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透個風？
方然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飾了瞬間的思忖。「韓董還特意費心打聽我？」
「沒辦法。」韓三坪靠回寬大的椅背，攤了攤手，「現在圈裡，多少人，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方然？誰不知道，跟你合作，就等於搭上了賺錢的快車，還是穩賺不賠那種。我是怕自己動作慢了，消息不靈通，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您多慮了。」方然語氣平靜，放下茶杯，「真有合適的、需要國內大平台支持的項目，我肯定不會忘了您，忘了中影。」
「有你這句就行！」韓三坪要的就是這個看似空泛、實則關鍵的承諾。他見好就收，不再深究細節。方然心裡清楚，在國內影視圈這個盤根錯節的地界，自己想完全瞞過韓三坪這種深耕幾十年、耳目眾多的地頭蛇，幾乎不可能。幸好，最關鍵、最核心的那部分，他早就讓布魯斯在國外，用另一套完全獨立的體系和身份去悄悄運作。
「聽說……你還順手投了薛小璐一把？」韓三坪換了話題，語氣隨意，像聊家常。
「韓董消息真是靈通。」方然這次是真有點佩服了，這事他沒刻意瞞，但傳播速度還是超出預期。
「薛小璐可不像你，她會老老實實走流程，把劇本送審。」韓三坪擺擺手，不以為意，「她那項目我就不摻和了，小成本愛情片，題材也尋常，你們年輕人玩吧，算是支持一下母校老師，挺好。」
方然心裡鬆了口氣，臉上神色不變：「您想摻和也晚了，投資合同都簽完了，錢也到帳了。」
兩人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詳細敲定了《環太平洋》看片會的具體時間、邀請名單、宣傳節奏、上映檔期（初步定在明年暑期檔）、以及後續可能的路演安排等一系列細節。
「看片會，就定這個月最後一個周五下午，怎麼樣？大家周末前心情都放鬆，看完正好聚聚。」韓三坪最後敲定時間。
方然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日程，點點頭：「行，沒問題。我讓公司那邊全力配合。」
---
讓方然自己都沒想到的是，他和韓三坪這番看似私密的談話過去沒多久，他投資薛小璐新片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被不知哪家背景深厚的媒體給捅了出來，還寫成了煞有介事的獨家報導。
新聞標題就很抓人眼球：「獨家爆料：方然導演低調投資北電教師薛小璐新作，疑全額注資！據悉，影片為都市愛情題材，劇本已低調過審，選角工作悄然啟動，或成下一匹票房黑馬？」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大概的預算規模（雖然數字並不準確），以及薛小璐之前作品的口碑票房分析，最後筆鋒一轉，開始猜測方然此舉的意圖，是單純扶持老師，還是看中了愛情片市場的潛力，或者是在為某位特定演員鋪路？留足了懸念和想像空間。
新聞一出，業內小範圍立刻炸了一下。
「方然又搞偷襲？不聲不響又投了一部？」
「他不拍自己的科幻大片，跑去投資小成本愛情片了？怎麼想的？」
「薛小璐？之前那部《海洋天堂》口碑是不錯，可票房不是撲了嗎？方然這步棋有點看不懂。」
「也許就是還老師個人情？畢竟田壯壯的面子。」
「愛情片……沒勁。還是想看他的大場面，機甲打怪獸。」
某位以演技著稱、近年來尋求轉型的章姓女演員，看著助理遞上來的平板電腦屏幕，眉頭微蹙，陷入了思索。
「都市愛情……方然投的……」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捲髮，「值不值得去爭取一下？哪怕是個配角？如果能靠這個搭上方然這條線……」
「薛小璐……之前沒什麼交集。先找人打聽打聽吧，看看劇本到底怎麼樣，角色有沒有發揮空間。」
另一位以美艷和話題度著稱的范姓女星動作更快。電話直接打給了自己的核心經紀人，語氣果斷，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急切。
「馬上，想盡一切辦法聯繫上薛小璐導演，或者她的製片人。表達我們最誠摯的合作意向。片酬可以談，可以大幅度降低，甚至象徵性收一點都行。關鍵是角色，女一最好，女二也行，要有戲份，有亮點。」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猶豫，覺得自降身價去爭取一個小成本愛情片，風險不小。
