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真正的雷法
循紅楓令冥冥指引，蕭塵林順利踏入黑市地界。
此地與上回所見截然不同。
規模更大！地點竟選在坊市外圍一處長街模樣的聚集之所，自街頭延伸至街尾足有百丈之遙，皆屬黑市範疇。
「此處是……斧頭幫的老巢？」蕭塵林心中微動。對此地略有模糊印象，幼時曾聽人提及。那是許多低階武者抱團取暖的幫派，當年還試圖招攬過蕭不凡，然為照顧年幼之子，父親婉拒了。未料，此地竟是黑市長設據點！
再看入口，守衛森嚴。修士憑修為或紅楓令自由出入，武者或凡人則需繳納一塊下品靈石——縱是練氣三層修士亦不例外。此等費用，於當年之蕭塵林而言，無異天文之數。
「原來如此……此乃常規黑市盤踞之地，紅楓問道閣不過藉此行『盟內之事』。可笑我生息於此十數載，竟渾然不知。」蕭塵林暗忖。知曉又如何？一塊靈石入門費，彼時之他，捨得踏入否？
彼上前展露「練氣四層」修為，守衛立時恭敬放行。
穿過一道長廊拐角，景象豁然開朗。一龐大露天市集呈現眼前，形似散修集市，然所售之物透著詭異：符籙、法器、靈材、玉簡……不少物品隱帶暗紅血漬！此處儼然銷贓之窟。
蕭塵林目光掃過大部分攤位，難有心動之物。直至街尾附近，一攤位碼放著一堆古樸玉簡，方引其注目。
「古簡？」彼走近時，正聞一修士詢問。
攤主乃一蓄亂須的精瘦老者，小眼珠滴溜一轉，熱情如火：「道友好眼力！正是古簡！前陣子闖古墓所得。尤是這五枚，」其手指重點敲擊其中五枚玉簡，「內蘊禁制未破，說不得便有上古功法、無上秘傳！一百下品靈石一塊，買個機緣，如何？錯過可沒了！」
「太貴……」對方搖頭躊躇。
老者見狀，語速驟急：「貴？試想，若其中乃一步登天之仙訣呢？你買的是前程！這般，看你投緣，八十！就八十塊！」其面作肉痛狀。
那修士咬牙還價：「五十！」
「成交！算你撿個大漏，今日缺靈石虧本清！」老者爽快收錢遞出玉簡。
待那人揣簡遠去，老者立堆笑轉向蕭塵林：「道友，可有看中之物？機不可失啊！」
「無有。此『古簡』成色忒新，怕是你鋪中剛埋下之土吧？」蕭塵林靈眼術已臻大成，一眼洞穿玉簡污漬泥土不過拙劣做舊。若由彼施《年輪術》，效果當逼真十倍不止。
「胡……胡言！」老者臉色微變，強辯道，「你不識貨莫亂語！此皆剛出土之寶！」
「確是新出土。」蕭塵林頷首，嘴角微彎，「上月種下之苗，今月剛好出土。」
「你！」老者瞬間面紅耳赤，急道，「不買速走！莫擋道！」
「買。」蕭塵林隨手點向那五枚禁制完好玉簡，「近來研習解禁之術，正愁無物練手。你這玉簡雖假，禁制倒真。五十塊靈石，這五塊我要了——方才那位道友的友情價，總不至現下收我原價吧？」語氣平淡，眼神卻帶一絲不容置疑的審視。
老者為練氣四層氣勢所懾，立時蔫了：「十塊！十塊靈石拿去！禁制請人設下亦需成本！」
「可。」蕭塵林爽快付了十塊靈石，將五枚玉簡收入乾坤袋。
方才老者與那修士交易時，其靈眼術已將攤位所有玉簡掃過。大多確如所言，唯其中一塊，無論紋路、靈韻抑或內部禁制波動，皆透著一股難言古拙滄桑之意，縱是彼亦難一眼看穿深淺。真假不論，十塊靈石換一探「可能」之機，於今時之彼，並不昂貴。
其目光最終落向長街盡頭。彼處矗立一座獨立閣樓，入口被一道水墨屏風遮擋，難窺內里。屏風處時有修士進出，幾張面孔赫然是上次紅楓問道閣集會舊識！更有兩名練氣後期修士！
蕭塵林心念一動，走向閣樓。
