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活體血庫（20）
長夜基地的日子，比明沅預想的要規律。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去科研中心見蘇晚，討論前一天的研究進展。十一點回到實驗室，分析血液樣本。
陸燼和周嶼參加了基礎軍事訓練，據說成績不錯，林冷和林暖加入了異能者培訓隊，林冷的冰系控制越來越精妙，林暖的水系……還是只會澆花和沖廁所，但她找到了新愛好：烘焙。
用她的話說，水系異能至少能保證麵團濕度均勻。
明沅的宿舍里漸漸堆滿了林暖送來的試驗品：硬的能砸死人的餅乾，甜得齁死人的蛋糕，還有一次不知道加了什麼變成藍色的麵包。明沅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然後認真評價：「有進步。」
林暖就開心得像只小鳥。
日子好像就這麼平靜地過下去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四點。明沅剛結束一組實驗，正在清洗儀器，內線電話響了。
是林暖。
「明沅姐！我成功了！這次是真的成功了！」林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興奮，「我做出來一個特別特別好看的草莓蛋糕！用的可是後勤部昨天剛發的福利草莓！我這就給你送過去！」
明沅看了眼窗外，天已經快黑了。基地規定，入夜後非必要不單獨行動。
「明天再送吧，天快黑了。」她說。
「不行不行，草莓蛋糕放一晚上就不好吃了！」林暖堅持，「而且我從異能者培訓隊宿舍到你那裡，就十分鐘路，很近的！我姐被教官留下加訓了，不然我就讓她陪我一起了……沒事的，我自己去！」
明沅還想說什麼，林暖已經掛了電話。
她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安。
但轉念一想，這段路確實不長，沿途都有路燈和巡邏隊，應該……沒事吧？
她繼續清洗儀器，但動作慢了下來。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
明沅放下手裡的試管，拿起內線電話，打到異能者培訓隊宿舍。
「林暖？她半小時前就出門了啊，說給你送蛋糕。」接電話的是林暖的室友。
明沅的心沉了下去。
她衝出實驗室，跑向樓梯。兩個守衛立刻跟上：「明沅博士，您去哪裡？」
「找林暖。」明沅頭也不回，「你們跟我來。」
三人衝出科研中心大樓。夜幕已經完全落下，路燈照亮了內城的街道。這個時間點，路上人不多，只有巡邏隊和少數加班的人。
從異能者培訓隊宿舍到科研中心，只有一條主路和兩條小巷。明沅選擇了最近的那條小巷，林暖貪近，很可能會走這裡。
巷子很窄，燈光昏暗。兩側是倉庫和舊樓，平時很少有人來。
明沅剛走進巷子，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甜膩的、帶著血腥氣的草莓味。
她猛地停住腳步。
巷子中段，地上，躺著一個盒子。
粉色的蛋糕盒，已經摔爛了，奶油和草莓糊了一地，混在暗紅色的血跡里。盒子旁邊，散落著幾顆還完好的草莓，在路燈下紅得刺眼。
「林暖……」明沅的聲音在發抖。
她衝過去，跪在盒子旁。血跡從盒子旁邊延伸出去，拖成一條斷斷續續線的線，指向巷子深處。
「你們，一個去通知蘇博士和巡邏隊，一個跟我來。」明沅對守衛下令。
血跡在巷子盡頭的垃圾桶旁消失了。地上有一大灘血，還沒完全凝固。
但沒有人。
「找。」明沅說，「她一定在附近。」
突然，明沅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像是……指甲摳牆的聲音。
她猛地抬頭，看向舊樓二樓的窗戶，聲音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明沅直接衝進舊樓。她衝到門口，抬腳踹開門！
房間裡，林暖靠在牆邊，渾身是血。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身上至少有十幾處傷口，刀傷、抓傷，還有……槍傷？不，不是子彈，是某種細小的、像針一樣的貫穿傷，密密麻麻。
