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雷霆反擊,全線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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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1年9月19日,拂曉,海城以北包圍圈

  天色在慘烈的廝殺與焦灼的對峙中,艱難地透出灰白。晨霧混合著未散的硝煙,籠罩在海城至大石橋之間這片被炮火反覆耕耘的土地上。焦黑的彈坑如同大地的瘡疤,冒著縷縷青煙。折斷的槍枝、破碎的軍服、散落的文件,以及那些永遠凝固在衝鋒或臥倒姿態的遺體,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戰鬥的慘烈。

  包圍圈中心,幾處地勢稍高的丘陵和殘破的村落,成了日軍第15旅團殘部最後的立足點。天野六郎少將的指揮部,設在一個被炸塌了半邊牆的農家小院裡。電台天線歪斜地架在殘垣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壓抑的寂靜中格外刺耳,傳來的卻大多是壞消息。

  「旅團長閣下,第三步兵大隊報告,彈藥嚴重不足,每人平均只剩不足二十發步槍彈,手榴彈耗盡,機槍子彈也所剩無幾……」

  「炮兵大隊報告,山炮炮彈僅剩七發,野炮炮彈三發,且炮兵觀測員損失慘重,難以進行有效校射……」

  「醫務隊報告,傷員已超過八百人,缺醫少藥,哀嚎不止,嚴重影響士氣……」

  「飲水困難,士兵們已開始飲用彈坑積水……」

  「華夏聯邦軍正在調整部署,似乎準備發動新一輪總攻……」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像無形的絞索,一點點勒緊天野六郎的喉嚨。他雙眼布滿血絲,仁丹胡微微顫抖,原本筆挺的將官服沾滿了泥土和血污。驕傲的關東軍少將,旅順駐屯軍的指揮官,此刻卻像一頭落入陷阱、傷痕累累的困獸。

  「八嘎!八嘎!!」他暴躁地踢開腳邊一個空罐頭盒,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院落里格外刺耳,「援軍呢?!旅順的援軍在哪裡?!板垣那個蠢貨,難道在奉天睡大覺嗎?!」

  「旅團長閣下,」參謀長聲音乾澀,遞過一封剛剛譯出的電文,「旅順司令部回電,本庄繁司令官已嚴令駐大石橋、鞍山、遼陽之守備隊,火速向我部靠攏,打開通道。但……電報中也提到,華夏聯邦軍似乎早有預謀,上述各地守軍均報告遭遇猛烈攻擊或頑強阻擊,自身難保,恐難以及時抵達……」

  「什麼?!」天野六郎一把奪過電文,一目十行地掃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大石橋、鞍山、遼陽……這些原本應該是他北上路上的支撐點,此刻竟然也陷入了苦戰?華夏聯邦軍到底出動了多少兵力?他們的目標,難道不僅僅是阻擊,而是……要一口吃掉整個第15旅團,甚至吃掉整個南滿鐵路沿線的皇軍?!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但他畢竟是久經戰陣的將領,絕望之後,一股更兇悍的戾氣湧上心頭。他不能坐以待斃!第15旅團是帝國皇軍的精銳,絕不能葬送在這裡!

  「給旅順司令部,給板垣參謀,發最後通牒!」天野六郎嘶啞著嗓子,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我部被優勢之敵合圍,彈藥將盡,傷員激增,形勢危急!若援軍一小時內無法突破華夏聯邦軍阻擊,與我部會合,我將率領全體將士,向敵軍陣地發起『萬歲衝鋒』!為天皇陛下盡忠!」

  「旅團長閣下!請三思!」參謀長和周圍幾名軍官大驚失色。「萬歲衝鋒」意味著不計代價、自殺式的決死攻擊,通常是絕境中最後的手段。

  「三思?還有什麼可三思的!」天野六郎拔出軍刀,刀鋒在微弱的晨光下閃著寒光,「難道要我們像懦夫一樣,放下武器,向華夏聯邦軍投降嗎?那將是帝國陸軍,是我天野六郎畢生的恥辱!唯有玉碎,方能彰顯皇軍武威!傳令下去,收集所有剩餘彈藥,集中給還能戰鬥的士兵!重傷員……留下手榴彈,讓他們為天皇盡最後一份力!一小時後,若援軍未至,全體上刺刀,隨我衝鋒!」

