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夜探義莊,屍潮初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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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的氣氛,一日緊過一日。

  回春堂內的藥氣似乎也壓不住那股瀰漫在人心底的惶然,街頭巷尾的竊竊私語愈發頻繁,內容也愈發驚悚,不再是模糊的「怪影」和「異響」,而是有了更具體、更駭人的描述。

  「……是真的!西邊老城牆根下那隊巡邏的守夜人,昨晚遇襲了!」

  「啊?誰那麼大膽子?」

  「不是人!聽說是……是『那種東西』!渾身爛糟糟的,力大無窮,刀砍上去都沒啥反應!好幾個弟兄都受了傷,才勉強打退!」

  「天爺啊!難道傳言是真的?義莊那邊……」

  「噓!小聲點!不想活了?守夜人衙門現在嚴禁議論這個!」

  類似的流言,陳緣在上下工的路上,在回春堂的角落裡,斷斷續續聽到了不少。

  屍傀的活動範圍不再局限於廢棄義莊周邊,它們開始向外蔓延,甚至主動襲擊了守夜人的巡邏隊。

  事態正在失控。

  守夜人的封鎖線似乎向後收縮了,這意味著他們控制區域的縮小,也意味著那孕育邪惡的溫床正在擴大。

  不能再等下去了,被動的等待,只會讓危機發酵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他需要更準確的情報,需要知道裡面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那些屍傀究竟有多少,它們的弱點是否如自己推測的那般。

  知己知彼,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夜色深沉,無星無月,濃重的烏雲吞噬了最後一點天光,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護。

  陳緣悄無聲息地穿梭在迷宮般的巷道里,他換上了一身早已準備好的深灰色粗布衣,並用黑灰略微塗抹了臉頸和手背等裸露在外的皮膚,最大限度的融入黑暗。

  他的裝備簡陋得可憐:腰間別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柴刀,刃口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懷裡揣著幾張自製的「滅邪符」,此外便是幾包應急的傷藥和一小袋乾糧。

  他的狀態已經調整到了巔峰,體內的那條氣血溪流奔騰不息,提供著充沛的體力與力量,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圓滿境界的【呼吸】技能悄然運轉,吸入的空氣被高效過濾、轉化,隔絕空氣之中的污濁與污染,同時極大的降低了自身氣息的外泄。

  小成境界的【破妄之眼】技能亦是全開狀態,視野中灰白底色浮現,能量流動隱約可見,可以提前察覺異常,預防危險。

  宗師境界的【基礎身法】技能雖然已經融進了【體魄】技能之中,但是依舊可以使用,讓他的每一步都輕若鴻毛,落地無聲,靈活地在斷壁殘垣和雜物堆間穿梭,如同暗夜中的幽靈。

  越是靠近城南廢棄義莊的區域,空氣中的異味越發濃重,這不僅僅是垃圾腐爛和生活污水的臭味,更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屍臭和某種腐朽的氣息,令人作嘔。

  守夜人設置的警戒線果然向後移動了很大一段距離,原本線內的區域此刻完全暴露在黑暗中,寂靜得可怕,只有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陳緣如同壁虎般貼著一面殘破的牆壁,小心翼翼地向內摸去。

  【破妄之眼】的視野中,前方的環境令人極度不適,灰白的底色上,瀰漫著稀薄了許多,但依舊無處不在的淡黑色怨氣,如同瘟疫過後殘留的毒霧,吸入一口都讓人覺得精神壓抑。

  越往裡,這怨氣就越濃稠。

  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異樣的痕跡,凌亂的、拖沓的腳印,深一腳淺一腳,不似常人步履,還有明顯的拖拽痕跡,仿佛有什麼重物被硬生生拉過泥地,旁邊偶爾還能看到幾片破碎的、沾滿污穢的布條。

