!」

  「更別提——你接了賈東旭的工作,戶口轉成城鎮戶,孩子全跟著沾光,統統變成城鎮戶口,糧油定量一分不少!除了賈張氏是農村戶口,你們全家都吃著國家糧!」

  「告訴我,哪兒窮了?窮在哪兒了?你給我指出來!」

  這一番話落下,整個院子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震驚不已——原來秦淮茹家根本不是窮得揭不開鍋,而是早就越過溫飽線了!

  許大茂這時冷笑接話:「還不止呢!傻柱的錢,全讓她借走了!以前傻柱窮得連飯都吃不上!」

  「他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在軋鋼廠吃飯不花錢,平時只喝酒,煙都不買,別人給才抽一口,不給就忍著。家裡啥大件都沒添過。」

  「從五四年開始幹活,幹了整整十年,就算摳門攢錢,不說多,一千塊總該存得下來吧?」

  「我說這些,不是瞎猜,是有根據的!」

  你們想想,從五五年開始,咱們國家正式邁進了票證時代。

  有錢?沒用。沒票,你兜里揣著金山也花不出去一分。

  傻柱家裡那輛自行車,其實是當年何大清走時落下的舊物,並非他自個兒買的。後來何雨水上了高中,傻柱才撂下車子,順手給了他。

  再說了,何雨柱是食堂掌勺的,餓不著;加上之前傻柱和何雨水都有定量配額,日子穩得很。所以傻柱根本花不了多少錢——這點帳,誰算不明白?

  許大茂話音剛落,四合院裡立刻有人接腔:「三十七塊五?別扯了!光是明面上的,一個月就二十塊進帳!」

  「秦淮茹現在在軋鋼廠拿六十二塊五!」那人一嗓子吼出來,滿院子譁然。

  眾人震驚不已,賈張氏低頭不語,心裡卻咯噔一下——自家那點事,竟被翻了個底朝天。她當然清楚,婆媳倆那是唱雙簧,表面掐架,背地裡親如一家。

  否則,真要像外人說的那樣被婆婆往死里壓榨,秦淮茹早跑了。哪怕改嫁何雨柱,也比在家受罪強。

  可事實呢?賈張氏哪是真磋磨她?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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