「按我說的做。」范小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是方然投的項目。只要我們能參與進去，哪怕只是一個小角色，就等於跟他建立了直接的聯繫。電影本身票房好不好、口碑怎麼樣，在其次。關鍵是這條線，必須搭上！」
「只要線搭上了，以後還怕沒機會靠近他的核心項目嗎？《環太平洋》這種級別的不敢想，但下次呢？下下次呢？必須抓住一切可能！」
掛了電話，范小胖獨自靠在寬敞卻顯得空曠的公寓沙發上，望著窗外繁華卻冰冷的城市夜景，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有野心，有焦慮，也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
另一位同樣地位超然、以「雙冰」之一聞名、走實力路線的李姓女演員，也在和自己的妹妹兼經紀人李樰緊急商量。
「你覺得，薛小璐這個機會，我們要不要主動去接觸一下？」李冰逼問，語氣裡帶著少見的猶疑。畢竟，以她今時今日的地位，去「爭取」一個小成本文藝愛情片，傳出去面子上並不好看。
「姐，我覺得……可以試試，但方式要委婉，不能太直白，掉了身價。」李樰冷靜分析，「通過中間人遞個話，表達一下對薛導作品的欣賞，以及如果角色合適、時間允許的情況下，願意合作的態度。畢竟，這可能是眼下最直接、也是唯一能接近方然製作體系的途徑了。他現在自己組盤子的項目，核心角色根本水潑不進。」
「和我想的一樣。」李冰逼點點頭，眼神沉靜下來，「無論如何，得試一試。就算不成，至少釋放了善意，留個印象。」
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我是真羨慕劉意妃啊……眼看著她前幾年都快沉寂了，硬是被方然一手托起來，一部接一部，商業大片，國際製作，現在這地位……穩如泰山。」她沒說完，但語氣里那份羨慕、不甘，以及深層的焦慮，一覽無餘。
而處於風暴眼的薛小璐自己，此刻正坐在北電的教師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上不斷彈出的郵件提醒和手機上幾個未接來電（來自一些她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的大花工作室或經紀人），一臉懵然，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這……怎麼回事？」她轉頭對著同一辦公室、關係不錯的同事苦笑，「我這小片子，劇本才剛過審，怎麼突然就成了香餑餑了？一上午，好幾個『大人物』來問。」
旁邊的老師年紀大些，看得透徹，笑著點破：「小薛啊，你這還不明白？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方然那條人脈也。」
薛小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臉上露出恍然又無奈的神情。「方然……我就知道。」
「除了他，現在圈裡誰還有這個魔力？一個投資消息，就能讓這麼多平時眼高於頂的人主動湊上來？」同事搖搖頭，感慨，「這誘惑……可真夠大的。你打算怎麼辦？怎麼選角？這下可難辦了。」
薛小璐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熟悉的校園景色，輕輕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這突如其來的「熱度」，讓她感到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和選擇困境。
---
華藝兄弟，王仲磊匆匆推開兄長王仲軍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剛打聽到消息的急切。
「哥，基本查清楚了。薛小璐那片子，方然一個人，全投了！沒讓任何人插手。」
「全投？」王仲軍從一份財務報表上抬起頭，扶了扶金絲眼鏡，有些意外，「他這麼看好薛小璐？還是那個本子有什麼特別之處？」
「具體細節還不清楚。牽線的是田壯壯，方然的恩師，這層關係在。」王仲磊拿起王仲軍桌上的保溫杯，也不客氣，喝了一大口，「我記得……薛小璐之前好像來公司找過投資？來過吧？」
「來過。」王仲軍回想了一下，「大概半年前？項目評估部門看了本子，就是個普通的都市愛情片，沒什麼新意。她開口要三千萬預算，覺得性價比不高，市場前景不明朗，就給禮貌地回絕了。」
「劇本你看過嗎？」王仲軍問。
「我哪有空看那個。」王仲磊搖頭，不以為意，「事後下面人匯報才知道的。大哥，一個愛情片而已，就算有方然的名頭掛著，它能掀起多大浪？別忘了，薛小璐之前那部《海洋天堂》，李聯傑加文張，陣容夠硬吧？口碑是不錯，可票房不也就那樣？沒賺什麼錢。她不是那種有商業片手感的導演。」
