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藥鋪學徒，隱忍蟄伏
接連兩日，陳緣又去了灰雀坊市數次，甚至跑了外城另外兩個小些的集市，將各種招募告示、零工短工的信息都看了個遍。
護衛、趟子手之類的活計，要麼要求有修為在身，要麼需要熟人擔保，他一個來歷不明、年紀又輕的生面孔，根本無人問津。
而那些純粹的苦力活，如礦工、搬運工，不僅工錢極低，日結僅二三十文，且工作環境惡劣，耗時耗力，更嚴重擠占了修煉時間，實乃是下下之選。
至於幫派外圍，看似威風，實則朝不保夕，隨時可能成為炮灰，更非良選。
轉了一圈，陳緣發現，對他而言，最現實、最能發揮所長且相對安全的，反而還是與藥材相關的行當。
他身負大成境界的【識藥】和小成境界的【製藥】技能，對藥材的認知和處理遠超普通學徒，這便是他的優勢。
這一日，陳緣來到了外城西區一條相對整潔的街道，這條街上有好幾家藥鋪醫館，他最終在一家名為「回春堂」的中型藥鋪前停下腳步。
這家藥鋪門面不算最大，但看起來頗為規整，黑底金字的招牌擦得鋥亮，店內櫃檯藥材櫃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材氣味，藥鋪的夥計則是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忙碌卻有序。
陳緣觀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新的的衣衫，邁步走了進去。
櫃檯後一個正在撥弄算盤的中年管事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見其衣著普通但眼神清亮，身姿挺拔，不似尋常流民，便開口問道：「抓藥還是瞧病？」
陳緣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道：「管事先生，請問貴鋪可還招學徒？」
中年管事聞言，放下算盤，又仔細看了看他：「你想當學徒？以前可做過？識得藥材嗎？」
「曾在靈王城一家藥鋪幫過忙，識得些常見藥材，也會些粗淺的炮製功夫。」
陳緣回答得含糊卻自信，靈王城距離此地遙遠，無人會去核實，而識藥便是他的底氣。
管事挑了挑眉：「哦？說說看，那櫃第三排左起第五個抽屜里是何藥？有何功效？」
他隨手一指遠處一個藥材櫃。
陳緣目光掃去，甚至無需動用【識藥】技能，便脫口而出：「那是制過的半夏，燥濕化痰，降逆止嘔，消痞散結，生用有毒，需經姜、礬炮製減毒方可入藥。」
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少年回答得又快又准，連炮製方法和禁忌都一清二楚。
他又連續指了幾種或常見或冷僻的藥材，陳緣皆對答如流，甚至能說出不同產地的藥材差別及其對藥效的影響。
中年管事臉上的神色從審視逐漸變為滿意，藥鋪學徒不難招，但能識藥、懂藥性的好苗子卻不多，很多學徒進來半年，還分不清當歸尾和獨活。
「嗯，不錯。」管事點點頭，「我回春堂正好缺個處理藥材的學徒，工錢一個月二兩銀子，管一頓午飯，每天工時四個時辰，無休，做得好年底有賞錢，你可願意？」
「對了，每個月的最後一日，你們不用來！」
一個月二兩，管一頓飯，這工錢在外城學徒里算中等，但工時極長，自己的時間被大幅度縮減了。
陳緣略一沉吟，二兩銀子，剛好夠付房租，吃飯能省下一頓，重要的是，這裡能接觸大量藥材，提升【識藥】和【製藥】技能，或許還能找到些便宜藥材邊角料的機會。
「我願意。」陳緣點頭應下。
「好，我姓趙，是這裡的管事，你叫什麼？哪裡人士？可有保人？」趙管事拿出冊子準備登記。
「小子陳緣，自靈王城而來，投親不遇，暫無保人。」陳緣早有準備，坦然回答。
