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基礎身法,識藥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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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空氣似乎還凝滯著昨夜的氣息。

  陳緣甩甩頭,想把那些粘稠濕滑的刮擦聲、那令人牙根發酸的吮吸聲,還有庫房石板門上殘留的、被某種帶鉤利爪撕裂的豁口……統統甩出去。

  可那些景象像生了根,在他腦海里盤桓不去。

  趙鐵山的警告,果然不是嚇唬人的。

  這藥鋪,這口井,庫房裡那些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陰骨藤……它們就像黑夜裡的燈塔,明晃晃地吸引著那些盤踞在靈王城陰影里的東西。

  昨夜那東西來了,嘗到了甜頭。

  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它要啃食的,還會僅僅是那些藤蔓嗎?

  想到這裡,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上來。

  昨夜要不是在極致的恐懼壓迫下,硬生生把【基礎拳腳】磨到了「精通」的境界,身體掌控和爆發力驟然提升,能在黑暗中完全收斂氣息……後果,他根本不敢細想。

  這點剛練出來的力氣,在昨夜那東西帶來的真正恐怖面前,依舊脆得像一張薄紙,一戳就破。

  「練!往死里練!」

  這個念頭在陳緣腦子裡瘋狂燃燒,熾熱得幾乎要燒穿那層包裹著他的恐懼。

  白天藥鋪的活兒,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練幾種技能,而是把所有的勁頭都擰成了一股繩,狠狠砸在【基礎拳腳】上。

  自從發現那「面板」對技能的定義和自己想的壓根不是一回事,他看藥鋪里的一切都變了樣。

  每一次搬運沉重的藥簍,每一次推動那嘎吱作響的藥碾子,都成了他刻意錘鍊力量的靶場。

  他專挑那些綑紮得最緊實、分量最沉的藥材包裹,沉腰,坐馬,腰背的肌肉瞬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雙腿灌注力量,穩穩噹噹地扛起來。

  每一步踏下去,腳掌都仿佛要陷進地里,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壓迫感,從肩頭滾過腰背,一直砸到腳後跟。

  【基礎拳腳(精通 8/100)】!

  【基礎拳腳(精通 11/100)】!

  那「面板」上的數字,在每一次壓榨到極限的承重里,在每一次對肌肉細微控制的較勁中,艱難卻又異常堅定地向上跳動。

  汗水很快就把粗布短衫的後背浸透了,濕漉漉地緊貼在皮膚上,又被肩上沉重的藥包來回摩擦,火辣辣的疼。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得死硬,眼神沉得像兩口枯井,把心裡頭所有翻江倒海的念頭都死死壓在最底下。

  旁人眼裡,他不過是個格外賣力、沉默寡言的學徒工。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扛起放下,每一次咬牙堅持,自己都在一點點變強。

  然而,光有蠻力還不夠。

  昨夜那東西扒拉門縫的粘膩聲響,那近在咫尺、貪婪啃食藤蔓的聲音,像冰冷的蛇一樣纏住了他。

  他猛地意識到,一旦被那種玩意兒近身纏上,力氣再大也可能像塊破布一樣被撕碎。

  他需要更靈巧的身手,需要能在方寸之地閃轉騰挪的本事。

  一個新的念頭在他心裡紮下了根,既然「面板」的路子跟自己想的不一樣,那……不妨再試試?

  藥鋪的後院狹窄得可憐,到處堆滿了雜物,別說像前院那樣舒展地騰躍,連轉個身都得小心別磕著碰著。

  這逼仄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地方,反倒成了錘鍊身法最合適的試煉場。

  暮色像墨汁一樣洇開,藥鋪打了烊。

  林伯拖著疲憊的步子,縮回他那間透著昏黃油燈光暈的小屋。蘇婉也終於關上了她那間小偏房的破舊木門。

  吱呀一聲輕響之後,後院徹底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陳緣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進這片屬於他的「演武場」。

  他選定了牆角一小塊勉強能落腳的空地,地上散落著幾片枯葉和一些硌腳的碎石。

  他沉下重心,膝蓋微微彎曲,整個身體繃得像一張拉緊的弓。

  腦子裡使勁回想著前世電視劇里那些模糊的武功步法,依葫蘆畫瓢,左腳試探著向前點出,足尖輕得像貓落地,幾乎聽不到聲響,重心小心翼翼地跟著挪過去。

  右腳迅速跟上,交錯換步。


  生澀,僵硬。

  遠不如練拳腳時發力那麼自然順暢,甚至有好幾次差點被地上凸起的碎磚頭絆個趔趄。

  他強迫自己把呼吸壓得又細又長,精神繃成一根弦,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腳底,感受著地面每一寸細微的高低起伏,感受著身體在移動中那微妙的、隨時可能傾倒的平衡。

  他還在摸索,還在嘗試。

  因為剛才那幾十種亂七八糟的走法裡,他根本不確定是哪一種或者哪幾種,最終點亮了那個新的技能。

  意念沉入「面板」,一個新的條目赫然在目:

  【基礎身法(入門 0/100)】!

