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帶於蘭出去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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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辰看著兩人殷切而信任的眼神,心裡有些觸動,但話還是沒有說滿:

  「放心吧,要是有穩妥的好路子,能帶著大家一起掙點錢,我肯定叫上你們。」

  一個好漢三個幫,他深知這個道理。

  「幹了!」三人再次碰杯。

  但張景辰是不可能幹的,甚至就用嘴唇裝模做樣的碰了一下。

  沒辦法,他是真的不能喝酒,特別是馬天寶家還只有白酒。

  在他們喝酒聊天的間隙,李彤一直在旁邊忙個不停。

  她不僅要照顧兩個孩子吃飯,給婆婆端水餵藥,還得時不時出去給外屋的爐子添柴,確保屋裡溫度適宜。

  里里外外,忙得腳不沾地。

  好不容易把該安頓的都安頓好了,她才得空坐到馬天寶身邊,先給張景辰和孫久波的碗裡重新斟滿酒。

  然後,她端起馬天寶的酒杯,轉向張景辰,神色認真而感激:

  「景辰,我和天寶,最近真的多虧你了。天寶能有這份活干,家裡寬裕不少,這杯我敬你,真心謝謝你!」

  她說完,一仰脖,把杯里的白酒幹了。

  張景辰連忙端起酒碗:「嫂子太客氣了,都是互幫互助,應該的。」

  這頓飯,吃得盡興,三人聊得也暢快。

  馬天寶酒量其實也一般,但他性情啊,一高興就頻頻舉杯,自己喝得多,勸酒也猛。

  他知道張景辰酒量淺,主要就拉著孫久波喝。

  孫久波也是人來瘋的性子,來者不拒,這會兒喝得面紅耳赤,舌頭都大了。

  張景辰攔了幾次,但氣氛到了,也不好太掃興。

  只是眼看著馬天寶眼神開始發直,說話舌頭打卷,孫久波也東倒西歪。

  他看看牆上的掛鍾,已經快九點了。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再喝明天該起不來了。」張景辰強行按下馬天寶又要去拿酒瓶的手,

  「天寶,嫂子,今天太晚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別耽誤你們休息。」

  馬天寶還想挽留,但確實喝多了,身子發軟。

  李彤連忙扶住他,對張景辰說:

  「景辰,久波,確實不早了。於蘭自己在家也不行。我就不留你們了,路上小心點。」

  張景辰費力地架起已經有些站不穩的孫久波,跟馬天寶一家人道了別。

  出門被冬夜的冷風一吹,兩人都打了個寒顫,酒意稍退。

  張景辰先送孫久波回家,好不容易敲開孫家院門,把迷迷糊糊的孫久波交給他母親,簡單說明情況,婉拒了孫母讓他進屋坐坐的邀請。

  這一番折騰,張景辰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酒意醒了大半。

  他沒在孫家多待,自己一個人摸黑回到家門口。

  屋裡還亮著燈,於蘭穿著棉襖靠在炕頭的被垛上,手裡還拿著鉤針和沒織完的毛衣,人卻已經睡著了。

  聽到動靜,她驚醒過來,看到他一身酒氣地回來,連忙下炕:「回來了,咋喝到這麼晚?」

  剛在外面小風一吹,一進屋暖氣一烘,頓時感覺酒勁上涌。

  張景辰「嗯」了一聲,只覺得頭重腳輕,屋裡暖烘烘的空氣一激,剛才被冷風壓下去的酒勁似乎又有點往上涌。

  他脫掉冰涼的外套,就想往炕上倒。

  脫褲子時,困意和酒勁一起襲來,手腳有些不聽使喚,褲子脫到一半卡住了,怎麼也脫不下來。

  他迷迷糊糊地掙扎了兩下,索性不管了,就那麼穿著半脫的棉褲,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炕上。

  於蘭看著他這狼狽的樣子,都氣笑了。

  她走過去,費勁地幫他把那條擰著的棉褲徹底脫下來。

  又拉過厚厚的棉被給他仔細蓋好,掖好被角。

  然後她把門插好,回到屋裡脫去外衣,在炕另一邊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上午,張景辰從沉睡中醒來。