趙管事筆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流民身份，無保人，有些麻煩，但想到這少年紮實的藥材知識，鋪子裡也確實缺人，便道：「無保人，需扣第一個月工錢作押，你可同意？」
「同意。」陳緣沒有猶豫，這是規矩，他現在沒資格討價還價。
「那好，明日辰時初刻準時上工，莫要遲到。」趙管事記下名字，揮揮手，「去吧。」
「謝趙管事。」
走出回春堂，陳緣輕輕吁了口氣，總算暫時有了個落腳掙錢的去處，雖然工錢微薄，工時漫長，但至少安穩，且能接觸到他需要的東西。
回到小院，將消息告知蘇婉，蘇婉既為陳緣找到工作高興，又有些擔憂：「一天要做四個時辰……陳緣哥哥，你會很累的。」
「無妨。」陳緣道，「你安心在家，繼續研讀醫書，試著配藥，我晚上回來，或許能帶回些藥鋪處理的廢料。」
次日天未亮，陳緣便起身，練完每日必做的【體魄】樁功和【基礎刀法】，吃過蘇婉準備的簡單早飯，準時在辰時初刻趕到回春堂。
藥鋪早已開門，趙管事丟給他一件半舊的青色短褂：「換上，以後你就負責後院的藥材初加工，看到那位老何沒有，你先跟著他學。」
後院比前堂更加寬敞，堆滿了各式麻袋、籮筐，空氣中藥材氣味濃烈，一個頭髮花白、沉默寡言的老頭正在吃力地搬動一袋藥材。
陳緣換上短褂，立刻上前幫忙：「何伯，我來。」
他輕鬆地將那足有百斤重的麻袋扛到指定位置，【體魄】小成的力量，做這些雜活輕而易舉。
老何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裡沒什麼表情，只是沙啞地說了句：「嗯，把那邊的當歸按大小品相分揀開，爛的、蟲蛀的剔出來。」
「是。」
陳緣走到那堆還帶著泥土的當歸前，大成境界的【識藥】技能自然而然發動，目光掃過，當歸的年份、品質、是否有瑕疵便瞭然於胸，他雙手飛快動作，幾乎不需要思考，大小品相不同的當歸便被分門別類放入不同的竹匾中，瑕疵品被精準剔除。
【識藥（大成 21/100）】！
處理藥材的過程，本身也是對藥材認知的加深。
老何在一旁看著，原本慢吞吞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這少年分揀的速度和準確性，比他這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手還要利索。
分揀完當歸，陳緣又被指派去研磨藥粉。
石杵沉重，需要手臂有足夠的力量和耐力，才能將堅硬的藥材搗成均勻細膩的粉末，這對普通學徒是苦差事，對陳緣而言，卻是鍛鍊【體魄】和【製藥】技能的絕佳機會。
他調整呼吸，運轉圓滿境界的【呼吸】技能，體內的氣血緩緩流轉，手臂穩而有力，每一次舂搗都恰到好處。
【製藥（小成 71/100）】！
【體魄（小成 42/100）】！
他甚至將搬運麻袋、清理藥渣等雜活，也視作對【體魄】技能的鍛鍊，只是效率不高，熟練度漲幅緩慢。
一個上午過去，陳緣負責的區域，所有活計都處理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反觀其他學徒，還在手忙腳亂，滿頭大汗。
中午，藥鋪管一頓午飯，只是簡單的糙米飯和一碗有點油腥的青菜湯，陳緣吃的乾乾淨淨，每一口食物都被充分咀嚼吸收，轉化為身體所需的能量。
下午，天已經暗了，在藥鋪燈光下，陳緣等學徒依舊是做著重複而繁重的工作，其他學徒已是腰酸背痛，叫苦不迭，陳緣卻依舊是精神奕奕，仿佛不知疲倦。
在【識藥】和【製藥】兩個技能的細微觀察下，他甚至能優化一些傳統的藥材處理流程，但他謹記低調原則，只按規矩做事，只是做得更快、更好。
趙管事下午來後院巡視時，看到陳緣那快得驚人的工作效率和幾乎零出錯的表現，眼中驚訝更甚，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其他人，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離開時，微微點了點頭。