  沒有師父領進門,沒有現成的秘籍,全憑著腦子裡那點模糊的印象和對身體極限的感知,一點點地試探著前行。

  不過每一次成功的、無聲的換位,都帶來了一絲微弱的反饋,

  【基礎身法(入門 1/100)】!

  【基礎身法(入門 2/100)】!

  數字增長緩慢得令人心焦。

  汗水很快沿著鬢角流下,滑過緊繃的頸側,滲入衣領,腰背、大腿的肌肉在陌生的運動方式下開始發出酸脹的抗議。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每一次輕微的落地聲,都讓他心驚肉跳,生怕驚動了庫房深處可能殘留的氣息,或者引來圍牆外遊蕩的「耳朵」。

  他感覺自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沉睡的巨獸巢穴邊緣練習逃生。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雙腿沉重如灌鉛,腰背酸痛得幾乎直不起來,他才喘著粗氣停下。

  黑暗中,他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胸膛劇烈起伏。

  【基礎身法(入門 45/100)】!

  因為還在摸索,面板又只認有效動作,所以進步不是很大,但至少,路已經踏出。

  白天在藥鋪的勞作,除了錘鍊拳腳和身法,也成了陳緣磨鍊另一項技能【識藥】的主場。

  當林伯再次將一筐混雜著泥土氣息的新鮮藥材丟在他面前,他不再僅僅是機械地分揀,指尖拂過粗糙或光滑的根莖葉片,目光掃過紋理、色澤、斷茬的細微差異。

  面板上,【識藥 (小成 60/100)】的字樣懸浮著。

  他將意念沉入其中,仿佛有股微弱的氣流從指尖探出,滲入藥材本身。

  「當歸。」他拿起一根粗壯的根莖,入手沉實,表皮呈深褐色,布滿細密的環紋。

  指尖傳來的信息流比往日清晰了一線,根體堅實,藥氣凝聚,但……環紋的密度似乎比上次那批略疏?

  念頭剛起,面板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識藥 (小成 61/100)】!

  是年份稍欠?

  還是生長地土質略差?

  他默默記下這細微的差別。

  「三七。」他拿起一塊紡錘形的塊根,掂了掂分量,指腹仔細感受其硬度。這次的感覺更明顯,指尖傳遞迴一種微妙的「空」感,不如真正足年份的三七那般沉手凝實。

  是內部有輕微蟲蛀?

  還是炮製時火候稍過導致內部失水?

  【識藥 (小成 62/100)】!

  他像一塊貪婪的海綿,瘋狂吸收著每一種藥材傳遞給指尖的獨特「語言」。

  林伯偶爾踱步過來,渾濁的老眼掃過陳緣分揀好的藥材堆,竟罕見地沒有發出習慣性的斥責或挑剔的冷哼。

  那些藥材被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品相接近的歸攏在一起,一些細微的瑕疵也被單獨剔出。

  老掌柜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背著手又走開了。

  蘇婉也察覺到了陳緣的不同。

  她抱著剛切好的藥片走過來,看著陳緣指尖在一堆車前草上快速而精準地掠過,將幾片葉脈邊緣帶著不易察覺鏽斑的葉子準確挑出,動作流暢得仿佛那些葉子自己跳出來一般。

  她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和憂慮的大眼睛裡,悄然掠過一絲驚訝。

  「陳…陳緣哥,」她聲音細細的,帶著點猶豫,將藥片輕輕放在他旁邊的籮筐里,「你分藥…好快,好准。」

  陳緣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注意力依舊在指尖流淌的藥性感知上。


  蘇婉看著他專注而沉靜的側臉,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麼,默默退開了。

  陳緣的指尖拂過一片黃柏的粗糙樹皮,感受著那苦澀厚重的氣息,【識藥 】離精通之境,越來越近了。

  幾天後的一個午後,藥鋪的門板被拍得山響。

  一個穿著粗布短褂、滿面風塵的漢子挑著兩個碩大的麻袋擠了進來,一股混合著泥土、汗味和某種奇特花香的濃鬱氣息瞬間瀰漫開。

  「林掌柜!好貨!上好的夜眠花!」

  漢子嗓門洪亮,帶著跑長途的疲憊和急於出手的迫切,將麻袋重重放在地上,濺起一小片灰塵。

  「剛摘的,沾著露水呢!西邊山里弄來的,價錢絕對公道!」

  林伯從他那張破圈椅里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掃過鼓囊囊的麻袋,又落在那漢子臉上,慢悠悠地吐了口煙圈:「夜眠花?這季節…山里那地方可不好走,瘴氣重。便宜?哼,便宜沒好貨,打開看看。」

