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偶們不怕……偶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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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龍虎山天師府後山,老天師張元朗負手而立,亦朝四九城方向望去。

  身後三人無聲而至:「大師兄,四九城有人跨過去了。」

  老天師頷首:「氣血如爐,橫貫長空;真元中正,略帶剛烈,卻浩然沛然,純屬我龍國血脈。吉兆,當賀。」

  長白山深處,一雙巨目緩緩睜開,視線直落四九城。

  霎時間,整座山脈萬獸伏首,鴉雀無聲。

  「三哥?」

  陳玥瑤的聲音從堂屋門口傳來,帶著點不解,「你站這兒幹啥?手裡拿的啥?」

  李青雲睜眼。

  眸底一縷金芒倏然掠過,旋即隱沒,只余沉靜如夜,不起波瀾。

  真元早已沉入四肢百骸、丹田氣海、神魂最深處,不留一絲痕跡。

  他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蛐蛐籠,清越鳴聲再次響起。

  「沒事。」

  「剛想通點事。」

  「給倆丫頭帶了點樂呵的,還有吃的。」

  他抬步進屋,腳步照舊平穩,唯有他自己清楚……

  自這一刻起,他李青雲,徹底換了個人。

  世間再無尋常勢力、尋常覺醒者、尋常陰謀,能真正威脅到他,或李家。

  「三哥!你拿啥好東西啦?」

  李寶寶和小喬兒一左一右扯著陳玥瑤衣角,連蹦帶跳衝出來,小腿飛快,小臉通紅,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黑葡萄。

  「呀!蛐蛐籠!」小喬兒一眼盯住那兩隻玲瓏竹編小籠,小嘴一翹,手指直直點過去,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三哥給我們買蛐蛐啦!」

  李青雲彎腰,將兩隻籠子分別放進她們手心。

  竹籠編得細密勻稱,裡頭的蛐蛐鼓翅長鳴,「瞿……瞿……」一聲接一聲,清亮利落。兩個小丫頭立刻咧開嘴,捧著籠子蹲在青石板上,腦袋湊得極近,眼睛一眨不眨。

  他攬住陳玥瑤的腰,兩人一併在三進院石榴樹下的藤椅上坐下。

  李家大院早燃起幾支艾條,青煙浮在半空,氣味微苦,蚊蟲繞著走。

  天已全黑,兩個孩子還在院裡跑跳,沒被叮一口,自在得很。

  李青雲低頭看著她們:小手指頭小心戳籠子,忽又捂嘴笑出聲,臉頰鼓鼓的,頭髮翹著幾根,軟乎乎地蹲在那裡。他剛破入真元境時那股子灼熱躁氣,不知不覺就散了,心口像被溫水漫過,靜而滿。

  他偏頭問:「媳婦,馨馨和雨水呢?放暑假好些天了,怎麼不見人影?」

  陳玥瑤斜他一眼,話裡帶著埋怨,底子卻軟:「你還問?你當甩手掌柜當得舒坦,帳本堆成山,倒沒人喊你一聲。」

  「傻柱哥的婚事,三叔的相親,前後張羅;剛歇兩天,又鑽進帳冊裡頭……魔都李靜安送來的三個月流水,碼頭一半倉租、寶成銀樓淨利,全是咱獨份;曹公館的地契、房契,一筆筆對,一張張驗。」

  「護衛、皇陵衛半年的餉銀、獎賞、撫恤,全要理清造冊,你倒好,一拍手,全推給倆姑娘。」

  她頓了頓,嗓音低了些:「我帶著她們從天亮忙到天黑,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李青雲馬上伸手把她往懷裡攏緊些,指尖按上她太陽穴,輕輕打圈:「哎喲,我的大管家累壞了。是我糊塗,明兒起歇著,活兒全交給馨馨和雨水……正好練手。」

  陳玥瑤抬手在他胳膊上輕拍一下,又瞪他:「油嘴滑舌。」

  說完起身拎起食盒:「酸梅湯和煮花生剛晾涼,我送去書房,別讓她們餓著。」

  腳步一轉,朝書房去了。

  她前腳剛走,李寶寶「啪」地放下蛐蛐籠,小短腿一蹬,蹭上李青雲身邊的小矮凳,眼珠一轉,捏著嗓子學:「哎喲~可累壞偶大寶貝嘞~」

  眉頭還皺得有模有樣。

  李青雲「噗」地笑出聲,刮她鼻尖:「好傢夥,連三哥都敢打趣,膽子長毛了?」

  小喬兒蹲在一旁,抱著籠子咯咯笑,眼睛眯成縫,梨渦一晃一晃,笑聲脆得像磕在青磚上。

  李青雲把倆孩子一併摟進懷裡,指尖撥開竹籠小門,裡頭蛐蛐應聲高叫:「瞿……瞿……」

  兩個小身子貼著他胸口起伏,小手輪流去碰籠子,一會兒驚叫,一會兒憋笑,暖烘烘的,熨帖得人心口發軟。


  他垂眼瞧著:這兩日暑氣太盛,孩子胃口差,飯吃得少,原本圓潤的臉頰收窄了,下巴尖了點,襯得眼睛更大,看著就讓人想揉揉。

  「慢些動,別跑急了。」他聲音壓得低,溫溫的,「明兒讓廚房做冰鎮綠豆沙、桂花糖藕,好好補一補,把臉蛋養回來。」

  「好!」兩人齊聲應,眼睛彎成兩枚新月。

  夏夜無聲,風拂過樹梢。

  蛐蛐叫,孩子笑。

  枕邊是妻,膝下是女,院中無事,胸中無塵。

  李青雲靠在藤椅里,懷裡揣著兩個熱乎乎的小糰子,體內真元如溪流緩行,不爭不躁……人間煙火氣,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

