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當李白遇到蘇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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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計時歸零。

  奈飛的全球伺服器,在同一瞬間,將名為《典籍的迴響:第二集·李白》的數據流,推送至超過兩億用戶的屏幕。

  世界,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無數雙眼睛,正守在屏幕前。有的是翹首以盼的粉絲,有的是憂心忡忡的同胞,但更多的,是抱著看笑話心態的批評者,是準備好了鍵盤,要將這場「中式傲慢」的鬧劇,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憤怒看客。

  紐約,一間堆滿了學術著作的書房裡,羅伯特·米勒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正是奈飛的播放界面。旁邊攤開的筆記本上,已經寫好了腹稿的標題:《昂貴的自娛自樂(續):一場無可救藥的文化獨白》。他準備好了最尖刻的詞句,要為自己的論斷,獻上最終的,也是最完美的論證。

  播放鍵,被點下。

  沒有旁白,沒有文字。

  畫面亮起。

  開場,便是極致的視覺轟炸。

  一葉扁舟,飄蕩在無垠的,由墨色與星光構成的宇宙之海。一個白衣身影,醉臥船頭,姿態狂放不羈。他一手舉著酒杯,仿佛要邀那漫天星辰共飲,一手按著長劍,劍氣似乎要割裂這片沉寂的夜空。

  他仰頭,長嘯。

  嘯聲無聲,卻仿佛撼動了整個宇宙。

  下一秒,他身下那片由星光組成的深邃大海,猛地翻湧起來。一頭由億萬星辰光輝匯聚而成的巨鯨,從海底騰空而起!那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半個天幕,每一寸皮膚都流淌著璀璨的銀河。

  巨鯨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用它那溫和而巨大的頭顱,輕輕載起了那葉扁舟,載起了那個狂放的詩人,向著宇宙更深邃、更黑暗的盡頭,遨遊而去。

  天馬行空。

  瑰麗雄奇。

  一種完全迥異於西方任何神話體系的,獨屬於東方的,極致的浪漫與想像力,在這一刻,通過最頂級的視覺特效,狠狠地撞進了每一個觀眾的腦海里。

  那個前一天還在熬夜趕論文的美國大學生,手裡的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那個在倫敦酒吧里高談闊論的金融精英,死死盯著吧檯的電視,忘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

  那個在巴黎公寓裡尋找靈感的畫家,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湊近了屏幕,似乎想看清那巨鯨身上的每一顆星辰。

  死寂。

  比預告片發布時更徹底的死寂。

  然後,是井噴式的爆發。

  「WHAT THE FUCK IS THAT?! A FUCKING SPACE WHALE?!」

  「我的上帝……這……這是特效?這真的是一個文化節目的開場?」

  「這不科學!但這太美了!這到底是什麼想像力!」

  社交網絡上,上一秒還在洶湧的憤怒和嘲諷,瞬間被一種巨大的困惑與震撼所取代。風向,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停滯。人們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去攻擊,就被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開場,打得措手不及。

  節目在繼續。

  李白的一生,在他的醉與醒之間,在他的入世與出世之間,飛快地閃現。是「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意氣風發,是「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的傲骨嶙峋。

  畫面極美,節奏極快。但所有人都隱隱感覺到,這只是鋪墊。

  蘇辰,這個東方導演,絕對還藏著更駭人的東西。

  終於,節目進行到中段,李白在月下獨酌,大醉。

  他步入了一場幻夢。

  最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現了。

  李白步入的,是一片由青翠竹林與白色大理石神殿交錯構成的幻境。東方的飄逸與西方的規整,在這裡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和諧共存。

  月光如水,灑在神殿的廊柱下。

  一位身穿古樸白色長袍,滿臉虬髯的老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已經等待了千年。

  他的面容,通過最精細的建模,完美復刻了古希押典籍中記載的,那個最善於詰問的智者。

  蘇格拉底。

  全世界的觀眾,大腦都在這一刻宕機了。

  李白……和蘇格拉底?


  這怎麼可能?

  這算什麼?

  在所有人的思維都陷入停滯的時刻,那場跨越了時空,跨越了文明的對話,開始了。

  蘇格拉底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滿身酒氣的東方人,用一種平和而充滿探究的語調開口了。他的話語通過後期配音,變成了最純正的古希臘語,配以英文字幕。

  「遠道而來的朋友,你似乎在追尋一種名為『自由』的東西。但你所說的自由,究竟是什麼?是擺脫了君王的律法,還是掙脫了世俗的目光?」

  李白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大笑一聲,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然後舉起空杯,指向天上的明月。

  「自由,是這杯中之月!是這按鞘之劍!是我欲乘風歸去,便可扶搖九萬里的豪情!」

  他的回答,不是邏輯,是詩。

  蘇格拉底的臉上沒有困惑,反而充滿了更濃厚的興趣。

  「那麼,你的『豪情』,它的本質又是什麼?它是一種可以被所有人理解和學習的美德嗎?還是僅僅屬於你個人的,一種無法言說的激情?如果它無法被定義,我們又如何判斷它是否是善的?」

  一連串的邏輯追問,直指本質。

  這是典型的蘇格拉底詰問法。

  屏幕前,無數的西方觀眾,特別是知識分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的,這才是對話,這才是哲學,用邏輯去解構一切。那個東方詩人,要如何應對這種降維打擊?

