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青符道人
蕭塵林方拐入一條僻靜小道，匯入南街主幹。片刻後，東區街道上趙氏商行的匾額已遙遙在望。
坊市氣氛愈顯沉悶，街道行人稀疏，唯余巡邏護衛身影。蕭塵林默運《藏靈訣》，將氣息穩穩壓在「練氣四層」，大步踏入趙氏商行。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蕭塵林面帶一絲喜色步出商行大門。
五霆化雷術，到手！
七百五十塊下品靈石，分文未少。然其心中依舊滿意——值此風雨飄搖的際，能順利購得此急需高階雷法，已是難得。再過幾日，恐連商行大門亦難入！
「可惜……終究未探得那『大五行千雷術』消息。」喜悅的余，一絲遺憾悄然浮現。得主法後，彼順口向管事探聽過其進階法門。趙管事並未否認此術存在，卻也諱莫如深，不肯透露商行是否有貨。
「貪念作祟。」蕭塵林旋即按下念頭，「二品法術，乃築基真修方能觸碰的境。今時的我，尚差得遠。」
正欲離去，抬眼便見護衛隊長陳逸飛正帶人沿街巡視。蕭塵林略作沉吟，快步上前招呼：「逸飛叔。」
陳逸飛聞聲回頭，見是蕭塵林，肅然面上露出一絲笑意：「哦，是塵林啊。聞說……近來你風頭不小？」
「啊？」蕭塵林一怔。其深居簡出，低調修煉，何來風頭？
「我有一侄女，前些日子參與了百草殿靈植師考核。」陳逸飛解釋道，「其歸來直言考核中出了『黑馬』。一靈農出身的小子，前番考核平平，卻於最後一輪靈草辨理催熟關鍵時，僅用半個時辰便完美功成，生生壓倒了原先的大熱門薛明德，奪得魁首！更獲百草殿僅有三塊『軒澤令』的一，直通明歲軒澤宗入門考核！」其饒有興致看著蕭塵林，「彼一提名姓，蕭塵林，靈農出身……我一想，這不正是我那故舊的後嘛！好小子，藏得真深，此等本事連我亦看走眼了！」
「逸飛叔過譽。那次實屬僥倖，運氣罷了。」蕭塵林連忙擺手謙遜道。
「運氣？」陳逸飛笑著搖頭，「薛明德本事坊市皆知。何況……楚家那位被張銀羽大師收作親傳的楚嫣然小姐，彼時亦在場！賢侄能自其師門高徒手中奪魁，豈是一句『僥倖』可搪塞？」其見蕭塵林神態沉穩，毫無驕矜，心中讚賞更添幾分，話鋒一轉：「塵林啊，今歲幾何？」
「十八。」蕭塵林答得謹慎，心頭掠過一絲不祥預感。
「十八……亦不算小了。」陳逸飛頷首，語氣熱絡起來，「可曾定下親事？我觀你人品本事皆佳，家中正巧有一侄女……」
「逸飛叔！好意侄兒心領！」蕭塵林頭皮一麻，瞬間打斷，恍如遭遇長輩「相親」的噩夢重現，「實是抱歉，晚輩如今一心向道，無暇他顧！家中尚有要事，先行告退！」其語速飛快拱手作別，幾近落荒而逃。
望蕭塵林「狼狽」遠去的背影，陳逸飛摸了摸鼻樑，啞然失笑：「年輕人……還知羞怯？」隨即想起正事，揚聲補道：「賢侄！近日坊市多事，多加小心！若遇危難，切記至我府上暫避！」
「謝逸飛叔提點！」遠處傳來蕭塵林應答。兩人交集始於當年對方麾下效力的情。對方初次照拂已是意外，此番又顯善意，關切安危，確屬好意。雖被「說媒」驚出一身汗，蕭塵林心中仍是感激。
別過陳逸飛，蕭塵林信步經過散修集市。此間喧囂與外界的死寂反差強烈。彼恍然驚覺：趙、陳兩家的陰雲醞釀，終究只在少數消息靈通者心頭盤桓。這底層修士雲集的地，生活如常，眾人似仍沉浸於日常買賣，渾然不覺風暴將至。
或非全無所覺，只是無力改變。離坊代價何其高昂？能如彼這般及早知悉風聲、做好布置、擁有門路逃離風暴中心的，終究寥寥。
彼暗自一嘆，不再停留，首次步出坊市內城範圍。目的地——舊居。
非為遺物，乃是舊居的外埋藏的一物——紅楓令。
當初那枚自遺留乾坤袋中發現的身份令牌，因忌憚麻煩被其深埋地底。今時，彼已明了此乃鬆散組織「紅楓問道閣」信物，並無後續隱患，甚或能提供一重隱秘身份。此物，該取回了。