  在一處拐角,陳緣目光一凝,地上散落著幾張破碎的黃色符紙,上面用硃砂繪製的符文已經殘缺不全,黯淡無光,顯然失去了效用。

  這是守夜人遺留的符籙,試圖用來鎮壓邪祟,但從結果看,顯然失敗了,甚至可能激怒了裡面的東西。

  這裡的怨氣濃度和混亂痕跡,遠比他上次遠眺時感知到的更加嚴重。

  他的心漸漸沉了下去,情況惡化的速度,超乎他的想像。

  他以為青雲府城作為整個青雲府的中心,一旦出現問題,肯定有高個子出來解決,畢竟發生在地方,涉及不到他們的利益,那些人可能不會出來管,但是現在是在青雲府城之內,已經涉及到他們了,可是還是沒有人出來管,這就令人尋味了。

  這也使得陳緣變得更加謹慎了,將【破妄之眼】技能全力運轉,仔細掃描著前方每一個陰影,每一處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廢棄義莊那破敗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如同一個張開了巨口的黑暗獸窟,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不少,一股陰冷的寒意穿透衣物,直往骨頭縫裡鑽。

  突然!

  【破妄之眼】的視野邊緣,幾團極其黯淡、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灰黑色人形能量猛地一動。

  它們原本蜷縮在一處半塌的窩棚陰影里,死氣沉沉,與周圍瀰漫的怨氣幾乎同化,以至於陳緣靠近到如此距離才猛然察覺。

  嗬——!

  一聲非人的、從破爛喉嚨里擠壓出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三道黑影猛地從陰影中撲出,直衝向陳緣!

  惡臭撲鼻!

  那是屍體腐爛、混雜著怨氣怨毒的濃烈氣味!

  藉助【破妄之眼】遠超常人的動態視力,陳緣瞬間看清了它們的模樣,正是那晚所見的人形怪物——屍傀!

  它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敗和浮腫,上面布滿暗紫色的屍斑和潰爛的傷口,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眼睛渾濁無神,只剩下眼白,或者是一片空洞的黑色。

  它們的動作僵硬而扭曲,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但撲擊的速度卻絲毫不慢,乾枯烏黑的指甲如同鐵鉤般抓向陳緣的要害。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甚至低階的守夜人,在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在這惡臭與恐怖景象的衝擊下,恐怕瞬間就會心神失守,淪為待宰羔羊。

  但陳緣不同!

  宗師境界的【基礎身法】技能早已刻入本能,再加上精通境界的【體魄】技能,在此危險之際,他的身體仿佛沒有重量般,以一種近乎違背物理規律的方式猛地向側後方滑出。

  嗤啦!

  屍傀鋒利的指甲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襟划過,帶起的惡風颳得他皮膚生疼。

  一擊落空,三具屍傀發出憤怒的嘶吼,再次扭動著僵硬的軀體,合圍上來。

  冷靜!必須冷靜!

  陳緣心臟狂跳,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大成境界的【精神抵抗】技能化作一道屏障鎮守著心神,恐懼被強行壓下,轉化為極致的專注,他知道,慌亂就是死亡。

  【破妄之眼】技能被催動到極致,死死鎖定住這三具屍傀。

  在他的視野中,屍傀周身籠罩著濃密的、不斷翻滾的漆黑怨氣和死氣,那是它們的力量來源,也是它們存在的證明。

  而在它們那腐爛的頭顱內部!

  找到了!

  每具屍傀的頭顱正中,都有一點約莫指甲蓋大小、正在微微跳動、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光點。

  這光點被無數暗綠色的、細密的絲線纏繞著,如同一個邪惡的核心或節點,那些絲線正是從這個節點蔓延出去,連接並操控著屍傀的全身。

  就是那裡!

  電光火石間,陳緣做出了決斷。

  他再次利用超凡的身法,險之又險地避開兩隻屍傀的撲抓,身體如同游魚般扭動,瞬間拉近了與第三隻動作稍顯遲緩的屍傀的距離。

  就是現在!

  他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捻出一張自製「滅邪符」,體內氣血微微一催,將其激活,隨即用盡全力,精準地甩向那屍傀的面門。

  那屍傀似乎本能地感到一絲威脅,發出一聲低吼,抬起腐爛的手臂試圖格擋。

  但符紙輕飄飄,速度卻極快。

  啪!

  符紙準確地貼在了屍傀的額頭正中,恰好覆蓋了那幽綠光點的位置。

  嗤——!

