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活體血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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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床的泥沙開始隆起,像有什麼龐然大物要從地下鑽出。泥沙滑落,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布滿黏液和血管狀組織的肉體。

  那東西慢慢抬起頭,

  它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布滿螺旋狀利齒的巨口。身體像放大了百倍的蠕蟲,直徑至少三米,長度……看不清,因為大部分還埋在泥沙下。

  「那是什麼鬼東西?!」林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明沅不知道。

  但她看到,那怪物張開巨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所有喪屍齊刷刷地……跪下了。

  不是比喻。它們真的像朝拜君王一樣,朝著那個怪物跪伏在地。

  然後,怪物蠕動著,開始……吞噬喪屍。

  一口十幾個,嚼都不嚼,直接吞下。被吞的喪屍沒有任何反抗,溫順得像待宰的羔羊。

  「它在……控制屍群。」明沅喃喃道。

  陸燼臉色慘白:「變異體……不,這他媽是『領主級』!陳博士那瘋子,居然養出了這種東西!」

  領主級變異體。喪屍進化的頂端,能控制低階喪屍,擁有接近人類的智力,甚至……有的會保留生前記憶。

  明沅看著那個怪物,看著它吞食喪屍,看著它身上那些血管狀組織隨著進食而蠕動、膨脹。

  然後,她看到怪物的「頭部」,鑲嵌著一塊東西。

  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

  晶核。

  比她想像的更大,更亮,能量反應更強。

  怪物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巨大的身體轉向這邊。

  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口,緩緩咧開一個像是笑容的弧度。

  對講機里,傳來林冷顫抖的聲音:

  「它……它朝我們這邊來了。」

  「所有人,上車!立刻!」

  但已經晚了。

  怪物猛地從河床里竄出!它根本不是蠕蟲,而是有著類似蜈蚣的節肢身體!數十對鋒利的步足刨開地面,速度快得嚇人!

  它沒有追卡車。

  它直接……鑽地了。

  地面劇烈震動!一道隆起迅速朝著採石場方向延伸!

  「它在地下!!」陸燼吼道。

  明沅轉身就跑,但剛跑出兩步,腳下地面突然炸裂!

  暗紅色的巨大軀體破土而出,那張巨口當頭罩下——

  最後一刻,明沅只看到陸燼撲過來,把她推開。

  然後,黑暗吞沒了一切。

  黑暗。

  粘稠的、帶著腐臭和血腥味的黑暗。

  明沅恢復意識時,第一個感覺是窒息。有什麼濕滑的東西纏在她脖子上,正在緩緩收緊。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觸感冰涼、滑膩,像腸子,又像某種生物的觸鬚。

  「別動。」

  一個嘶啞的聲音在極近處響起。不是陸燼,也不是大個。是個陌生的男聲。

  明沅僵住。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她勉強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個地下洞穴,空間不大,約莫二十平米。洞壁是潮濕的泥土,滲著水珠。地面鋪著些乾草和破布。角落裡堆著幾個髒兮兮的罐頭盒和空水瓶。

  而她,正躺在洞穴中央。脖子上纏著的是一根……藤蔓?不對,藤蔓不會自己動。是某種活著的植物根須。

  聲音的主人坐在她旁邊。是個男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鬍子拉碴,頭髮亂得像鳥窩。他穿著破爛的工裝褲,赤著上身,身上有很多傷疤,新舊交錯,最顯眼的是左肩一道幾乎見骨的咬痕,已經化膿發黑。

  但讓明沅警惕的不是他的傷,而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極其微弱的、植物根系般的暗綠色螢光。

  「你是誰?」明沅啞聲問。

  「囚徒。」男人說,「和你一樣。」

  他伸出手,那隻手的手指異常修長,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他輕輕碰了碰纏在明沅脖子上的根須,根須像有生命般鬆開了些,但沒完全退去。


  「它喜歡你。」男人說,「你的能量……很特別。」

  明沅立刻明白,這男人不是普通人。他能操控植物,或者……和植物共生?

