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就是「希望」的重量嗎？
高軌道，帝國審判庭黑船《救贖之火》。
艦橋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鳥卜儀歸零後的單調蜂鳴。
審判官瓦爾卡斯——那個之前在底巢因為懷疑克拉克是異端而拔槍的激進派瘋子——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他的指揮椅上。
他那隻一直放在「滅絕令（Exterminatus）」紅色發射按鈕護蓋上的手，此時正在劇烈地顫抖，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仿佛患上了嚴重的帕金森綜合症。
「啪嗒。」
他終於無力地鬆開了手，防護蓋自動彈回，蓋住了那個毀滅世界的按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透了他那昂貴的絲綢長袍，粘膩地貼在背上。
就在剛才，透過高倍率的光學傳感器，他親眼目睹了那個渺小的紅點，是如何像神話中刺破蒼穹的利劍一樣，物理貫穿了那個連艦隊宏炮齊射都難以撼動的生物母艦。
「我……我差點……」
審判官的上下牙齒在瘋狂打架，發出的聲音細若遊絲，充滿了後怕的戰慄：
「我差點下令……炸死了一位……皇座下的活聖人？」
「不，審判官大人。那不僅僅是聖人。」
旁邊的艦長，一位擁有三十年服役經驗、見過無數異形的老海軍，此刻正跪在戰術台前。他雙手合十，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團正在消散的絢麗煙花，眼中滿是狂熱的淚水：
「能夠肉身橫渡虛空……能夠徒手撕裂泰倫母艦……」
「那是半神。是原體。是帝皇的怒火具象化。」
審判官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刃正懸在那裡。
他突然想起了攝政王基里曼在通訊里的那句警告：「如果那顆魚雷掉下去，下一個掉下去的就是你的腦袋。」
現在看來，基里曼大人還是太含蓄了，太仁慈了。
如果他真的按了下去……恐怕不需要基里曼大人動手。那個此刻正在太空中手撕戰艦的男人，會直接飛過來，像捏碎一隻蟲子一樣，把他連同這艘黑船一起捏成太空垃圾。
「讚美……讚美帝皇……」
審判官哆哆嗦嗦地在胸前畫了個天鷹禮，心中暗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質疑任何穿紅披風的人了。
……
阿格里皮娜-IV，卡迪安防線廢墟。
天空中，那團燃燒的煙花逐漸散去，化作漫天星辰的背景。
咻——
一道紅藍相間的流光，穿透了殘留的雲層，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在了陣地前方的空地上。
嘭！
塵土飛揚，大地龜裂，碎石四濺。
所有的防衛軍士兵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垂下。
煙塵在熱浪中緩緩散去。
那個男人，緩緩從半跪的緩衝姿勢站了起來。
他身後的紅披風依然鮮艷如初，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深藍色的納米戰衣上流轉著微光，沒有沾染哪怕一滴綠色的蟲血，也沒有一絲焦痕。
在凡人眼中，他依然完美，依然神聖，宛如一尊不朽的雕像。
但只有超級聽力極好、且距離最近的凱奇團長，聽到了那個男人胸膛中傳來的聲音。
咚、咚、咚。
那心跳聲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沉重，像是一台過載運轉後正在艱難散熱的引擎。
克拉克的胸膛在劇烈起伏，儘管他極力控制著呼吸的節奏。
他的臉色雖然依然剛毅冷峻，但那原本如玉石般溫潤的古銅色皮膚下，隱隱透出一絲過度消耗後的蒼白。他那雙曾經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眼睛，此刻紅光已經徹底熄滅，變回了深邃的湛藍，眼底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視網膜上，紅色的警告彈窗正在瘋狂閃爍。
【喬：嚴重警告。體內恆星能量儲備：55%。】
【高強度虛空作戰消耗超出預期。生物力場在剛才的核心爆炸中承受了核爆級別的物理衝擊。細胞活躍度正在下降。】
【建議：立即休眠，或尋找高能熱源補充。】
克拉克沒有理會系統的警告，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樑，強行壓下了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感和肌肉的酸痛。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他，不僅僅是克拉克·肯特。
他是這群絕望士兵眼中的「神」。
神，是不能疲憊的。神，必須是無所不能的。
他轉過身，面向那數千名衣衫襤褸、滿身血污、互相攙扶著的倖存者。
沒有說話。
他只是對著他們，緩緩地點了點頭。在那張冷峻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充滿了鼓勵與認可的微笑。
那一瞬間，仿佛春天回到了這片死地。
嘩啦——
沒有命令，沒有彩排，也沒有任何猶豫。