  然而,李白只是再次大笑。

  他沒有去定義,沒有去辯解。他只是伸出手指,指向那片竹林,又指向遠方的神殿廊柱。

  「先生,你用尺規丈量世界,探尋萬物的本源。我用詩酒擁抱世界,感受生命的每一次吐息。你看這竹,為何是青?你看這殿,為何是白?你可以分析它的構成,但我感受到的,是風過竹林的聲響,是月灑殿堂的孤高。」

  他停頓了一下,收斂了所有狂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看著蘇格拉底。

  「我的道,寫在山川河流里,我的理,藏在日月星辰中。它無需定義,當你看到它時,你便懂了。」

  蘇格拉底沉默了。

  他看著李白,這個來自遙遠東方的靈魂。他似乎理解了。

  邏輯與理性,是探尋世界真相的一條路。

  詩歌與浪漫,是體驗生命熱情的另一條路。

  它們不是對立的,不是高下的。

  它們就像這竹林與神殿,像這月光與大地,共同構成了人類精神世界那完整而壯麗的版圖。

  這一刻,兩位來自不同時空,不同文明的偉大靈魂,沒有辯論,沒有勝負。

  他們只是在月光下,相互注視,相互照亮。

  一種宏大到令人窒息的,關於全人類文明的博大胸懷,通過這一幕,以一種無可辯駁的,最頂級的藝術形式,呈現在了所有觀眾面前。

  「文化孤立主義」?

  「民族主義宣傳」?

  羅伯特·米勒書房裡,他那篇洋洋灑灑的評論文章,在這一幕面前,顯得如此淺薄,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全球的社交網絡,在長達一分鐘的死寂後,徹底引爆!

  「我的天!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李白在和蘇格拉底對話?!這是什麼神仙腦洞!這是什麼宇宙格局!」

  「我錯了!我為我之前所有愚蠢的言論道歉!蘇辰不是傲慢,他是真正的大師!他根本不是在挑戰莎士比亞,他是在擁抱全人類的先賢!」

  「這才是真正的文化交流!不是讓你卑躬屈膝地來迎合我,也不是我居高臨下地去審判你!而是我們站在各自文明的巔峰,然後,相互致意!」

  「#SuChenIsAGod」

  「#ApologizeToSuChen」

  新的標籤,以比之前「#ChineseArrogance」更恐怖百倍的速度,瞬間屠殺了每一個國家的熱搜榜單!

  無數之前發表過激烈言論的觀眾,瘋狂地刪除著自己的評論,然後用一種朝聖般的口吻,寫下自己的歉意和震撼。

  羅伯特·米勒坐在自己的書房裡,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兩個相互致意的身影。


  他引以為傲的批評理論,他賴以成名的學術武器,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那不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那是被一種更高級的文明,用一種你無法理解,卻又不得不臣服的方式,溫柔地,按在地上。

  他無力地伸出手,關掉了電視。

  整個書房,陷入一片黑暗。

  與此同時。

  國內,江南衛視的辦公室里,早已是一片沸騰的海洋。

  趙強兩百多斤的身體,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抱住旁邊的孟菲,雙腳離地,興奮地狂吼:「我們贏了!蘇哥贏了!贏了!」

  孟菲被勒得喘不過氣,卻笑得淚流滿面。

  屈辱,憤怒,擔憂……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酣暢淋漓的驕傲!

  而在大洋彼岸,好萊塢。

  一場頂級的私人放映會上,一間坐滿了各大製片公司巨頭的影廳里,燈光亮起。

  一位頭髮花白,手裡卻握著數座奧斯卡小金人,以拍攝史詩級科幻片而聞名於世的世界頂級導演,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身邊的環球影業總裁正要開口評價,卻被他這個動作打斷。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這位泰山北斗身上。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那塊已經熄滅的屏幕,用一種混雜了激動、讚嘆與渴望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知道這個叫蘇辰的年輕人是誰,但我必須認識他!」

  他轉過身,環視著在場的所有好萊-塢巨頭,用一種不容置喙的斷言,為蘇辰下了全新的定義。

  「他不是來自東方的導演,他是一個來自東方的視覺魔術師!」

  說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這位大導演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無視了周圍的一切,熟練地點開了推特的圖標。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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