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鐵山來信，暗流初顯
日子在枯燥而規律的工作之中悄然流逝，轉眼之間，陳緣在回春堂已經已做了半個多月的學徒。
每日寅時起床，肝技能、吃早飯，辰時去回春堂準時上工，在瀰漫著濃郁藥味的後院分揀、研磨、搬運一個個藥材，直至酉時下工。
四個時辰的繁重工作，被他硬生生變成了修煉【體魄】、【識藥】、【製藥】的另類道場，陳緣和之前在林伯藥鋪之中一樣，將幾個技能融入日常工作之中，正好一舉兩得。
【體魄（小成 58/100）】！
【識藥（大成 65/100）】！
【製藥（精通 29/100）】！
面板上的進步肉眼可見，尤其是【製藥】技能，在大量實際操作和【識藥】的輔助下，已經突破到了下一個境界——精通境界，如今的他在分揀和處理藥材上，早已遠超回春堂老員工老何了，不過他沒有完全表現出來。
趙管事對陳緣的表現也是愈發的滿意，不過工錢依舊，並沒有因此而上漲，但臉色上倒是好看了許多，而且默許他可以帶走藥鋪挑揀剩下的藥材邊角料。
蘇婉因此得到了更多的練手材料，配製出的藥物成色也越來越好。
陳緣則在藥鋪繼續保持著低調的方式，刻意控制著效率，不讓自己顯得過於突出，剛剛好就行了，須知過猶不及啊，他深知，在這魚龍混雜的府城，過早顯露鋒芒並非好事。
這日下班了，陳緣如同往常一樣，在街角買了晚飯，快步走回小巷，剛拐進巷口，便見一個穿著普通短打的漢子正站在自家院門外，舉著一隻手，似乎在猶豫著是否要敲門。
陳緣腳步一頓，心中瞬間警惕了起來，【破妄之眼】瞬間開啟，掃過那人，氣血旺盛，遠超常人，步伐沉穩，是武者，而且還帶著一股經年累月形成的紀律感，不像是尋常的地痞或者幫派人士，倒像是行伍之人？
那人也察覺到了陳緣的注視，轉過頭打量了陳緣一下，開口道：「可是靈王城的陳緣小兄弟？」
陳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閣下是？」
只見漢子從懷裡摸出一封牛皮紙信函，低聲道：「受人所託，送封信給你。」
他並未靠近陳緣，而是將信放在了門口一塊略顯乾淨的石頭上，然後抱了抱拳，「信已送到，告辭。」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
陳緣則是眉頭微蹙，並沒有立刻拾起信函，這封信函用的是牛皮紙信封，看著很普通，上面也沒有署名，接著他用幾個技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毒無害後，才拾起拆開了信函封面上的火漆。
抽出信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趙鐵山！
陳緣心中一動，立刻將信紙收進了袖中，推開了院門。
此時，蘇婉正在灶棚邊忙著晚飯，見陳緣回來，露出笑容：「陳緣哥哥，今天回來的這麼早？」
她看到陳緣神色有些不同尋常，問道：「怎麼了？」
「沒事。」
陳緣搖搖頭，「你先做飯，我進屋一下。」
他走進正屋，關上門，就著桌面的燭火，展開了信紙。
「陳緣小友，見信如晤。」
「托秦大人的福，俺老趙這條爛命總算撿回來了，傷勢已愈，沒缺胳膊沒少腿，現已調入府城守夜人後勤輜重營，混了個閒職，總算不用再衝殺在前，也算是因禍得福。」
看到這裡，陳緣稍稍鬆了口氣，趙鐵山能活下來，並且調入了相對安全的後勤部門，算是好消息。
他繼續往下看。
「靈王城那邊，重建緩慢，人心惶惶，那鬼東西自那晚後便徹底沒了蹤跡，仿佛從未出現過，但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看到這裡，陳緣的目光凝住了。
「近來府城周邊不太平，鄰近的幾個小鎮，如黑水鎮、楓林渡等多個小鎮，接連發生數起離奇失蹤案，失蹤者男女老少皆有，現場並無打鬥痕跡，也無妖魔氣息殘留，人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上面壓著消息，但俺在後勤也能聽到些風聲，總覺得這手法透著股熟悉的邪性，只是更隱蔽、更乾淨了。」
「俺懷疑，那東西可能沒離開，而是換了個地方，甚至就藏在府城這龐大人流之中，你小子機靈，但畢竟年紀小，又在魚龍混雜的外城，務必萬事小心，提防任何看似巧合的接近，尤其是精神層面的影響。」
