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淵的注視與勝利者的盛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亞空間(The Immaterium)。

  這裡是現實宇宙的倒影,是理性的墳墓。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由無數凡人情緒匯聚而成的瘋狂洪流,在紫黑色的帷幕後咆哮、撕扯、吞噬。

  但就在剛才,一場足以撼動諸神王座的「概念地震」,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而是一記狠狠抽在亞空間臉上的耳光。

  在實體宇宙的阿格里皮娜星系,那股名為「希望」的金色能量,以一種極其霸道、極其純粹的方式,瞬間淨化了一艘泰倫生物母艦。那爆炸產生的光輝,不像靈能那樣晦澀扭曲,它像是一根燒紅的鎢鋼鐵釺,狠狠捅穿了亞空間那渾濁不堪的膿瘡。

  黃銅要塞,鮮血王座之上。

  恐虐(Khorne),這位總是咆哮著索取鮮血與頭骨的戰爭之主,罕見地停止了他那永無止境的磨刀聲。

  千萬個正在互相廝殺的惡魔軍團因為主人的靜止而驚恐地跪伏在地。

  血神那雙燃燒著永恆怒火的巨眼,透過層層維度的血腥迷霧,死死盯著那個紅藍相間的身影。

  他記得這個靈魂。

  八年前,在那個名為涅克洛蒙達的底巢,當那個男孩目睹養父母慘死時,那股瞬間爆發的極致暴怒,曾讓恐虐欣喜若狂。那是何等純粹的殺意胚子!他曾伸出橄欖枝,誘惑這個擁有無窮潛力的幼崽成為他的首席神選,甚至許諾給他一個比安格隆更榮耀的位置。

  但那個該死的「理性壁壘」(系統)像一道絕對零度的鐵幕,擋住了他的注視。

  而現在,男孩長大了。

  「沒有巫術……沒有靈能……純粹的、極致的肉體暴力……」

  恐虐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震波瞬間粉碎了數千個惡魔世界,讓無數放血鬼化為齏粉。

  雖然那個男人沒有獻上頭骨,但他那一頭撞碎幾十公里戰艦、在真空中拉出毀滅軌跡的暴力美學,讓恐虐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欣賞。

  「但這不夠……還是不夠憤怒!」

  血神將巨斧重重砸在王座扶手上,火星四濺:

  「他的血是冷的!他為了『救贖』而殺戮,為了『守護』而揮拳……這是弱者的藉口!這是懦弱!」

  納垢花園的深處。

  納垢(Nurgle),慈父那口熬煮著全宇宙瘟疫、冒著劇毒氣泡的大鍋,突然熄火了。

  在花園的一角,一片原本生機勃勃(指流膿潰爛、蛆蟲滿地)的瘟疫森林,在接觸到現實宇宙傳來的那股金色餘波的瞬間,枯萎了。

  不,是被「治癒」了。

  病毒被瞬間殺滅,腐肉變成了乾燥的灰燼,連那令人作嘔的甜膩屍臭都被一股陽光般的味道驅散。

  納垢那臃腫如山的身軀顫抖了一下,感到了一陣概念上的劇痛。

  「太乾淨了……」

  慈父那渾濁、流淌著膿液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厭惡與不安。

  那個男人的身體是「絕對無菌」的,是拒絕一切贈禮的頑石。那種「絕對的健康」和「不朽的希望」,正是絕望與腐爛的死敵。在那具鋼鐵之軀面前,任何瘟疫都找不到立足之地。

  水晶迷宮的無限迴廊之中。

  奸奇(Tzeentch),萬變之主,正看著面前崩塌的命運織錦發瘋。

  八年前,它曾試圖在那個男孩精神崩潰的瞬間,用「逆轉時間」的謊言誘騙他墮落。它甚至為此布置了九百九十九重連環計,算盡了每一個變量。

  但現在,所有的算計都成了一團亂麻。

  「變數……無法計算的變數……」

  奸奇那無數張嘴同時發出尖嘯,手中的命運法杖爆出混亂的火花。

  原本只有一條通往毀滅的未來,因為這個「紅藍色的變量」的強行介入,突然分叉出了無數種可能。

  他不在命運之中。他就像是一個拿著橡皮擦的莽夫,正在用拳頭強行改寫劇本!

  色孽的歡愉宮殿之內。

  色孽(Slaanesh),歡愉王子,正在王座上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極度的、病態的痴迷。

  透過虛空,它看到了那具剛剛在太空中沐浴過等離子火海的軀體。那雕塑般的肌肉線條,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那種甚至凌駕於原體之上的神性氣質,以及那在毀滅中保持優雅的姿態。


  「啊……多麼完美的藝術品……」

  色孽發出了令人骨酥肉麻的呻吟,它的觸手在虛空中渴望地抓撓。

  它渴望得到那個靈魂,渴望聽那個鋼鐵之軀破碎的聲音,渴望看到那雙湛藍的眼睛染上墮落的紫色,渴望品嘗那種極致的完美墮落後的餘韻。

  但它不敢伸手。

  因為它本能地感覺到,那是裹著最甜美糖衣的劇毒。一旦吞下,那個「希望」的內核會燒穿它的腸胃。

  最終,亞空間深處傳來了一個令四神都不安的共識:

