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到底有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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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子夫一拍食案露出了怒容。

  「慧兒,豈有此理,你竟敢如此怠慢貴客。還不快點領貴客下去換洗,親自賠罪。」

  衛子夫所說的慧兒,自然就是諸邑。

  陽石化名無鹽淑,諸邑化名無鹽慧。

  在衛子夫大怒之下,諸邑趕忙蒼白笑臉道歉。

  她本就長得好看,男人總是會對美女包容一些。

  就像有人說,英俊是女人世界的通行證。

  美女就算犯點錯,也容易獲得原諒。

  霍平自然起身:「無妨,小人這衣服也是他人所贈,不值什麼錢。」

  這套衣服正是朱家主送給霍平的,他覺得非常合身且得體,出門談生意自然穿著。

  衛子夫卻看著那一套衣服,眼中閃過了深意。

  不過她表情如常:「此事是吾等失禮,妾身讓人立刻重新整理一套,這衣服也會清洗乾淨給霍先生送回去。如果霍先生不願接受,那我只能家法處置弱女了。」

  霍平沒想到這麼嚴重,不過這樣的大家族,或許規矩更重。

  這個時候推辭,也不好說了。

  所以霍平只能答應下來。

  「請霍先生跟我來……」

  諸邑紅著臉,引著霍平去換衣服。

  陳叔方見狀,有些緊張,害怕霍平遇到什麼危險。

  不過衛子夫的聲音傳來:「請陳公放心,這個地方不是龍潭虎穴,我們家也是正經人家。」

  霍平前腳離開,衛子夫雖然還坐在那裡,但是姿態微微調整,語氣已透出上位者的威嚴。

  陳叔方覺得奇怪,這無鹽氏怎麼感覺比平日見過的富戶,要可怕得多。

  陽石卻已經看出來了,剛才諸邑將鹹菜豆腐灑在霍平身上,都是自己母親的意思。

  她不明白,為什麼母親要這麼做。

  過了好一會,諸邑滿臉通紅將換了衣服的霍平送回來。

  陽石更是吃驚,她本以為諸邑是將霍平送過去,讓奴婢為霍平換衣服。

  看諸邑這副羞到極致的樣子,顯然是親自給霍平更換了衣服。

  母親竟然讓諸邑這個堂堂公主,為霍平親自換衣,這到底是做什麼?

  霍平新換的衣服同樣華麗,也同樣合適。

  陽石看著這一套衣服,竟然覺得有點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

  衛子夫的話反而少了。

  後面諮詢了一些大豆油銷售方面的合作後,一頓飯結束,衛子夫讓人送客。

  「諸邑。」

  衛子夫緩緩開口。

  諸邑趕忙到母親面前。

  「你剛剛為霍先生換衣服,我讓你看的地方,看到了麼?」

  衛子夫這才開口,原來她讓諸邑帶著霍平去換衣服,竟然是為了看霍平身上有沒有胎記。

  這自然是為了印證,這個人是不是霍去病!

  這種事情,衛子夫不放心讓別人做,這才讓諸邑親自去做。

  至於諸邑怎麼說服霍平的,這丫頭古靈精怪,自然有她的辦法。

  陽石大驚失色:「母親,你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你覺得這個人是表兄?可是表兄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病逝了麼。就算他與表兄有關,也只可能是私生子吧。」

  涉及那位表兄,陽石都不敢說外生子、外子這種稱呼,只敢用書面語私生子。

  這些年來,也有不少自稱表兄私生子之人,不過並沒有得到印證。

  唯有霍嬗是唯一被承認的私生子,也是她們眼皮底下長大的。

  只可惜十幾年前,還未長成就生病而亡,年僅 10 歲,諡號 「哀侯」。

  陽石不知道為什麼,母親竟然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認為這個人是自己的表兄。

  自己表兄如果還活著,現在也是老丈了。

  衛子夫看了一眼陽石:「父與子哪怕再像,也有不同。去病是我一手帶大的,也是陛下看著長大的,更是太子曾經最近親的人。你覺得我能看錯?還是說,你認為陛下和太子會看錯?」


