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自己這趟,算不算千里送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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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咳咳咳!」關力正嚼著肉,一口噴出條肉絲,鼻孔都跟著抖:「八嬸,您這怕不是讓跳大神的糊弄迷了?我三弟哪兒『實在』了?您打哪看出來的?」

  關刀更絕,騰地站起來,甩胳膊踢腿就開唱:「日頭落山天擦黑,家家戶戶門上閂。喜鵲飛上老榆樹,烏鴉撲棱奔墳崗。十戶人家九戶鎖,剩下一戶門虛掩……燒香擂鼓請神仙,哎哎哎——嗨呀!」

  話音未落,「啪」一聲脆響,臉上已挨了李嵐一記大巴掌:「嗨呀你大爺!想嗨呀?明兒給你八叔上墳,你穿身大褂跳個夠!你八叔活著時最愛瞅這個!」

  關刀頓時蔫了,腦袋搖得像風裡蘆葦:「不去不去!八叔要是真看上癮,順手把我拽下去咋辦?我不去……真不去!」

  李嵐把圍裙往臂彎一搭,轉身就往西路院走,扭頭招呼安莉:「莉姐,陪我去瞅一眼?」

  安莉本名安莉,安家人,安慶老爺子親弟弟的閨女,安雅的堂姐,打小就跟李家主脈一條心。

  她還沒應聲,李青雲已牽著倆孩子快步過來:「老姑!莉姑姑!快些吧,那邊飯都快上齊了,您二位得過去坐鎮!」

  李寶寶一見李嵐,撒丫子衝過來:「老嘟老嘟!給偶一個大右丸子次唄!」

  安莉遞過兩隻小碗,嘴一撇:「三兒,我不去。李靜安那小王八蛋,我見一次煩一次。他爹那老不死的,打根兒上就不是個玩意兒。」

  李嵐一邊給倆孩子各盛一個滾圓的大肉丸,一邊說:「莉姐,這回你真得跟我走一趟。李靜安到底打什麼主意,得當面瞧清楚。咱們罵他歸罵他,可罵的是他爹李松那老癟犢子。」

  「說句公道話,李靜安本人不算差。在李家各房裡,也算扛事的人;性子隨他娘,不似李松那老登徒子,滿肚子歪腸子。」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好苗子,被他爹那爛泥潭拖死吧?」

  安莉長長嘆口氣:「書桐大伯一走,老李家就散了魂。各房爭得臉紅脖子粗,一個比一個會鬧騰。但凡有點人味兒,也不至於逼得鎮海和青文最後翻臉動手。」

  「走吧,去看看李靜安。」她解下圍裙,挽住李嵐胳膊,「再怎麼說,也是骨血連著的族親。能扶一把,就扶一把。」

  李青雲轉頭看向關刀和關力:「力哥,刀哥,您二位……」

  「不去。」關力正給倆孩子舀牛肉,眼皮都沒抬,「現在混熟了,回頭真動手,反而難下狠手。」

  李青雲咂咂嘴:「有理!」

  關刀咧嘴一笑:「三弟放心,你抹不開面子的,交給我!我又不認識他們,咔嚓一下解決,眼皮都不帶眨的。」

  話音剛落,倆孩子手裡的大肉丸子、兩塊醬牛肉,早啃得乾乾淨淨。

  這倆孩子也太能吃了,頓頓都像餓狼撲食,小嘴一動就見底,照這勢頭長下去,怕不是要圓潤成一對福娃娃。回頭真得抽空請教白老爺子,怎麼給這兩個小肉墩兒調理調理。

  「大力鍋,二刀哥,我們走啦!明天我和喬喬姐還來瞧你們!」李寶寶朝關刀、關力揮揮手,脆生生地喊道。

  小喬兒也踮起腳,認真補上一句:「大力哥再見,二刀哥再見,明兒我再帶寶寶過來。」

  望著兩個小身影蹦跳著遠去,關力心裡又軟成一團棉花:「唉,老二你瞅瞅,多招人疼的小閨女啊——再瞧瞧咱自家那幾個皮猴兒。」

  關刀笑著點頭:「等回去了,咱哥倆說什麼也得湊齊倆閨女。如今三弟在那兒頂著,家裡那幾個小子的路子,可就穩當多了。往後參軍也好,進別的行當也罷,三弟都能托一把,絕不會讓他們吃癟。」

  關力沉吟片刻:「還是當兵實在。你忘了上次三弟咋說的?軍裝就是一塊硬邦邦的敲門磚——能在部隊紮根最好;要是想轉地方,也照樣吃得開。」

  「工安系統、安全部……這些要害口子,頭一條就認當過兵的。再加上三叔在後面幫襯,只要咱家那幾個小子是塊料,前程差不了。」

  關刀一拍大腿:「大哥這話在理。」

  西路院裡,李靜安一見李嵐,下意識就往桌底下縮。

  「小癟犢子,給我滾出來!」李嵐眼皮一掀,嗓門亮得嚇人,「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家那個老倔驢,派你來糊弄我二哥和我大侄子的?」