  漢子嘿嘿一笑,麻利地解開麻袋口紮緊的草繩,用力向下一扒拉,一大蓬深紫色的花朵暴露在藥鋪昏黃的光線下。

  花朵呈鈴鐺狀,花瓣肥厚,顏色深得近乎發黑,花蕊則是一種濃郁的、帶著絲絨質感的金黃色。

  那股奇特的香氣更加濃郁了,甜膩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鬱,瞬間壓過了藥鋪里原本的藥材氣味。

  「看看這品相和顏色,熬出來的安神湯,保管一覺到天亮!」漢子拍著胸脯,唾沫橫飛。

  林伯拄著拐棍,慢吞吞地挪過來,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朵,湊到鼻尖用力嗅了嗅,又對著光線仔細翻看花瓣和花蕊。

  半晌,他咂咂嘴:「嗯…香氣是夠足,行吧,老價錢,稱重。」

  漢子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謝。

  林伯揮揮手,示意陳緣:「搬後院去,散開陰乾,仔細點,這玩意兒嬌氣。」

  陳緣應了一聲,上前接過那沉重的麻袋。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麻袋粗糙表面的剎那,一股極其突兀的感覺猛地刺入腦海。

  【識藥(精通 0/100)】!

  緊接著,就在這強烈的刺激之下,面板的熟練度猛地跳動,【識藥】技能跨入了精通之境。

  精通帶來的感知力瞬間暴漲,眼前那深紫色的花瓣仿佛被無形的放大鏡聚焦,紋理變得無比清晰。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死死鎖住那金黃色的花蕊深處。

  在密集的、絲絨般的蕊絲根部,極其隱蔽的地方,他捕捉到了。

  那是一些比針尖還微小的灰色斑點,它們極其黯淡,幾乎與花蕊的陰影融為一體,若非【識藥】精通帶來的超常視覺和對「藥性」的極致敏感,根本無從察覺。

  這些斑點並非靜止,它們如同某種活物的蟲卵,在陳緣高度凝聚的視線里,似乎極其緩慢地…在呼吸?

  每一次極其微弱的「搏動」,都散發出那股令人心悸的腐朽腥氣。

  記憶深處猛地炸開一道閃電,他在藥鋪角落積灰最厚的那本《南荒藥異志》里,似乎見過類似的描述。

  那本書殘破不堪,字跡模糊,但在某頁記載奇毒的一角,有過潦草的描繪:「…斑若蠅屎,隱於華蕊,其氣腐甜,觸之神昏…遇銀則墨,蝕骨銷魂…疑為『夢魘』之塵…」

  夢魘粉!

  這個帶著徹骨寒意的名字瞬間攫住了陳緣的心臟,那本破書里語焉不詳的可怕後果。

  「沾上一點,睡過去就醒不來了!」

  「林伯!」陳緣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嘶啞和急促,猛地響起,打斷了林伯正指揮蘇婉拿秤的動作。

  林伯眉頭一擰,布滿皺紋的臉上浮起被打擾的不悅:「吵吵什麼?沒規矩!趕緊搬後院去!」

  「這花不能收!」陳緣一步上前,指著地上敞開的麻袋,語氣斬釘截鐵,「花蕊里有東西!灰色的斑點!」

  那送貨的漢子臉色一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梗著脖子嚷道:「胡扯!你這小毛孩子懂什麼!林掌柜,您老可是行家,您瞧瞧,這花多新鮮!哪來的斑點?別聽他瞎說,耽誤我生意!」

  林伯狐疑地看了看漢子,又看向陳緣,因為陳緣平日裡沉默寡言,幹活踏實,還從未如此激烈地頂撞過他。

  他渾濁的老眼眯了眯,帶著審視:「陳緣,你看清楚了?別是灰塵?」


  「不是灰塵!」陳緣斬釘截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回憶著那殘破書頁上的隻言片語,「斑點極小,藏在花蕊最深處,灰黑色,像是…像是活的,我曾在…曾在某本雜書上見過,此斑與一種極陰邪的毒物『夢魘粉』的描述極其相似,沾染者,恐長眠不醒!」

