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好的莊稼，需要最「補」的肥料
豐饒-IV，第1號墾荒區邊緣。
戰鬥結束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甚至可以用「戛然而止」來形容。
那些以此為傲、在銀河系中如同鬼魅般迅捷、以折磨靈魂為樂的黑暗靈族（Dark Eldar），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救信號，就被一場名為「憤怒農夫」的午夜藍鋼鐵洪流徹底淹沒。
克拉克·肯特並沒有出手。
他只是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紅披風在身後靜靜垂落，像是一尊俯瞰戰場的金色神像。他看著下方那場一邊倒的「除蟲行動」，心中升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感覺。
「這就是……擁有手下的感覺嗎？」
不需要事必躬親，不需要像個救火隊員一樣滿銀河系亂跑去攔截每一發子彈。他的意志被這群身穿午夜藍動力甲的巨人完美執行，甚至……執行得有點過頭了。
地面上，「明日之子」戰團展現出了令黑暗靈族絕望、也令克拉克哭笑不得的戰術素養。
他們沒有使用阿斯塔特慣用的爆彈槍齊射（怕炸壞了土地），而是拔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鏈鋸劍，以及考爾大賢者特製的「高頻振動動力工兵鏟」。
「為了玉米！為了大人的心血！」
埃涅阿斯連長一馬當先。這位剛剛還在笨拙開拖拉機的巨人，此刻卻如同下山的猛虎。
「咚！！！」
他手中的動力鏟揮舞得虎虎生風，裹挾著藍色的分解力場，一擊就將一名試圖騎著噴氣摩托逃跑、以速度著稱的靈族海盜連人帶車直接拍在了地上。
就像拍死一隻蒼蠅。摩托變成了二維的廢鐵，海盜變成了紅色的塗鴉。
不到十分鐘，原本囂張跋扈的「痛苦利刃陰謀團」，全滅。
而在戰鬥結束後，戰場上出現了一幅極其割裂、甚至充滿黑色幽默的畫面。
畫面左邊，是極致的「鐵漢柔情」。
一群身高兩米五、盔甲上還沾著異形鮮血的星際戰士，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蹲在田埂邊。
他們摘下了動力手套，用那隻剛剛才捏碎了異形頭骨的大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初生嬰兒的臉頰一樣，將那些被戰鬥餘波壓彎的玉米苗重新扶正，甚至還細心地培上了土。
「堅持住，小傢伙。」
一名臉上橫貫著傷疤的戰士，對著一株幼苗低聲呢喃，眼神溫柔得仿佛那是他的親生骨肉：
「剛才嚇著你了吧？沒事了，壞人都變成肥料了。」
畫面右邊，是極致的「工業暴力」。
幾台原本用於粉碎礦石的重型工程車被開了過來。
另一批戰士面無表情地拖著黑暗靈族的屍體、那些鋒利的靈骨盔甲碎片，像扔不可回收垃圾一樣，把它們扔進轟鳴的粉碎機里。
「咔嚓——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攪拌聲和骨骼碎裂聲，一股股粉紅色的、富含高能營養物質的霧氣從出料口噴涌而出。
「讚美歐姆彌賽亞！大發現！邏輯引擎過載了！」
貝利撒留·考爾駕駛著一台巨大的懸浮分析儀，像個聞到了腥味的鯊魚一樣沖了過來。
他那幾十隻大小不一的電子眼對著粉碎機出口的粉末瘋狂掃描，幾根機械觸手興奮得像是抽風一樣亂舞：
「大人！神選大人！您看這個！」
考爾不顧髒污，直接用機械爪抓起一把粉紅色的粉末，獻寶一樣捧到剛降落的克拉克面前，發聲器因為激動而產生了電流音：
「這些黑暗靈族的生物質里含有高濃度的靈能殘留！還有這些戰艦殘骸里的稀有礦物……再加上他們血液里那種因為常年折磨他人而產生的特殊腎上腺素活性酶……」
克拉克看著那堆可疑的粉色粉末，挑了挑眉，後退了半步：
「考爾，說人話。」
「這是頂級有機肥！」
考爾尖叫道，仿佛發現了新元素的化學家：
「只要撒下去，不需要什麼基因改良，畝產至少能翻三倍！而且……根據我的推算，吸收了靈族痛苦因子的玉米，可能在夜裡會發光？這簡直是生物學的奇蹟！」
克拉克看著滿地的殘骸，又看了看那片貧瘠、急需養分的黃土地。
在這個殘酷的資源匱乏的宇宙里，浪費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那就別浪費。」
克拉克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決定晚飯吃什麼：
「把那艘墜毀的『痛苦利刃』號戰艦也拖過來，磨成粉。給一號田施肥。」
他看了一眼那些死去的異形，眼中沒有憐憫。對於這種以折磨為樂的種族，回歸泥土是最好的贖罪。
