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讓他們蹦躂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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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頂嘴?」李母眼一瞪。

  小喬兒立馬接上:「他們……先搶我們蛐蛐籠……」

  「搶也不行!」李母語氣沒松,「咱們是軍人家庭,是老輩傳下來的門風,講理在先,動手在後,不是誰嗓門大誰有理。」

  「再說了,你不拿出來晃,誰能知道你有蛐蛐籠?」

  「搶偶們,偶就打洗他!」李寶寶搶白,小拳頭還攥了起來。

  李母一口氣堵在胸口:「好,你厲害……」

  老姑李嵐趕緊湊近勸:「嫂子,孩子小,不懂輕重,就是圖個新鮮。下次不許就是了。」

  頓了頓,又補一句:「您剛說要講理守規,可咱家那幾個爺們,哪個見了理繞著走?哪個遇事不先瞪眼的?」

  這話一出,李母繃不住,撲哧笑出聲:「這是無法無天了!再不管,以後真該掀房頂了!」

  李青雲見狀,立刻拉上陳玥瑤快步過去。

  「媽,消消氣,天熱,別傷著身子。」他笑著接過話頭,「就是孩子鬧著玩,金大使剛走,親口說不介意。」

  陳玥瑤也連忙接口:「媽,寶兒和喬兒是野了點,心不壞。往後我盯著,不許她們亂跑,更不許動手。」

  李母看看兒子,又看看兒媳,嘆口氣,半是埋怨半是無奈:「就你們會當好人!將來捅了婁子,別在我跟前哭鼻子!」

  李青雲一把將兩個孩子拽到身後,咧嘴一笑:「沒事兒,有我在。闖不出亂子……再說了,我親妹妹,輪不著別人給臉色看。」

  「你……」李母一口氣堵在胸口,沒接上話。

  後罩房門口忽地傳來一聲輕緩的笑。

  聾老太太拄著拐杖,由明玉攙著,步子慢卻穩,一步步挪過來:「嚷什麼?大晌午的,驚著我倆小孫女……」

  她一露面,李母立刻站起,聲調也軟了三分:「二娘,您怎麼出來了?我正說這倆孩子呢,天剛亮就往外跑,跟人動手,實在不像樣。」

  老太太不緊不慢走到近前,低頭瞧見兩個小人兒,一個已攥住她左腿,一個摟緊右腿,仰著臉,眼圈微紅,嘴唇抿得緊緊的。

  「奶奶……」

  「奶奶,娘凶偶們……」

  老太太手一落,先揉揉左邊的小腦袋,又拍拍右邊的小肩膀,抬眼便對李母道:「說誰教訓?小孩子打架,稀鬆平常。」

  「咱們李家的姑娘,不許吞聲忍氣!人家打上門來,還束手站著?那才叫沒骨頭。」

  「紅梅,你回頭瞅瞅青文、青武、青雲這三個,小時候哪回沒掀過屋頂?」

  李母一怔:「二娘,可她們去的是使館門口,傳出去不好聽……」

  「使館又怎麼了?」老太太眉梢一挑,聲音清亮,「金恩明跟鎮海是戰場上一起趟過火線的,幾個娃娃推搡幾下,也算事?真要計較,倒顯得咱心窄。」

  「再說,孩子鬧騰未必是壞事。指不定今兒往水裡扔的這塊石頭,往後真能濺出兩條活魚來。李家走到今天這步,不是靠躲清淨就能太平的。有些事,還得靠他們爺們扛著。」

  話音未落,她已彎下腰,一手攬一個,把兩個小不點兜進懷裡,臉上笑紋舒展:「走,跟奶奶吃綠豆糕,喝酸梅湯,還有明玉早上新煮的奶茶……誰也不許罵我的小乖乖。」

  李寶寶和小喬兒立馬挺直小身板,齊刷刷扭頭,朝李母、李青雲、陳玥瑤眨眨眼、撇撇嘴,那神氣勁兒,哪像剛挨過訓?

  李母望著這一幕,搖頭失笑:「您啊,就這麼慣著吧,遲早慣得上房揭瓦。」

  可她心裡也透亮了:自己提心弔膽護著,未必真管用;能讓人閉嘴、退步、不敢伸手的,從來不是低聲下氣,而是背後立著的那些人,手裡攥著的分量。

  傍晚,李鎮海和鄭耀先前後腳跨進院門。

  聽說兩個丫頭一早又動了手,兩人臉都繃緊了,進門就一人抱起一個,仔仔細細上下摸過:捏捏臉頰、翻翻手掌、扯扯袖口、捋捋褲腳,生怕哪裡青了、破了、受了委屈。

  等聽明白原委……對方四個男孩被倆小姑娘按在地上動彈不得,自家閨女連衣角都沒扯壞一根……兩人才鬆口氣,相視一瞥,嘴角同時翹起,無奈里裹著藏不住的得意。

  鄭耀先把小喬兒往上託了托,指尖輕輕颳了下她鼻尖,轉頭對李鎮海道:「二哥,三兒先前那話,怕是真應驗了。這倆丫頭片子,將來怕是要愁嫁。咱得趁早琢磨,尋兩個本分肯乾的上門女婿,才是長遠打算。」


  李鎮海點頭如搗蒜,抱著李寶寶,側身看向李青雲,語氣尋常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怕什麼?有她三哥在,天塌不了。」

  「三兒現在是什麼身份?家底厚到什麼程度?說一句『富可敵國』,都不算虛話。他手指縫裡漏一點,夠我這兩個閨女安安穩穩過幾輩子。」

  正蹲在廊下捧著大海碗、呼嚕呼嚕吸涼麵的李青雲,筷子猛地一頓,麵條還懸在嘴邊,整個人愣住。

  怎麼說著說著,又繞到自己身上來了?