下班時辰一到，其他學徒如蒙大赦，立刻癱倒在地，捶腿揉腰，陳緣則仔細清理好自己的工作區域，向老何點頭示意後，才脫下短褂離開。
走出回春堂，夕陽餘暉將街道染成暖金色，四個時辰的持續勞作，對精神是不小的負擔，但【體魄】小成的身體並未感到太多疲憊。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角買了兩個便宜的粗麵餅子，這才拐進小巷。
屋門開著，蘇婉正坐在小凳上，面前擺著幾個小碗，裡面是她用那些邊角料嘗試配置的不同藥粉，在燈光下，對照著那本《常見低級草藥圖解》，看得無比專注，連陳緣進來都沒立刻發現。
「我回來了。」陳緣出聲。
蘇婉這才抬頭，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陳緣哥哥！」
她看到陳緣手裡的餅子，愣了一下，「藥鋪不管飯嗎？」
「管一頓午飯，這是明天的早飯。」陳緣將餅子放下，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洗臉。
「哦…」蘇婉小聲應了下，隨即又興奮起來，指著那幾個小碗，「陳緣哥哥你看，我今天又試了兩次，這次好像成色好多了，就是…就是還不太確定效果…」
陳緣看了看碗裡細膩度各不相同的藥粉，點了點頭：「明天我找機會試試。」
他走到牆角，拿起柴刀，再次開始練習【基礎刀法】，白日做工，晚上練功，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
【基礎刀法（精通 3/100）】！
刀光閃爍，帶著一股沉凝的力道。
蘇婉見狀，連忙收拾好她的瓶瓶罐罐，不敢打擾，拿起醫書走到屋裡。
正屋，油燈點亮。
陳緣沒有立刻嘗試繪製符籙，那太耗材料，他拿出那本《基礎符文籙錄》，又鋪開一張符紙，取出那點硃砂和符墨。
他沒有蘸取硃砂，而是以手指代筆，懸在符紙上方，對照著書上的「微光符」符文結構，緩緩虛劃。
精神力高度集中，【破妄之眼】開啟，仔細回憶著在坊市看到的那些成品符籙上的能量流轉軌跡。
手指划過空氣，微弱的精神力試圖引導著虛無的能量，勾勒出符文的每一筆、每一划，結構、轉折、輕重、節點……
沒有靈力灌注，自然不會成功，但他並不在意成功與否，而是在這無數次枯燥的虛劃中，加深對符文結構的理解，熟悉那種能量引導的感覺，鍛鍊精神力的控制精度。
這同樣能提升【低級符文辨識】的熟練度。
【低級符文辨識（精通 67/100）】！
偶爾，他也會用手指蘸取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硃砂粉末，在廢棄的、寫壞了的藥材標籤紙背面，嘗試實際刻畫。
筆觸、力道、硃砂的濃淡……每一次失敗，都是一次經驗的積累。
直到精神力消耗大半，感到微微眩暈，他才停下來。
吹熄油燈，躺在炕上。
隔壁蘇婉的呼吸早已均勻綿長。
窗外，青雲府城的夜晚寂靜無比，與遠處內城的燈火相比，如同遙遠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及。
陳緣閉上眼眸，回顧這一天的歷程。
尋找工作，重操舊業，藥鋪學徒，枯燥疲憊，工錢微薄。
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識藥】、【製藥】、【體魄】甚至對精神力的掌控，都在這種看似重複的勞作和練習中，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就是提升的有點慢，好在他現在有大把的時間。
他還需要——隱忍，蟄伏。