  「這裡是哪?」她問,同時悄悄感知體內異能。雷系和氣系都在,但很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了。

  「那隻『領主』的巢穴下面。」男人指了指頭頂,「我們在它消化道的……側室?算是牢房吧。」

  明沅心裡一沉。他們被吞了?不對,如果是被吞,現在應該已經在胃酸里融化了。

  「它沒吃我們?」

  「暫時沒有。」男人靠回洞壁,「它在『養』我們。就像人類養豬,養肥了再殺。」

  明沅想起橋上那一幕,怪物控制喪屍,吞食喪屍。所以它抓活人,也是為了養著當儲備糧?

  「我同伴呢?」她問。

  「隔壁。」男人說,「兩個男的,一個特別壯,一個玩弩的。還有個小姑娘,在更深的洞裡。」

  小雅?她也被抓了?

  「林冷和林暖呢?」明沅急問。

  男人搖頭:「不知道。可能逃了,可能……死了。」

  明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慌解決不了問題。她需要情報。

  「你叫什麼?怎麼被抓的?」

  「周嶼。」男人說,「三個月前,我的小隊路過黑水鎮,被那東西從地下襲擊。只有我活下來,因為我的異能。」

  他抬起手,掌心鑽出一根細小的、帶著嫩葉的藤蔓。藤蔓在他指尖纏繞,像只溫順的小蛇。

  「植物操控?」明沅問。

  「算是。」周嶼收回藤蔓,「更準確說,是『共生』。我能和植物溝通,借用它們的力量。作為交換,我給它們提供養分,也就是我的血。」

  他指了指肩上化膿的傷口:「每次使用能力,都要放血。傷口好不了,因為毒素已經滲進骨頭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明沅看著他肩上的傷,忽然想到什麼:「你的血……對喪屍有影響嗎?」

  周嶼看了她一眼:「你注意到了?嗯,我的血會吸引喪屍。不是普通的那種吸引,是……讓它們發狂。所以那東西把我關在這裡,當誘餌用。每次它想捕獵,就在我傷口上撒點鹽,讓血味飄出去,喪屍群就會聚過來。」

  真是個殘酷的用法。

  「你想逃嗎?」明沅直接問。

  周嶼笑了,笑聲乾澀:「當然想。但這洞裡的每一寸泥土,都浸透著那東西的分泌物。它能感知到任何震動。我試過挖地道,剛挖半米,根須就纏上來了。」

  「而且,」周嶼補充,「那東西的晶核能釋放一種能量場,壓制異能者的能力。在這裡,你最多能用出平時一成的力量。」

  怪不得明沅感覺異能受阻。

  「但你還是能用植物。」她指出。

  「因為這裡的植物……也被它污染了。」周嶼說,「我和它們溝通,就像在和被洗腦的人說話。它們聽那東西的,不聽我的。我最多能讓根須松一點,救不了人。」

  明沅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我們合作呢?」她說,「我的異能雖然被壓制,但還在。你的植物操控雖然受限,但也能用。加上我同伴,他們應該也有能力。」

  周嶼盯著她:「你想怎麼做?」

  「先匯合。」明沅說,「你知道怎麼去隔壁洞穴嗎?」

  周嶼點頭:「有條縫隙,很小,但人擠得過去。不過過去之前,你得先『安撫』一下看守。」

  他指了指洞穴入口——那裡沒有門,只有一叢從洞頂垂下的、粗如手臂的暗紅色根須,密密麻麻像帘子。根須上長著許多細小的觸手,不停蠕動。

  「那些是它的『神經末梢』。」周嶼解釋,「任何東西穿過,它都會知道。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讓它們『相信』你是無害的。」周嶼說,「就像我——我在這裡三個月,每天被吸血,它們已經把我當成『巢穴的一部分』了。所以我能自由活動。」

  明沅看著那些根須。氣系異能讓她能感知到極其細微的震動。她能「聽」到,那些根須內部有液體流動的聲音,還有……類似心跳的搏動。

  這東西是活著的,而且有某種低等智能。

  「我怎麼讓它們相信?」她問。

  「釋放你的能量。」周嶼說,「溫和的,不帶攻擊性的。讓它們『品嘗』你。如果它們覺得你的能量好吃,又不會威脅到主體,可能會放你過去。」

  這聽起來像在賭命。

  但明沅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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