王仲軍眉頭卻沒鬆開，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跟方然沾邊的事，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他什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或者純粹為了人情？」
「你想多了。」王仲磊笑，帶著一種圈內老手的篤定，「據我所知，拒了薛小璐的，可不止咱們華藝。於東的搏納，王常田的光線，當初也都婉拒了。要是本子真那麼亮眼，能同時瞞過我們這麼多家的眼睛？」
「哦？」王仲軍神色稍緩，「這麼多人都沒看上……」
「所以啊，」王仲磊下了結論，「很可能就是方然賣老師田壯壯個面子，友情投資一把，金額估計也不大，賠了賺了都無所謂，圖個名聲，支持一下學院派創作。那薛小璐之前的作品你也知道，票房實在一般。要我說，這些文化人，還是好好在學校教書育人，別總想著出來拍電影賺錢，不是那塊料。」
王仲軍沉吟著，覺得弟弟分析得也有道理，但心底那絲隱隱的不安並未完全散去。「還是盯著點吧，尤其是後續選角和宣傳動向。」他最終說道，「我總覺得……心裡有點不踏實。方然這小子，太能折騰。」
「行，知道了，我會讓人留意。」王仲磊應了一聲，語氣里多少有點敷衍。
---
搏納，於東也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同樣一份新聞報導，皺眉思索。
「難道……我看走眼了？」他自言自語，手指點著報導上薛小璐的名字，「薛小璐的水平……上限就在那兒擺著啊。溫情有餘，爆發力、商業感不足。」
「方然到底圖什麼？真是給田壯壯麵子，做慈善？」
「還是說……那愛情劇本里，藏著什麼我們沒看出來的，能打動他的東西？社會議題？特殊視角？」
他百思不得其解。
---
光線傳媒，王常田聽完秘書的匯報和分析，微微頷首。
「王董，我覺得方然可能就是一時的『玩票』，或者純粹是還老師一個人情。」秘書謹慎地說道，「一個中等成本的愛情片，投資額對他來說九牛一毛，成了賺不了多少，賠了也傷不了筋骨。更像是做個支持藝術創作、提攜師長的姿態。」
王常田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最合理。「有道理。他剛忙完《環太平洋》那種巨無霸，身心俱疲，投個小清新愛情片換換腦子，也說得通。」
「既然她都已經開始選角了，投資也滿了，咱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他做了決定，但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還是留意一下後續吧，尤其是上映前後的口碑和票房表現。方然這個名字，就是最大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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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外景片場，午後的暑氣裹著塵土漫在空氣里，群演和工作人員散在各處歇腳，塑料凳碰著道具箱的輕響混著蟬鳴，嘈嘈切切。
劉雪莉攥著手機，指尖泛白，快步繞開堆著的戲服箱，一把拉住正對著小鏡子補妝的劉意妃。
她將人扯到片場角落的梧桐樹下，濃密的枝葉遮了大半光，她把聲音壓得貼住劉意妃耳廓，急切里裹著點不易察的焦灼。
「茜茜，看國內剛出的新聞沒？方然投了薛小璐的電影！北電那個薛小璐老師！」
劉意妃捏著粉撲的手頓住，眉峰輕挑，從磨花的化妝鏡里睨了母親一眼，鏡面里的人影晃了晃，帶著幾分怔然。
「什麼時候的事？他沒跟我說啊。」
見女兒這全然不知情的模樣，劉雪莉心裡那點因被「瞞著」冒出來的不快淡了些，卻還是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眉頭皺著，語氣里滿是嗔怪的提醒。
「你呀，那天餐廳讓你好好問他新電影的事，怎麼就不問清楚？除了給你準備的那部，就沒問問他還有沒有別的計劃？」
「媽，我問清楚了。」
劉意妃無奈地轉回身，粉撲擱在鏡沿，指尖抵了抵眉骨。
「給我準備的那部，角色、投資，都大概定了。他親口說的。」
「我說的是他投薛小璐這事！」
劉雪莉拔高了點聲音，又立刻壓下去，指尖點著手機屏幕，字斟句酌地強調。
「這是另一部！他沒跟你透一點風？」