  他猛地從炕上坐起身,頭還有些宿醉後的昏沉。

  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指針赫然指著九點半。


  「壞了,遲到了!」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條件反射地就要掀開被子跳下炕。

  就在腳尖觸到冰冷地面的一剎那,一股記憶拽住了他。

  不對!他不用去了。

  煤廠的活兒,昨天已經結束了。

  他停下動作,慢慢地坐回炕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股前所未有的鬆弛感,混著一點點茫然,涌了上來。

  屋子裡很靜,一股涼風從窗縫鑽進來,激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正悠悠地飄著雪花,不大,像是誰在天上懶洋洋地篩著細鹽。

  突然一股不對勁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場景……莫名的熟悉感。

  張景辰的目光下意識地挪到對面牆上。

  薄薄的日曆被一頁頁撕去,如今只剩下最後孤零零的一張,紙角在穿堂風中微微顫動。

  1985年12月31日。

  歲末了。

  「嗐,自己嚇自己。」張景辰啞然失笑,還以為又回到了重生的那個早晨。

  原來只是年底了。

  「媳婦!」他忽然想起什麼,提高嗓門朝外屋喊了一聲。

  腳步聲很快從廚房傳來,於蘭挺著肚子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塊抹布。

  「咋了?一驚一乍的。」

  「都九點半了!你怎麼不叫我?」張景辰指了指掛鍾,「不是說好今天去醫院嗎?」

  於蘭走近,輕聲說:「看你睡得沉,都打呼嚕了,就沒捨得叫。我想著檢查哪天去都行,也不急在這一天。你剛不干煤廠的活兒,正好多歇歇。」

  「那不行。」

  張景辰搖搖頭,態度堅決,「早去早安心。該查的查了,該看的看了,心裡踏實了才不耽誤干別的事。趕緊的,弄點吃的,吃了咱就走。」

  於蘭知道他認定的事拗不過,笑了笑:「粥在鍋里溫著呢,雞蛋也煮好了。這就端來。」

  說完轉身去了廚房。

  早飯很簡單:金燦燦的小米粥,兩個白煮蛋。

  這年頭,沒那麼多講究,也沒人叮囑產檢要空腹。

  熱乎乎的食物下肚,驅散了宿醉殘留的些許不適。

  張景辰吃得很快。

  吃完飯,他沒急著催於蘭出門,而是先走到院子角落的倉房裡。

  裡面堆著些雜物,他翻出之前用木條和厚塑料布自己做好的簡易車棚,搬到院裡的三輪車旁。

  又找出幾根粗細不等的鐵絲和一把老虎鉗。

  他先把車棚架在三輪車斗上,比劃了一下位置。

  然後蹲下身,用鐵絲穿過塑料布邊緣預先紮好的孔洞,一圈一圈,緊緊纏繞在車斗的鐵框架上。

  每一個連接處,他都用鉗子仔細擰死,打了結,確保牢固。動作熟練而專注。

  最後,他站起身,用力晃了晃整個棚子——紋絲不動,很牢靠。

  他滿意地拍拍手,轉身回屋,抱出一床厚棉被和一條毛毯,仔細鋪在車斗里,形成一個柔軟的小窩。

  回到屋裡,於蘭已經穿戴整齊了,棉襖棉褲穿得厚實,脖子上圍著那條結婚時買的、顏色已經不那麼鮮亮的紅圍巾,襯得臉蛋更白皙了些。

  張景辰先扶著她,讓她小心翼翼地踩著車斗邊沿,坐進鋪好的窩裡。

  然後他拿起那條毛毯,仔細地把她的膝蓋以下嚴嚴實實地蓋好,又掖了掖邊角。

  安置好於蘭,他回身走到屋門口,拿出那把「永固牌」掛鎖,「咔噠」一聲鎖好了房門。

  推著三輪車出院門。

  雪依舊在下,不大,因為沒有風,雪花直直地、安靜地飄落。

  空氣是一種沉靜的乾冷,不像往日寒風呼嘯時那般刺骨難耐。

  於蘭坐在簡陋但厚實擋風的車棚里,身下是柔軟的棉被,身上裹著毛毯,只露出一張小臉,她一點也感覺不到寒意。

  張景辰將她照顧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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