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佐助線·其三：不擇手段
桶棺內，鳴人靠在桶壁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呼吸平緩。
雖說他的身體因為藥劑處於假死狀態，但意識卻格外清醒。
清醒得足以讓他回想起很多事。
處決大筒木一式以前，鳴人曾為木葉的全體忍者提升了查克拉量的上限。
那時的絕大部分人認為這是鳴人對他們因大筒木襲擊而遭受損失的補償。
事實固然如此，但那也是鳴人對他們的監視手段。
沒有人知道，那些被鳴人賦予的查克拉將他與木葉的每一個忍者連接在一起，通過羈絆之力，他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地洞察那些忍者的行為。
在經歷了小櫻的兩次瀕死、靜音的一次瀕死、以及紅豆的一次死亡後，鳴人的心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明明我現在擁有了超越原著鳴人的配置，可為什麼連原著都不如？
原著的中忍考試期間，小櫻只在面對我愛羅時有過瀕死的經歷，可在我降臨之後，小櫻先是差點被大蛇丸殺死，又差點被我愛羅殺死。
原著的尋找綱手期間，靜音充其量會受傷，可在我降臨之後，靜音居然差點被大蛇丸殺害了。
原著的這段時間，哪怕大筒木浦式來襲，也只會牽扯到我、自來也、未來佐助和博人才對，可因為我，不僅木葉的大量忍者受傷，就連紅豆都被一式殺了……
我……我這個所謂的穿越者，迄今為止到底都在做些什麼？
就這樣放任鳴人胡思亂想下去，他終有一天會走向極端，所以一定要有一個在他心中很有分量的人在這時對他進行開導才行。
但是很遺憾，這條世界線上的卡卡西和小櫻——尤其是小櫻——因為某種原因總是在關鍵時刻無法接觸鳴人。
至於佐助……
得益於鳴人，他現在精神狀態跟13歲少年該有的樣子越來越接近了。
於是，在某個夜晚，不想再看到重要的人受傷，更不想再看到重要的人死去的鳴人被不請自來的神秘面具男邀請談心。
彼時的鳴人雖然有真正實現面具男夢想的能力，但他更傾向於排除一切有可能對他珍視的人造成威脅的因素，所以他拒絕了面具男，依舊一天天繃緊神經監視著。
鳴人很希望自己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自己的這種監視手段，最終什麼都不會發現，什麼都不會改變。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平穩的日常讓鳴人也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自我懷疑。
在他看來，雖然木葉確實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但自從大筒木來襲的事件後，整個村子都呈現出一種難得的和諧氛圍。
就這樣用柔和的方式改變木葉的不妥之處，就這樣慢慢陪著佐助和小櫻發育，等三年後以新三忍之名鎮壓當世……
很好的設想，可惜在鳴人漸漸放下戒心的時候，來自團藏的意外出現了——
在見識過鳴人的逆天實力後，團藏的野心依舊沒有熄滅。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鳴人的實力太過強大，團藏的野心愈發膨脹，打算利用鳴人成為火影，然後借鳴人之力稱霸忍界。
團藏自知以自己的實力，就算找機會對鳴人使用別天神也多半會失敗。
那個能夠修改人意志的最強幻術，在面對鳴人時，恐怕連釋放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團藏換了思路，準備對鳴人身邊的人下手。
而眾所周知，佐助和小櫻正是對鳴人最為重要的兩個人。
只要藉助別天神的力量控制了佐助或者小櫻，便能間接控制鳴人。
為了增加計劃的成功率，團藏找上了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
「炎，小春，這件事需要你們幫忙。」團藏在某間密室里，開門見山地說道。
水戶門炎的第一反應是皺眉。
他摘下了那副標誌性的圓框眼鏡，一邊擦拭著鏡片一邊說道：「團藏，你又想幹什麼？上次的事還不夠教訓嗎？」
轉寢小春也一臉警惕地看著團藏：「鳴人的力量我們都親眼見識過了，跟他作對沒有任何好處，團藏，你還是死心吧。」
團藏不怒反笑，那個笑容讓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同時感到一陣不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團藏緩緩開口，「你們覺得有鳴人在，木葉復興的未來指日可待，所以犯不上干涉，對吧？」