如那磚縫裡頑強生長的雜草，默默汲取著每一分養分，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陳緣拋去腦海之中的雜念，呼吸漸漸平穩，最後沉沉睡去。
明天，依舊會是個忙碌而充實的一天。
護衛、趟子手之類的活計，要麼要求有修為在身，要麼需要熟人擔保，他一個來歷不明、年紀又輕的生面孔，根本無人問津。
而那些純粹的苦力活，如礦工、搬運工，不僅工錢極低，日結僅二三十文，且工作環境惡劣，耗時耗力，更嚴重擠占了修煉時間，實乃是下下之選。
至於幫派外圍，看似威風，實則朝不保夕，隨時可能成為炮灰，更非良選。
轉了一圈，陳緣發現，對他而言，最現實、最能發揮所長且相對安全的，反而還是與藥材相關的行當。
他身負大成境界的【識藥】和小成境界的【製藥】技能，對藥材的認知和處理遠超普通學徒，這便是他的優勢。
這一日，陳緣來到了外城西區一條相對整潔的街道，這條街上有好幾家藥鋪醫館，他最終在一家名為「回春堂」的中型藥鋪前停下腳步。
這家藥鋪門面不算最大，但看起來頗為規整，黑底金字的招牌擦得鋥亮，店內櫃檯藥材櫃林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材氣味，藥鋪的夥計則是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忙碌卻有序。
陳緣觀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新的的衣衫，邁步走了進去。
櫃檯後一個正在撥弄算盤的中年管事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見其衣著普通但眼神清亮，身姿挺拔，不似尋常流民，便開口問道：「抓藥還是瞧病？」
陳緣拱手一禮，不卑不亢道：「管事先生，請問貴鋪可還招學徒？」
中年管事聞言，放下算盤，又仔細看了看他：「你想當學徒？以前可做過？識得藥材嗎？」
「曾在靈王城一家藥鋪幫過忙，識得些常見藥材，也會些粗淺的炮製功夫。」
陳緣回答得含糊卻自信，靈王城距離此地遙遠，無人會去核實，而識藥便是他的底氣。
管事挑了挑眉：「哦？說說看，那櫃第三排左起第五個抽屜里是何藥？有何功效？」
他隨手一指遠處一個藥材櫃。
陳緣目光掃去，甚至無需動用【識藥】技能，便脫口而出：「那是制過的半夏，燥濕化痰，降逆止嘔，消痞散結，生用有毒，需經姜、礬炮製減毒方可入藥。」
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少年回答得又快又准，連炮製方法和禁忌都一清二楚。
他又連續指了幾種或常見或冷僻的藥材，陳緣皆對答如流，甚至能說出不同產地的藥材差別及其對藥效的影響。
中年管事臉上的神色從審視逐漸變為滿意，藥鋪學徒不難招，但能識藥、懂藥性的好苗子卻不多，很多學徒進來半年，還分不清當歸尾和獨活。
「嗯，不錯。」管事點點頭，「我回春堂正好缺個處理藥材的學徒，工錢一個月二兩銀子，管一頓午飯，每天工時四個時辰，無休，做得好年底有賞錢，你可願意？」
「對了，每個月的最後一日，你們不用來！」
一個月二兩，管一頓飯，這工錢在外城學徒里算中等，但工時極長，自己的時間被大幅度縮減了。
陳緣略一沉吟，二兩銀子，剛好夠付房租，吃飯能省下一頓，重要的是，這裡能接觸大量藥材，提升【識藥】和【製藥】技能，或許還能找到些便宜藥材邊角料的機會。
「我願意。」陳緣點頭應下。
「好，我姓趙，是這裡的管事，你叫什麼？哪裡人士？可有保人？」趙管事拿出冊子準備登記。
「小子陳緣，自靈王城而來，投親不遇，暫無保人。」陳緣早有準備，坦然回答。
趙管事筆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流民身份，無保人，有些麻煩，但想到這少年紮實的藥材知識，鋪子裡也確實缺人，便道：「無保人，需扣第一個月工錢作押，你可同意？」