  「夢魘粉?」林伯的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禁忌的力量,讓老掌柜枯槁的身軀都微微震了一下。

  他渾濁的眼珠里射出銳利的光,死死盯住陳緣,又猛地轉向地上那堆散發著甜膩香氣的夜眠花。

  那送貨的漢子額頭滲出了冷汗,強笑道:「林掌柜,您別聽他胡說八道!什麼夢魘粉,聽都沒聽過!這小子就是存心搗亂!您要是不收,我…我找別家去!」

  說著就要彎腰去扎麻袋口。

  「慢著!」林伯一聲低喝,拐棍重重頓在地上。

  他不再理會那漢子,眼神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罕有的緊張。

  他顫巍巍地走到櫃檯後面,蹲下身,在櫃檯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摸索著。

  那裡似乎有一個小小的暗格。

  陳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蘇婉也嚇得捂住了嘴,大氣不敢出。

  藥鋪里只剩下林伯摸索的窸窣聲和漢子粗重的喘息。

  片刻,林伯直起身,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小指長短、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細長銀針。針身黯淡無光,布滿了細密的螺旋紋路,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林伯捏著這根不起眼的銀針,手指竟有些微的顫抖。

  他走到麻袋邊,看也不看那臉色煞白的漢子,小心翼翼地避開花朵,用銀針的尖端,極其緩慢、極其精準地刺向一朵夜眠花那金黃色的花蕊深處,目標直指陳緣所說的灰色斑點所在。

  銀針無聲地沒入花蕊。

  時間仿佛凝固了。

  僅僅一息!

  那原本黯淡無光的銀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刺入花蕊的那一點開始,迅速染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污濁的墨黑色。

  那黑色如同活物,沿著螺旋紋路飛速向上蔓延,眨眼間整根銀針都變得烏黑髮亮。

  更駭人的是,一股極其細微、卻令人作嘔的淡灰色煙霧,竟從被刺破的花蕊處裊裊升起,帶著一股甜膩到發腥的腐爛氣息。

  「嘶——!」

  林伯倒抽一口冷氣,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將變黑的銀針抽出,枯瘦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死灰般的驚駭。

  「真…真是『夢魘粉』的污染!」

  他失聲叫道,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後怕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那個送貨的漢子,眼神里充滿了暴怒和殺意。

  那漢子早已面無人色,雙腿一軟,「噗通」癱倒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濃重的尿騷味瀰漫開來。

  「不…不關我的事!林掌柜饒命!是…是山裡的採藥人賣給我的…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他語無倫次地哭嚎著,手腳並用向後爬去。

  林伯此刻卻顧不上他了。

  他猛地轉向陳緣和蘇婉,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緊張而扭曲,厲聲咆哮,聲音都變了調:「快!動手!把這批花!全部!搬到後院空地!離庫房!離井!離所有火源遠點!蘇婉!去灶房!把牆角的生石灰全搬出來!快!快啊!沾上一點,睡過去就他娘的醒不過來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蘇婉,她小臉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但林伯那從未有過的的嘶吼讓她本能地動了起來,跌跌撞撞沖向灶房。

  陳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二話不說,強忍著再次觸碰那些「毒花」帶來的強烈不適感,屏住呼吸,抓起地上的麻袋口,用盡全身力氣,拖著沉重的麻袋就向後院衝去。

  麻袋在地上摩擦,發出沉悶的沙沙聲,那甜膩腐朽的香氣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他。

  後院空地。

  陳緣奮力將兩麻袋夜眠花拖到遠離井口和庫房的位置。

  蘇婉也抱著一大陶罐沉重的生石灰踉蹌著跑來,白色的粉末沾了她一臉一身。

  「倒!圍著花堆倒!厚厚地蓋住!」林伯拄著拐棍跟了出來,聲音依舊嘶啞顫抖,眼睛死死盯著那兩袋毒花。

  蘇婉手忙腳亂地打開陶罐,白色的生石灰粉末傾瀉而出,覆蓋在深紫色的花朵上。

  陳緣也上前幫忙,兩人迅速用生石灰將兩麻袋夜眠花徹底掩埋,堆起了一個小小的白色墳包。

  直到一切處理完了,林伯緊繃的神經似乎才稍稍鬆弛一絲,但臉上的驚悸絲毫未減。

  他緩緩轉過頭,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驚魂未定中混雜著強烈的後怕,而目光落在陳緣身上時,更添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驚疑和凝重。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沉默寡言的學徒,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乾澀嘶啞的音節: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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