最致命的是胸口的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塊蛋糕，是那塊草莓蛋糕上唯一還算完整的部分，上面插著一顆完整的草莓。蛋糕已經被血染紅了。
聽到動靜，林暖費力地抬起頭。看到是明沅，她眼睛亮了一下，想笑，但嘴角只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明……沅姐……」她氣若遊絲，「蛋……蛋糕……摔了……對不起……」
明沅衝過去，跪在她身邊，撕下自己的外套按住她胸口的血洞。但血根本止不住，從指縫裡往外涌。
「別說話，撐住，醫生馬上來。」明沅的聲音在抖。
林暖搖了搖頭，把手裡那塊沾血的蛋糕遞過來：「你……嘗嘗……這次……真的……好吃……」
明沅接過蛋糕，咬了一口。奶油混著血腥味，在嘴裡化開。
「……好吃。」她說，眼淚掉了下來，混進蛋糕里。
林暖笑了，笑得很開心。
然後她突然抓住明沅的手，用力，非常用力。
「有人……要殺你……」她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他……會易容……變成……我的樣子……小心……」
明沅心臟驟停。
易容？變成林暖的樣子？
「他……打傷我……把我……藏在這裡……然後……」林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去……找你了……明沅姐……快……回去……」
「守衛！立刻封鎖科研中心！所有出入口！所有人禁止靠近我的實驗室和宿舍！」明沅對身後的守衛吼道。
守衛立刻對著對講機重複命令。
林暖的手鬆了一些，但還沒放開。她看著明沅，眼神開始渙散，但還在努力聚焦。
「告訴我姐……」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疼的……讓她……別害怕……」
她頓了頓，最後一點光從眼裡熄滅。
「……其實……她才是個……膽小鬼……」
手，垂落了。
那塊沾血的蛋糕，滾到地上。
明沅跪在那裡，一動不動。按在林暖傷口上的手，已經感覺不到脈搏了。
守衛在旁邊低聲說：「博士……節哀……」
明沅慢慢站起來。手上、身上，全是血。她看著林暖蒼白但平靜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出房間。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去科研中心見蘇晚，討論前一天的研究進展。十一點回到實驗室，分析血液樣本。
陸燼和周嶼參加了基礎軍事訓練，據說成績不錯，林冷和林暖加入了異能者培訓隊，林冷的冰系控制越來越精妙，林暖的水系……還是只會澆花和沖廁所，但她找到了新愛好：烘焙。
用她的話說，水系異能至少能保證麵團濕度均勻。
明沅的宿舍里漸漸堆滿了林暖送來的試驗品：硬的能砸死人的餅乾，甜得齁死人的蛋糕，還有一次不知道加了什麼變成藍色的麵包。明沅每次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然後認真評價：「有進步。」
林暖就開心得像只小鳥。
日子好像就這麼平靜地過下去了。
那天是周五，下午四點。明沅剛結束一組實驗，正在清洗儀器，內線電話響了。
是林暖。
「明沅姐！我成功了！這次是真的成功了！」林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興奮，「我做出來一個特別特別好看的草莓蛋糕！用的可是後勤部昨天剛發的福利草莓！我這就給你送過去！」
明沅看了眼窗外，天已經快黑了。基地規定，入夜後非必要不單獨行動。
「明天再送吧，天快黑了。」她說。
「不行不行，草莓蛋糕放一晚上就不好吃了！」林暖堅持，「而且我從異能者培訓隊宿舍到你那裡，就十分鐘路，很近的！我姐被教官留下加訓了，不然我就讓她陪我一起了……沒事的，我自己去！」
明沅還想說什麼，林暖已經掛了電話。
她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安。
但轉念一想，這段路確實不長，沿途都有路燈和巡邏隊，應該……沒事吧？
她繼續清洗儀器，但動作慢了下來。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
明沅放下手裡的試管，拿起內線電話，打到異能者培訓隊宿舍。