「這就叫——取之於民（異形），用之於民。」
於是，在夕陽那血紅色的餘暉下，一幅足以載入《帝國農業手冊》、讓任何一個異形審判官都會感到不適的詭異畫面誕生了：
神聖的阿斯塔特修士們開著改裝的坦克，伴隨著轟鳴聲，將那些曾經不可一世、視人類為牲畜的掠奪者，變成了滋養大地的養分，均勻地播撒在田野里。
死亡滋養了生命。
這既殘酷，又充滿了一種詭異的自然循環美感。
而在那片被施了肥的土地上，第一株玉米苗，似乎真的發出了一絲微弱的螢光。
……
雖然土地被翻新，異形被化作了春泥，但豐饒-IV的根本絕症依然像一塊鉛板，死死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天空。
抬頭望去，依然是那一層厚重得令人窒息、如同發霉棉絮般的黃褐色酸雨雲。渾濁的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活性硫和重金屬粉塵，恆星的光芒只能艱難地穿透這層毒瘴，投下幾縷慘澹、毫無溫度的灰影。
「沒用的……大人……」
一位在這裡耕種了一輩子的老農夫，拄著那把剛發下來的嶄新動力鋤頭，眼神卻比手中的廢鐵還要黯淡。他看著那些剛剛種下的種子，聲音顫抖：
「地是好地，肥也是好肥。但這天……天不作美啊。」
「咳咳咳——」
老農夫劇烈地咳嗽起來，佝僂的身軀像是一隻乾癟的大蝦，吐出了一口帶著黑灰和血絲的濃痰：
「這顆星球的肺已經壞了。只要酸雨一下來，這些苗都要死，地也會重新板結。我們……這就是我們的命，我們活不了多久的。」
周圍的農奴們低下了頭，原本因獲得新農具而燃起的一絲火花，在殘酷的自然環境面前再次熄滅。
克拉克·肯特站在高高的田埂上。
他並沒有穿那件神性十足、壓迫感極強的深藍戰衣。此刻的他，只穿了一件領口微敞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了結實有力的小臂。汗水浸透了布料，勾勒出他那寬闊的背脊。
他抬起頭。
那雙湛藍的眼睛瞬間調整焦距，視線如利劍般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直視大氣層外那顆耀眼的恆星。
「既然壞了。」
克拉克修長的手指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那是他準備發力的信號。
他低下頭，對著那個絕望的老農夫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
「那就修好它。」
「嘭！」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助跑。
大地震顫，塵土呈環形飛揚。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枚逆行的洲際飛彈，瞬間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衝破了音障，直入雲霄。
平流層之上，毒雲核心。
這裡的溫度極低，卻因為高濃度的化學酸霧而沒有結冰，像是一鍋翻滾的黃色毒湯。
克拉克懸浮在渾濁的雲海中心。他閉上眼，雙臂自然下垂。
接著，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他的肺部——那個經過氪星基因強化、能夠承受恆星內核壓力的超級器官，正在進行著一種超越生物極限的壓縮運動。
吸氣。
「嘶——」
周圍數百公里的空氣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黑洞捕獲，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向心漩渦，瘋狂地湧入他的胸腔。
然後——
「呼————！！！」
超級呼吸（Super Breath）。
一股足以凍結時空、接近絕對零度的極寒風暴，從他的口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風，那是物理規則層面的「熱量剝奪」。
「咔咔咔——」
奇觀誕生了。
那層覆蓋了星球數千年、厚達幾公里的液態酸性毒雲，在這一口氣之下，瞬間發生了相變。
黃褐色的毒霧被瞬間凍結成了無數細小的、晶瑩剔透的冰晶。整片天空仿佛變成了一座倒懸的冰山。
緊接著，克拉克猛地揮拳，利用生物力場捲起的颶風，將這些已經固化的有害冰晶強行吹散，像掃垃圾一樣送入了外太空的引力軌道。
毒雲消散。久違的湛藍天幕，第一次裸露在世人面前。
但這還不夠。莊稼需要水，乾淨的水。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下，照亮了克拉克那件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白襯衫。