熟悉陣法光膜瞬間阻路。彼徑直激活「青符道人」的紅楓令，一道微光閃過，光膜消散，一步踏入屏風之後。
閣樓內別有洞天，數十修士靜立廳中，仰首望向懸於半空的三塊巨大靈光幕：
·
刺殺類
·
·
尋物類
·
·
奪寶類
·
·
探險類
·
·
求助類
·
任務琳琅滿目，依規模與風險標為「小型」、「中型」、「大型」。既有單人可成之事，亦有需團隊協作之大任。獎勵公開展示，接取後分配細則由成員自行商定。
最引矚目者，乃光幕頂端數項大型任務！
上月所見的「上交築基靈物」、「提供獨角紅莽獨角」仍在其中。
然新添任務，盡染血腥硝煙之氣！ 刺殺！襲擊！清一色指向同一目標：趙家！
刺殺任務（排名第一）：
目標：趙東賢（大地獺坊市趙家老祖，築基八層）
獎勵：築基丹一枚，積分一萬點！
緊隨其後，針對趙家核心長老、管事（皆築基修士）的刺殺任務羅列分明！任務獎賞最低亦是凝基丹或護脈丹！
凝基丹——練氣九層修士衝擊築基「靈力關」時，鞏固根基、加速凝聚液態法力的關鍵丹藥！
護脈丹——築基失敗時的救命仙丹！可護住丹田經脈，抵禦狂暴靈力反噬，免於身死道消或根基盡毀之厄，留一線東山再起之機！
能將此兩種足令無數衝擊築基修士瘋狂的丹藥懸為賞格……幕後是誰？不言而喻——陳家！已然公然撕破麵皮！
「竟如此不加遮掩？」蕭塵林心頭劇震！陳家竟明目張胆於紅楓問道閣發布針對趙家核心的格殺令？此唯有一解：兩家矛盾已徹底激化，再無轉圜餘地，大戰一觸即發！
一股強烈不安攫住心神。彼不關心雙方勝負，唯憂此龐然大物碰撞是否會將自身碾為齏粉。混亂之夜的慘怖記憶尚未褪色！
更令其寒毛倒豎者乃是推斷：「紅楓問道閣大地獺坊市負責人，已然徹底倒向陳家，允其堂皇發布此等任務……那趙家反應如何？掌控坊市數十載之地頭蛇，情報網盤根錯節，豈容此等公然挑釁的『叛軍據點』存續？！」
念及此，蕭塵林面色驟變。
此地絕不可久留！
彼毫不猶豫轉身，疾步退出閣樓。
回至外間長街黑市，喧囂如故。然此刻繁華在彼眼中已蒙血色陰影。頂著「青符道人」面容裝扮，其暢通無阻穿過人群，步出黑市大門。
暮色四合，鉛雲低垂，天光昏暗如夜。蕭塵林不敢稍怠，立施身法奔向坊市內城。
未行多遠，異變陡生！
一隊身披坊市護衛制式甲冑人馬，在一名氣息雄渾的高大修士率領下，殺氣騰騰自側面巷道衝出，目標直指黑市方向！
「果然來了！」蕭塵林心頭警鈴大作！
趙家雷霆行動矣！其豈容自家老祖頭顱遭人懸賞？！
彼瞬間將《藏靈訣》運轉至極致，氣息驟降至練氣一層，縮入街角陰影，宛如最不起眼的底層小修。那隊護衛風馳電掣而過，未多瞥其一眼。
待護衛隊腳步聲消逝於街巷深處，蕭塵林方鬆口氣，立時全力朝自家小院疾馳。
轟隆——！！
身後遠處，黑市方向猛然炸響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激烈的鬥法轟鳴、嘶吼吶喊、靈力爆裂之聲撕裂夜空！
大戰爆發！
……
半個時辰後，蕭塵林終踏入自家小院，反手扣死院門與防禦陣法。厚重禁制靈光隔絕外界所有喧囂。
彼背靠院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呼……險之又險！再遲半步，恐陷身修羅殺場！幸醒悟及時！」
趙家近半載蟄伏，不過暴風雨前之寧靜。數十載經營，財力雄厚，人才濟濟——趙東瀚、趙玉鳳、趙玉恆此等盛年築基好手，兼深居簡出之族老、族長趙展堂，以及底蘊深厚的老祖趙東賢……若非老祖舊傷復發兼壽元枯竭，陳家焉敢攖其鋒芒？這大地獺坊市，本應是趙家與軒澤宗共掌之局！