「沒辦法。」韓三坪靠回寬大的椅背，攤了攤手，「現在圈裡，多少人，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方然？誰不知道，跟你合作，就等於搭上了賺錢的快車，還是穩賺不賠那種。我是怕自己動作慢了，消息不靈通，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您多慮了。」方然語氣平靜，放下茶杯，「真有合適的、需要國內大平台支持的項目，我肯定不會忘了您，忘了中影。」
「有你這句就行！」韓三坪要的就是這個看似空泛、實則關鍵的承諾。他見好就收，不再深究細節。方然心裡清楚，在國內影視圈這個盤根錯節的地界，自己想完全瞞過韓三坪這種深耕幾十年、耳目眾多的地頭蛇，幾乎不可能。幸好，最關鍵、最核心的那部分，他早就讓布魯斯在國外，用另一套完全獨立的體系和身份去悄悄運作。
「聽說……你還順手投了薛小璐一把？」韓三坪換了話題，語氣隨意，像聊家常。
「韓董消息真是靈通。」方然這次是真有點佩服了，這事他沒刻意瞞，但傳播速度還是超出預期。
「薛小璐可不像你，她會老老實實走流程，把劇本送審。」韓三坪擺擺手，不以為意，「她那項目我就不摻和了，小成本愛情片，題材也尋常，你們年輕人玩吧，算是支持一下母校老師，挺好。」
方然心裡鬆了口氣，臉上神色不變：「您想摻和也晚了，投資合同都簽完了，錢也到帳了。」
兩人又花了將近一個小時，詳細敲定了《環太平洋》看片會的具體時間、邀請名單、宣傳節奏、上映檔期（初步定在明年暑期檔）、以及後續可能的路演安排等一系列細節。
「看片會，就定這個月最後一個周五下午，怎麼樣？大家周末前心情都放鬆，看完正好聚聚。」韓三坪最後敲定時間。
方然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日程，點點頭：「行，沒問題。我讓公司那邊全力配合。」
---
讓方然自己都沒想到的是，他和韓三坪這番看似私密的談話過去沒多久，他投資薛小璐新片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被不知哪家背景深厚的媒體給捅了出來，還寫成了煞有介事的獨家報導。
新聞標題就很抓人眼球：「獨家爆料：方然導演低調投資北電教師薛小璐新作，疑全額注資！據悉，影片為都市愛情題材，劇本已低調過審，選角工作悄然啟動，或成下一匹票房黑馬？」
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提到了大概的預算規模（雖然數字並不準確），以及薛小璐之前作品的口碑票房分析，最後筆鋒一轉，開始猜測方然此舉的意圖，是單純扶持老師，還是看中了愛情片市場的潛力，或者是在為某位特定演員鋪路？留足了懸念和想像空間。
新聞一出，業內小範圍立刻炸了一下。
「方然又搞偷襲？不聲不響又投了一部？」
「他不拍自己的科幻大片，跑去投資小成本愛情片了？怎麼想的？」
「薛小璐？之前那部《海洋天堂》口碑是不錯，可票房不是撲了嗎？方然這步棋有點看不懂。」
「也許就是還老師個人情？畢竟田壯壯的面子。」
「愛情片……沒勁。還是想看他的大場面，機甲打怪獸。」
某位以演技著稱、近年來尋求轉型的章姓女演員，看著助理遞上來的平板電腦屏幕，眉頭微蹙，陷入了思索。
「都市愛情……方然投的……」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捲髮，「值不值得去爭取一下？哪怕是個配角？如果能靠這個搭上方然這條線……」
「薛小璐……之前沒什麼交集。先找人打聽打聽吧，看看劇本到底怎麼樣，角色有沒有發揮空間。」
另一位以美艷和話題度著稱的范姓女星動作更快。電話直接打給了自己的核心經紀人，語氣果斷，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急切。
「馬上，想盡一切辦法聯繫上薛小璐導演，或者她的製片人。表達我們最誠摯的合作意向。片酬可以談，可以大幅度降低，甚至象徵性收一點都行。關鍵是角色，女一最好，女二也行，要有戲份，有亮點。」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猶豫，覺得自降身價去爭取一個小成本愛情片，風險不小。
「按我說的做。」范小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是方然投的項目。只要我們能參與進去，哪怕只是一個小角色，就等於跟他建立了直接的聯繫。電影本身票房好不好、口碑怎麼樣，在其次。關鍵是這條線，必須搭上！」
「只要線搭上了，以後還怕沒機會靠近他的核心項目嗎？《環太平洋》這種級別的不敢想，但下次呢？下下次呢？必須抓住一切可能！」
掛了電話，范小胖獨自靠在寬敞卻顯得空曠的公寓沙發上，望著窗外繁華卻冰冷的城市夜景，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有野心，有焦慮，也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