字跡在這裡愈發潦草了，也表現出寫信人寫信時的心情不是很平穩。
陳緣的心也隨之下沉，千面之魘果然陰魂不散啊，甚至可能跟著逃難的人流，來到了規模更大、人口更多的青雲府城了，這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信的後半段，筆跡稍微平穩了些。
「秦大人自回府城後，似乎一直在暗中調查一件大案，具體內容俺這級別接觸不到，只感覺她壓力很大，行色匆匆，眉宇間總有化不開的鬱結，府城水深，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遠比靈王城複雜百倍，有些東西，恐怕早已爛到了根子裡，此話出我口，入你耳，切記不可外傳！」
「你若在府城遇到實在無法解決的急事、禍事，可去城西『忘憂茶館』，找一個綽號『老煙槍』的茶博士，說是『山上的石頭』讓你來的，或可遞個消息給俺，但非萬不得已，切勿動用此途徑，亦不可輕易相信他人。」
信的內容到此為止，沒有落款。
陳緣捏著信紙，沉默地坐在炕沿上，用燭火點燃了信紙，看著化為灰燼的信紙，心情愈發沉重。
趙鐵山的信，像一把鋒利的刀，撕開了青雲府城水下洶湧的暗流。
府城並非是避風港，靈王城的噩夢可能在此延續，甚至更加兇險，守夜人內部似乎也有紛爭，秦月霜處境微妙，而那個「老煙槍」和「忘憂茶館」，是趙鐵山冒著風險給他留下的求助通道。
危險，無處不在。
即使是這座龐大的青雲府城。
「陳緣哥哥，吃飯了。」
蘇婉的聲音此時在門外響起。
「來了。」
陳緣應道，聲音恢復平靜。
晚飯依舊是簡單的粥和鹹菜，加上陳緣買的幾個粗麵餅子，陳緣吃得很快，仿佛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飯後，他沒有立刻去練刀，而是對蘇婉道：「以後我若晚歸，或是有什麼生人前來，無論說什麼，都不要開門，若是緊急情況，就去隔壁劉嬸家暫避。」
他前幾日修屋頂時，順手幫隔壁獨居的劉嬸也補了幾片瓦，算是結下點淺薄鄰里情誼。
蘇婉看著陳緣嚴肅的神色，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還是認真點頭：「我記住了。」
是夜，陳緣練刀的時間縮短了半個時辰。
他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破妄之眼】和【精神抵抗】的修煉上。
【破妄之眼（入門 94/100）】！
【精神抵抗（大成 96/100）】！
他站在院中，閉上雙眼，不再僅僅依靠【體魄】本能去過濾駁雜能量，而是主動運轉【呼吸】技能，配合【破妄之眼】的內視，仔細感知、分辨著空氣中那些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精神粒子流。
府城人口百萬，眾生念想、欲望、情緒交織，形成龐大而混亂的精神場域，其中絕大部分是無害的，但總有一些陰冷、扭曲、充滿惡意的碎片夾雜其間。
【精神抵抗】技能全力運轉，如同在腦海中構築起一道無形的堤壩，將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負面精神碎片擋在外面，並緩緩煉化吸收其中極細微的一部分，轉化為強化自身精神壁壘的資糧。
這是他這半個月來在修煉之中發現的，除了速度有點慢了之外，其他的都完美符合陳緣的要求。
不過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且伴隨著輕微的不適與眩暈感，但他堅持著，預感未來真正的威脅，很可能更多來自精神層面。
接下來的幾天，陳緣在藥鋪幹活時，也更加留意往來之人的交談。
偶爾會有受傷的武者或鏢師來回春堂買金瘡藥，他們的隻言片語中，確實提到了城外不太平，有些商路變得危險，押鏢的價錢也漲了。
也有其他藥鋪的夥計來送貨或串門，閒聊時會說起哪家又進了批好藥材，或是哪家醫館接了棘手的病人，傷勢古怪云云。
陳緣默默聽著，將這些零碎的信息拼湊起來。
城外的失蹤案恐怕並非空穴來風，府城看似繁華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涌動。
