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這小崽子回去怕是要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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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安!你這老小子還曉得登門啊?」院門口傳來剎車聲,緊接著是李鎮江洪亮的嗓門。

  得知李靜安要來,李鎮海、李鎮江和鄭耀先特意提早一小時回府。

  表面鬆快,實則繃著弦。這幾日「內緊外松」,本就是做給某些人看的煙幕。

  再者,安全部第一期培訓隊員已結業,二期尚未開班,鄭耀先近來清閒不少,天天準點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三哥!」李靜安聞聲立刻起身,幾步小跑迎上前去。

  李家主脈裡頭,跟李靜安最親的,向來是三叔李鎮江。

  當年小鬼子占著魔都那會兒,李鎮江奉命潛伏,配合李青雲的祖父在魔都暗線奔走——也正是那幾年,李家真正進了兩位老爺子的法眼。

  那段日子,李靜安幫襯李鎮江不少,兩人肝膽相照,情誼扎得深。

  所以李靜安敢隻身來四九城跟李青雲談生意。李松乾的那些事,李鎮海、李鎮江兄弟怎會不知?

  換個人來,怕是剛下飛機就沒了影;可李靜安哪怕事情沒辦成,也能平平安安回魔都。

  「家主,三哥。」他站定,朝李鎮海、李鎮江恭恭敬敬躬身行禮。

  「靜安,自家人,別整這些虛的。」李鎮海爽朗一笑,「這位是你六哥,我親兄弟,自家骨血。」

  「六哥。」李靜安抱拳一禮,聲音沉穩。鄭耀先這人,他早有耳聞——底細雖未盡知,但能讓李鎮海倚為臂膀的,豈會是尋常角色?更別說人家還是安全部坐鎮一方的實權人物。

  主脈上下,李靜安和他爹李松早摸得門兒清。不然這一趟,哪會備得如此周全:禮單厚、分量足、樣樣拿得出手。

  李鎮江也開口了:「靜安,踏實辦你的事,三哥給你兜著。」

  李靜安立刻接話:「家主,三哥,靜安姓李,是魔都一脈的人。老輩兒的事,錯就是錯,我不推不賴。該咱們擔的,我李靜安一個字不多說,一件差事不少辦。」

  李鎮海、李鎮江對視一眼,各自點頭。心裡卻都劃了個問號:這老小子今兒怎麼剛進門就卯足勁兒表心跡?

  「三兒,你靜安叔今晚就住我屋,客房不用收拾了,自家屋裡人,不講那些虛套。」李鎮江朝李青雲吩咐道。

  原定安排在二進院正房,可李鎮江掃了一眼便搖頭,轉身直奔東路院庭院。

  那地方九間屋子:三間被李馨當小庫房用了;三間正房,關力、關刀兄弟倆占著;剩下三間東廂房,被李鎮江親手改成了帶里外間的套屋。

  賽沖阿帶著六個兄弟,全搬進了東路院後院那一溜平房——既方便守後院的倉庫,也順手照看著車棚。

  關勇、關龍、關虎三人,則住在庭院前排屋子裡;東西兩路院的一進院共十二間房,李虎和十七名「里子」占了八間,餘下四間,專留給李鎮海、李鎮江、鄭耀先三位的警衛與司機。

  而李青雲還琢磨著把東路院二進院的舊花園、三進院的老祠堂打通,再起幾間新屋——如今這年頭,誰還擺弄什麼曲徑通幽、香火繚繞?實在些,才壓得住陣腳。

  兩個孩子見老爸風風火火回來,拔腿就往後院跑,急著找媽媽報信兒。

  果然沒多久,李母牽著倆娃過來,笑容溫厚:「人都齊啦?那開飯吧。你們爺們兒今兒敞開喝,柱子專為靜安張羅的接風席,靜安可得多陪幾杯。」

  傻柱是李靜安進門半鐘頭後才到的,走的是後門。

  他如今騎的是李青雲那輛烏拉爾摩托,車一停穩,人就直接拐進後院車廠。

  今晚的菜,豐盛得扎眼:六道本幫味——紅燒肉油亮酥軟、八寶鴨肚滿料足、醃篤鮮湯白筍脆、響油鱔絲滋滋作響、糖醋小排酸甜透骨、白斬雞皮爽肉嫩;六道北地風味——蔥爆海參脆彈咸鮮、四喜丸子圓潤飽滿、京醬肉絲卷餅盈香、紅燜牛尾酥爛入味、糖醋鯉魚鱗光閃閃、手把羊排大塊豪放。十二道熱菜,擱幾十年後,也是拿得出手的硬核家宴。

  李家人按規矩,男女分席。酒是李青雲掏出來的光緒二十二年的蓮花白,封泥一啟,陳香撲鼻。

  魔都向來講究排場,可李靜安盯著滿桌珍饈,仍忍不住暗吸一口氣——

  酒菜尚在其次,單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這般吃喝,已是極少數人才有的膽魄;偏又是在四九城那些老爺子眼皮底下,這就不是一句「膽大」能概括的了。