另一位同樣地位超然、以「雙冰」之一聞名、走實力路線的李姓女演員，也在和自己的妹妹兼經紀人李樰緊急商量。
「你覺得，薛小璐這個機會，我們要不要主動去接觸一下？」李冰逼問，語氣裡帶著少見的猶疑。畢竟，以她今時今日的地位，去「爭取」一個小成本文藝愛情片，傳出去面子上並不好看。
「姐，我覺得……可以試試，但方式要委婉，不能太直白，掉了身價。」李樰冷靜分析，「通過中間人遞個話，表達一下對薛導作品的欣賞，以及如果角色合適、時間允許的情況下，願意合作的態度。畢竟，這可能是眼下最直接、也是唯一能接近方然製作體系的途徑了。他現在自己組盤子的項目，核心角色根本水潑不進。」
「和我想的一樣。」李冰逼點點頭，眼神沉靜下來，「無論如何，得試一試。就算不成，至少釋放了善意，留個印象。」
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我是真羨慕劉意妃啊……眼看著她前幾年都快沉寂了，硬是被方然一手托起來，一部接一部，商業大片，國際製作，現在這地位……穩如泰山。」她沒說完，但語氣里那份羨慕、不甘，以及深層的焦慮，一覽無餘。
而處於風暴眼的薛小璐自己，此刻正坐在北電的教師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上不斷彈出的郵件提醒和手機上幾個未接來電（來自一些她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的大花工作室或經紀人），一臉懵然，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這……怎麼回事？」她轉頭對著同一辦公室、關係不錯的同事苦笑，「我這小片子，劇本才剛過審，怎麼突然就成了香餑餑了？一上午，好幾個『大人物』來問。」
旁邊的老師年紀大些，看得透徹，笑著點破：「小薛啊，你這還不明白？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方然那條人脈也。」
薛小璐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臉上露出恍然又無奈的神情。「方然……我就知道。」
「除了他，現在圈裡誰還有這個魔力？一個投資消息，就能讓這麼多平時眼高於頂的人主動湊上來？」同事搖搖頭，感慨，「這誘惑……可真夠大的。你打算怎麼辦？怎麼選角？這下可難辦了。」
薛小璐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熟悉的校園景色，輕輕嘆了口氣，心裡五味雜陳。這突如其來的「熱度」，讓她感到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和選擇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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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藝兄弟，王仲磊匆匆推開兄長王仲軍辦公室的門，臉上帶著剛打聽到消息的急切。
「哥，基本查清楚了。薛小璐那片子，方然一個人，全投了！沒讓任何人插手。」
「全投？」王仲軍從一份財務報表上抬起頭，扶了扶金絲眼鏡，有些意外，「他這麼看好薛小璐？還是那個本子有什麼特別之處？」
「具體細節還不清楚。牽線的是田壯壯，方然的恩師，這層關係在。」王仲磊拿起王仲軍桌上的保溫杯，也不客氣，喝了一大口，「我記得……薛小璐之前好像來公司找過投資？來過吧？」
「來過。」王仲軍回想了一下，「大概半年前？項目評估部門看了本子，就是個普通的都市愛情片，沒什麼新意。她開口要三千萬預算，覺得性價比不高，市場前景不明朗，就給禮貌地回絕了。」
「劇本你看過嗎？」王仲軍問。
「我哪有空看那個。」王仲磊搖頭，不以為意，「事後下面人匯報才知道的。大哥，一個愛情片而已，就算有方然的名頭掛著，它能掀起多大浪？別忘了，薛小璐之前那部《海洋天堂》，李聯傑加文張，陣容夠硬吧？口碑是不錯，可票房不也就那樣？沒賺什麼錢。她不是那種有商業片手感的導演。」
王仲軍眉頭卻沒鬆開，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跟方然沾邊的事，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他什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或者純粹為了人情？」