兩人沒有否認。
團藏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拐杖頂端，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等鳴人成長起來之後，會發生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兩人的反應。
「按照鳴人的性格，那批年輕忍者，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提攜起來，佐助和小櫻會成為他的左右手，鹿丸會成為他的謀士，整個木葉的權力結構都會被重新洗牌。」
「到那個時候，」團藏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我們這些老傢伙會怎樣？」
密室里的空氣變得凝滯起來。
團藏繼續說道：
「我不是挑撥離間，我們都清楚鳴人的性格，知道他重情義，對熟人極好，對那些他認可的同伴，他會傾盡所有去幫助他們。這是他的優點，但也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鳴人太年輕了，他以為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只要用心對待就能得到回應。但他不明白權力的運作方式——」
「當那些年輕人掌握了權力之後，他們會怎麼做？他們能處理好村子的事務嗎？能平衡各大家族的利益嗎？能在面對外部威脅時做出正確的判斷嗎？」
水戶門炎的眉頭一皺。
轉寢小春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知道你們為了木葉的利益，可以忍受割捨一些個人利益。」團藏的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可你們敢放心讓那些年輕人掌握權力嗎？」
「除了鳴人，還有誰經歷過真正的歷練？鹿丸再聰明，也是年輕人；佐助再強，也是年輕人。一個缺乏經驗的權力核心，能撐起木葉的未來嗎？」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沉默了很久。
然後，團藏拋出了最後的砝碼。
「我們不是要害鳴人。」他說，「恰恰相反，我們是在幫助他。只要利用別天神控制了佐助和小櫻中的任何一個，我們就可以規勸鳴人走上正確的道路。」
「不用再讓他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拼命，讓他學會接受必要的犧牲，讓他懂得如何像真正的火影一樣思考。」
「期間固然會讓小部分人付出必要的犧牲，但鳴人要是想成為火影，就必須學著接受犧牲——猿飛不願意教他的東西，我們來教。這難道不是在為他好嗎？」
許久之後，轉寢小春緩緩開口：「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而水戶門炎則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就這樣，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被說服了。
他們說服自己的理由很簡單：這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木葉。
他們作為過來人，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年輕人踩那些他們已經踩過的坑，不能眼睜睜看著鳴人被自己優柔寡斷的性格拖累。
他們要用自己的方式，用過來人的方式，幫助鳴人成為一個合格的火影。
至於那些「必要的犧牲」……
他們是經歷過忍界大戰的人，比這更慘烈的犧牲都見過。
在他們看來，只要最終能達到目的，過程中的少量犧牲是可以被接受的。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討論的同時，他們的每段對話全都被體內屬於鳴人的查克拉一絲不落地傳遞了回去。
—————————————
回憶漸息。
外界的震動將鳴人從深沉的思緒中拉回。
出什麼事了嗎？
鳴人睜開眼睛，感知外界的情況——這一看，讓他毫不猶豫地破開桶棺沖了出去。
半空中，佐助正從高處墜落。
鳴人一個閃身，用公主抱的姿勢穩穩接住了他。
佐助先是一愣，隨後緊抓鳴人的手腕：「鳴人……你到底……」
鳴人低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