  陽石頓時陷入了茫然,母親的意思是,不僅她這麼認為,就連陛下和太子都這麼認為。

  如果說陛下信巫蠱,會產生奇怪的想法,也正常。

  可是太子信奉儒家,也常說子不語怪力亂神。

  太子怎麼會覺得,這個霍平與已逝的表兄霍去病有關。

  自己母親呢,更加從來不信這些。

  可是這三個人,竟然都會認為剛剛那個俊逸的郎君,很有可能是已經逝去的表兄霍去病。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有起死回生?

  還是整個世界都瘋了?

  難怪自己母親今天特意出現,看來就是要驗證什麼。

  衛子夫沒有理會陽石,而是看向諸邑:「諸邑,你看到了麼?」

  諸邑神情有些恍惚,聽到母親的問話趕忙起身:「啊,母親,我……好像看到了。」

  衛子夫聞言,激動地扶著食案:「你確定看到了?」

  諸邑其實哪裡看到了,她說起來是已婚女子,實際上真實情況與未婚差不多。

  只因當今陛下曾為諸邑尋得佳婿,不料婚期定下後,夫婿墜馬身亡。

  所以諸邑哪怕被封公主,仍然在宮中。

  只不過這個時代雖然是封建王朝,皇室私生活也不是很封建。

  一些皇室女子例如竇太主,那也是不缺男人的。

  就連當今陛下的母親,也是再婚給大漢棋聖景帝的。

  然而衛子夫治家從嚴,衛長公主也好,陽石公主、諸邑公主都沒有這個福分。

  所以諸邑帶著霍平去換衣服,原本做好心理建設了。

  結果真到那個時候,也光看到腹肌了。

  對於一個沒有經歷男女之事的諸邑來說,確實有點上頭了。

  再說霍平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的規矩,但是也沒有在美女面前秀身材的想法。

  所以一閃而逝,等到諸邑想要再看他後腰有沒有胎記的時候,衣服已經換上了。

  現在母親問她,她哪裡敢說自己沒看到,她只能試圖矇混過關:「不……不確定,我只是似乎看到了……我從來沒見過男子寬衣,實在羞澀……」

  諸邑當時也不知道去看霍平胎記之事,有如此重要。

  現在明白過來,更加不敢承認自己根本沒看。

  衛子夫聽到諸邑這麼說,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過想到霍平的身形、長相,與曾經的霍去病果真一模一樣。

  衛子夫也不相信,死而復生,可是一切就這麼真實出現在自己眼前。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衛子夫的潛意識裡面,希望這件事真的。

  現在太子劉據的處境有多危險?

  她作為跟著當今陛下一起走過風風雨雨的人,自然能夠明白。

  她甚至已經覺得,朝局無法控制了。

  這時候,如果真的是自己那位侄兒冠軍侯死而復生,或真的可以讓太子走出困境。

  「你看到了,你確定看到了!」

  衛子夫神色堅定了起來。

  諸邑從恍惚中立刻明白過來,福至心靈,當即跪在地上:「母親,邑兒……確實看到了!」

  這個時候,看到還是沒看到,已經不重要了。

  而她也知道,若是自己說謊被人識破,下場恐怕在劫難逃。

  可是她從母親眼中,讀出了決絕。

  也就是說,哪怕沒看到,她也要說看到了。

  哪怕沒有,自己也要一口咬定說是有。

  這就像現代人打牌一樣,明明你都要輸了,現在唯一一條路就是詐胡。

  這時候,人家要讓你傾家蕩產。

  你拼著一條命,也只能走這條路。

  這件事,牽扯太廣了。

  這關乎自己哥哥劉據,更關乎衛太子的未來。

  「來人,將植物油用玉瓶盛起,我要向陛下獻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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