  這邊主院熱熱鬧鬧,東路院灶火也沒歇著。


  雖沒那麼多花樣,可李母一聲令下,五十斤牛肉咕嘟咕嘟燉進大鍋,紅燒肉、四喜丸子、京醬肉絲、白斬雞,四樣菜全按盆上,米飯管夠。

  對這群日日練功、頓頓扛惡的漢子來說,這份實誠熱乎,比什麼席面都熨帖。

  關刀和關力正一人捧著個大海碗,埋頭猛扒拉呢——可別小看這倆人,人家是李青雲磕過頭的義兄,算半個李家兒子,坐主桌的資格綽綽有餘。偏生他們沒上桌,就蹲這兒吃。

  為啥?得往前倒五分鐘說。陳玥瑤領著李馨幾個小丫頭來請,哥倆齊刷刷擺手:「不去。」

  他倆本就該藏在暗處,露面越少越好。李鎮海遲早要對李家下手,他倆跟李靜安走得近了,將來真動起手來,怕自己心軟。

  聽這藉口,陳玥瑤直翻白眼——怪不得能跟自家男人拜把子,一張嘴不是「弄死這個」,就是「整死那個」,半點不含糊。

  只有李寶寶踮著腳,悄咪咪蹭到關刀身邊,壓低嗓子:「二刀鍋,今兒來的那個黃毛基米爾,一看就不是好鳥,改天咱收拾他!」

  關刀點點頭:「成!明兒我問你三鍋,要是那貨沒用了,二刀哥替你清了。」

  李馨一把揪住她後脖領子就往回拽:「李寶寶!膽兒肥了?還敢嚷嚷弄死人?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

  李寶寶立馬蹬著小腿直嚎:「大力鍋!二刀鍋救命啊——」

  兩位老大哥眼巴巴瞅著,眼睜睜看著她被四姐提溜走了。

  「唉……這小崽子回去怕是要挨板子。」關力咂咂嘴。

  關刀搖搖頭:「就得馨馨管她。哥甭琢磨了,大不了晚上去瞅一眼。先吃飯,今兒的菜,全是柱子掌勺。」

  「大哥,柱子今兒咋啦?這小雞兒咋整得血乎淋啦的就端上來了?」關刀盯著盆裡帶血絲的白斬雞直皺眉。

  關力也搖頭:「不曉得。莫不是急了?可不該啊——柱子的手藝,哪能犯這錯?糟蹋雞了,還不如燉點蘑蓀土豆子實在。」

  「你倆土豹子!我看你倆倒像小雞燉蘑蓀——人家這叫『白斬雞』!讓你倆胡咧咧一通,誰還敢下筷子?」李嬸子抄著飯勺就開吼。

  李嬸子可不是外人。她是李家七老太爺親閨女,本名李嵐,正兒八經的李鎮海堂妹。李青雲見了都得畢恭畢敬喊一聲「老姑」。

  李家各房裡,李鎮海最信得過的,就是他七叔這一支。當年他七叔一路護著他爹李青文,在高橋三郎眼皮底下硬是保了人十幾年平安。

  七老太爺本名李書衡。大哥戰死後,他養好傷便寸步不離守著李青文,不知替他擋了多少明槍暗箭。

  所以李鎮海實在沒轍了,才把這位堂妹請回來坐鎮。

  李嬸子敢這麼罵關刀、關力?因為她是他倆的八嬸。

  巧就巧在這兒——李嵐沒在李家圈裡找婆家,嫁去了大興安嶺老關家。而老關家,正是索倫三部漢化的老族,跟關刀關力的三爺爺是一脈。她嫁的,還是他倆的堂叔。

  長輩訓晚輩,名正言順。

  關刀撓撓頭,嘿嘿一笑:「八嬸,您先別急著噴,您自個兒嘗一口——這白斬雞,能比得上小雞燉蘑蓀?」

  李嵐一愣,脫口而出:「咳,還真不如!淡出鳥來,雞都白瞎了!」

  眼下大伙兒肚子裡油水少,餓得慌,一隻雞恨不得濃油赤醬燉滿鍋,配蘑蓀土豆子,連吃兩頓不說,湯還能泡飯、蘸窩頭,一滴都不糟踐。

  啥叫原汁原味?在北地,沒人買帳。

  「柱子這癟犢子咋回事?誰犯迷糊了?咋整出這鱉羔子玩意!」李嵐氣不打一處來。

  她可是地道的東北老娘們——不,是大山深處殺過狼、扛過槍、跺一腳震得松針往下掉的巾幗。

  李嵐是那種拿得起獵槍、掄得動鋤頭、哄得了娃、鎮得住場子的硬茬子,真真是「婦女能頂半邊天」這話活脫脫長在她身上。

  偏生命里不順,她男人——關刀的八叔、關力的八叔父——三年前進老林子打狍子,再沒出來,被老虎叼了去。兩個兒子也各自成家立業,屋裡空落落的。這回聽說二哥李鎮海要搭把手,她二話不說,捲起袖子就來了。

  關刀一拍大腿:「哎喲,這不是三弟家那遠房親戚嘛!魔都來的,叫李靜安,柱子才特意整了道白斬雞,可惜了。」

  李嵐眼珠子立馬瞪圓:「二刀!你說誰來了?李靜安?」

  「嗯吶!」關刀點頭如搗蒜。

  她眉頭擰成疙瘩,啐了一口:「呸!那小癟犢子來幹啥?他爹李松——那個老王八蛋,在老李家可是臭名遠揚,壞得冒黑煙的老混帳!」

  「不成!這事不對勁!」她一把扯下圍裙,「大力、二刀,趕緊扒拉兩口,吃完立馬去把三兒給我叫來!咱家這老實侄兒心眼太實,可別讓李松那老狐狸三句話就繞進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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