抱著佐助緩緩落地後，他才抬起頭，看清了當前的局勢——
小櫻、鹿丸、井野、丁次、寧次、天天、小李、志乃、雛田、牙正與音忍五人眾相對而立。
與此同時，猿飛日斬、綱手、自來也則與被穢土轉生的山椒魚半藏、葉倉對峙。
鳴人皺眉向君麻呂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君麻呂單膝跪地：「非常抱歉打擾了您的休息，鳴人大人。我們離開時遭遇了兩名特別上忍的拖延，導致被您的夥伴追上了。」
他看了一眼佐助和小櫻：
「佐助大人和小櫻大人不知從哪裡得到了特殊的通靈捲軸，將三代目火影、自來也大人、綱手公主通靈了出來。為確保計劃成功，我們不得不放出預備好的穢土強者。」
「只是沒想到佐助大人突然發起攻擊，被穢土強者本能地擊飛。」君麻呂低下頭，「還好您及時出現，真的非常抱歉。」
鳴人的目光落在君麻呂手臂上纏繞的小白蛇身上，淡淡開口：「大蛇丸，你背著我準備了不少『驚喜』啊。」
小白蛇昂起頭：「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讓鳴人君見笑了。」
鳴人沒有追究，而是掃了一眼正在交戰的兩方人馬：「沒人出事吧？」
「放心吧，沒人受傷。」小白蛇回答。
鳴人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麼，卻聽次郎坊吐槽道：「那個……鳴人大人，您要不先把懷裡的佐助大人放下來再說話？您一直這樣抱著不累嗎？」
鳴人：「……」
在場的眾人：「……」
鳴人面無表情地放下了佐助，而佐助則面色不善地瞪了次郎坊一眼，轉身退回了木葉陣營。
鳴人看向鹿丸，說道：「鹿丸，堵住丁次的耳朵。」
眾人懵了。
鹿丸意識到了什麼，果斷捂住身邊丁次的耳朵。
丁次：「？？？」
鳴人黑著臉看向次郎坊：「胖子，你話很多啊？」
次郎坊臉上的汗當場如瀑布般流下：「鳴、鳴人大人，那個，我——」
音忍五人眾的其他四人默默後退半步，果斷選擇了明哲保身。
開玩笑，誰會為了次郎坊這個肥豬得罪鳴人大人啊？
過了一陣，鳴人放開被揍成豬頭的次郎坊，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次郎坊癱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還在轉圈圈。
鳴人轉過身，再次面向木葉一行人。
猿飛日斬率先開口：「鳴人，團藏、炎、小春還活著嗎？」
鳴人點頭，然後打了個響指。
一道漆黑的傳送門在眾人面前打開，緊接著三道身影被從傳送門中丟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正是被查克拉棒貫穿身體的團藏、水戶門炎、轉寢小春。
團藏的臉色鐵青，水戶門炎的眼鏡早就不見了，轉寢小春的髮髻散亂，三人都狼狽不堪。
自來也見到三人還活著，先鬆了口氣，但他正準備說些什麼時——
「鳴人！」綱手搶先開口，「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別人動手！肯定是那三個老傢伙的錯！你先回來，為師替你出氣！」
自來也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師父說得對。」
鳴人聞言，忍不住吐槽道：「自來也老師，看來你不管當不當火影，在師父面前都沒什麼面子呢。」
自來也瞪大了眼睛，臉漲得通紅：「臭小子你不要污衊我！我只是讓著綱手而已！！」
綱手聞言看向自來也，自來也立刻閉嘴，速度堪比光速。
鳴人笑了笑，然後那笑容又慢慢褪去了：「火影還是不要擅離職位的好。自來也老師，帶著大家回去吧。」
綱手的眉頭緊緊皺起：「鳴人，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不願意回木葉？」
鳴人沉默了片刻。
風吹過森林，帶起樹葉的沙沙聲。
然後，他開口了：「師父，你還記得你曾對我說過的話嗎？『你能用失去的痛苦去創造不再讓人失去的世界』……那時你是這麼說的吧？」
綱手先是一愣，隨後聯想到前段時間大筒木襲擊木葉的事，瞪大了眼睛。
「那樣的世界很美好，簡直就像夢一樣。」鳴人說，「但是現實不是夢，現實是非人對人的殘殺，人對非人的殘殺，乃至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殘殺。」
「這些事從來沒有中斷過，不想殺人的人會殺人，不想死的人會死。」
「就拿大筒木一式襲擊木葉的那天來說。我原本沒想殺他，但他殺了紅豆前輩。所以，我宰了他。」
「而被殺的紅豆前輩呢？她當時會想死嗎？不，她還有很多想做的事，還有很多想保護的人，但她還是死了。因為有人想要她死，而那個人比她強。」