「林暖？她半小時前就出門了啊，說給你送蛋糕。」接電話的是林暖的室友。
明沅的心沉了下去。
她衝出實驗室，跑向樓梯。兩個守衛立刻跟上：「明沅博士，您去哪裡？」
「找林暖。」明沅頭也不回，「你們跟我來。」
三人衝出科研中心大樓。夜幕已經完全落下，路燈照亮了內城的街道。這個時間點，路上人不多，只有巡邏隊和少數加班的人。
從異能者培訓隊宿舍到科研中心，只有一條主路和兩條小巷。明沅選擇了最近的那條小巷，林暖貪近，很可能會走這裡。
巷子很窄，燈光昏暗。兩側是倉庫和舊樓，平時很少有人來。
明沅剛走進巷子，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甜膩的、帶著血腥氣的草莓味。
她猛地停住腳步。
巷子中段，地上，躺著一個盒子。
粉色的蛋糕盒，已經摔爛了，奶油和草莓糊了一地，混在暗紅色的血跡里。盒子旁邊，散落著幾顆還完好的草莓，在路燈下紅得刺眼。
「林暖……」明沅的聲音在發抖。
她衝過去，跪在盒子旁。血跡從盒子旁邊延伸出去，拖成一條斷斷續續線的線，指向巷子深處。
「你們，一個去通知蘇博士和巡邏隊，一個跟我來。」明沅對守衛下令。
血跡在巷子盡頭的垃圾桶旁消失了。地上有一大灘血，還沒完全凝固。
但沒有人。
「找。」明沅說，「她一定在附近。」
突然，明沅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像是……指甲摳牆的聲音。
她猛地抬頭，看向舊樓二樓的窗戶，聲音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明沅直接衝進舊樓。她衝到門口，抬腳踹開門！
房間裡，林暖靠在牆邊，渾身是血。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身上至少有十幾處傷口，刀傷、抓傷，還有……槍傷？不，不是子彈，是某種細小的、像針一樣的貫穿傷，密密麻麻。
最致命的是胸口的一個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塊蛋糕，是那塊草莓蛋糕上唯一還算完整的部分，上面插著一顆完整的草莓。蛋糕已經被血染紅了。
聽到動靜，林暖費力地抬起頭。看到是明沅，她眼睛亮了一下，想笑，但嘴角只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明……沅姐……」她氣若遊絲，「蛋……蛋糕……摔了……對不起……」
明沅衝過去，跪在她身邊，撕下自己的外套按住她胸口的血洞。但血根本止不住，從指縫裡往外涌。
「別說話，撐住，醫生馬上來。」明沅的聲音在抖。
林暖搖了搖頭，把手裡那塊沾血的蛋糕遞過來：「你……嘗嘗……這次……真的……好吃……」
明沅接過蛋糕，咬了一口。奶油混著血腥味，在嘴裡化開。
「……好吃。」她說，眼淚掉了下來，混進蛋糕里。
林暖笑了，笑得很開心。
然後她突然抓住明沅的手，用力，非常用力。
「有人……要殺你……」她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他……會易容……變成……我的樣子……小心……」
明沅心臟驟停。
易容？變成林暖的樣子？
「他……打傷我……把我……藏在這裡……然後……」林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去……找你了……明沅姐……快……回去……」
「守衛！立刻封鎖科研中心！所有出入口！所有人禁止靠近我的實驗室和宿舍！」明沅對身後的守衛吼道。
守衛立刻對著對講機重複命令。
林暖的手鬆了一些，但還沒放開。她看著明沅，眼神開始渙散，但還在努力聚焦。
「告訴我姐……」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不疼的……讓她……別害怕……」
她頓了頓，最後一點光從眼裡熄滅。
「……其實……她才是個……膽小鬼……」
手，垂落了。
那塊沾血的蛋糕，滾到地上。
明沅跪在那裡，一動不動。按在林暖傷口上的手，已經感覺不到脈搏了。
守衛在旁邊低聲說：「博士……節哀……」
明沅慢慢站起來。手上、身上，全是血。她看著林暖蒼白但平靜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