不過他倒也不是很慌，畢竟天塌下來，由高個子先頂著，還輪不到他來想這些事。
休沐日一早，陳緣對蘇婉說要出去買點東西，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小院。
他沒有去灰雀坊市，而是按照趙鐵山信中所說，前往城西。
城西地區比陳緣所住的外城邊緣要繁華一些，店鋪林立，人流如織，他穿行在街道上，看似隨意閒逛，實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和行人。
拐過幾個街口，一條相對清淨的街道出現在眼前，街道中段，一面褪色的青旗挑出，上面寫著「忘憂茶館」四個字。
茶館門面不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木門敞開，裡面擺著七八張舊桌子，三三兩兩的茶客坐在裡面喝茶閒聊，大多是些老人或看起來不得意的閒漢。
一個肩膀上搭著白毛巾、滿臉皺紋、手指焦黃的老夥計，正提著大銅壺給客人續水，他的動作略顯遲緩，眼神渾濁，時不時咳嗽兩聲，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這就是「老煙槍」？
陳緣沒有進去，只是在茶館對面的一個雜貨攤前假意挑選東西，用眼角餘光觀察了將近半個時辰。
「老煙槍」似乎就是茶館裡唯一的夥計，忙前忙後，擦桌倒水，與熟客說笑兩句，看起來毫無異常，茶館裡的客人也多是街坊熟面孔，聊的都是家長里短、市井閒話。
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底層茶館。
但陳緣注意到一個細節，偶爾有不是熟面孔的客人進去，若是神色匆匆，或是眼神閃爍之輩，「老煙槍」倒水的動作、搭話的語氣，會有極其細微的差別，而這種客人，往往坐不了多久便會離開。
這茶館，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這「老煙槍」，也絕非普通茶博士。
陳緣記下了茶館的位置和周圍的環境，便轉身離開，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舉動。
踩點，只需確認位置和環境即可，非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主動接觸這條線。
回到藥鋪繼續日復一日的勞作，陳緣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但眼神卻愈發深邃。
他利用一切機會提升自己。
研磨藥粉時，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藥材內部最細微的能量變化，【破妄之眼】和【識藥】協同作用。
【識藥（大成 66/100）】！
搬運重物時，調整呼吸與發力，氣血搬運更加流暢，【體魄】穩步提升。
【體魄（小成 63/100）】！
甚至在下工回家後，他嘗試著將一絲極微弱的氣血之力，融入基礎刀法之中。柴刀揮出，破空聲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之意。
【基礎刀法（精通 37/100）】！
他知道，自身的實力每增強一分，在這暗流洶湧的府城生存下去的資本便厚實一分。
蘇婉也察覺到了陳緣最近的變化，似乎更加努力練功，她沒有多問，只是更加努力地研讀醫書，配製藥物，同時將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陳緣不必為生活瑣事所煩。
院子中，陳緣結束修煉之後，抬頭望向內城方向，那片天空依舊被陣法的光華照亮，在深沉的夜色之中璀璨奪目，卻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迷霧。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刀柄冰涼，讓他的心神愈發清明。
不管這青雲府城藏著多少暗流，多少詭異妖魔，他唯有握緊手中的刀，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斬出一條屬於自己和蘇婉的生路。