綱手不由得有些悲傷：「鳴人，你曾經勸說我不要放棄『相信』的可能，可現在你自己卻拋棄了『相信』的可能嗎？」
鳴人搖頭：「我相信自己能復活紅豆前輩。我也確實復活了她。但我不會因此而相信以後不會有其他原因讓紅豆前輩死於非命。」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雙拯救了無數人的手，此刻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即使拋開忍界之外的因素不談，光是忍界內部的戰爭就從未斷絕，只要你們還是忍者，就一定會有死的可能，就算我能一直保護你們，或者你們不再當忍者——」
他放下手，直視綱手的眼睛。
「但只要忍者的制度還存在，就會有其他的忍者會威脅你們的生命，除非……」
綱手愣住了：「除非什麼？」
「除非進入夢的世界。」鳴人說，「在夢裡，人可以隨心所欲，可以創造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即使是『不再讓人失去』的世界，也不在話下。」
「沒有戰爭，沒有死亡，沒有痛苦，沒有失去，每個人都能夠得到幸福，每個人都不會再受傷。」
「但是，現實是不會讓人輕而易舉進入夢的世界的。」他繼續說，「更不會讓人享受美夢卻不干涉，因此，需要讓全世界的人都進入夢的世界中。」
團藏憋屈地吼道：「你想逃避現實就自己做美夢好了！為什麼要抓走我們幾個老傢伙，還屠殺了根組織？！你知道這對木葉來說是多大的損失嗎？！」
「我倒是差點把你給忘了。」鳴人淡淡地說，「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們。」
團藏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感謝我們……什麼意思？」
「正是因為你們的執著，」鳴人說，「才讓我下定了決心，要讓所有人都進入夢的世界。」
話音落下，在場的木葉一行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團藏、水戶門炎、轉寢小春三人。
團藏汗流浹背了。
壞了，這黃毛不會什麼都知道了吧？
雖說他的身體因為藥劑處於假死狀態，但意識卻格外清醒。
清醒得足以讓他回想起很多事。
處決大筒木一式以前，鳴人曾為木葉的全體忍者提升了查克拉量的上限。
那時的絕大部分人認為這是鳴人對他們因大筒木襲擊而遭受損失的補償。
事實固然如此，但那也是鳴人對他們的監視手段。
沒有人知道，那些被鳴人賦予的查克拉將他與木葉的每一個忍者連接在一起，通過羈絆之力，他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地洞察那些忍者的行為。
在經歷了小櫻的兩次瀕死、靜音的一次瀕死、以及紅豆的一次死亡後，鳴人的心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明明我現在擁有了超越原著鳴人的配置，可為什麼連原著都不如？
原著的中忍考試期間，小櫻只在面對我愛羅時有過瀕死的經歷，可在我降臨之後，小櫻先是差點被大蛇丸殺死，又差點被我愛羅殺死。
原著的尋找綱手期間，靜音充其量會受傷，可在我降臨之後，靜音居然差點被大蛇丸殺害了。
原著的這段時間，哪怕大筒木浦式來襲，也只會牽扯到我、自來也、未來佐助和博人才對，可因為我，不僅木葉的大量忍者受傷，就連紅豆都被一式殺了……
我……我這個所謂的穿越者，迄今為止到底都在做些什麼？
就這樣放任鳴人胡思亂想下去，他終有一天會走向極端，所以一定要有一個在他心中很有分量的人在這時對他進行開導才行。
但是很遺憾，這條世界線上的卡卡西和小櫻——尤其是小櫻——因為某種原因總是在關鍵時刻無法接觸鳴人。
至於佐助……
得益於鳴人，他現在精神狀態跟13歲少年該有的樣子越來越接近了。
於是，在某個夜晚，不想再看到重要的人受傷，更不想再看到重要的人死去的鳴人被不請自來的神秘面具男邀請談心。
彼時的鳴人雖然有真正實現面具男夢想的能力，但他更傾向於排除一切有可能對他珍視的人造成威脅的因素，所以他拒絕了面具男，依舊一天天繃緊神經監視著。
鳴人很希望自己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自己的這種監視手段，最終什麼都不會發現，什麼都不會改變。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平穩的日常讓鳴人也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自我懷疑。