「今日事繁……然終有驚無險。」
《五霆化雷術》！
此乃當下至重之物！彼立時盤膝而坐，珍重取出那枚承載高階雷法的玉簡。
趙氏商行玉簡，皆以「心神誓言」為核心防護（非複雜禁制）。其優劣分明：誓言約束個體修士，然對玉簡本身無防護；傳統禁制雖可封鎖玉簡，然遇高明破禁者仍難保全。
蕭塵林凝神靜氣，依玉簡要求立下誓言。一股龐然信息流瞬間湧入識海。
「《五霆化雷術》，無愧一品高階法術之名！其雷道精義深邃玄奧，符文結構竟多達……九十三道！」蕭塵林仔細比對，面上漸露喜色，「果然！《萬雷引》與《五行生雷訣》實為其簡化拆分之術！此九十三道符文，其中六十七道竟源自彼二低階法術！」此意味著甚？意味著彼修習此高階雷法門檻大幅降低！僅需攻克剩餘二十七道全新符文——此不過相當於掌握一門中下難度之初階法術爾！
彼當即屏息凝神，沉浸於新符文研究中。以其悟性根基，僅耗半個時辰，便將二十七道新符文結構奧義盡數洞悉。
練功密室內。
蕭塵林立於布滿凹痕的禁靈石法術牆前，深吸一氣。體內靈力依《五霆化雷術》軌跡瘋狂流轉、凝形、構築！
一次……符文中斷！
兩次……靈力潰散！
……
第一百零一次！
九十三道繁複精妙的符文鎖鏈在彼意志下瞬間串聯、凝實、貫通！
嗡——！
全身靈力如遭無形巨口吞噬，瞬間銳減近半！
轟隆隆——！
密室屋頂上方，非實體的「虛空」之中，厚重如墨的雷雲憑空匯聚！無數銀蛇於雲層內狂亂遊走、凝聚！毀滅性的恐怖能量於其中心醞釀、壓縮，如一頭盤踞蒼穹的滅世凶獸，獠牙畢露，直指下方！
「此……此等聲勢……！」蕭塵林駭然抬首，復望眼前看似堅固的法術牆。首次，彼對此相伴良久的「鐵壁」生出深深疑慮——其真能抗住此宛若天威的一擊否？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彼一咬牙，雙目精光暴射：「放！」
呲啦——咔嚓嚓嚓！！
數不盡的銀白雷蛇自虛空中狂瀉而下！如神兵擲矛，似萬軍衝鋒！瞬間吞噬整面法術牆！
刺目欲盲的雷光將密室映得亮如白晝！狂暴雷霆之力瘋狂衝擊禁靈石！
牆面上無數古老凹痕與新濺石粉齊飛！靈光爆閃！悶響如滾雷連綿不絕！若非蕭塵林早布隔音陣與迷霧陣鎖住院落，此等駭人動靜恐已驚動半條街巷！
足足數息，肆虐雷光方緩緩消散，唯余濃重焦糊氣息瀰漫空間。
煙塵漸落，法術牆真容顯露於蕭塵林眼前。
其瞳孔驟然收縮，口微張，倒吸一口涼氣，識海中唯炸開一念：
「此……未免太過殘暴？！」
此地與上回所見截然不同。
規模更大！地點竟選在坊市外圍一處長街模樣的聚集之所，自街頭延伸至街尾足有百丈之遙，皆屬黑市範疇。
「此處是……斧頭幫的老巢？」蕭塵林心中微動。對此地略有模糊印象，幼時曾聽人提及。那是許多低階武者抱團取暖的幫派，當年還試圖招攬過蕭不凡，然為照顧年幼之子，父親婉拒了。未料，此地竟是黑市長設據點！
再看入口，守衛森嚴。修士憑修為或紅楓令自由出入，武者或凡人則需繳納一塊下品靈石——縱是練氣三層修士亦不例外。此等費用，於當年之蕭塵林而言，無異天文之數。
「原來如此……此乃常規黑市盤踞之地，紅楓問道閣不過藉此行『盟內之事』。可笑我生息於此十數載，竟渾然不知。」蕭塵林暗忖。知曉又如何？一塊靈石入門費，彼時之他，捨得踏入否？
彼上前展露「練氣四層」修為，守衛立時恭敬放行。
