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搭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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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追查了半個月,線索全斷在保定火車站。

  三月底,四九城公安在檔案里寫了一行字:

  周瑾,男,22歲,原四九城軋鋼廠採購員;

  何雨水,女,22歲,原四九城軋鋼廠工人;

  何大清,男,54歲;

  及其幼子周衍。

  於1966年2月自四九城前往保定探親,後下落不明。

  多方查找無果,暫以失蹤處理。

  那兩間房子,因屬周瑾、何雨水私有,廠方無權處置,仍由承租戶繼續居住。

  軋鋼廠工會的人來院裡貼過一張通知,白紙黑字,蓋著紅章。

  馬華站在那張通知前,看了很久。

  他沒念過幾年書,有些字認不全。

  但他看得懂最後那兩個字——失蹤。

  他把那兩個字在心裡默念了幾遍,轉身走了。

  四九城的三月,風還是冷的。

  院裡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還沒發芽。

  而周瑾的超市生意,就像他當初計劃的那樣,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第一家店站穩了,第二家店開在銅鑼灣,第三家店選址在北角。

  每間店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貨好,價平,門口站著那幾個不愛說話但眼神透亮的「安保」。

  街坊們漸漸習慣了。

  買菜去瑾雨,買肉去瑾雨,逢年過節排隊領贈品還是去瑾雨。

  可周瑾清楚,光靠街坊捧場,做不大。

  香江這地方,想做生意,繞不開兩個字——政府。

  不是說你犯法才找你。

  是你做大了,肥了,總有人惦記。

  地皮要批,牌照要發,消防、衛生、市政,哪個衙門門檻低?

  人家今天不來查你,不是因為你乾淨,是因為你還不夠大。

  周瑾不想等到「夠大」那天才現抱佛腳。

  機會來得比他想得快。

  那年秋天,中環一場酒會。

  周瑾收到請柬時看了半天,發帖的是個經銷商,生意不大,但人脈野。

  這種場合,他一個賣菜的進去幹嘛?

  但他想了想,還是去了。

  酒會設在一家老牌酒店頂樓,水晶燈亮得晃眼,托盤穿梭的侍應生個個白手套。

  周瑾端了杯香檳,站在角落裡,沒動。

  他看見了傑弗里。

  市政事務署署長,英國人,來港十二年,頭髮灰白,眼神精明。

  這種場合他是主角,周圍圍了一圈人,個個笑容滿面,等他垂青。

  周瑾沒往前湊。

  他等了四十分鐘。

  傑弗里身邊人終於散了些,周瑾走過去,遞了張名片。

  「周先生?」傑弗里看了一眼,禮貌地笑了笑,「瑾雨超市,我太太常去。」

  周瑾點點頭,沒扯閒篇。

  「署長先生,」他說,「我有間超市,生意還行。我想捐兩成利潤,給市政衛生基金。」

  傑弗里的酒杯頓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捐給基金」是體面說法。體面底下是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兩成。」傑弗里說。

  「兩成。」周瑾說。

  傑弗里看著他,片刻後笑了笑。

  「周先生,」他把名片收進內兜,「下周來我辦公室喝茶。」

  周瑾去了。

  之後的事,順理成章。

  瑾雨超市從此不再擔心市政刁難,新店選址、牌照審批,一路綠燈。

  傑弗里太太成了超市的常客,每回來她只管慢慢挑、慢慢選,帳記在署長名下。

  那兩成利潤,周瑾從沒覺得心疼。

  他不是送錢,是買平安。


  有了這層關係,周瑾另一樁事也辦下來了。

  中華神盾安保公司的持槍證。

  這東西金貴。

  香江不是美國,扛著長槍滿街走那是拍電影。

  正經保安公司,能申請到幾張防身用的短槍牌照,就算有面子。

  周瑾一次拿了二十張。

  趙勇捧著那疊燙金硬卡,看了半晌,難得說了一句整話:

  「周生,往後兄弟們這條命,真擱您這兒了。」

  周瑾沒接這話。

  他只是說:「練槍的場子找好了,明天開始輪訓。」

  一百三十七個人,輪著來。

  何雨水和何大清也進了輪訓名單。

  何大清頭一回摸槍,手抖得厲害。

  他這輩子握了幾十年菜刀,切過的豬肉能堆成山,可這鐵疙瘩不一樣。

  「這……這真能打死人?」

  周瑾沒多解釋,給他裝上子彈,扶著他的手腕,對準二十五米外的胸環靶。

  「別想別的,看準星。」

  砰。

  第一槍飛了。

  第二槍擦邊。

  第三槍,六環。

  何大清鬆了口氣。

  何雨水比他穩。

  她平時話不多,周瑾教什麼就練什麼,不吭聲也不嫌累。

  從拆裝到瞄準,從十米到五十米,每周末去靶場泡兩個鐘頭,雷打不動。

  三個月後考核,五十米胸靶,十發子彈。

  何雨水:87環。

  何大清:82環。

  趙勇在一旁報靶,報完把成績單遞給周瑾,欲言又止。

  周瑾接過單子,沒說什麼,只是第二天讓人從德國訂了兩把嶄新的瓦爾特PPK。

  何雨水那把,槍柄刻了一行小字。

  Z&Y. 1966.

  她把槍握在手裡,垂著眼看了很久。

  「出門帶著。」周瑾說。

  何雨水點點頭。

  她真的每天都帶著。

  買菜帶著,逛街帶著,推周衍去維多利亞公園曬太陽,那把槍就躺在她手袋夾層里,不沉,壓得住底。

  至於保鏢,那是另一重保障。

  周瑾從中華神盾挑了八個老人,兩明兩暗,輪班跟著何雨水和何大清。

  何雨水一開始不習慣,總覺得身後有眼睛,走哪兒都像被人盯著。

  周瑾說:「你當他們是影子。影子礙事嗎?」

  何雨水想了想,不說了。

  何大清那邊,周瑾也沒讓他閒著。

  老頭自己也閒不住。

  來香江大半年,孩子有何雨水和請來的保姆帶,他插不上手。

  每天就是在超市後場幫著理理貨,或者去街市轉悠,跟賣魚佬賣菜婆聊天。

  聊多了,他心裡痒痒。

  「小瑾,」那天晚飯,何大清終於憋不住了,「你說,我這手藝……在這邊能不能……」

  周瑾放下筷子。

  「能。」

  何大清愣了一下。

  「你考察過沒有?」周瑾問他,「鋪面選哪兒,主打什麼菜系,人均定價多少,後廚幾個人,你心裡有數嗎?」

  何大清張了張嘴。

  他以為周瑾會像以前那樣,大手一揮說「爸你看著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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