  一夜安穩。

  【叮,今日秒殺刷新:紅燒肉罐頭×3000,售價100元。】

  這一覺睡得沉,無夢無擾。真元自發遊走,潤脈養神,醒來已是次日上午十點多。

  他照例點開系統界面,紅燒肉罐頭依舊穩穩排在首位。

  洗漱穿衣,門一拉開,熱浪裹著乾澀氣息直撲進來。八月的四九城,悶得像蓋了鍋蓋,空氣粘在皮膚上,喘氣都費勁。

  他正欲往後院去,遠遠見明玉、關鳳牽著兩個灰撲撲的小人從前院過來。

  李寶寶和小喬兒衣襟皺巴巴,臉上糊著泥印,手背沾著草屑,頭髮里還纏著幾根枯草,一人攥著根磨得發亮的紫檀小棍,活脫脫兩隻剛從野地里滾出來的泥猴。

  李青雲愣了一下,搖頭笑:「寶兒、喬兒,一大早跑哪兒撒歡去了?瞧這滿身灰,跟剛掏完熊窩似的。」

  兩個孩子抿著嘴,仰起臉,誰也不先開口。

  明玉走上前,聲音壓得低:「三爺,今早天剛亮,她們就溜出大院,去了北棒大使館,跟裡頭四個六七歲的男孩動了手……全被撂倒了。」

  李青雲一愣:「自己跑出去打架?院裡沒人攔?」

  「虎哥親自跟著,老塞帶的全是精幹護衛,槍都上了膛,衝鋒鎗貼身帶著。北棒那邊看見這陣勢,連門都沒敢出,差點叫警察。」

  話音未落,李寶寶把小腦袋一揚,露出兩排小白牙,奶聲卻響亮:「三鍋!對面那個大胖小子,被偶跟喬喬姐按在地上翻不了身!」

  李青雲朗聲一笑,伸手揉了揉她和小喬兒的頭髮:「行啊,我家丫頭有膽量!」

  隨即沉下臉,轉頭吩咐:「明玉、關鳳,帶她們去洗漱換衣,滿身灰土像什麼樣子?收拾利索了再出來。」

  兩人應聲牽人,姐妹倆蹦跳著走了。

  李青雲根本沒把這事當回事。

  北棒駐京大使金恩明,是他父親李鎮海的老戰友。當年抗美援朝,李鎮海率部入朝,李青文也跟著上前線,金恩明就在同一戰線,一起扛過炮火、守過坑道。幾十年交情,早不是客套能描摹的。

  他回屋換了身乾淨衣服。

  不到一刻鐘,金恩明果然來了,身後跟著兩名外事部工作人員。

  「金恩明閣下,歡迎。」李青雲迎到門口。

  金恩明快步上前,緊緊握了他的手:「李上校,實在抱歉……」

  幾句寒暄後,自然說到孩子的事。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小孩子推搡幾下,哪算什麼?更別說對方是李家的孩子,還是兩個才五四歲的小姑娘,把人家四個比她們大一兩歲的男孩全放倒了……傳回去,丟臉的也不是這邊。

  那兩位外事部的人更清楚分寸:大使都不提追究,他們插什麼嘴?再說,眼前這位是小閻王,真名不顯,諢號早傳遍京城內外;他爹李鎮海是鐵打的根基,他哥李青文是實打實的軍中硬茬,家裡還住著個情報系統頂樑柱。

  再者,兩國關係擺在這兒,孩子鬧一鬧,反顯得親近。

  「你父親今兒去單位了?」金恩明笑著問。

  「嗯,剛走。」

  「可惜我這身份不便登門拜訪,不然真想跟他喝一杯。」

  一個是一國使節,一個是情報中樞主事人,私下碰面,風險太大。

  金恩明坐了十來分鐘,起身告辭,在隨員陪同下離開。

  送走人,前院剛靜下來,李青雲拐進後院,就聽見一陣低低的訓話聲。

  抬頭一看,李母坐在棗樹下的小馬紮上,腰板挺直,臉色繃緊。

  李寶寶和小喬兒垂著頭,手背在身後,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蹭著,模樣老實,可眼睛滴溜亂轉,明顯沒聽進去多少。

  六嬸站在邊上,手裡攥著塊濕布,想擦又不敢擦,只能憋著笑搭腔:「嫂子,孩子淘氣,您別上火……」

  「說!錯沒錯?」李母拍了下大腿。

  聲音不大,但屋裡院外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大早偷偷往外跑,還跑到外國使館門口動手?那是能撒野的地方?」

  「灰頭土臉的,像什麼樣子!傷著自己怎麼辦?嚇著別人家孩子怎麼辦?外人怎麼看咱們李家?說我們沒規矩,寵壞孩子!」

  李寶寶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偶們不怕……偶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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