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看不見的爭吵(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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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奇特的座駕剛一推出院門上了胡同,就立刻引起了左鄰右舍的注意。

  「喲,張二帶於蘭出門啊?這是弄的啥新鮮玩意兒?」

  隔壁的黃大娘正端著個破盆出來倒爐灰,一眼看見這「轎車」似的三輪,眼睛一亮,停下腳步問道。

  張景辰推著車,放緩了腳步,笑著答道:

  「是啊,黃大娘。領於蘭出去溜達溜達,順便買點東西。她在屋裡悶好些天了,正好天兒還行,透透氣。」

  「可真行!」對門的老周頭也聞聲從院子裡探出身,湊了過來,圍著三輪車轉了小半圈,嘖嘖稱讚,

  「這塑料棚子扣的,又擋風又擋雪,跟個小轎車似的!張二你這腦子就是好使,手也巧!」

  他說著,還伸手摸了摸綁得結實牢靠的鐵絲接頭。

  「真疼媳婦啊!」

  黃大娘笑著接話,眼神透著讚許,「這大冷天的,想得真周到!你看看,里里外外鋪得多厚實!裡面冷麼?蘭子。」

  「不冷啊大娘。」於蘭有種被當成動物參觀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的催促張景辰快點走。

  周圍幾個鄰居,有出門掃雪的,有聽見動靜出來看熱鬧的,也都圍了過來,對著這簡易卻實用的車棚議論紛紛,臉上滿是新奇和羨慕。

  「可不是嘛,這法子好!回家我也給我家那輛破三輪弄一個,趕集出門都方便!」

  「人家張二是能幹,不光有力氣,心還細!這點子一般人可想不出來。」

  張景辰一邊客氣地應和著鄰居們的誇讚,一邊穩穩地推著車,慢慢地穿過聚攏的人群,漸漸走遠。

  等那帶著塑料棚的三輪車拐出胡同口,看熱鬧的人群還沒完全散去,三三兩兩地站在原地繼續閒聊。

  剛才一直撇著嘴沒說話的西頭馬家嬸子,這會兒鼻子裡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有錢燒的唄!顯擺!嘚瑟!昨兒個我還看見他在小賣部買水果罐頭呢,那玩意兒多貴啊?咱們平常人家誰捨得買?

  今兒又弄這齣,領著媳婦滿世界逛。我看吶,他打那頭鹿換來的錢,照這麼個花法,都撐不到過年!」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幾個鄰居互相看看,沒接話。

  黃大娘本來都要端著空盆回屋了,一聽這話,立刻扭過頭,聲音也拔高了些:

  「馬家他嬸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人家張二掙的錢,乾乾淨淨,愛咋花咋花,礙著你啥事了?能花是本事,更能賺回來才是真格的!

  你沒見人家前陣子,出去轉一圈就能賺十二塊錢!更別說這麼冷的天,人家在煤廠一干就是一小天,那苦是白吃的?那力氣是白出的?這錢花得一點毛病沒有!」

  馬嬸子被噎了一下,有些意外。

  平時這黃大娘跟自己一起傳個閒話、嚼個舌根,也挺投契的,怎麼今天突然調轉槍口,這麼向著張景辰說話?

  她眼珠轉了轉,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張景辰從雪溝里救起黃大爺的事,頓時撇了撇嘴,拉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酸意和挑撥:

  「我說呢,黃嫂子,今兒個咋這麼向著人家說話。原來是念著人家救了你家老頭子一命啊?

  嘖嘖,這可真是……知恩圖報,怪不得呢!現實得很吶!」

  黃大娘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主兒,在胡同里吵架從沒輸過陣。

  她把手裡裝爐灰的破盆往地上「哐當」一墩,叉起腰,嗓門也提了起來:

  「我現實?我這是講良心!知道啥叫好啥叫賴!不像有些人,自己家沒個帶把兒的,就看誰家日子過得順溜都眼紅!那心眼兒啊,比針鼻兒還小,除了會背地裡嚼蛆,還會幹啥?」

  這話直戳馬嬸子肺管子——她接連生了四個閨女,在重男輕女觀念還很重的年代,尤其是在這閉塞的小地方,這是她最不願意被人提及的痛處,也常常因此覺得抬不起頭,看別家有兒子就格外敏感。

  馬嬸子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豬肝一樣,指著黃大娘,手指都氣得直哆嗦:

  「你……你說啥?黃彩英!你再說一遍試試!我撕爛你的臭嘴!生閨女咋了?

  生閨女也是我能生!那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總比有些人,想生都生不出來,當絕戶強!」

  最後這句「絕戶」,更是惡毒無比,直接揭了黃大娘婚後多年無子的傷疤,這是比罵人祖宗更狠的咒罵。


  空氣瞬間凝固了,周圍看熱鬧的鄰居都倒吸一口涼氣,知道這下事情鬧大了。

  黃大娘的眼睛一下子紅了,不是傷心,而是怒火。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大步,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馬秀芬!我X你八輩祖宗!你生的那幾個丫頭片子,有一個長得像你們家那蔫巴爺們的嗎?啊?

  那眼睛那鼻子,隨了誰你自個兒心裡沒點數?指不定是哪個野……」

  「你放屁!血口噴人!」馬嬸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去撕打。

  原本在看熱鬧的鄰居見勢不妙,這越說越沒邊,要打起來了,趕緊七手八腳地衝上來,費力地把情緒激動的兩人隔開,拉住胳膊往後拽。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越說越不像話!」

  「大冷天的,吵啥吵!讓人看笑話!」

  「都少說兩句,都回屋去!消消氣!」

  馬嬸子被人拖著,嘴裡還不乾不淨、斷斷續續地罵著,但氣焰明顯弱了些。

  她忽然意識到,黃大娘確實沒孩子,自己那句「絕戶」罵得實在太毒太狠,傳出去自己也落不著好。

  再看周圍人看她那複雜的和疏遠的眼神,後半截罵聲就像被掐住了脖子,卡在喉嚨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罵不出來。

  場面一時陷入了難堪的僵局和尷尬的寂靜。

  黃大娘胸膛劇烈起伏,狠狠瞪了馬嬸子一眼,重重地「呸」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破盆,也不管灑出來的爐灰,扭頭「哐當」一聲摔上自家院門,震得門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看熱鬧的人搖搖頭,低聲議論著,也各自散了。

  胡同里恢復了寂靜,只有雪花依舊無聲飄落,很快覆蓋了剛才凌亂的腳印和爭吵的痕跡。

  而此刻,張景辰對身後這場因他而起的風波毫不知情。

  他只是專注地推著車,儘量避開路上的坑窪,怕顛到車裡的於蘭。

  車輪在薄薄的積雪上碾出兩道淺淺的轍印。

  塑料車棚里,於蘭輕輕哼著二人轉婉轉的小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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