「嗡——」
克拉克的雙眼中，金色的熱視線開啟了「微操模式」。
他不為了破壞，而是為了創造。
兩道溫和、持續、覆蓋面極廣的熱能光束，精準地照射在星球兩極那沉睡了萬年的冰蓋之上，以及地底深處那些被岩層封鎖的古老水脈。
蒸發。升騰。匯聚。
大量純淨的水蒸氣在高空迅速凝結，與冷空氣相遇，形成了潔白的積雨雲。
地面上。
人們驚訝地抬起頭。他們看到原本昏黃壓抑的天空正在變得澄澈，一片片從未見過的、像棉花糖一樣潔白的雲朵正在快速生成。
「那是……」
老農夫伸出了乾裂如同老樹皮的手，顫巍巍地舉向天空。
「滴答。」
一滴透明的液體落在他的掌心。
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全身肌肉緊繃，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傳來強酸燒灼皮膚的劇痛。
但沒有。
那是涼的，潤的，甚至帶著一絲……甜味。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連成了一條線。
「嘩啦啦——」
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水！是水！是乾淨的水啊！」
一名抱著孩子的婦女嘗了一口流進嘴裡的雨水，突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辣！不燙！這雨水是甜的！」
人群沸騰了。
數百萬農奴扔掉了手中用來遮擋酸雨的油布和破爛斗篷。他們在雨中奔跑，在大泥地里打滾，張大嘴巴去接那救命的甘霖，任由雨水沖刷掉身上那一層厚厚的、積攢了數代的工業污垢。
那是重生的洗禮。
而在他們頭頂的雲端之上。
那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正沐浴著穿透雨幕的金色陽光，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復甦的大地。
他的濕透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如希臘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線條。他的頭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臉上帶著一抹欣慰的笑意。
此刻的他，沒有穿戰衣，沒有拿武器。
但比起任何神龕中供奉的黃金雕像，他更像一位真正的——神明。
……
戰鬥結束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甚至可以用「戛然而止」來形容。
那些以此為傲、在銀河系中如同鬼魅般迅捷、以折磨靈魂為樂的黑暗靈族（Dark Eldar），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求救信號，就被一場名為「憤怒農夫」的午夜藍鋼鐵洪流徹底淹沒。
克拉克·肯特並沒有出手。
他只是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紅披風在身後靜靜垂落，像是一尊俯瞰戰場的金色神像。他看著下方那場一邊倒的「除蟲行動」，心中升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感覺。
「這就是……擁有手下的感覺嗎？」
不需要事必躬親，不需要像個救火隊員一樣滿銀河系亂跑去攔截每一發子彈。他的意志被這群身穿午夜藍動力甲的巨人完美執行，甚至……執行得有點過頭了。
地面上，「明日之子」戰團展現出了令黑暗靈族絕望、也令克拉克哭笑不得的戰術素養。
他們沒有使用阿斯塔特慣用的爆彈槍齊射（怕炸壞了土地），而是拔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鏈鋸劍，以及考爾大賢者特製的「高頻振動動力工兵鏟」。
「為了玉米！為了大人的心血！」
埃涅阿斯連長一馬當先。這位剛剛還在笨拙開拖拉機的巨人，此刻卻如同下山的猛虎。
「咚！！！」
他手中的動力鏟揮舞得虎虎生風，裹挾著藍色的分解力場，一擊就將一名試圖騎著噴氣摩托逃跑、以速度著稱的靈族海盜連人帶車直接拍在了地上。
就像拍死一隻蒼蠅。摩托變成了二維的廢鐵，海盜變成了紅色的塗鴉。
不到十分鐘，原本囂張跋扈的「痛苦利刃陰謀團」，全滅。
而在戰鬥結束後，戰場上出現了一幅極其割裂、甚至充滿黑色幽默的畫面。
畫面左邊，是極致的「鐵漢柔情」。
一群身高兩米五、盔甲上還沾著異形鮮血的星際戰士，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蹲在田埂邊。