穿過一道長廊拐角，景象豁然開朗。一龐大露天市集呈現眼前，形似散修集市，然所售之物透著詭異：符籙、法器、靈材、玉簡……不少物品隱帶暗紅血漬！此處儼然銷贓之窟。
蕭塵林目光掃過大部分攤位，難有心動之物。直至街尾附近，一攤位碼放著一堆古樸玉簡，方引其注目。
「古簡？」彼走近時，正聞一修士詢問。
攤主乃一蓄亂須的精瘦老者，小眼珠滴溜一轉，熱情如火：「道友好眼力！正是古簡！前陣子闖古墓所得。尤是這五枚，」其手指重點敲擊其中五枚玉簡，「內蘊禁制未破，說不得便有上古功法、無上秘傳！一百下品靈石一塊，買個機緣，如何？錯過可沒了！」
「太貴……」對方搖頭躊躇。
老者見狀，語速驟急：「貴？試想，若其中乃一步登天之仙訣呢？你買的是前程！這般，看你投緣，八十！就八十塊！」其面作肉痛狀。
那修士咬牙還價：「五十！」
「成交！算你撿個大漏，今日缺靈石虧本清！」老者爽快收錢遞出玉簡。
待那人揣簡遠去，老者立堆笑轉向蕭塵林：「道友，可有看中之物？機不可失啊！」
「無有。此『古簡』成色忒新，怕是你鋪中剛埋下之土吧？」蕭塵林靈眼術已臻大成，一眼洞穿玉簡污漬泥土不過拙劣做舊。若由彼施《年輪術》，效果當逼真十倍不止。
「胡……胡言！」老者臉色微變，強辯道，「你不識貨莫亂語！此皆剛出土之寶！」
「確是新出土。」蕭塵林頷首，嘴角微彎，「上月種下之苗，今月剛好出土。」
「你！」老者瞬間面紅耳赤，急道，「不買速走！莫擋道！」
「買。」蕭塵林隨手點向那五枚禁制完好玉簡，「近來研習解禁之術，正愁無物練手。你這玉簡雖假，禁制倒真。五十塊靈石，這五塊我要了——方才那位道友的友情價，總不至現下收我原價吧？」語氣平淡，眼神卻帶一絲不容置疑的審視。
老者為練氣四層氣勢所懾，立時蔫了：「十塊！十塊靈石拿去！禁制請人設下亦需成本！」
「可。」蕭塵林爽快付了十塊靈石，將五枚玉簡收入乾坤袋。
方才老者與那修士交易時，其靈眼術已將攤位所有玉簡掃過。大多確如所言，唯其中一塊，無論紋路、靈韻抑或內部禁制波動，皆透著一股難言古拙滄桑之意，縱是彼亦難一眼看穿深淺。真假不論，十塊靈石換一探「可能」之機，於今時之彼，並不昂貴。
其目光最終落向長街盡頭。彼處矗立一座獨立閣樓，入口被一道水墨屏風遮擋，難窺內里。屏風處時有修士進出，幾張面孔赫然是上次紅楓問道閣集會舊識！更有兩名練氣後期修士！
蕭塵林心念一動，走向閣樓。
熟悉陣法光膜瞬間阻路。彼徑直激活「青符道人」的紅楓令，一道微光閃過，光膜消散，一步踏入屏風之後。
閣樓內別有洞天，數十修士靜立廳中，仰首望向懸於半空的三塊巨大靈光幕：
·
刺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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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物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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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寶