數千名卡迪安第404團的士兵，包括斷了一條腿、拄著斷裂鏈鋸劍的凱奇團長，在這一刻做出了整齊劃一的動作。
他們扔掉了手中賴以生存的雷射槍，雙手交叉在胸前，行出了最標準的帝國天鷹禮。
然後，重重地雙膝跪地。
「噗通。」
那是膝蓋撞擊泥土的聲音，匯聚成了一道沉悶的雷聲。
在這個充滿了硝煙與灰燼的廢墟上，黑壓壓的人群跪倒在那個紅披風男人的腳下。
沒有歡呼雀躍。
只有死裡逃生後的痛哭流涕，只有在絕望盡頭看到光芒後的顫抖，只有對救世主最虔誠、最狂熱的膜拜。
「向您致敬！希望之人！」
「讚美帝皇！讚美神選！」
那聲浪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甚至蓋過了戰場上呼嘯的風聲。
克拉克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並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快感。相反，看著這些凡人那充滿淚水和狂熱的眼睛，看著他們那卑微卻又堅韌的姿態，他感到的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這就是「希望」的重量嗎？
它比舉起一座山峰還要沉重，卻也比任何力量都更讓他感到充實。
就在這時。
「滋——」
耳邊的通訊器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亞空間的干擾雜音。羅伯特·基里曼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這位總是緊繃著神經、仿佛要把整個銀河系都扛在肩上的攝政王，此刻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甚至是一絲屬於兄長對頑皮弟弟的關切與無奈：
「回來吧，兄弟。」
「阿格里皮娜得救了。你是對的，這是一場漂亮的煙花。連我在馬庫拉格的鳥卜儀上都看到了。」
通訊那頭頓了頓，基里曼似乎察覺到了克拉克那略顯沉重的呼吸聲，聲音變得柔和下來：
「但也別逞強了。我知道……你肯定累壞了。」
「我已經讓機械教準備好了赫拉要塞的主能源核心——全功率的等離子反應堆。雖然味道肯定不如純天然的恆星好，但也能湊合填填肚子。」
「你需要……充電了。」
克拉克聽著耳邊那略帶絮叨的關心，看著眼前跪拜的人群，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漫天的星辰，那是他剛剛戰鬥過的地方。
「收到，羅伯特。」
他輕聲回應，聲音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倦，卻又帶著滿滿的欣慰：
「給我留個位置。我現在……確實挺餓的。」
艦橋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鳥卜儀歸零後的單調蜂鳴。
審判官瓦爾卡斯——那個之前在底巢因為懷疑克拉克是異端而拔槍的激進派瘋子——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他的指揮椅上。
他那隻一直放在「滅絕令（Exterminatus）」紅色發射按鈕護蓋上的手，此時正在劇烈地顫抖，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仿佛患上了嚴重的帕金森綜合症。
「啪嗒。」
他終於無力地鬆開了手，防護蓋自動彈回，蓋住了那個毀滅世界的按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透了他那昂貴的絲綢長袍，粘膩地貼在背上。
就在剛才，透過高倍率的光學傳感器，他親眼目睹了那個渺小的紅點，是如何像神話中刺破蒼穹的利劍一樣，物理貫穿了那個連艦隊宏炮齊射都難以撼動的生物母艦。
「我……我差點……」
審判官的上下牙齒在瘋狂打架，發出的聲音細若遊絲，充滿了後怕的戰慄：
「我差點下令……炸死了一位……皇座下的活聖人？」
「不，審判官大人。那不僅僅是聖人。」
旁邊的艦長，一位擁有三十年服役經驗、見過無數異形的老海軍，此刻正跪在戰術台前。他雙手合十，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團正在消散的絢麗煙花，眼中滿是狂熱的淚水：
「能夠肉身橫渡虛空……能夠徒手撕裂泰倫母艦……」
「那是半神。是原體。是帝皇的怒火具象化。」
審判官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刃正懸在那裡。
他突然想起了攝政王基里曼在通訊里的那句警告：「如果那顆魚雷掉下去，下一個掉下去的就是你的腦袋。」
現在看來，基里曼大人還是太含蓄了，太仁慈了。
如果他真的按了下去……恐怕不需要基里曼大人動手。那個此刻正在太空中手撕戰艦的男人，會直接飛過來，像捏碎一隻蟲子一樣，把他連同這艘黑船一起捏成太空垃圾。
「讚美……讚美帝皇……」
審判官哆哆嗦嗦地在胸前畫了個天鷹禮，心中暗自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質疑任何穿紅披風的人了。
……
阿格里皮娜-IV，卡迪安防線廢墟。
天空中，那團燃燒的煙花逐漸散去，化作漫天星辰的背景。
咻——
一道紅藍相間的流光，穿透了殘留的雲層，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地砸在了陣地前方的空地上。