「你想多了。」王仲磊笑，帶著一種圈內老手的篤定，「據我所知，拒了薛小璐的，可不止咱們華藝。於東的搏納，王常田的光線，當初也都婉拒了。要是本子真那麼亮眼，能同時瞞過我們這麼多家的眼睛？」
「哦？」王仲軍神色稍緩，「這麼多人都沒看上……」
「所以啊，」王仲磊下了結論，「很可能就是方然賣老師田壯壯個面子，友情投資一把，金額估計也不大，賠了賺了都無所謂，圖個名聲，支持一下學院派創作。那薛小璐之前的作品你也知道，票房實在一般。要我說，這些文化人，還是好好在學校教書育人，別總想著出來拍電影賺錢，不是那塊料。」
王仲軍沉吟著，覺得弟弟分析得也有道理，但心底那絲隱隱的不安並未完全散去。「還是盯著點吧，尤其是後續選角和宣傳動向。」他最終說道，「我總覺得……心裡有點不踏實。方然這小子，太能折騰。」
「行，知道了，我會讓人留意。」王仲磊應了一聲，語氣里多少有點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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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納，於東也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同樣一份新聞報導，皺眉思索。
「難道……我看走眼了？」他自言自語，手指點著報導上薛小璐的名字，「薛小璐的水平……上限就在那兒擺著啊。溫情有餘，爆發力、商業感不足。」
「方然到底圖什麼？真是給田壯壯麵子，做慈善？」
「還是說……那愛情劇本里，藏著什麼我們沒看出來的，能打動他的東西？社會議題？特殊視角？」
他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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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傳媒，王常田聽完秘書的匯報和分析，微微頷首。
「王董，我覺得方然可能就是一時的『玩票』，或者純粹是還老師一個人情。」秘書謹慎地說道，「一個中等成本的愛情片，投資額對他來說九牛一毛，成了賺不了多少，賠了也傷不了筋骨。更像是做個支持藝術創作、提攜師長的姿態。」
王常田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最合理。「有道理。他剛忙完《環太平洋》那種巨無霸，身心俱疲，投個小清新愛情片換換腦子，也說得通。」
「既然她都已經開始選角了，投資也滿了，咱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他做了決定，但頓了頓，還是補充了一句，「不過，還是留意一下後續吧，尤其是上映前後的口碑和票房表現。方然這個名字，就是最大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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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外景片場，午後的暑氣裹著塵土漫在空氣里，群演和工作人員散在各處歇腳，塑料凳碰著道具箱的輕響混著蟬鳴，嘈嘈切切。
劉雪莉攥著手機，指尖泛白，快步繞開堆著的戲服箱，一把拉住正對著小鏡子補妝的劉意妃。
她將人扯到片場角落的梧桐樹下，濃密的枝葉遮了大半光，她把聲音壓得貼住劉意妃耳廓，急切里裹著點不易察的焦灼。
「茜茜，看國內剛出的新聞沒？方然投了薛小璐的電影！北電那個薛小璐老師！」
劉意妃捏著粉撲的手頓住，眉峰輕挑，從磨花的化妝鏡里睨了母親一眼，鏡面里的人影晃了晃，帶著幾分怔然。
「什麼時候的事？他沒跟我說啊。」
見女兒這全然不知情的模樣，劉雪莉心裡那點因被「瞞著」冒出來的不快淡了些，卻還是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眉頭皺著，語氣里滿是嗔怪的提醒。
「你呀，那天餐廳讓你好好問他新電影的事，怎麼就不問清楚？除了給你準備的那部，就沒問問他還有沒有別的計劃？」
「媽，我問清楚了。」
劉意妃無奈地轉回身，粉撲擱在鏡沿，指尖抵了抵眉骨。
「給我準備的那部，角色、投資，都大概定了。他親口說的。」
「我說的是他投薛小璐這事！」
劉雪莉拔高了點聲音，又立刻壓下去，指尖點著手機屏幕，字斟句酌地強調。
「這是另一部！他沒跟你透一點風？」