  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半死不活的屍體,有了一個「影子」。

  或者說……一個真正能站起來行走、且不受亞空間規則束縛的繼承人。

  ……

  【系統提示:指引靈·喬檢測到來自虛空深處的高維惡意注視。】

  【來源識別:混沌四神(Ruinuous Powers)。】

  【防禦機制:生物力場邏輯鎖已加固。對方因距離過遠(且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動手),信號已屏蔽。】

  【喬的建議:宿主,恭喜你。你已經上了這個宇宙最高級別的『黑名單』。下次吃飯時小心別噎著,或者被什麼紫色的觸手絆倒。】

  ……

  極限星域,馬庫拉格,赫拉要塞。

  此時此刻,這顆作為極限戰士母星、素以理性與紀律著稱的堡壘世界,正沉浸在一片從未有過的狂熱海洋中。

  沒有了往日的嚴苛宵禁,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每一座巢都上空循環播放著那場太空戰役的畫面——那個紅披風的身影是如何像刺破氣球一樣,一頭撞碎了遮天蔽日的蟲巢母艦。

  這不再是帝國宣傳部編造的故事,這是數百萬人親眼見證的神跡。

  赫拉要塞的凱旋門前,數百萬平民、身穿禮服的星界軍儀仗隊、以及整整五個連隊的極限戰士,早已列隊等候。那場面,哪怕是泰拉的凱旋儀式也不過如此。

  就連平日裡只知修修補補、冷漠無情的機械教神甫們,此刻也把那口不知念了多少遍的二進位禱言,換成了對「歐姆彌賽亞神體」的狂熱讚美。

  天空中,沒有雷鷹炮艇的轟鳴。

  一個渺小的紅藍身影,正從雲端緩緩飄落。

  克拉克·肯特沒有乘坐飛船。因為飛船太慢,而且……太擠了。他不想在狹窄的機艙里被一群星際戰士盯著看。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為那件深藍色的納米戰衣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身後的紅披風在晚風中輕輕舒捲,鮮艷得如同剛剛流淌出的熱血,與他胸口的「S」徽章交相輝映。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體內能量只剩下55%,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感讓他不想多做一個動作。他雙臂自然下垂,眼神半開半闔。

  但在凡人眼裡,這種「戰後的慵懶」,反而讓他那股不可侵犯的神性顯得更加真實、更加令人著迷。

  就像是一位剛剛斬殺了惡龍、正在小憩的古神,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

  「那就是……希望之人……」

  人群中爆發出了壓抑不住的低呼,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讚美帝皇!讚美神選!」

  凱旋門下,攝政王羅伯特·基里曼早已等候多時。

  這位平日裡哪怕睡覺都恨不得穿著動力甲、時刻準備應對危機的勞模原體,今天罕見地卸下了所有的武裝,只穿了一件素淨的白色執政官長袍。

  他看著那個緩緩飄落的兄弟。

  在那張終年緊繃、仿佛刻著「責任」與「憂慮」二字的臉上,此刻露出了一個完全卸下防備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不是上級在迎接下屬,也不是政客在作秀。

  那是一個離家多年的大哥,在門口接到了剛剛乾完重活、平安回家的弟弟。

  「歡迎回家,卡爾。」

  當克拉克雙腳落地的瞬間,基里曼大步走上前,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即便是星際戰士看了都會眼紅的、結結實實的擁抱。

  「我是去打仗的,羅伯特。不是去旅遊。」

  克拉克無奈地笑了笑,雖然身體疲憊,但他還是用力拍了拍基里曼寬闊的後背,感受著這位兄長真實的體溫:


  「而且你這排場太大了……幾百萬人看著,我有點……不太適應。」

  「習慣就好。」

  基里曼鬆開他,雙手抓著克拉克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確認這位神選冠軍真的連根頭髮都沒掉、甚至連衣服都沒破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在這個帝國,謙虛是一種美德,但『逼格』是一種武器。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天塌下來,有人頂著。」

  就在這時。

  「嗡——滋滋——」

  一群身穿大紅袍、身上插滿管線的高階機械賢者,像聞到了肉味的餓狼一樣,推開衛兵沖了上來。

  「大人!歐姆彌賽亞的化身啊!活體的萬機之神!」

  領頭的一位大賢者激動得全身顫抖,伸出一根還在滋滋作響、滴著黑色粘稠液體的機械觸手,那電子眼裡的紅光閃爍得像是警報燈:

  「您的機魂(身體)剛剛經歷了亞光速撞擊和核爆洗禮!這簡直是物理學的奇蹟!請問您的表皮塗層是否受損?是否需要進行神聖的塗油保養?我們準備了火星最頂級的聖油(機油),混合了神聖的沒藥和鉕素……」

  看著那根在眼前瞎晃悠、滴著油膩液體的機械觸手,以及那一群想把他扒光了研究的機油佬。

  克拉克尷尬地後退了半步,漂浮高度默默上升了十厘米,眼神求助地看向基里曼。

  「呃……謝謝,大賢者。但我真的不用機油。」

  克拉克禮貌而堅決地拒絕道,聲音里透著一絲「放過我吧」的無奈:

  「我一會……洗個澡就行。真的,水洗就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