舊地重臨。坊市外圍街巷，一如半載前離開時的混亂喧囂。
然行走其間的人，心境已迥然不同。
練氣五層修為、數門修至圓滿的法術、數件護身法器、更有過斬殺媲美練氣後期蟲修的實績……皆令其步履更穩，初至時的惶惑早已消散。雖則，必要的警惕半分未減——生息於此十數載的生存的道，刻入骨髓。
順利尋至那熟悉院落，如今已為一三口的家所居：女主人在院中晾衣，一十歲左右的男童正一絲不苟修煉《入門練氣功》。
此功法蕭塵林無比熟稔，整整苦修五載方堪堪踏入練氣一層，得以轉修真仙功法《五行功》。靈眼術掃過，男童資質倒較其當年為佳：金木土火四靈根。
「喲，這不是蕭塵林麼？」一熟悉聲自身後傳來，「好些時日不見，搬何處去了？」
「遷入內城了。」蕭塵林含笑作答。
「內城？小錢也早搬內城了！你們一道搬的？」方大嫂臉上露出促狹笑意。
「並非如此。」蕭塵林連忙否認，寒暄間問起對方近況。
方大嫂感慨，那次驚險終令丈夫斷了仙途妄念，如今踏實賺錢供孩兒修煉。其子天賦頗佳，測出三靈根，夫婦二人幹勁十足。
「對了！」方大嫂忽想起一事，忙沖院內喚道：「小青！快出來！你家院子原來的主家來了！上次寄他的信呢？」
那晾衣的中年女子聞言，應了一聲，跑回屋，很快取出一封厚實牛皮紙信遞來：「蕭大哥，給！這是給您的信。」
「是給我的信？」蕭塵林意外接過。仙凡殊途，竟能通信？
信封有被翻看痕跡，其並不意外，此世道談隱私太過奢侈，對方能留存信件交予，已屬難得。彼自懷中取出幾張靈光內蘊的靈符，兩張（一張熾焰符，一張雷電符）交予女子小青，一張金光盾符遞向方大嫂：「方大嫂，還有小青姑娘，多謝保管。一點心意，權作謝儀。」
方大嫂身為修士，一眼認出是精品金光盾符，市價不下二十靈石，頓時面露驚喜：「哎喲，塵林，太破費了！」小青雖不識符籙價值，亦知定是仙家寶物，連聲道謝。
蕭塵林擺手示意無妨，辭別眾人。離去前，其悄然繞至屋後僻靜角落，輕鬆取回那枚深埋的紅楓令。
「曹磊……青符道人……看來你確是紅楓問道閣中人。」蕭塵林摩挲著冰涼令牌。指尖靈力微吐，瞬間將其煉化。
嗡！
令牌微光一閃，一段信息流入識海：
＞ 青符道人，一品中階，積分：325
此乃原主曹磊所留烙印。「青符道人」為其道號，「一品中階」對應練氣中期修為。「積分325點」代表其在問道閣執行任務累積的功勳。
蕭塵林立時與自身所持那枚比對（身份：不老仙，一品中階，積分：90）。紅楓問道閣規則明晰：
* 新成員初始獲100基礎積分（彼僅餘90，乃因有段時日未接任務）。
* 積分可1:1兌換靈石或閣內寶物。
* 成員若一月內未執行任務，自動扣減10積分。
* 積分歸零，令牌失效，成員資格自動取消。
此令牌無異於一個全新身份馬甲。其可選擇：A) 將此積分轉予自身「不老仙」令牌；B) 保留此身份，以「青符道人」名義接取任務、使用積分！
紅楓問道閣本就是個極度鬆散的組織，只認令牌與完成任務的能，對成員真實身份審查近乎於無。內部廝殺亦時有發生。
「正合我意！」蕭塵林眼中精光一閃。「『不老仙』此身份，知者略多，行事易受掣肘。留著『青符道人』此『影』，正可接取那些風險頗高、或需更隱蔽身份方能為的的任務！」
多一重身份，便多一層保障與便利。此非特立獨行——楠靈月閒談時曾提及，修仙界有位綽號「百變道人」的前輩，在紅楓問道閣便有至少五個活躍身份。相較的下，彼僅兩個，堪稱「安分守己」。
正欲收起令牌，掌心忽感溫熱震動！
令牌光芒持續閃爍，並自發傳來一股模糊卻清晰的指引的力！
「嗯？竟於月底煉化激活的際……黑市又在召集了？」
指引方向直指坊市外圍一片密集雜亂的居住區，距此並不遙遠。
蕭塵林抬首望向那方，心念電轉：去，或不去？
其迅速做出決斷。然在去的前……
蕭塵林周身骨節發出輕微噼啪聲，面部筋肉以肉眼可見的速扭曲蠕動。須臾的間，在易容縮骨功運轉下，其身形、樣貌已變得與「蕭塵林」乃至「不老仙」皆迥然相異。