  命令帶著決絕和瘋狂,傳遍了殘破的日軍陣地。殘存的日軍士兵,無論是惶恐的新兵,還是麻木的老兵,都在軍官的呵斥和武士道的狂熱煽動下,默默地檢查著所剩無幾的武器彈藥,用髒污的布條將刺刀綁緊,或者將最後兩枚手榴彈掛在胸前。一種絕望而詭異的寂靜,瀰漫在包圍圈中。

  包圍圈外,于學忠的前線指揮部。

  「軍座,鬼子陣地上有異動,好像在集中彈藥,分發手榴彈,重傷員都被集中到幾個破屋子裡了……」偵察兵喘著粗氣匯報。

  于學忠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日軍陣地的動靜,嘴角撇了撇:「他娘的,小鬼子這是要狗急跳牆,玩命了。想學狼牙山五壯士?呸!他們也配!」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參謀命令道:「告訴各團,鬼子可能要搞自殺衝鋒。給老子把機槍架好,迫擊炮準備好,手榴彈敞開了供應!等他們衝出來,給老子狠狠地打!一個也別放回去!另外,通知周衛國那邊,加快打掃戰場,鞏固防線,防備南邊來的援軍。告訴弟兄們,頂住這一波,天野老鬼子的旅團,就是咱們砧板上的肉!」


  「是!」

  就在海城包圍圈內氣氛壓抑到極點,天野六郎準備「玉碎」的同時,以海城-大石橋戰場為中心,方圓上百里的區域內,數條戰線上,戰鬥同樣激烈爆發,如同投入滾油鍋里的水,瞬間炸開!

  1. 南線:大石橋方向

  清晨5時30分左右,天剛蒙蒙亮。駐守大石橋的日軍獨立守備隊一個加強中隊(約300人),在接到旅順「不惜一切代價救援第15旅團」的死命令後,倉促集結,沿著鐵路和公路,向海城方向急進。他們知道海城方向打得很兇,但以為只是遭遇了東北軍小股部隊的襲擾,自信憑藉皇軍的勇武,足以擊潰「烏合之眾」,打通道路。

  然而,他們剛離開大石橋不到五公里,在一個叫三道崗子的丘陵地帶,就一頭撞上了一道鋼鐵與血肉構築的死亡之牆。

  「砰砰砰!」「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突然從兩側山坡的灌木叢和早已構築好的土木工事中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日軍尖兵小隊,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大半。

  「敵襲!隱蔽!」日軍中隊長驚駭欲絕,連忙滾到路邊溝渠。但他還沒來得及組織反擊——

  「轟隆隆——!」

  低沉的引擎轟鳴聲響起,數輛噴塗著青天白日徽記的坦克,如同從地底鑽出的鋼鐵巨獸,從正面路基後緩緩駛出,黑洞洞的炮口和並列機槍,直指公路上亂作一團的日軍!是周衛國合成集群的裝甲連!

  「開火!」

  「咚!」「咚!」37毫米坦克炮噴射出火焰,炮彈準確命中日軍隊伍中的機槍陣地和試圖架設的擲彈筒小組,將其炸得人仰馬翻。坦克上的機槍更是潑水般掃射,將缺乏重武器的日軍步兵成片撂倒。

  與此同時,兩側山坡上槍聲大作,更多的華夏聯邦軍步兵躍出陣地,發起了衝鋒。他們戰術嫻熟,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機槍壓制,步槍精準點射,手榴彈開路,如同潮水般淹沒了日軍倉促建立的防線。

  「撤退!撤回大石橋!」日軍中隊長肝膽俱裂,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小股襲擾,這是一支裝備精良、早有埋伏的主力部隊!對方不僅有坦克,火力密度和士兵戰術素養也遠超預料!