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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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險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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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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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琳琅滿目，依規模與風險標為「小型」、「中型」、「大型」。既有單人可成之事，亦有需團隊協作之大任。獎勵公開展示，接取後分配細則由成員自行商定。
最引矚目者，乃光幕頂端數項大型任務！
上月所見的「上交築基靈物」、「提供獨角紅莽獨角」仍在其中。
然新添任務，盡染血腥硝煙之氣！ 刺殺！襲擊！清一色指向同一目標：趙家！
刺殺任務（排名第一）：
目標：趙東賢（大地獺坊市趙家老祖，築基八層）
獎勵：築基丹一枚，積分一萬點！
緊隨其後，針對趙家核心長老、管事（皆築基修士）的刺殺任務羅列分明！任務獎賞最低亦是凝基丹或護脈丹！
凝基丹——練氣九層修士衝擊築基「靈力關」時，鞏固根基、加速凝聚液態法力的關鍵丹藥！
護脈丹——築基失敗時的救命仙丹！可護住丹田經脈，抵禦狂暴靈力反噬，免於身死道消或根基盡毀之厄，留一線東山再起之機！
能將此兩種足令無數衝擊築基修士瘋狂的丹藥懸為賞格……幕後是誰？不言而喻——陳家！已然公然撕破麵皮！
「竟如此不加遮掩？」蕭塵林心頭劇震！陳家竟明目張胆於紅楓問道閣發布針對趙家核心的格殺令？此唯有一解：兩家矛盾已徹底激化，再無轉圜餘地，大戰一觸即發！
一股強烈不安攫住心神。彼不關心雙方勝負，唯憂此龐然大物碰撞是否會將自身碾為齏粉。混亂之夜的慘怖記憶尚未褪色！
更令其寒毛倒豎者乃是推斷：「紅楓問道閣大地獺坊市負責人，已然徹底倒向陳家，允其堂皇發布此等任務……那趙家反應如何？掌控坊市數十載之地頭蛇，情報網盤根錯節，豈容此等公然挑釁的『叛軍據點』存續？！」
念及此，蕭塵林面色驟變。
此地絕不可久留！
彼毫不猶豫轉身，疾步退出閣樓。
回至外間長街黑市，喧囂如故。然此刻繁華在彼眼中已蒙血色陰影。頂著「青符道人」面容裝扮，其暢通無阻穿過人群，步出黑市大門。
暮色四合，鉛雲低垂，天光昏暗如夜。蕭塵林不敢稍怠，立施身法奔向坊市內城。
未行多遠，異變陡生！
一隊身披坊市護衛制式甲冑人馬，在一名氣息雄渾的高大修士率領下，殺氣騰騰自側面巷道衝出，目標直指黑市方向！
「果然來了！」蕭塵林心頭警鈴大作！
趙家雷霆行動矣！其豈容自家老祖頭顱遭人懸賞？！
彼瞬間將《藏靈訣》運轉至極致，氣息驟降至練氣一層，縮入街角陰影，宛如最不起眼的底層小修。那隊護衛風馳電掣而過，未多瞥其一眼。
待護衛隊腳步聲消逝於街巷深處，蕭塵林方鬆口氣，立時全力朝自家小院疾馳。
轟隆——！！