嘭！
塵土飛揚，大地龜裂，碎石四濺。
所有的防衛軍士兵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垂下。
煙塵在熱浪中緩緩散去。
那個男人，緩緩從半跪的緩衝姿勢站了起來。
他身後的紅披風依然鮮艷如初，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深藍色的納米戰衣上流轉著微光，沒有沾染哪怕一滴綠色的蟲血，也沒有一絲焦痕。
在凡人眼中，他依然完美，依然神聖，宛如一尊不朽的雕像。
但只有超級聽力極好、且距離最近的凱奇團長，聽到了那個男人胸膛中傳來的聲音。
咚、咚、咚。
那心跳聲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沉重，像是一台過載運轉後正在艱難散熱的引擎。
克拉克的胸膛在劇烈起伏，儘管他極力控制著呼吸的節奏。
他的臉色雖然依然剛毅冷峻，但那原本如玉石般溫潤的古銅色皮膚下，隱隱透出一絲過度消耗後的蒼白。他那雙曾經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眼睛，此刻紅光已經徹底熄滅，變回了深邃的湛藍，眼底深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視網膜上，紅色的警告彈窗正在瘋狂閃爍。
【喬：嚴重警告。體內恆星能量儲備：55%。】
【高強度虛空作戰消耗超出預期。生物力場在剛才的核心爆炸中承受了核爆級別的物理衝擊。細胞活躍度正在下降。】
【建議：立即休眠，或尋找高能熱源補充。】
克拉克沒有理會系統的警告，只是微微挺直了脊樑，強行壓下了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感和肌肉的酸痛。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他，不僅僅是克拉克·肯特。
他是這群絕望士兵眼中的「神」。
神，是不能疲憊的。神，必須是無所不能的。
他轉過身，面向那數千名衣衫襤褸、滿身血污、互相攙扶著的倖存者。
沒有說話。
他只是對著他們，緩緩地點了點頭。在那張冷峻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充滿了鼓勵與認可的微笑。
那一瞬間，仿佛春天回到了這片死地。
嘩啦——
沒有命令，沒有彩排，也沒有任何猶豫。
數千名卡迪安第404團的士兵，包括斷了一條腿、拄著斷裂鏈鋸劍的凱奇團長，在這一刻做出了整齊劃一的動作。
他們扔掉了手中賴以生存的雷射槍，雙手交叉在胸前，行出了最標準的帝國天鷹禮。
然後，重重地雙膝跪地。
「噗通。」
那是膝蓋撞擊泥土的聲音，匯聚成了一道沉悶的雷聲。
在這個充滿了硝煙與灰燼的廢墟上，黑壓壓的人群跪倒在那個紅披風男人的腳下。
沒有歡呼雀躍。
只有死裡逃生後的痛哭流涕，只有在絕望盡頭看到光芒後的顫抖，只有對救世主最虔誠、最狂熱的膜拜。
「向您致敬！希望之人！」
「讚美帝皇！讚美神選！」
那聲浪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甚至蓋過了戰場上呼嘯的風聲。
克拉克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並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快感。相反，看著這些凡人那充滿淚水和狂熱的眼睛，看著他們那卑微卻又堅韌的姿態，他感到的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這就是「希望」的重量嗎？
它比舉起一座山峰還要沉重，卻也比任何力量都更讓他感到充實。
就在這時。
「滋——」
耳邊的通訊器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亞空間的干擾雜音。羅伯特·基里曼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這位總是緊繃著神經、仿佛要把整個銀河系都扛在肩上的攝政王，此刻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甚至是一絲屬於兄長對頑皮弟弟的關切與無奈：
「回來吧，兄弟。」
「阿格里皮娜得救了。你是對的，這是一場漂亮的煙花。連我在馬庫拉格的鳥卜儀上都看到了。」
通訊那頭頓了頓，基里曼似乎察覺到了克拉克那略顯沉重的呼吸聲，聲音變得柔和下來：
「但也別逞強了。我知道……你肯定累壞了。」
「我已經讓機械教準備好了赫拉要塞的主能源核心——全功率的等離子反應堆。雖然味道肯定不如純天然的恆星好，但也能湊合填填肚子。」
「你需要……充電了。」
克拉克聽著耳邊那略帶絮叨的關心，看著眼前跪拜的人群，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漫天的星辰，那是他剛剛戰鬥過的地方。
「收到，羅伯特。」
他輕聲回應，聲音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倦，卻又帶著滿滿的欣慰：
「給我留個位置。我現在……確實挺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