他轉身回屋，吹熄油燈，開始了休息。
每日寅時起床，肝技能、吃早飯，辰時去回春堂準時上工，在瀰漫著濃郁藥味的後院分揀、研磨、搬運一個個藥材，直至酉時下工。
四個時辰的繁重工作，被他硬生生變成了修煉【體魄】、【識藥】、【製藥】的另類道場，陳緣和之前在林伯藥鋪之中一樣，將幾個技能融入日常工作之中，正好一舉兩得。
【體魄（小成 58/100）】！
【識藥（大成 65/100）】！
【製藥（精通 29/100）】！
面板上的進步肉眼可見，尤其是【製藥】技能，在大量實際操作和【識藥】的輔助下，已經突破到了下一個境界——精通境界，如今的他在分揀和處理藥材上，早已遠超回春堂老員工老何了，不過他沒有完全表現出來。
趙管事對陳緣的表現也是愈發的滿意，不過工錢依舊，並沒有因此而上漲，但臉色上倒是好看了許多，而且默許他可以帶走藥鋪挑揀剩下的藥材邊角料。
蘇婉因此得到了更多的練手材料，配製出的藥物成色也越來越好。
陳緣則在藥鋪繼續保持著低調的方式，刻意控制著效率，不讓自己顯得過於突出，剛剛好就行了，須知過猶不及啊，他深知，在這魚龍混雜的府城，過早顯露鋒芒並非好事。
這日下班了，陳緣如同往常一樣，在街角買了晚飯，快步走回小巷，剛拐進巷口，便見一個穿著普通短打的漢子正站在自家院門外，舉著一隻手，似乎在猶豫著是否要敲門。
陳緣腳步一頓，心中瞬間警惕了起來，【破妄之眼】瞬間開啟，掃過那人，氣血旺盛，遠超常人，步伐沉穩，是武者，而且還帶著一股經年累月形成的紀律感，不像是尋常的地痞或者幫派人士，倒像是行伍之人？
那人也察覺到了陳緣的注視，轉過頭打量了陳緣一下，開口道：「可是靈王城的陳緣小兄弟？」
陳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閣下是？」
只見漢子從懷裡摸出一封牛皮紙信函，低聲道：「受人所託，送封信給你。」
他並未靠近陳緣，而是將信放在了門口一塊略顯乾淨的石頭上，然後抱了抱拳，「信已送到，告辭。」
說完，轉身大步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
陳緣則是眉頭微蹙，並沒有立刻拾起信函，這封信函用的是牛皮紙信封，看著很普通，上面也沒有署名，接著他用幾個技能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毒無害後，才拾起拆開了信函封面上的火漆。
抽出信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是趙鐵山！
陳緣心中一動，立刻將信紙收進了袖中，推開了院門。
此時，蘇婉正在灶棚邊忙著晚飯，見陳緣回來，露出笑容：「陳緣哥哥，今天回來的這麼早？」
她看到陳緣神色有些不同尋常，問道：「怎麼了？」
「沒事。」
陳緣搖搖頭，「你先做飯，我進屋一下。」
他走進正屋，關上門，就著桌面的燭火，展開了信紙。
「陳緣小友，見信如晤。」
「托秦大人的福，俺老趙這條爛命總算撿回來了，傷勢已愈，沒缺胳膊沒少腿，現已調入府城守夜人後勤輜重營，混了個閒職，總算不用再衝殺在前，也算是因禍得福。」
看到這裡，陳緣稍稍鬆了口氣，趙鐵山能活下來，並且調入了相對安全的後勤部門，算是好消息。
他繼續往下看。
「靈王城那邊，重建緩慢，人心惶惶，那鬼東西自那晚後便徹底沒了蹤跡，仿佛從未出現過，但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看到這裡，陳緣的目光凝住了。
「近來府城周邊不太平，鄰近的幾個小鎮，如黑水鎮、楓林渡等多個小鎮，接連發生數起離奇失蹤案，失蹤者男女老少皆有，現場並無打鬥痕跡，也無妖魔氣息殘留，人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上面壓著消息，但俺在後勤也能聽到些風聲，總覺得這手法透著股熟悉的邪性，只是更隱蔽、更乾淨了。」
「俺懷疑，那東西可能沒離開，而是換了個地方，甚至就藏在府城這龐大人流之中，你小子機靈，但畢竟年紀小，又在魚龍混雜的外城，務必萬事小心，提防任何看似巧合的接近，尤其是精神層面的影響。」
字跡在這裡愈發潦草了，也表現出寫信人寫信時的心情不是很平穩。
