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五女的茶話會:桌底下的冰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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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市入冬後的第一場雨,下得綿密而陰冷。

  在這個濕冷的周末,濱江嘉園附近的一家高級日式私密茶室「枯山水」內,卻因為一場由蘇淺淺發起的「閨蜜局」,而暗流涌動,熱度驚人。

  茶室是極其傳統的和風設計,原木色的榻榻米,低矮的黑檀木長桌,紙門外是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沒有椅子,所有人都必須脫鞋,跪坐或者盤腿坐在地墊上。

  這種設計,看似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實則也讓桌子底下的空間,變成了一個無法用肉眼窺探的隱秘戰場。

  「來來來,大家嘗嘗這個抹茶大福,是我特意讓老闆加急做的哦!」蘇淺淺坐在長桌的主位上,像個熱情的小主人,開心地招呼著。

  她的左手邊,依次坐著沈清秋和江晚吟。她的右手邊,依次坐著紅葉姐和新加入的裴眠。秦瀾則因為「需要隨時監測淺淺的過敏反應」,極其自然地占據了淺淺正對面的位置。

  五個女人,五種截然不同的氣場,在這個狹小的茶室里,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且微妙的引力場。

  沈清秋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寬鬆毛衣,雖然是休閒打扮,但那股子律政女王的凌厲依然藏在眉眼之間。她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在桌下,腳上穿著黑色的絲襪。秦瀾依舊是那身冷灰色的裝扮,坐姿極其端正,像是在參加一場學術研討會,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型的溫度測試儀。紅葉姐則是一身暗紅色的改良版居家旗袍,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而成熟的風韻,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摺扇。江晚吟穿著那件代表著「零號」身份的黑色高領毛衣,低垂著眼帘,像是個安靜的陪讀者。

  而裴眠。這位畫廊主理人,依然是一身沒有溫度的冷銀色真絲套裝。她坐在那裡,眼神空洞,仿佛周圍的喧囂都與她無關。她像是一尊冰雕,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人勿近感。

  當然,這場茶話會,還有一個必不可少的角色。

  林棲。

  他沒有坐在桌邊,而是跪坐在側後方的茶台前,像一個最專業、最安靜的茶藝師。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起,動作行雲流水地進行著洗茶、燙杯、高沖。

  茶香四溢。

  「裴小姐,聽說你名下的畫廊最近要舉辦一場現代藝術展?」沈清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率先打破了表面的寧靜。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裴眠身上,語氣里卻帶著一絲隱秘的挑釁。

  「嗯。」裴眠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那真是太好了,淺淺的畫如果能參展,一定能大放異彩。」沈清秋笑了笑,但桌子底下的動作,卻與她臉上那副「鄰里和睦」的表情截然相反。

  沈清秋那隻穿著黑絲的腳,在桌布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伸了過去。

  她想試探一下這個新來的「第五人」。在這個由林棲主導的生態圈裡,沈清秋一直自詡為「正宮」。她要看看,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畫廊女王,到底有什麼底牌敢來搶食。

  沈清秋的腳尖,極其精準地,碰到了裴眠的小腿。

  不僅是觸碰,她甚至帶著一絲惡劣的挑逗,用絲襪的腳尖,在裴眠的腳踝處輕輕颳了一下。

  如果換做其他女人,面對這種明晃晃的桌下騷擾,要麼會驚恐地縮回腿,要麼會憤怒地反擊。

  但是。裴眠的反應,卻讓沈清秋愣住了。

  沒有反應。完完全全的沒有反應。

  裴眠依然端坐在那裡,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她甚至端起茶杯,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就好像,沈清秋碰到的是一塊沒有知覺的木頭。

  【沈清秋的心理:怎麼回事?她難道是個木頭人嗎?這種程度的觸碰,就算是再能裝的女人,肌肉也會有本能的收縮反應。可她竟然連一點點反饋都沒有?】

  沈清秋不信邪,腳下的力度加重了幾分,甚至在裴眠的腿骨上踢了一下。

  依然毫無反應。

  沈清秋皺起眉頭,收回了腳。她看著裴眠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個女人,不是在裝高冷,她是真的….........................…沒有感覺。