此刻，他是何人？
坊市氣氛愈顯沉悶，街道行人稀疏，唯余巡邏護衛身影。蕭塵林默運《藏靈訣》，將氣息穩穩壓在「練氣四層」，大步踏入趙氏商行。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蕭塵林面帶一絲喜色步出商行大門。
五霆化雷術，到手！
七百五十塊下品靈石，分文未少。然其心中依舊滿意——值此風雨飄搖的際，能順利購得此急需高階雷法，已是難得。再過幾日，恐連商行大門亦難入！
「可惜……終究未探得那『大五行千雷術』消息。」喜悅的余，一絲遺憾悄然浮現。得主法後，彼順口向管事探聽過其進階法門。趙管事並未否認此術存在，卻也諱莫如深，不肯透露商行是否有貨。
「貪念作祟。」蕭塵林旋即按下念頭，「二品法術，乃築基真修方能觸碰的境。今時的我，尚差得遠。」
正欲離去，抬眼便見護衛隊長陳逸飛正帶人沿街巡視。蕭塵林略作沉吟，快步上前招呼：「逸飛叔。」
陳逸飛聞聲回頭，見是蕭塵林，肅然面上露出一絲笑意：「哦，是塵林啊。聞說……近來你風頭不小？」
「啊？」蕭塵林一怔。其深居簡出，低調修煉，何來風頭？
「我有一侄女，前些日子參與了百草殿靈植師考核。」陳逸飛解釋道，「其歸來直言考核中出了『黑馬』。一靈農出身的小子，前番考核平平，卻於最後一輪靈草辨理催熟關鍵時，僅用半個時辰便完美功成，生生壓倒了原先的大熱門薛明德，奪得魁首！更獲百草殿僅有三塊『軒澤令』的一，直通明歲軒澤宗入門考核！」其饒有興致看著蕭塵林，「彼一提名姓，蕭塵林，靈農出身……我一想，這不正是我那故舊的後嘛！好小子，藏得真深，此等本事連我亦看走眼了！」
「逸飛叔過譽。那次實屬僥倖，運氣罷了。」蕭塵林連忙擺手謙遜道。
「運氣？」陳逸飛笑著搖頭，「薛明德本事坊市皆知。何況……楚家那位被張銀羽大師收作親傳的楚嫣然小姐，彼時亦在場！賢侄能自其師門高徒手中奪魁，豈是一句『僥倖』可搪塞？」其見蕭塵林神態沉穩，毫無驕矜，心中讚賞更添幾分，話鋒一轉：「塵林啊，今歲幾何？」
「十八。」蕭塵林答得謹慎，心頭掠過一絲不祥預感。
「十八……亦不算小了。」陳逸飛頷首，語氣熱絡起來，「可曾定下親事？我觀你人品本事皆佳，家中正巧有一侄女……」
「逸飛叔！好意侄兒心領！」蕭塵林頭皮一麻，瞬間打斷，恍如遭遇長輩「相親」的噩夢重現，「實是抱歉，晚輩如今一心向道，無暇他顧！家中尚有要事，先行告退！」其語速飛快拱手作別，幾近落荒而逃。
望蕭塵林「狼狽」遠去的背影，陳逸飛摸了摸鼻樑，啞然失笑：「年輕人……還知羞怯？」隨即想起正事，揚聲補道：「賢侄！近日坊市多事，多加小心！若遇危難，切記至我府上暫避！」
「謝逸飛叔提點！」遠處傳來蕭塵林應答。兩人交集始於當年對方麾下效力的情。對方初次照拂已是意外，此番又顯善意，關切安危，確屬好意。雖被「說媒」驚出一身汗，蕭塵林心中仍是感激。
別過陳逸飛，蕭塵林信步經過散修集市。此間喧囂與外界的死寂反差強烈。彼恍然驚覺：趙、陳兩家的陰雲醞釀，終究只在少數消息靈通者心頭盤桓。這底層修士雲集的地，生活如常，眾人似仍沉浸於日常買賣，渾然不覺風暴將至。
或非全無所覺，只是無力改變。離坊代價何其高昂？能如彼這般及早知悉風聲、做好布置、擁有門路逃離風暴中心的，終究寥寥。
彼暗自一嘆，不再停留，首次步出坊市內城範圍。目的地——舊居。
非為遺物，乃是舊居的外埋藏的一物——紅楓令。
當初那枚自遺留乾坤袋中發現的身份令牌，因忌憚麻煩被其深埋地底。今時，彼已明了此乃鬆散組織「紅楓問道閣」信物，並無後續隱患，甚或能提供一重隱秘身份。此物，該取回了。
舊地重臨。坊市外圍街巷，一如半載前離開時的混亂喧囂。
然行走其間的人，心境已迥然不同。
