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盲感測試:請蒙上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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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谷創意園的周末,總透著一股脫離城市喧囂的藝術安靜。

  這座玻璃畫室是紅葉姐 沈清秋 秦瀾跟江晚吟一起給淺淺弄的,下午的太陽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全屋恆溫恆濕的淨宇系統安靜的轉著,把室內的空氣濾的一點雜質都沒有。

  畫室分了內外兩個區。裡頭是個全透明的玻璃房,是淺淺的絕對領域。這時候,她正戴著降噪頂級的頭戴耳機,穿著沾滿顏料的圍裙,聚精會神的在畫布前頭畫畫。耳機把外面聲音全隔絕了,她完全在自己的世界裡,啥也聽不見。

  但在外頭的休息沙龍里。氣氛卻冷得能結冰。

  林棲穿著一件軟乎的淺灰色高領針織衫,正坐在那張大木頭茶桌前,有條不紊的溫杯 洗茶 高沖 低泡,走著一套泡茶的流程。

  他正對面坐著的,是今天沒被打招呼就來的客人——裴眠。

  她今天還是一身冷色調。賊簡單的冰藍色真絲襯衫,領口扣的死死的,下身是垂感很好的白色闊腿褲。那張好看卻沒活氣的臉上,一雙沒神的丹鳳眼正死死的盯著林棲那雙在茶具間倒騰的手。

  「裴小姐,今天周末,畫廊應該很忙。怎麼有空來這?」林棲把一杯清亮的茶湯推到她面前,聲音溫和又平穩,根本沒注意到對方眼神里那種病態的渴望。

  裴眠沒看茶。

  「我來探討藝術直覺。」裴眠的聲音還是那種沒溫度的機器感,但要是仔細聽,能聽出尾音藏著一絲壓不住的哆嗦。

  「淺淺在畫畫,她現在聽不見。」林棲淡淡的看了一眼玻璃房裡那個小小的背影,「你要談藝術,怕是得等她畫完。」

  「不,我不找她。」裴眠身子微微往前傾,一股冷冷的雪松香氣衝破了茶香,硬是鑽進了林棲的呼吸里。

  「我找你。」

  裴眠伸出那隻白得能看見青色血管的手,拉開了隨身帶的那個沒牌子的黑色手拿包。

  那是一條黑色的。差不多兩指寬,料子滑的不行,在太陽下有種暗暗的光。

  林棲的目光落在那條絲帶上,眼底閃過一抹很深的暗光。他以前是頂級的風控官,一下就看穿了裴眠想幹嘛,但他沒說破,就靜靜的等著獵物自己走進籠子。

  「林棲。」裴眠沒叫他林先生。在這個只有他倆能聽見彼此聲音的休息區,她扔掉了所有客套的假裝。

  「我病了三年。我的世界沒溫度,沒痛覺,摸東西也沒感覺軟硬。我就跟個被凍在冰里的死人一樣。」

  她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嚇人的狂熱:

  「我感覺到了你的體溫。」「我感覺到了你停在我脖子大動脈上的指尖。」

  裴眠的呼吸開始變快,胸口在真絲襯衫下面用力的起伏。

  「林棲,求你。」

  這個身價過億,捏著江海市藝術圈半邊天的頂級畫廊老闆,這時候用一種低到土裡的語氣,說出了她這輩子最不要臉,也最絕望的請求:

  「讓我感覺到…....…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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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在這時候好像被抽乾了。

  林棲看著裴眠。看著這個因為「無感症」被折磨,現在卻跟個毒癮犯了的人一樣朝他要「解藥」的女人。

  他沒立刻接那條絲帶。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裴小姐,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嗎?」林棲的聲音很輕,卻有種讓人不能反抗的壓力,「這是淺淺的畫室。她就在那扇玻璃後面,只要她一轉頭,就能看見這發生的一切。」

  「我知道。」裴眠的眼眶有點紅,但絕不是因為害臊,而是因為太興奮了:「但她戴著耳機,她聽不見。而且……只要你不說,我不說,她只會以為我們在搞什麼……行為藝術的探討。」

  「行為藝術?」林棲輕笑一聲。他放下茶杯。

  「好。」

  林棲站起來。

  他一走近,一股子成年男人的,帶著壓力的熱氣,就往裴眠身上壓過來。


  裴眠坐在椅子上,仰起頭。

  林棲走到她身後。

  他沒說話。

  「林棲…...…」

  「我在這。」林棲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因為看不見,這聲音好像被放大了十倍,直接在她腦子裡響。