「同意。」陳緣沒有猶豫，這是規矩，他現在沒資格討價還價。
「那好，明日辰時初刻準時上工，莫要遲到。」趙管事記下名字，揮揮手，「去吧。」
「謝趙管事。」
走出回春堂，陳緣輕輕吁了口氣，總算暫時有了個落腳掙錢的去處，雖然工錢微薄，工時漫長，但至少安穩，且能接觸到他需要的東西。
回到小院，將消息告知蘇婉，蘇婉既為陳緣找到工作高興，又有些擔憂：「一天要做四個時辰……陳緣哥哥，你會很累的。」
「無妨。」陳緣道，「你安心在家，繼續研讀醫書，試著配藥，我晚上回來，或許能帶回些藥鋪處理的廢料。」
次日天未亮，陳緣便起身，練完每日必做的【體魄】樁功和【基礎刀法】，吃過蘇婉準備的簡單早飯，準時在辰時初刻趕到回春堂。
藥鋪早已開門，趙管事丟給他一件半舊的青色短褂：「換上，以後你就負責後院的藥材初加工，看到那位老何沒有，你先跟著他學。」
後院比前堂更加寬敞，堆滿了各式麻袋、籮筐，空氣中藥材氣味濃烈，一個頭髮花白、沉默寡言的老頭正在吃力地搬動一袋藥材。
陳緣換上短褂，立刻上前幫忙：「何伯，我來。」
他輕鬆地將那足有百斤重的麻袋扛到指定位置，【體魄】小成的力量，做這些雜活輕而易舉。
老何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裡沒什麼表情，只是沙啞地說了句：「嗯，把那邊的當歸按大小品相分揀開，爛的、蟲蛀的剔出來。」
「是。」
陳緣走到那堆還帶著泥土的當歸前，大成境界的【識藥】技能自然而然發動，目光掃過，當歸的年份、品質、是否有瑕疵便瞭然於胸，他雙手飛快動作，幾乎不需要思考，大小品相不同的當歸便被分門別類放入不同的竹匾中，瑕疵品被精準剔除。
【識藥（大成 21/100）】！
處理藥材的過程，本身也是對藥材認知的加深。
老何在一旁看著，原本慢吞吞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這少年分揀的速度和準確性，比他這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手還要利索。
分揀完當歸，陳緣又被指派去研磨藥粉。
石杵沉重，需要手臂有足夠的力量和耐力，才能將堅硬的藥材搗成均勻細膩的粉末，這對普通學徒是苦差事，對陳緣而言，卻是鍛鍊【體魄】和【製藥】技能的絕佳機會。
他調整呼吸，運轉圓滿境界的【呼吸】技能，體內的氣血緩緩流轉，手臂穩而有力，每一次舂搗都恰到好處。
【製藥（小成 71/100）】！
【體魄（小成 42/100）】！
他甚至將搬運麻袋、清理藥渣等雜活，也視作對【體魄】技能的鍛鍊，只是效率不高，熟練度漲幅緩慢。
一個上午過去，陳緣負責的區域，所有活計都處理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反觀其他學徒，還在手忙腳亂，滿頭大汗。
中午，藥鋪管一頓午飯，只是簡單的糙米飯和一碗有點油腥的青菜湯，陳緣吃的乾乾淨淨，每一口食物都被充分咀嚼吸收，轉化為身體所需的能量。
下午，天已經暗了，在藥鋪燈光下，陳緣等學徒依舊是做著重複而繁重的工作，其他學徒已是腰酸背痛，叫苦不迭，陳緣卻依舊是精神奕奕，仿佛不知疲倦。
在【識藥】和【製藥】兩個技能的細微觀察下，他甚至能優化一些傳統的藥材處理流程，但他謹記低調原則，只按規矩做事，只是做得更快、更好。
趙管事下午來後院巡視時，看到陳緣那快得驚人的工作效率和幾乎零出錯的表現，眼中驚訝更甚，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其他人，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離開時，微微點了點頭。