他們摘下了動力手套，用那隻剛剛才捏碎了異形頭骨的大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初生嬰兒的臉頰一樣，將那些被戰鬥餘波壓彎的玉米苗重新扶正，甚至還細心地培上了土。
「堅持住，小傢伙。」
一名臉上橫貫著傷疤的戰士，對著一株幼苗低聲呢喃，眼神溫柔得仿佛那是他的親生骨肉：
「剛才嚇著你了吧？沒事了，壞人都變成肥料了。」
畫面右邊，是極致的「工業暴力」。
幾台原本用於粉碎礦石的重型工程車被開了過來。
另一批戰士面無表情地拖著黑暗靈族的屍體、那些鋒利的靈骨盔甲碎片，像扔不可回收垃圾一樣，把它們扔進轟鳴的粉碎機里。
「咔嚓——滋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攪拌聲和骨骼碎裂聲，一股股粉紅色的、富含高能營養物質的霧氣從出料口噴涌而出。
「讚美歐姆彌賽亞！大發現！邏輯引擎過載了！」
貝利撒留·考爾駕駛著一台巨大的懸浮分析儀，像個聞到了腥味的鯊魚一樣沖了過來。
他那幾十隻大小不一的電子眼對著粉碎機出口的粉末瘋狂掃描，幾根機械觸手興奮得像是抽風一樣亂舞：
「大人！神選大人！您看這個！」
考爾不顧髒污，直接用機械爪抓起一把粉紅色的粉末，獻寶一樣捧到剛降落的克拉克面前，發聲器因為激動而產生了電流音：
「這些黑暗靈族的生物質里含有高濃度的靈能殘留！還有這些戰艦殘骸里的稀有礦物……再加上他們血液里那種因為常年折磨他人而產生的特殊腎上腺素活性酶……」
克拉克看著那堆可疑的粉色粉末，挑了挑眉，後退了半步：
「考爾，說人話。」
「這是頂級有機肥！」
考爾尖叫道，仿佛發現了新元素的化學家：
「只要撒下去，不需要什麼基因改良，畝產至少能翻三倍！而且……根據我的推算，吸收了靈族痛苦因子的玉米，可能在夜裡會發光？這簡直是生物學的奇蹟！」
克拉克看著滿地的殘骸，又看了看那片貧瘠、急需養分的黃土地。
在這個殘酷的資源匱乏的宇宙里，浪費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那就別浪費。」
克拉克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決定晚飯吃什麼：
「把那艘墜毀的『痛苦利刃』號戰艦也拖過來，磨成粉。給一號田施肥。」
他看了一眼那些死去的異形，眼中沒有憐憫。對於這種以折磨為樂的種族，回歸泥土是最好的贖罪。
「這就叫——取之於民（異形），用之於民。」
於是，在夕陽那血紅色的餘暉下，一幅足以載入《帝國農業手冊》、讓任何一個異形審判官都會感到不適的詭異畫面誕生了：
神聖的阿斯塔特修士們開著改裝的坦克，伴隨著轟鳴聲，將那些曾經不可一世、視人類為牲畜的掠奪者，變成了滋養大地的養分，均勻地播撒在田野里。
死亡滋養了生命。
這既殘酷，又充滿了一種詭異的自然循環美感。
而在那片被施了肥的土地上，第一株玉米苗，似乎真的發出了一絲微弱的螢光。
……
雖然土地被翻新，異形被化作了春泥，但豐饒-IV的根本絕症依然像一塊鉛板，死死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天空。
抬頭望去，依然是那一層厚重得令人窒息、如同發霉棉絮般的黃褐色酸雨雲。渾濁的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活性硫和重金屬粉塵，恆星的光芒只能艱難地穿透這層毒瘴，投下幾縷慘澹、毫無溫度的灰影。
「沒用的……大人……」
一位在這裡耕種了一輩子的老農夫，拄著那把剛發下來的嶄新動力鋤頭，眼神卻比手中的廢鐵還要黯淡。他看著那些剛剛種下的種子，聲音顫抖：
「地是好地，肥也是好肥。但這天……天不作美啊。」
「咳咳咳——」
老農夫劇烈地咳嗽起來，佝僂的身軀像是一隻乾癟的大蝦，吐出了一口帶著黑灰和血絲的濃痰：
「這顆星球的肺已經壞了。只要酸雨一下來，這些苗都要死，地也會重新板結。我們……這就是我們的命，我們活不了多久的。」
周圍的農奴們低下了頭，原本因獲得新農具而燃起的一絲火花，在殘酷的自然環境面前再次熄滅。
克拉克·肯特站在高高的田埂上。
他並沒有穿那件神性十足、壓迫感極強的深藍戰衣。此刻的他，只穿了一件領口微敞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了結實有力的小臂。汗水浸透了布料，勾勒出他那寬闊的背脊。
他抬起頭。
那雙湛藍的眼睛瞬間調整焦距，視線如利劍般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直視大氣層外那顆耀眼的恆星。
「既然壞了。」
克拉克修長的手指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那是他準備發力的信號。