  就在沈清秋暗自心驚的時候。

  「茶好了。」

  林棲溫潤的聲音在茶室里響起。

  他端著一個黑色的木質托盤,上面放著幾杯剛泡好的大紅袍。他站起身,繞過茶台,走到長桌旁,開始為大家分發茶水。


  當他走到裴眠身邊時。

  由於茶室的空間比較狹窄,林棲需要微微彎腰,才能將茶杯穩穩地放在裴眠面前。

  在這個過程中。林棲的膝蓋,因為重心的偏移,極其輕微地、似乎是完全不經意地……碰到了裴眠的腿。

  只是一次極其短暫的、隔著衣料的觸碰。甚至比剛才沈清秋的力度要輕得多。

  但是。就是這極其輕微的一碰。

  「嘩啦!」

  裴眠的手猛地一抖。她剛剛端起的那杯熱茶,瞬間傾灑而出。茶水濺落在了黑檀木的桌面上,也濺落在了她那件銀白色的真絲褲腿上。

  「唔…......…」裴眠的身體劇烈地顫慄了一下。她原本空洞的眼底,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如同觸電般的驚恐與…......…狂熱。

  那種感覺!那種在畫廊地下室里體會過的、能讓她麻木的神經瞬間甦醒的、猶如被火灼燒般的觸感!又回來了!

  她死死地盯著林棲的膝蓋,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急促無比。她甚至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個不小心碰到她的男人,去乞求更多的觸碰。

  但她不能。因為這裡有四雙眼睛在看著她。尤其是……蘇淺淺。

  「哎呀!裴姐姐!你沒事吧?!」淺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趕緊抽紙巾去幫裴眠擦拭,「是不是茶太燙了?燙到沒有?」

  裴眠僵硬地坐在那裡,臉色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沒……沒燙到。」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了肉里,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掩蓋自己身體的異樣。

  「茶不燙。」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對面響起。

  秦瀾手裡拿著那個小型的溫度測試儀,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數字。她推了推銀絲眼鏡,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在裴眠潮紅的臉和林棲依然平靜的膝蓋之間來回切割。

  秦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晦的、充滿了科學解剖意味的冷笑。她一眼就看穿了裴眠的偽裝。

  「這杯茶的溫度是65度,對於正常皮膚來說,只會感覺到溫熱,絕對達不到引起驚跳反射的閾值。」

  秦瀾看著淺淺,用一種極其專業的口吻,冷冷地補了一刀:

  「裴小姐這反應,不是因為茶燙。」

  「而是因為….....…神經反射過激。」

  「或者說…......…」秦瀾的目光轉向林棲,眼底閃過一絲只有同類才能讀懂的嫉妒與警告:「是對某種特定的『刺激源』,產生了嚴重的.....…….過敏反應。」

  此言一出。

  茶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清秋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終於明白了。難怪剛才自己怎麼碰,這個女人都沒反應。原來,她不是沒有感覺。她只是……只對林棲有感覺!

  紅葉姐搖扇子的動作停了下來,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江晚吟則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里多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悲哀。

  四個女人。在這一刻。徹底看清了這個新來的「第五人」的底牌。

  她也是個瘋子。一個比她們病得更重、對林棲的依賴更深、甚至已經到了生理性成癮地步的瘋子。

  「過敏反應?」淺淺聽得雲裡霧裡,滿臉擔憂地看著裴眠,「裴姐姐,你對什麼過敏呀?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了。」裴眠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那種翻江倒海的悸動。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淺淺,直直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棲。

  那眼神里,沒有了任何的高傲。只有一種……被徹底剝光了扔在陽光下的、卑微到了極點的乞求。

  「我這病……醫院治不好。」裴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只要……林先生以後在倒茶的時候….....…」「稍微….....…注意一點。」

  「我就……沒事了。」

  林棲站在那裡。手裡還端著那個黑色的木質托盤。

  他看著面前這五個女人。看著她們眼底各異的瘋狂、嫉妒、和臣服。

  他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溫潤如玉的微笑。

  「抱歉,裴小姐。」林棲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下次……我會注意的。」

  「一定….......…不會再讓你這麼『不小心』地….....…被燙到了。」

  窗外,秋雨依舊。茶室里。這場名為「閨蜜局」的茶話會。在桌底下的冰與火之中。正式拉開了……五女爭鋒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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