  丟下數十具屍體和傷員,殘餘日軍狼狽不堪地向大石橋潰逃。周衛國並未下令追擊過遠,他的任務是阻擊援軍,鞏固切斷的退路。裝甲連和步兵迅速清理戰場,收繳武器,加固工事。一道堅固的阻援防線,在三道崗子牢牢釘下。大石橋援軍的第一波嘗試,在短短半小時內,被乾淨利落地擊潰。

  2. 北線:鞍山、遼陽方向

  幾乎在大石橋遇襲的同時,鞍山、遼陽兩地的日軍獨立守備隊(各約一個大隊,加強有部分憲兵和滿鐵武裝人員),也接到了北上救援第15旅團的命令。這兩地的日軍同樣驕橫,認為華夏聯邦軍主力要麼在奉天與板垣部隊鏌戰,要麼在海城圍攻天野旅團,後方必然空虛。他們幾乎是傾巢而出,沿著南滿鐵路,一南一北,向海城方向壓來。

  然而,他們剛剛離開駐地不久,就遭到了迎頭痛擊。

  于學忠早就料到日軍會從這兩個要點出兵援救。他在圍攻海城天野旅團的同時,分出了相當兵力,在鞍山以南、遼陽以南的預設阻擊陣地,嚴陣以待。

  鞍山以南,摩雲山陣地。

  日軍鞍山守備隊大隊長揮舞著軍刀,督促士兵向扼守山口的華夏聯邦軍陣地發起波浪式衝鋒。「殺給給!突破這裡,就能與天野旅團會合!天皇陛下板載!」

  迎接他們的是居高臨下的猛烈火力。華夏聯邦軍占據了有利地形,機槍交叉火力如同鐮刀,將衝鋒的日軍一片片割倒。迫擊炮彈準確地落在日軍衝鋒隊形中,炸起團團血霧。戰鬥從清晨打到上午,日軍發動了五次衝鋒,除了在陣地前留下層層疊疊的屍體,未能前進半步。華夏聯邦軍士兵依託工事,頑強抗擊,喊殺聲震天動地:「小鬼子,上來啊!爺爺請你們吃花生米(子彈)!」「狗日的,還想救天野?先留下狗命!」

  遼陽以南,湯河河谷。

  遼陽日軍同樣撞上了銅牆鐵壁。王以哲獨立第7旅一部(奉命南下增援)與于學忠部一個團,在湯河橋及其兩側構築了立體防線。日軍試圖強攻橋樑,被守軍密集的火力打退。又試圖涉水過河,卻陷入淤泥,成為對岸守軍的活靶子。戰鬥同樣陷入僵持,日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3. 更南線:旅順北進之敵

  關東軍司令官本庄繁中將在旅順司令部里,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奉天板垣的「捷報」與「求援」相互矛盾,天野旅團被圍的噩耗,大石橋、鞍山、遼陽援軍受阻的消息……壞消息一個接一個,讓他原本「一舉解決滿洲」的狂熱迅速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他意識到,章涼指揮的華夏聯邦軍,不僅早有準備,而且反擊的規模、力度和決心,遠超他的想像!這絕不是被迫自衛,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志在反噬的大規模戰役!


  「命令第2師團第3旅團、旅順所有可機動之部隊,立即集結,沿鐵路、公路,全力北進!務必擊破當面之敵,解救天野旅團,與奉天方面會師!」本庄繁幾乎是吼叫著下達命令。他手裡還有牌,旅順是老巢,兵力相對雄厚。他必須把天野旅團救出來,否則關東軍將遭受開戰以來最慘重的損失,士氣將遭受致命打擊。

  然而,他的北進之路,同樣不平坦。

  王樹常第2軍主力,早已在蓋州、熊岳城一線,依託丘陵、河流,構築了綿延數十里的阻擊陣地。他們的任務,就是死死擋住從旅順、大連北上的日軍主力,為于學忠、周衛國圍殲天野旅團爭取時間。