在他看來，雖然木葉確實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但自從大筒木來襲的事件後，整個村子都呈現出一種難得的和諧氛圍。
就這樣用柔和的方式改變木葉的不妥之處，就這樣慢慢陪著佐助和小櫻發育，等三年後以新三忍之名鎮壓當世……
很好的設想，可惜在鳴人漸漸放下戒心的時候，來自團藏的意外出現了——
在見識過鳴人的逆天實力後，團藏的野心依舊沒有熄滅。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鳴人的實力太過強大，團藏的野心愈發膨脹，打算利用鳴人成為火影，然後借鳴人之力稱霸忍界。
團藏自知以自己的實力，就算找機會對鳴人使用別天神也多半會失敗。
那個能夠修改人意志的最強幻術，在面對鳴人時，恐怕連釋放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團藏換了思路，準備對鳴人身邊的人下手。
而眾所周知，佐助和小櫻正是對鳴人最為重要的兩個人。
只要藉助別天神的力量控制了佐助或者小櫻，便能間接控制鳴人。
為了增加計劃的成功率，團藏找上了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
「炎，小春，這件事需要你們幫忙。」團藏在某間密室里，開門見山地說道。
水戶門炎的第一反應是皺眉。
他摘下了那副標誌性的圓框眼鏡，一邊擦拭著鏡片一邊說道：「團藏，你又想幹什麼？上次的事還不夠教訓嗎？」
轉寢小春也一臉警惕地看著團藏：「鳴人的力量我們都親眼見識過了，跟他作對沒有任何好處，團藏，你還是死心吧。」
團藏不怒反笑，那個笑容讓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同時感到一陣不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團藏緩緩開口，「你們覺得有鳴人在，木葉復興的未來指日可待，所以犯不上干涉，對吧？」
兩人沒有否認。
團藏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拐杖頂端，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等鳴人成長起來之後，會發生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兩人的反應。
「按照鳴人的性格，那批年輕忍者，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提攜起來，佐助和小櫻會成為他的左右手，鹿丸會成為他的謀士，整個木葉的權力結構都會被重新洗牌。」
「到那個時候，」團藏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我們這些老傢伙會怎樣？」
密室里的空氣變得凝滯起來。
團藏繼續說道：
「我不是挑撥離間，我們都清楚鳴人的性格，知道他重情義，對熟人極好，對那些他認可的同伴，他會傾盡所有去幫助他們。這是他的優點，但也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鳴人太年輕了，他以為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只要用心對待就能得到回應。但他不明白權力的運作方式——」
「當那些年輕人掌握了權力之後，他們會怎麼做？他們能處理好村子的事務嗎？能平衡各大家族的利益嗎？能在面對外部威脅時做出正確的判斷嗎？」
水戶門炎的眉頭一皺。
轉寢小春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我知道你們為了木葉的利益，可以忍受割捨一些個人利益。」團藏的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可你們敢放心讓那些年輕人掌握權力嗎？」
「除了鳴人，還有誰經歷過真正的歷練？鹿丸再聰明，也是年輕人；佐助再強，也是年輕人。一個缺乏經驗的權力核心，能撐起木葉的未來嗎？」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沉默了很久。
然後，團藏拋出了最後的砝碼。
「我們不是要害鳴人。」他說，「恰恰相反，我們是在幫助他。只要利用別天神控制了佐助和小櫻中的任何一個，我們就可以規勸鳴人走上正確的道路。」
「不用再讓他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拼命，讓他學會接受必要的犧牲，讓他懂得如何像真正的火影一樣思考。」