  「他要是早幾年蹬腿兒了,倒還積點德;活著一天,就禍害一天。你小子要是還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也想嘗嘗棺材板的滋味?」


  李青雲完全沒料到這一出,只懶洋洋癱在椅子上,端起酒杯笑眯眯看戲。

  嘿,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原來老輩兒的李家人,個個都是活寶。

  李鎮江笑得直拍大腿:「哎喲,我咋把這茬給忘了!靜安這小子,打小就怵嵐妹子。這回啊,他這幾日別想清靜嘍!」

  李靜安苦著臉:「嵐姐,您說說,二哥、三哥,還有咱大侄子,哪個是我哄得住的?」

  「老爺子本意是想占點便宜,我本來壓根不想跑這一趟。可您猜怎麼著?老爺子怕別人來,剛下飛機就得『報銷』——逼得我只好捏著鼻子上。」

  「可真來了才明白,別說二哥三哥了,單是大侄子那一身本事,我就招架不住。再瞧瞧二哥家眼下這陣勢——別說咱們一家,把其他房頭全拉來,怕也不夠二哥收拾的。」

  話音落地,李靜安乾脆一攤手,擺出副破罐破摔的模樣:愛咋辦咋辦吧。

  他心裡透亮:李青雲一家的分量,他親眼見了。自家老頭子手裡那點勢力,在人家面前,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別說整個主脈,光是主脈這幾個爺們,拎出一個來,滅他們這一支,都用不著費勁兒。

  老頭子乾的那些事,擱在李鎮海、李鎮江眼裡,哪是什麼兄弟齟齬?分明是勾結外人,謀害家主一脈。按家規,那是抄家滅門的死罪,牽連九族。

  李靜安也咂摸出來了:李鎮海遲遲不動手,並非忌憚魔都這支,而是主脈這群人要一鍋端,清的是整個李家,不願打草驚蛇。

  想到這兒,他嘴角一扯,露出個哭笑不得的神情——自己這趟,算不算千里送人頭?

  李青雲看他這副模樣,反倒興致更高,自顧自斟酒夾菜,邊吃邊跟鄭耀先、傻柱碰杯,還點評起今晚的菜色來。

  末了得出結論:這道白斬雞,火候不對。不是菜不好,是傻柱挑的雞不對路——北方養的溜達雞,七八個月才出欄,肉厚、筋道、油足,壓根不適合做白斬雞。

  安莉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一拍桌子:「嗐,怕啥!明早咱就喝雞湯揪面片。」

  李青雲立馬翹起大拇指:「還是我大姑敞亮!」

  李嵐卻盯著李靜安直皺眉,末了長嘆一聲,轉向李鎮海:「二哥,靜安……」

  李鎮海擺擺手,嗓音沉穩:「老妹,你二哥是啥脾氣你還不清楚?先動筷子,吃飽了再掰扯。」

  李鎮江伸手在李靜安肩上重重一按:「靜安,信得過三哥不?要是信,就坐下吃飯。事兒,三哥兜著;命,誰也別想動一根汗毛。」

  李靜安肩膀一松,可話音剛落,眼神卻不由自主往李青雲那邊掃了一眼。

  李青雲見這位便宜族叔朝自己看過來,趕緊咧嘴一笑,笑得又快又亮。

  那笑容冷得像臘月井水,李靜安後脊一麻,腿肚子發軟,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

  李鎮江瞪了李青雲一眼:「你齜牙咧嘴嚇唬他幹啥?他這身板兒,風吹吹就晃悠,經得起你嚇?」

  李青雲一愣,滿臉茫然:「三叔,我真沒嚇他啊?」

  話音未落,李嵐「啪」一記手背抽在李靜安後腦勺上:「出息呢?耗子見貓都比你膽兒大!三兒真要收拾你,你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人家老侄兒就瞅你一眼,你就抖成篩糠——你還算不算個男人?給我坐直了吃!再敢縮頭縮腦,老娘卸你半截腰!」

  滿屋人里,就傻柱和李青雲倆小輩挨著女眷坐。李嵐這一吼,兩人脖子齊齊一縮。

  李青雲又豎起大拇指,聲音脆亮:「還是老姑疼我!哪像靜安叔,把我當賊防。」

  「那是!」李嵐點頭,轉頭瞥了李靜安一眼,啐道:「廢物點心。」

  東屋女席那邊,兩個小蘿蔔頭蹲在門檻上,一人攥著根羊肋骨,腮幫子鼓鼓地啃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威風八面的李嵐,滿眼都是光……

  飯畢,李鎮江把李靜安領進東路院的院子歇腳。

  這一路走來,李靜安才算真正咂摸出主脈這支的分量——自家院子裡明晃晃架著兩門機關炮,這得是多硬的底子?

  沿路撞見的漢子,個個膀闊腰圓、步沉如樁。李靜安雖不通武學,可也看得出,這些人往那兒一站,氣場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進了庭院,關刀、關力兄弟倆正坐在廊下。

  李靜安抬眼一瞧,頓時怔住:這倆人往那兒一杵,活像兩座黑鐵山,南方沒見過這般塊頭的,連毛熊國那些壯漢站在他們跟前,都矮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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