  一聲仿佛冷水滴入熱油鍋的異響驟然爆發!

  那張粗糙的黃麻符紙之上,繪製符文的所有線條瞬間亮起,爆發出一種純淨、灼熱、充滿排斥感的白色光芒。

  雖然光芒微弱,如同風中之燭,但在【破妄之眼】的視野里,這白光卻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與屍傀周身濃密的漆黑怨氣和死氣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嗷!!!」

  那具屍傀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嚎,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僵直起來。

  它頭顱內那一點幽綠的光點,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地閃爍、明滅不定,纏繞其上的暗綠色精神絲線也劇烈扭曲、波動,變得極其不穩定。


  屍傀的動作徹底停滯了,陷入了某種短暫的混亂和僵直狀態。

  有用!滅邪符真的有用!雖然威力不足以致命,但能有效干擾甚至短暫癱瘓那種邪惡的操控節點。

  這個發現讓陳緣精神大振!

  然而,另外兩具屍傀已經嘶吼著再次撲近,腥風撲面!

  陳緣眼神一厲,機會稍縱即逝!

  他毫不猶豫,一直緊握在左手的柴刀交到右手,體內那潺潺氣血溪流瞬間奔騰起來,湧入右臂!

  【基礎刀法(精通)】!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千錘百鍊的精準、速度與力量!

  腳下步伐一錯,避開左側屍傀的利爪,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般蓄力,而後猛地彈射而出,手中柴刀化作一道迅疾無匹的寒光,精準無比地刺向那具暫時僵直的屍傀的頭顱——直指那劇烈閃爍的幽綠光點!

  噗嗤!

  鋒利的刀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腐肉與朽骨,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陳緣甚至能感覺到刀尖觸碰到了一個堅韌、跳動、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微小核心!

  他手腕猛地發力,狠狠一攪!

  啵!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什麼東西破裂的異響從屍傀頭顱內部傳出。

  那瘋狂閃爍的幽綠光點驟然熄滅!

  纏繞其上的所有暗綠色絲線瞬間崩斷、消散!

  嗬……

  那具屍傀最後發出一聲無意義的抽氣聲,周身濃密的漆黑怨氣和死氣如同失去了核心般,猛地潰散、逸散開來。

  它那僵硬的身體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徹底不再動彈。

  成功了!

  擊殺!

  但陳緣根本沒有時間欣喜。

  另外兩具屍傀的攻擊已然臨身,更可怕的是,就在他擊殺第一具屍傀的瞬間——

  廢棄義莊那黑暗的深處,仿佛被徹底激怒了一般,傳來無數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和摩擦聲。

  【破妄之眼】的視野中,無數密密麻麻的灰黑色人形能量從義莊的破門、斷窗,甚至牆壁破洞中蜂擁而出。

  如同被驚擾的蟻巢,數量之多,遠超想像!

  屍潮!

  初現!

  「撤!」

  陳緣頭皮發炸,沒有任何猶豫,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他猛地一腳踹在撲到最近的一具屍傀的胸口,將其踹得一個趔趄,阻礙了另一具屍傀的撲擊路線,同時身體借力向後急退。

  宗師境界的【基礎身法】全力爆發,他的速度瞬間提升到極限,如同離弦之箭般向來的方向飆射而去,幾個起落便躥出了數十米遠。

  身後,是無數僵硬而迅捷的黑影從義莊湧出,發出的嘶吼聲匯聚成一片,如同死亡的浪潮,瘋狂地向他逃離的方向追來。

  地面在輕微震動,惡臭和怨氣如同潮水般蔓延。

  陳緣將身法催動到極致,頭也不回地亡命飛奔,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情報拿到了!滅邪符有效!屍傀頭顱內的幽綠節點是弱點!

  但更大的恐懼也隨之而來,屍傀的數量,竟然如此之多,其背後隱藏的操控者,其實力和目的,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必須立刻將消息傳遞出去,否則,一旦這屍潮徹底成型並湧出……整個青雲府城,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濃重的黑暗與迷霧之中,身後是無數扭曲追來的黑影和滔天的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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