陳緣的心也隨之下沉，千面之魘果然陰魂不散啊，甚至可能跟著逃難的人流，來到了規模更大、人口更多的青雲府城了，這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信的後半段，筆跡稍微平穩了些。
「秦大人自回府城後，似乎一直在暗中調查一件大案，具體內容俺這級別接觸不到，只感覺她壓力很大，行色匆匆，眉宇間總有化不開的鬱結，府城水深，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遠比靈王城複雜百倍，有些東西，恐怕早已爛到了根子裡，此話出我口，入你耳，切記不可外傳！」
「你若在府城遇到實在無法解決的急事、禍事，可去城西『忘憂茶館』，找一個綽號『老煙槍』的茶博士，說是『山上的石頭』讓你來的，或可遞個消息給俺，但非萬不得已，切勿動用此途徑，亦不可輕易相信他人。」
信的內容到此為止，沒有落款。
陳緣捏著信紙，沉默地坐在炕沿上，用燭火點燃了信紙，看著化為灰燼的信紙，心情愈發沉重。
趙鐵山的信，像一把鋒利的刀，撕開了青雲府城水下洶湧的暗流。
府城並非是避風港，靈王城的噩夢可能在此延續，甚至更加兇險，守夜人內部似乎也有紛爭，秦月霜處境微妙，而那個「老煙槍」和「忘憂茶館」，是趙鐵山冒著風險給他留下的求助通道。
危險，無處不在。
即使是這座龐大的青雲府城。
「陳緣哥哥，吃飯了。」
蘇婉的聲音此時在門外響起。
「來了。」
陳緣應道，聲音恢復平靜。
晚飯依舊是簡單的粥和鹹菜，加上陳緣買的幾個粗麵餅子，陳緣吃得很快，仿佛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飯後，他沒有立刻去練刀，而是對蘇婉道：「以後我若晚歸，或是有什麼生人前來，無論說什麼，都不要開門，若是緊急情況，就去隔壁劉嬸家暫避。」
他前幾日修屋頂時，順手幫隔壁獨居的劉嬸也補了幾片瓦，算是結下點淺薄鄰里情誼。
蘇婉看著陳緣嚴肅的神色，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還是認真點頭：「我記住了。」
是夜，陳緣練刀的時間縮短了半個時辰。
他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破妄之眼】和【精神抵抗】的修煉上。
【破妄之眼（入門 94/100）】！
【精神抵抗（大成 96/100）】！
他站在院中，閉上雙眼，不再僅僅依靠【體魄】本能去過濾駁雜能量，而是主動運轉【呼吸】技能，配合【破妄之眼】的內視，仔細感知、分辨著空氣中那些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精神粒子流。
府城人口百萬，眾生念想、欲望、情緒交織，形成龐大而混亂的精神場域，其中絕大部分是無害的，但總有一些陰冷、扭曲、充滿惡意的碎片夾雜其間。
【精神抵抗】技能全力運轉，如同在腦海中構築起一道無形的堤壩，將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負面精神碎片擋在外面，並緩緩煉化吸收其中極細微的一部分，轉化為強化自身精神壁壘的資糧。
這是他這半個月來在修煉之中發現的，除了速度有點慢了之外，其他的都完美符合陳緣的要求。
不過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且伴隨著輕微的不適與眩暈感，但他堅持著，預感未來真正的威脅，很可能更多來自精神層面。
接下來的幾天，陳緣在藥鋪幹活時，也更加留意往來之人的交談。
偶爾會有受傷的武者或鏢師來回春堂買金瘡藥，他們的隻言片語中，確實提到了城外不太平，有些商路變得危險，押鏢的價錢也漲了。
也有其他藥鋪的夥計來送貨或串門，閒聊時會說起哪家又進了批好藥材，或是哪家醫館接了棘手的病人，傷勢古怪云云。
陳緣默默聽著，將這些零碎的信息拼湊起來。
城外的失蹤案恐怕並非空穴來風，府城看似繁華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涌動。
不過他倒也不是很慌，畢竟天塌下來，由高個子先頂著，還輪不到他來想這些事。