「期間固然會讓小部分人付出必要的犧牲，但鳴人要是想成為火影，就必須學著接受犧牲——猿飛不願意教他的東西，我們來教。這難道不是在為他好嗎？」
許久之後，轉寢小春緩緩開口：「你說的，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而水戶門炎則是長長地嘆了口氣，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就這樣，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被說服了。
他們說服自己的理由很簡單：這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木葉。
他們作為過來人，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年輕人踩那些他們已經踩過的坑，不能眼睜睜看著鳴人被自己優柔寡斷的性格拖累。
他們要用自己的方式，用過來人的方式，幫助鳴人成為一個合格的火影。
至於那些「必要的犧牲」……
他們是經歷過忍界大戰的人，比這更慘烈的犧牲都見過。
在他們看來，只要最終能達到目的，過程中的少量犧牲是可以被接受的。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討論的同時，他們的每段對話全都被體內屬於鳴人的查克拉一絲不落地傳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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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漸息。
外界的震動將鳴人從深沉的思緒中拉回。
出什麼事了嗎？
鳴人睜開眼睛，感知外界的情況——這一看，讓他毫不猶豫地破開桶棺沖了出去。
半空中，佐助正從高處墜落。
鳴人一個閃身，用公主抱的姿勢穩穩接住了他。
佐助先是一愣，隨後緊抓鳴人的手腕：「鳴人……你到底……」
鳴人低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
抱著佐助緩緩落地後，他才抬起頭，看清了當前的局勢——
小櫻、鹿丸、井野、丁次、寧次、天天、小李、志乃、雛田、牙正與音忍五人眾相對而立。
與此同時，猿飛日斬、綱手、自來也則與被穢土轉生的山椒魚半藏、葉倉對峙。
鳴人皺眉向君麻呂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君麻呂單膝跪地：「非常抱歉打擾了您的休息，鳴人大人。我們離開時遭遇了兩名特別上忍的拖延，導致被您的夥伴追上了。」
他看了一眼佐助和小櫻：
「佐助大人和小櫻大人不知從哪裡得到了特殊的通靈捲軸，將三代目火影、自來也大人、綱手公主通靈了出來。為確保計劃成功，我們不得不放出預備好的穢土強者。」
「只是沒想到佐助大人突然發起攻擊，被穢土強者本能地擊飛。」君麻呂低下頭，「還好您及時出現，真的非常抱歉。」
鳴人的目光落在君麻呂手臂上纏繞的小白蛇身上，淡淡開口：「大蛇丸，你背著我準備了不少『驚喜』啊。」
小白蛇昂起頭：「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讓鳴人君見笑了。」
鳴人沒有追究，而是掃了一眼正在交戰的兩方人馬：「沒人出事吧？」
「放心吧，沒人受傷。」小白蛇回答。
鳴人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麼，卻聽次郎坊吐槽道：「那個……鳴人大人，您要不先把懷裡的佐助大人放下來再說話？您一直這樣抱著不累嗎？」
鳴人：「……」
在場的眾人：「……」
鳴人面無表情地放下了佐助，而佐助則面色不善地瞪了次郎坊一眼，轉身退回了木葉陣營。
鳴人看向鹿丸，說道：「鹿丸，堵住丁次的耳朵。」
眾人懵了。
鹿丸意識到了什麼，果斷捂住身邊丁次的耳朵。
丁次：「？？？」
鳴人黑著臉看向次郎坊：「胖子，你話很多啊？」
次郎坊臉上的汗當場如瀑布般流下：「鳴、鳴人大人，那個，我——」
音忍五人眾的其他四人默默後退半步，果斷選擇了明哲保身。
開玩笑，誰會為了次郎坊這個肥豬得罪鳴人大人啊？
過了一陣，鳴人放開被揍成豬頭的次郎坊，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次郎坊癱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睛還在轉圈圈。