下班時辰一到，其他學徒如蒙大赦，立刻癱倒在地，捶腿揉腰，陳緣則仔細清理好自己的工作區域，向老何點頭示意後，才脫下短褂離開。
走出回春堂，夕陽餘暉將街道染成暖金色，四個時辰的持續勞作，對精神是不小的負擔，但【體魄】小成的身體並未感到太多疲憊。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角買了兩個便宜的粗麵餅子，這才拐進小巷。
屋門開著，蘇婉正坐在小凳上，面前擺著幾個小碗，裡面是她用那些邊角料嘗試配置的不同藥粉，在燈光下，對照著那本《常見低級草藥圖解》，看得無比專注，連陳緣進來都沒立刻發現。
「我回來了。」陳緣出聲。
蘇婉這才抬頭，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陳緣哥哥！」
她看到陳緣手裡的餅子，愣了一下，「藥鋪不管飯嗎？」
「管一頓午飯，這是明天的早飯。」陳緣將餅子放下，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洗臉。
「哦…」蘇婉小聲應了下，隨即又興奮起來，指著那幾個小碗，「陳緣哥哥你看，我今天又試了兩次，這次好像成色好多了，就是…就是還不太確定效果…」
陳緣看了看碗裡細膩度各不相同的藥粉，點了點頭：「明天我找機會試試。」
他走到牆角，拿起柴刀，再次開始練習【基礎刀法】，白日做工，晚上練功，時間緊迫，必須爭分奪秒。
【基礎刀法（精通 3/100）】！
刀光閃爍，帶著一股沉凝的力道。
蘇婉見狀，連忙收拾好她的瓶瓶罐罐，不敢打擾，拿起醫書走到屋裡。
正屋，油燈點亮。
陳緣沒有立刻嘗試繪製符籙，那太耗材料，他拿出那本《基礎符文籙錄》，又鋪開一張符紙，取出那點硃砂和符墨。
他沒有蘸取硃砂，而是以手指代筆，懸在符紙上方，對照著書上的「微光符」符文結構，緩緩虛劃。
精神力高度集中，【破妄之眼】開啟，仔細回憶著在坊市看到的那些成品符籙上的能量流轉軌跡。
手指划過空氣，微弱的精神力試圖引導著虛無的能量，勾勒出符文的每一筆、每一划，結構、轉折、輕重、節點……
沒有靈力灌注，自然不會成功，但他並不在意成功與否，而是在這無數次枯燥的虛劃中，加深對符文結構的理解，熟悉那種能量引導的感覺，鍛鍊精神力的控制精度。
這同樣能提升【低級符文辨識】的熟練度。
【低級符文辨識（精通 67/100）】！
偶爾，他也會用手指蘸取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硃砂粉末，在廢棄的、寫壞了的藥材標籤紙背面，嘗試實際刻畫。
筆觸、力道、硃砂的濃淡……每一次失敗，都是一次經驗的積累。
直到精神力消耗大半，感到微微眩暈，他才停下來。
吹熄油燈，躺在炕上。
隔壁蘇婉的呼吸早已均勻綿長。
窗外，青雲府城的夜晚寂靜無比，與遠處內城的燈火相比，如同遙遠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及。
陳緣閉上眼眸，回顧這一天的歷程。
尋找工作，重操舊業，藥鋪學徒，枯燥疲憊，工錢微薄。
但他清晰地感覺到，【識藥】、【製藥】、【體魄】甚至對精神力的掌控，都在這種看似重複的勞作和練習中，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就是提升的有點慢，好在他現在有大把的時間。
他還需要——隱忍，蟄伏。
如那磚縫裡頑強生長的雜草，默默汲取著每一分養分，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陳緣拋去腦海之中的雜念，呼吸漸漸平穩，最後沉沉睡去。
明天，依舊會是個忙碌而充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