身後遠處，黑市方向猛然炸響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激烈的鬥法轟鳴、嘶吼吶喊、靈力爆裂之聲撕裂夜空！
大戰爆發！
……
半個時辰後，蕭塵林終踏入自家小院，反手扣死院門與防禦陣法。厚重禁制靈光隔絕外界所有喧囂。
彼背靠院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呼……險之又險！再遲半步，恐陷身修羅殺場！幸醒悟及時！」
趙家近半載蟄伏，不過暴風雨前之寧靜。數十載經營，財力雄厚，人才濟濟——趙東瀚、趙玉鳳、趙玉恆此等盛年築基好手，兼深居簡出之族老、族長趙展堂，以及底蘊深厚的老祖趙東賢……若非老祖舊傷復發兼壽元枯竭，陳家焉敢攖其鋒芒？這大地獺坊市，本應是趙家與軒澤宗共掌之局！
「今日事繁……然終有驚無險。」
《五霆化雷術》！
此乃當下至重之物！彼立時盤膝而坐，珍重取出那枚承載高階雷法的玉簡。
趙氏商行玉簡，皆以「心神誓言」為核心防護（非複雜禁制）。其優劣分明：誓言約束個體修士，然對玉簡本身無防護；傳統禁制雖可封鎖玉簡，然遇高明破禁者仍難保全。
蕭塵林凝神靜氣，依玉簡要求立下誓言。一股龐然信息流瞬間湧入識海。
「《五霆化雷術》，無愧一品高階法術之名！其雷道精義深邃玄奧，符文結構竟多達……九十三道！」蕭塵林仔細比對，面上漸露喜色，「果然！《萬雷引》與《五行生雷訣》實為其簡化拆分之術！此九十三道符文，其中六十七道竟源自彼二低階法術！」此意味著甚？意味著彼修習此高階雷法門檻大幅降低！僅需攻克剩餘二十七道全新符文——此不過相當於掌握一門中下難度之初階法術爾！
彼當即屏息凝神，沉浸於新符文研究中。以其悟性根基，僅耗半個時辰，便將二十七道新符文結構奧義盡數洞悉。
練功密室內。
蕭塵林立於布滿凹痕的禁靈石法術牆前，深吸一氣。體內靈力依《五霆化雷術》軌跡瘋狂流轉、凝形、構築！
一次……符文中斷！
兩次……靈力潰散！
……
第一百零一次！
九十三道繁複精妙的符文鎖鏈在彼意志下瞬間串聯、凝實、貫通！
嗡——！
全身靈力如遭無形巨口吞噬，瞬間銳減近半！
轟隆隆——！
密室屋頂上方，非實體的「虛空」之中，厚重如墨的雷雲憑空匯聚！無數銀蛇於雲層內狂亂遊走、凝聚！毀滅性的恐怖能量於其中心醞釀、壓縮，如一頭盤踞蒼穹的滅世凶獸，獠牙畢露，直指下方！
「此……此等聲勢……！」蕭塵林駭然抬首，復望眼前看似堅固的法術牆。首次，彼對此相伴良久的「鐵壁」生出深深疑慮——其真能抗住此宛若天威的一擊否？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彼一咬牙，雙目精光暴射：「放！」
呲啦——咔嚓嚓嚓！！
數不盡的銀白雷蛇自虛空中狂瀉而下！如神兵擲矛，似萬軍衝鋒！瞬間吞噬整面法術牆！
刺目欲盲的雷光將密室映得亮如白晝！狂暴雷霆之力瘋狂衝擊禁靈石！
牆面上無數古老凹痕與新濺石粉齊飛！靈光爆閃！悶響如滾雷連綿不絕！若非蕭塵林早布隔音陣與迷霧陣鎖住院落，此等駭人動靜恐已驚動半條街巷！
足足數息，肆虐雷光方緩緩消散，唯余濃重焦糊氣息瀰漫空間。
煙塵漸落，法術牆真容顯露於蕭塵林眼前。
其瞳孔驟然收縮，口微張，倒吸一口涼氣，識海中唯炸開一念：
「此……未免太過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