  「但是…...…」

  林棲沒伸手碰她。他站在她旁邊,微微彎下腰。

  「在風控學裡,有一種折磨,比直接打你還狠一萬倍。」「那就是——懸而未決的風險。」

  這是一種很高級,甚至有點殘忍的感覺。

  「林棲…....…求求你...……

  「求我什麼?」林棲的聲音帶著點惡魔的勾引。

  「求你…....…碰碰我…..…」

  對一個沒感覺的病人來說。

  「受不了了嗎?」

  林棲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完全垮了,徹底陷進去的畫廊女王。他能看到她脖子上跳動的青血管,能看到她那件冰藍色真絲襯衫下,因為太興奮太空虛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林棲的心理側寫:這就是裴眠的死穴。我要是聽她的,給她強的疼或者觸覺,她的大腦很快就會習慣,又會變麻木。要讓她永遠離不開我,就必須讓她一直這麼『餓』著。我要讓她知道,這世界上,只有我能給她感覺,也只有我能決定,什麼時候給,給多少。】

  「裴小姐。」

  「好好感受這種空吧。它會跟毒藥一樣,把你那顆死了的心,一點點的…....…爛乾淨。」

  說完,林棲直起身。他甚至往後退了一步,徹底拿走了那個罩著裴眠的熱源。

  熱源一消失。那種撐著裴眠所有神經的拉扯感,『轟』一下斷了。

  「不……不要走!」

  裴眠發出一聲悽厲又絕望的慘叫。沒了林棲氣息的包裹,那種重新湧上來的,鋪天蓋地的麻木跟冰冷,讓她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害怕。

  她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想去抓林棲。

  「噗通」一聲。

  這位身價過億,高高在上的藝術圈女王。就這麼沒形象的,特別狼狽的,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軟趴趴的癱在地毯上,雙手在空氣里瞎抓著,發出一陣陣讓人汗毛倒豎的,又悽慘又好聽的哭聲:

  「求求你…...…給我一點感覺…...…一點點就好……」「我不想再變回那個死人了…...…」

  林棲站在她兩步遠的地方。高高在下的看著這個在地上掙扎求饒的女人。

  他那副沒框眼鏡的鏡片上,映著裴眠卑微的樣子。他的眼神里沒同情,只有一種特別冷酷的,完成了某個精密實驗後的滿意。

  就在這時。

  玻璃房裡。蘇淺淺放下了畫筆。她摘下那副降噪頂級的耳機,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呼……終於畫完這部分的線稿了!」

  她看到,裴眠好像是摔倒了,正低著頭,一隻手捂著額頭,看著有點虛弱。

  「哎呀!裴姐姐怎麼了?」

  淺淺急忙推開玻璃門,快步跑了出去。

  同時,他伸出雙手,穩穩的扶住裴眠的肩膀,把她從地上半扶了起來。

  「裴小姐,你沒事吧?」林棲的聲音一下就換成了那種溫和,關心,又帶著點距離感的「男朋友模式」。

  「低血糖犯了?還是剛才的茶太濃了,頭暈了?」

  裴眠的眼睛剛見到強光,還有點對不上焦。但她聽到了蘇淺淺跑過來的腳步聲。也聽懂了林棲話里的警告。

  她那顆瘋狂跳動的心,在極度的絕望跟恐懼里,被迫冷靜了下來。

  「我……我沒事。」裴眠的聲音啞的厲害,她借著林棲胳膊上的力氣,勉強站了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單純的跟張白紙似的小姑娘。又看了一眼站在小姑娘身後,眼神深不見底,好像捏著她生死的男人。

  一種巨大的荒唐感跟背德感,讓她那剛恢復了一點感覺的身體,又開始發抖。

  「我……我沒事。」裴眠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她借著林棲手臂的力量,勉強站了起來。


  她看著淺淺,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特別僵硬的笑:

  「只是……剛才和林先生探討藝術直覺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些頭暈。」

  「可能是……這裡的氧氣,太稀薄了吧。」

  她轉過頭,深深的看了林棲一眼。那一眼裡,藏著被徹底碾碎的驕傲,跟一種永不翻身的服從。

  「林先生的直覺....……」

  「真的…....…很致命。」

  淺淺聽不懂這裡頭的暗號,只以為裴眠身體不好,趕緊扶著她坐回沙發上:「哎呀,裴姐姐你太拼了。林棲,你快去給裴姐姐倒杯溫糖水來!」

  「好。」林棲微微一笑,轉身走向吧檯。

  在他身後。裴眠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的絞在一起。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畫廊主理人。

  她成了這間玻璃畫室里。第五個。也是最絕望 最離不開那個男人的……癮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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