  上午8時許,日軍第2師團第3旅團先頭部隊,在熊岳城以北與王樹常部接火。戰鬥一開始就異常激烈。日軍仗著火力優勢(特別是重炮和飛機),向華夏聯邦軍陣地發起猛攻。華夏聯邦軍則依託有利地形和預先構築的工事,頑強抵抗。炮彈將陣地犁了一遍又一遍,硝煙瀰漫,許多工事被炸塌,但士兵們從泥土中爬出來,抖落身上的塵土,繼續用步槍、機槍、手榴彈還擊。

  「頂住!給老子頂住!於司令他們在海城包餃子,咱們這裡就是閘門!閘門要是開了,餃子就煮爛了!就是死,也要死在陣地上!」王樹常親臨一線督戰,他的怒吼在炮火中迴蕩。第2軍官兵深知責任重大,打出了驚人的韌性,往往一個陣地反覆爭奪,傷亡慘重也絕不後退。戰鬥從清晨持續到中午,日軍雖兇猛,但在華夏聯邦軍頑強的阻擊下,進展緩慢,每前進一步都付出巨大代價,始終無法突破王樹常的防線。

  4. 敵後:致命一擊——偷襲機場!

  就在正面戰場各處激戰正酣時,一支幽靈般的部隊,正悄然向日軍後方致命要害摸去。

  獨立第5、6、10、11旅抽調的四個精銳加強營,在夜梟部隊的嚮導和情報支持下,於9月18日深夜就化整為零,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繞過日軍主要交通線和據點,如同數把淬毒的匕首,直插日軍在遼陽、鞍山、奉天郊外的幾處野戰機場和主要空軍基地!

  他們的任務明確而大膽:摧毀日軍空中力量! 沒有了飛機的轟炸和偵察,日軍的戰場感知能力和對華夏聯邦軍陣地的壓制力將大打折扣。

  遼陽機場。

  凌晨時分,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機場守備隊大部分兵力已被抽調到北線救援,留守的日軍不足一個小隊,外加一些地勤和飛行員,警惕性不高。機場跑道上,整齊地停放著二十餘架日軍戰機,主要是中島91式戰鬥機和八八式輕爆擊機,在晨曦微光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突然,機場四周響起了爆豆般的槍聲和劇烈的爆炸聲!華夏聯邦軍突擊隊從多個方向同時發起攻擊,用炸藥包炸開了鐵絲網,用手榴彈清理了哨兵和機槍工事,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入機場。

  「敵襲!華夏聯邦軍偷襲機場!」悽厲的警報聲響起,但為時已晚。突擊隊員們三人一組,分工明確。一組用機槍和衝鋒鎗壓制倉促反抗的日軍守衛和試圖駕機起飛的飛行員;另一組則如同靈猿般撲向停機坪上的飛機,將綑紮好的集束手榴彈或炸藥包,塞進飛機的座艙、發動機下方、機翼油箱位置!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接連響起!一架架價值不菲的日軍戰機,在沖天的火光和濃煙中扭曲、解體、燃燒!燃油被點燃,引發更猛烈的殉爆,將整個停機坪化作一片火海。地勤倉庫、油庫、彈藥庫也相繼被引爆,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

  同樣的場景,在鞍山、在奉天郊外(未被日軍完全控制的機場)幾乎同時上演。獨立旅的突擊隊員們來去如風,完成破壞後,毫不戀戰,在日軍援軍趕到之前,迅速按預定路線撤離,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當旅順的關東軍司令部收到各地機場遭遇毀滅性襲擊,大批戰機被毀的報告時,本庄繁差點暈厥過去。空中優勢,是日軍賴以橫行的重要依仗之一。失去了戰機,不僅意味著對前線部隊的空中支援和偵察能力大幅削弱,更意味著華夏聯邦軍的飛機(雖然數量少,但此時可能起飛)將獲得喘息之機,甚至可能威脅到日軍的後方和補給線!