練氣五層修為、數門修至圓滿的法術、數件護身法器、更有過斬殺媲美練氣後期蟲修的實績……皆令其步履更穩，初至時的惶惑早已消散。雖則，必要的警惕半分未減——生息於此十數載的生存的道，刻入骨髓。
順利尋至那熟悉院落，如今已為一三口的家所居：女主人在院中晾衣，一十歲左右的男童正一絲不苟修煉《入門練氣功》。
此功法蕭塵林無比熟稔，整整苦修五載方堪堪踏入練氣一層，得以轉修真仙功法《五行功》。靈眼術掃過，男童資質倒較其當年為佳：金木土火四靈根。
「喲，這不是蕭塵林麼？」一熟悉聲自身後傳來，「好些時日不見，搬何處去了？」
「遷入內城了。」蕭塵林含笑作答。
「內城？小錢也早搬內城了！你們一道搬的？」方大嫂臉上露出促狹笑意。
「並非如此。」蕭塵林連忙否認，寒暄間問起對方近況。
方大嫂感慨，那次驚險終令丈夫斷了仙途妄念，如今踏實賺錢供孩兒修煉。其子天賦頗佳，測出三靈根，夫婦二人幹勁十足。
「對了！」方大嫂忽想起一事，忙沖院內喚道：「小青！快出來！你家院子原來的主家來了！上次寄他的信呢？」
那晾衣的中年女子聞言，應了一聲，跑回屋，很快取出一封厚實牛皮紙信遞來：「蕭大哥，給！這是給您的信。」
「是給我的信？」蕭塵林意外接過。仙凡殊途，竟能通信？
信封有被翻看痕跡，其並不意外，此世道談隱私太過奢侈，對方能留存信件交予，已屬難得。彼自懷中取出幾張靈光內蘊的靈符，兩張（一張熾焰符，一張雷電符）交予女子小青，一張金光盾符遞向方大嫂：「方大嫂，還有小青姑娘，多謝保管。一點心意，權作謝儀。」
方大嫂身為修士，一眼認出是精品金光盾符，市價不下二十靈石，頓時面露驚喜：「哎喲，塵林，太破費了！」小青雖不識符籙價值，亦知定是仙家寶物，連聲道謝。
蕭塵林擺手示意無妨，辭別眾人。離去前，其悄然繞至屋後僻靜角落，輕鬆取回那枚深埋的紅楓令。
「曹磊……青符道人……看來你確是紅楓問道閣中人。」蕭塵林摩挲著冰涼令牌。指尖靈力微吐，瞬間將其煉化。
嗡！
令牌微光一閃，一段信息流入識海：
＞ 青符道人，一品中階，積分：325
此乃原主曹磊所留烙印。「青符道人」為其道號，「一品中階」對應練氣中期修為。「積分325點」代表其在問道閣執行任務累積的功勳。
蕭塵林立時與自身所持那枚比對（身份：不老仙，一品中階，積分：90）。紅楓問道閣規則明晰：
* 新成員初始獲100基礎積分（彼僅餘90，乃因有段時日未接任務）。
* 積分可1:1兌換靈石或閣內寶物。
* 成員若一月內未執行任務，自動扣減10積分。
* 積分歸零，令牌失效，成員資格自動取消。
此令牌無異於一個全新身份馬甲。其可選擇：A) 將此積分轉予自身「不老仙」令牌；B) 保留此身份，以「青符道人」名義接取任務、使用積分！
紅楓問道閣本就是個極度鬆散的組織，只認令牌與完成任務的能，對成員真實身份審查近乎於無。內部廝殺亦時有發生。
「正合我意！」蕭塵林眼中精光一閃。「『不老仙』此身份，知者略多，行事易受掣肘。留著『青符道人』此『影』，正可接取那些風險頗高、或需更隱蔽身份方能為的的任務！」
多一重身份，便多一層保障與便利。此非特立獨行——楠靈月閒談時曾提及，修仙界有位綽號「百變道人」的前輩，在紅楓問道閣便有至少五個活躍身份。相較的下，彼僅兩個，堪稱「安分守己」。
正欲收起令牌，掌心忽感溫熱震動！
令牌光芒持續閃爍，並自發傳來一股模糊卻清晰的指引的力！
「嗯？竟於月底煉化激活的際……黑市又在召集了？」
指引方向直指坊市外圍一片密集雜亂的居住區，距此並不遙遠。
蕭塵林抬首望向那方，心念電轉：去，或不去？
其迅速做出決斷。然在去的前……
蕭塵林周身骨節發出輕微噼啪聲，面部筋肉以肉眼可見的速扭曲蠕動。須臾的間，在易容縮骨功運轉下，其身形、樣貌已變得與「蕭塵林」乃至「不老仙」皆迥然相異。
此刻，他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