  他抹了把嘴,皺眉擱下碗,抬頭望向李鎮海:「爸,這話不能瞎講。誰在外頭胡唚,說我富可敵國?」

  李鎮海看他眼神發緊,反倒笑了:「行,今天沒犯迷糊,聽出味兒不對了。」

  「上午剛送走金恩明大使,下午這六個字,就在四九城裡轉開了。你六叔查了一圈,根子就在外事部。」

  「以前那些人,三番五次想登咱家門、找你搭線,圖個便利、撈點便宜,哪回不是被你硬頂回去,半點餘地不留?這回總算逮著由頭,還不使勁往你身上潑髒水?」

  李青雲聽完,臉上沒起波瀾,只低低哼了一聲,垂下眼,繼續攪動碗裡剩下的涼麵。

  「無妨。跳樑小丑罷了。讓他們蹦躂幾天,等都跳出來,一塊摁死……省得來回收拾,費事。」

  語調平平,沒拔高,也沒壓低,卻像一塊鐵墜進水裡,沉而冷,不容打岔。

  李鎮海和鄭耀先交換一眼,各自頷首,目光里是藏不住的讚許。

  這小子,越來越穩得住,也越來越敢扛事了。

  這時,陳玥瑤端著幾碟小菜從廚房出來。

  一盤拍黃瓜,脆生生泛著油光;一盤芹菜拌花生米,清爽利落;一盤醬牛肉,切得方正,醬色勻亮;還有一盤酸辣水蘿蔔,紅白相間,看著就開胃。

  她順手拎起酒瓶,給李鎮海和鄭耀先各滿上一杯菊花白。

  酒香剛浮起來,鄭耀先鼻尖一動,眼睛亮了,沖李青雲揚揚下巴:「三兒,來一口?」

  李青雲把最後一筷涼麵送進嘴裡,嚼兩下,咂咂嘴,爽快應聲:「喝點也成!」

  說完撂下空碗,拖個小板凳往李鎮海身邊一坐,自己也倒了一杯。

  酒色清透,香氣溫潤,夏日裡喝一口,喉頭涼絲絲的,通透又解乏。

  他端起杯子,隨口問:「爸,六叔,我三叔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李鎮海舉杯淺飲,嘴角一揚:「你三叔啊,去未來老丈人家走動了。婚期定在十月一,不勤快點、嘴甜點,人家能放心把閨女交過來?」

  話直來直去,沒繞彎子。

  李青雲先是一愣,隨即眉梢微抬,笑了。

  李鎮海、鄭耀先、李青雲三人對視一眼,哄然大笑。

  笑聲敞亮,震得院裡幾片棗葉都顫了顫。

  七天過去,兩個孩子打架的事本已平息,沒人再提。可有人盯上了這事,悄悄把它攥成一把刀。

  張文山。外事部資深高級參議,副司級。上回以外事部名義向李青雲伸手要錢,就是他攛掇的。

  此人一向攀附別派,原是從豫省保衛系統調來的。安全部剛成立時,他想進去,結果門沒擠開……那地方早被李家釘死了。最後只落了個外事部差事,在四九城裡管幾個大使館的日常聯絡。

  他忌憚李家多年。李鎮海坐鎮安全部,李青雲掌著第七行動隊,權柄實打實壓在他頭頂。平時不聲不響,這次卻突然撲上來,像是聞見了血味。

  很快,一段話在幾個口耳之間傳開了:李家小孩在使館門口撒野,推搡外交人員,砸了朝鮮使館的牌子,壞了兩國關係。

  說得有鼻子有眼,連時間、地點、動作都編得齊整。接著就往上遞材料,一口咬定李家縱容子弟挑釁友邦、損害國家體面。

  李家人全知道了。沒人解釋,也沒人搭理。

  鄭耀先叼著半截煙,只咕噥了一句:「這路數……跟當年中統搞栽贓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髒得不上檯面。」

  沒過三天,張文山穿得一絲不苟,領著兩名隨員、七八個外事部保衛科的人,直奔南鑼鼓巷李家大院。

  李家守院的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槍沒離過手,見人進門就抄起了傢伙……兩挺重機槍架在門樓兩側,槍口朝下,但誰都知道,只要一聲令下,子彈就不是朝天打的。

  李青雲聽賽沖阿報完,眼皮都沒抬,只低低「呵」了一聲:

  「喲,還真有敢來的。是覺得這天太熱,咱們刀鞘都鏽住了?」

  他頓了頓,聲音懶散卻清楚:「老賽,放他們進來。我倒要聽聽,狗叫喚起來,是不是也分高八度低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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