休沐日一早，陳緣對蘇婉說要出去買點東西，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小院。
他沒有去灰雀坊市，而是按照趙鐵山信中所說，前往城西。
城西地區比陳緣所住的外城邊緣要繁華一些，店鋪林立，人流如織，他穿行在街道上，看似隨意閒逛，實則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和行人。
拐過幾個街口，一條相對清淨的街道出現在眼前，街道中段，一面褪色的青旗挑出，上面寫著「忘憂茶館」四個字。
茶館門面不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木門敞開，裡面擺著七八張舊桌子，三三兩兩的茶客坐在裡面喝茶閒聊，大多是些老人或看起來不得意的閒漢。
一個肩膀上搭著白毛巾、滿臉皺紋、手指焦黃的老夥計，正提著大銅壺給客人續水，他的動作略顯遲緩，眼神渾濁，時不時咳嗽兩聲，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這就是「老煙槍」？
陳緣沒有進去，只是在茶館對面的一個雜貨攤前假意挑選東西，用眼角餘光觀察了將近半個時辰。
「老煙槍」似乎就是茶館裡唯一的夥計，忙前忙後，擦桌倒水，與熟客說笑兩句，看起來毫無異常，茶館裡的客人也多是街坊熟面孔，聊的都是家長里短、市井閒話。
看起來，這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底層茶館。
但陳緣注意到一個細節，偶爾有不是熟面孔的客人進去，若是神色匆匆，或是眼神閃爍之輩，「老煙槍」倒水的動作、搭話的語氣，會有極其細微的差別，而這種客人，往往坐不了多久便會離開。
這茶館，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這「老煙槍」，也絕非普通茶博士。
陳緣記下了茶館的位置和周圍的環境，便轉身離開，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舉動。
踩點，只需確認位置和環境即可，非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主動接觸這條線。
回到藥鋪繼續日復一日的勞作，陳緣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但眼神卻愈發深邃。
他利用一切機會提升自己。
研磨藥粉時，精神力高度集中，感知著藥材內部最細微的能量變化，【破妄之眼】和【識藥】協同作用。
【識藥（大成 66/100）】！
搬運重物時，調整呼吸與發力，氣血搬運更加流暢，【體魄】穩步提升。
【體魄（小成 63/100）】！
甚至在下工回家後，他嘗試著將一絲極微弱的氣血之力，融入基礎刀法之中。柴刀揮出，破空聲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之意。
【基礎刀法（精通 37/100）】！
他知道，自身的實力每增強一分，在這暗流洶湧的府城生存下去的資本便厚實一分。
蘇婉也察覺到了陳緣最近的變化，似乎更加努力練功，她沒有多問，只是更加努力地研讀醫書，配製藥物，同時將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讓陳緣不必為生活瑣事所煩。
院子中，陳緣結束修煉之後，抬頭望向內城方向，那片天空依舊被陣法的光華照亮，在深沉的夜色之中璀璨奪目，卻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迷霧。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他握緊了手中的柴刀，刀柄冰涼，讓他的心神愈發清明。
不管這青雲府城藏著多少暗流，多少詭異妖魔，他唯有握緊手中的刀，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斬出一條屬於自己和蘇婉的生路。
他轉身回屋，吹熄油燈，開始了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