他低下頭，對著那個絕望的老農夫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
「那就修好它。」
「嘭！」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助跑。
大地震顫，塵土呈環形飛揚。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枚逆行的洲際飛彈，瞬間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衝破了音障，直入雲霄。
平流層之上，毒雲核心。
這裡的溫度極低，卻因為高濃度的化學酸霧而沒有結冰，像是一鍋翻滾的黃色毒湯。
克拉克懸浮在渾濁的雲海中心。他閉上眼，雙臂自然下垂。
接著，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
他的肺部——那個經過氪星基因強化、能夠承受恆星內核壓力的超級器官，正在進行著一種超越生物極限的壓縮運動。
吸氣。
「嘶——」
周圍數百公里的空氣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黑洞捕獲，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向心漩渦，瘋狂地湧入他的胸腔。
然後——
「呼————！！！」
超級呼吸（Super Breath）。
一股足以凍結時空、接近絕對零度的極寒風暴，從他的口中噴薄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風，那是物理規則層面的「熱量剝奪」。
「咔咔咔——」
奇觀誕生了。
那層覆蓋了星球數千年、厚達幾公里的液態酸性毒雲，在這一口氣之下，瞬間發生了相變。
黃褐色的毒霧被瞬間凍結成了無數細小的、晶瑩剔透的冰晶。整片天空仿佛變成了一座倒懸的冰山。
緊接著，克拉克猛地揮拳，利用生物力場捲起的颶風，將這些已經固化的有害冰晶強行吹散，像掃垃圾一樣送入了外太空的引力軌道。
毒雲消散。久違的湛藍天幕，第一次裸露在世人面前。
但這還不夠。莊稼需要水，乾淨的水。
陽光毫無阻礙地灑下，照亮了克拉克那件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白襯衫。
「嗡——」
克拉克的雙眼中，金色的熱視線開啟了「微操模式」。
他不為了破壞，而是為了創造。
兩道溫和、持續、覆蓋面極廣的熱能光束，精準地照射在星球兩極那沉睡了萬年的冰蓋之上，以及地底深處那些被岩層封鎖的古老水脈。
蒸發。升騰。匯聚。
大量純淨的水蒸氣在高空迅速凝結，與冷空氣相遇，形成了潔白的積雨雲。
地面上。
人們驚訝地抬起頭。他們看到原本昏黃壓抑的天空正在變得澄澈，一片片從未見過的、像棉花糖一樣潔白的雲朵正在快速生成。
「那是……」
老農夫伸出了乾裂如同老樹皮的手，顫巍巍地舉向天空。
「滴答。」
一滴透明的液體落在他的掌心。
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全身肌肉緊繃，以為會像以前一樣傳來強酸燒灼皮膚的劇痛。
但沒有。
那是涼的，潤的，甚至帶著一絲……甜味。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連成了一條線。
「嘩啦啦——」
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水！是水！是乾淨的水啊！」
一名抱著孩子的婦女嘗了一口流進嘴裡的雨水，突然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辣！不燙！這雨水是甜的！」
人群沸騰了。
數百萬農奴扔掉了手中用來遮擋酸雨的油布和破爛斗篷。他們在雨中奔跑，在大泥地里打滾，張大嘴巴去接那救命的甘霖，任由雨水沖刷掉身上那一層厚厚的、積攢了數代的工業污垢。
那是重生的洗禮。
而在他們頭頂的雲端之上。
那個身穿白襯衫的男人正沐浴著穿透雨幕的金色陽光，俯瞰著下方那片正在復甦的大地。
他的濕透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如希臘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線條。他的頭髮濕漉漉地搭在額前，臉上帶著一抹欣慰的笑意。
此刻的他，沒有穿戰衣，沒有拿武器。
但比起任何神龕中供奉的黃金雕像，他更像一位真正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