鳴人轉過身，再次面向木葉一行人。
猿飛日斬率先開口：「鳴人，團藏、炎、小春還活著嗎？」
鳴人點頭，然後打了個響指。
一道漆黑的傳送門在眾人面前打開，緊接著三道身影被從傳送門中丟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正是被查克拉棒貫穿身體的團藏、水戶門炎、轉寢小春。
團藏的臉色鐵青，水戶門炎的眼鏡早就不見了，轉寢小春的髮髻散亂，三人都狼狽不堪。
自來也見到三人還活著，先鬆了口氣，但他正準備說些什麼時——
「鳴人！」綱手搶先開口，「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別人動手！肯定是那三個老傢伙的錯！你先回來，為師替你出氣！」
自來也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師父說得對。」
鳴人聞言，忍不住吐槽道：「自來也老師，看來你不管當不當火影，在師父面前都沒什麼面子呢。」
自來也瞪大了眼睛，臉漲得通紅：「臭小子你不要污衊我！我只是讓著綱手而已！！」
綱手聞言看向自來也，自來也立刻閉嘴，速度堪比光速。
鳴人笑了笑，然後那笑容又慢慢褪去了：「火影還是不要擅離職位的好。自來也老師，帶著大家回去吧。」
綱手的眉頭緊緊皺起：「鳴人，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不願意回木葉？」
鳴人沉默了片刻。
風吹過森林，帶起樹葉的沙沙聲。
然後，他開口了：「師父，你還記得你曾對我說過的話嗎？『你能用失去的痛苦去創造不再讓人失去的世界』……那時你是這麼說的吧？」
綱手先是一愣，隨後聯想到前段時間大筒木襲擊木葉的事，瞪大了眼睛。
「那樣的世界很美好，簡直就像夢一樣。」鳴人說，「但是現實不是夢，現實是非人對人的殘殺，人對非人的殘殺，乃至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殘殺。」
「這些事從來沒有中斷過，不想殺人的人會殺人，不想死的人會死。」
「就拿大筒木一式襲擊木葉的那天來說。我原本沒想殺他，但他殺了紅豆前輩。所以，我宰了他。」
「而被殺的紅豆前輩呢？她當時會想死嗎？不，她還有很多想做的事，還有很多想保護的人，但她還是死了。因為有人想要她死，而那個人比她強。」
綱手不由得有些悲傷：「鳴人，你曾經勸說我不要放棄『相信』的可能，可現在你自己卻拋棄了『相信』的可能嗎？」
鳴人搖頭：「我相信自己能復活紅豆前輩。我也確實復活了她。但我不會因此而相信以後不會有其他原因讓紅豆前輩死於非命。」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雙拯救了無數人的手，此刻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即使拋開忍界之外的因素不談，光是忍界內部的戰爭就從未斷絕，只要你們還是忍者，就一定會有死的可能，就算我能一直保護你們，或者你們不再當忍者——」
他放下手，直視綱手的眼睛。
「但只要忍者的制度還存在，就會有其他的忍者會威脅你們的生命，除非……」
綱手愣住了：「除非什麼？」
「除非進入夢的世界。」鳴人說，「在夢裡，人可以隨心所欲，可以創造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即使是『不再讓人失去』的世界，也不在話下。」
「沒有戰爭，沒有死亡，沒有痛苦，沒有失去，每個人都能夠得到幸福，每個人都不會再受傷。」
「但是，現實是不會讓人輕而易舉進入夢的世界的。」他繼續說，「更不會讓人享受美夢卻不干涉，因此，需要讓全世界的人都進入夢的世界中。」
團藏憋屈地吼道：「你想逃避現實就自己做美夢好了！為什麼要抓走我們幾個老傢伙，還屠殺了根組織？！你知道這對木葉來說是多大的損失嗎？！」
「我倒是差點把你給忘了。」鳴人淡淡地說，「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們。」
團藏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感謝我們……什麼意思？」
「正是因為你們的執著，」鳴人說，「才讓我下定了決心，要讓所有人都進入夢的世界。」
話音落下，在場的木葉一行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團藏、水戶門炎、轉寢小春三人。
團藏汗流浹背了。
壞了，這黃毛不會什麼都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