  「八嘎!蠢貨!一群蠢貨!」本庄繁憤怒地砸碎了心愛的茶杯。戰局,正朝著他完全無法預料、也無法控制的深淵,急速滑落。天野旅團深陷重圍,各地援軍受阻,機場被毀,奉天板垣那邊進展不明……「櫻花」行動,這朵他寄予厚望的「帝國之花」,剛剛綻放,就似乎要染上失敗的猩紅。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遠在奉天,卻似乎掌控著全局的年輕統帥——章涼,此刻又在想什麼呢?

  奉天,大帥府地下指揮中心。


  張瑾之站在巨大的沙盤前,上面插滿了代表各方勢力的小旗。紅色箭頭(日軍)處處受挫,陷入停滯或被包圍;藍色箭頭(己方)則如鐵鉗般合攏,又如利刃般穿插。

  一份份捷報和戰報如同雪片般傳來:

  「報告!周衛國所部於三道崗子擊潰大石橋援敵,斃傷日軍百餘,我已鞏固防線!」

  「報告!于學忠軍長來電,摩雲山、湯河陣地穩固,鞍山、遼陽之敵寸步難進!」

  「報告!王樹常軍長來電,熊岳城防線穩如磐石,日軍第3旅團攻勢已顯疲態!」

  「報告!獨立旅突擊分隊成功歸來,遼陽、鞍山日軍機場遭毀滅性破壞,初步估計毀傷敵機三十架以上,油庫、彈藥庫皆毀!」

  指揮中心內,壓抑了許久的振奮情緒開始瀰漫。參謀們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激動和難以置信。一天之前,他們還在為日軍的突然襲擊而憤怒、緊張;一天之後,局勢似乎發生了逆轉?不,是少帥早已布下的天羅地網,正在收緊!

  張瑾之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他冷靜地審視著沙盤,手指在海城-大石橋那個被藍色旗幟團團圍住的紅色孤點上敲了敲。

  「告訴于學忠、周衛國,」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要急躁,紮緊口袋,穩步消耗。天野旅團已是瓮中之鱉,不要給他狗急跳牆、造成我方過大傷亡的機會。炮兵可以多打,步兵穩紮穩打,逐步壓縮其生存空間。重點打擊其指揮系統和重武器。我要的,是全殲,不是擊退。」

  「是!」

  「另外,」他看向沙盤上旅順方向,「告訴王樹常,打得很好,但不可鬆懈。本庄繁手裡還有牌,要防備他投入更多預備隊,甚至從朝鮮調兵。必要時,可以適當放棄部分前沿陣地,誘敵深入,在第二、第三防線給予其更大殺傷。我們的核心目標,是在海城吃掉天野旅團。南線,以拖住敵人為主。」

  「是!」

  「電告馮占海、馬占山,吉林、黑龍江方向,加強對日軍和朝鮮邊境的牽制性攻擊,務必使其無法抽調兵力入奉。」

  「電告張廷樞,長春方向,可以加強襲擾力度,製造恐慌。」

  「電告李可龍,夜梟全體,密切監控日軍一切通訊和調動,特別是關東軍司令部與東京、朝鮮軍之間的聯繫。必要時,可進行戰略欺騙和輿論引導。」

  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發出。章涼知道,殲滅天野旅團,只是「雷霆」計劃的第一步,是扭轉開局士氣、打擊日軍囂張氣焰的關鍵一仗。但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關東軍主力尚在,日本國內的反應難以預料,國際列強的態度曖昧不明……前路依然荊棘密布。

  但至少,這第一拳,他打出去了,而且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侵略者的鼻樑上!這足以告訴所有人,東北,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中國人,有血性,更有能力,保衛自己的家園!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地層和指揮中心的穹頂,望向了那片正被戰火和鮮血浸染的土地,望向了那些正在拼死搏殺的將士。

  「這血與火的一課,」他低聲自語,仿佛是說給那些看不見的敵人聽,「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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